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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宦官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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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田开口让百官呆若木鸡,倒是刘辫一直心痛着这位哭的稀里哗啦的长辈:

“曹侍郎,你先平身!有什么事好好说!十常侍不都充军了吗?你别太过伤心!”

看着善良的小皇帝刘辫,已经干枯的眼眶,曹田情不自禁的又流出了几滴泪花。

不知是谁带头开始模仿,朝堂之上哭声一片。

也不知道是为国库新增的十万万五铢钱,还有足矣让国库翻上一倍多的财物而哭泣。

但有一点,从前成了形式的意思意思一下的实发俸禄,将再次恢复足额发放,百官俸禄,将无一粒米克扣。

十常侍家中巨大的财产面前,让袁逢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而百官哭过之后。何太后开始宣读拉锯了一个月的殿前大博士、国会朝官56位国士的人选:

“刑部侍郎,查封十常侍,秉公无私,为国库增添财物倍余!功不可没,特升刑部尚书!

太常苏固……录尚书事,兼民部尚书。”

如此内阁只剩下工部尚书一个名额,就在袁隗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太后的时候,对方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这第一届的工部尚书人很神秘,但诸位卿家却都享受过他带来的福利!

那就是曲辕犁、三季稻、海船、转轮水车、龙骨给水车、梯田、楚地新纸等等。 。最近几年巧夺天工的神物……哦现在叫科学发明,这每一件科学发明的发明人之一,绥南中郎将麾下匠作军司马向奇!

宣向奇及其学生一系列科学发明人的另一个人马均,进殿!”

众人看向了殿外,等待着造福了整个大汉的两位元勋。

不一会儿,一位皮肤黝黑、身体瘦小、其貌不扬,身穿尚书官服,却也掩盖不住的老农气质的“老者”,领着一位同样黝黑瘦小的“小农”,步入殿中。

这一老一小,全身**,脚步虚浮,大汗浸湿了官服,好不容易走到了殿中。。连忙拱手作揖,腰弯的脸都快触碰地板了:

“微臣向奇/马马马均,拜见陛下!拜见太后!”

本就口吃的马均,更是口吃的厉害。

就这么其貌不扬的两个人,让百官怎么也不相信,就是这两个人改变了世界!

何太后看不出何喜何悲,两人一行礼,其就已经张口:“平身!你二人的科学发明,为大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哀家与陛下商议决定,由向爱卿你担任大司农,入阁兼工部尚书!授殿前大博士衔!封新楚县伯爵,食邑六百户!

马均升大司农丞,兼任工部侍郎,入国会,授国士衔!封新楚县子爵,食邑六十户!”

“谢,谢谢主隆恩!”

这次不是马均,向奇也被带的结巴了,换做朝廷其他官员,一下子提升这么大,也会结巴。

朝会进行到现在何太后再次露出了疲惫,于是加快了进程:

“国会尚书左丞由太学博士,出使关西有功的张旻担任!

右丞为丞相府长吏何颙!

36位六部侍郎分别是吏部侍郎荀攸……礼部侍郎陈琳、陈调……民部侍郎钟繇、赵嵩……兵部侍郎黄忠、吕布、高顺、吴匡……

18位尚书令史为……”

总体来说,兵部六位侍郎三位令史的名额,都是曹军将领,余等各部名额,袁家一系占了六成,曹性一系占了一成,余下的一成多为王允这类骑墙派。

念完了内阁、国会人员,口干舌燥的何太后喝了口茶,眼睛看向了百官之首:“袁丞相对大汉建设贡献巨大!为国尽职尽责!特封汝阳县商水乡侯!食邑三千户!”

袁逢连国会国士都没有落到。

就这样。朝会再次解散,与向奇并行的曹性,眼中不时看向袁逢,从嘴唇仿佛看见了他在说袁术、袁绍。

曹性眼神露出了几分轻蔑,即使让你的两个儿子,组建十八路诸侯联军,又能奈我何!

更何况如今朝官官最大的就是你们袁家两兄弟,袁术、袁绍起兵将以何为名号?讨伐自己的生父与叔父?!还是不要脸的写个讨曹?

自己这个卫将军头上的上级不要太多,连后起的王允都可以称之为上级。

自己暗箱操作建立起来内阁国会,并不是按西方的照抄。 。这样东西方不同的国情,绝对会让大汉因为国情的不适应,而步王莽后尘。

这个内阁、国会最大的不同就是非公民选举出来的,时下文盲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大汉,让他们来选举,能选出什么人?而且他们饭都吃不饱,根本不愿参与这种政事,以防飞来横祸。

就如同美国初期的华人一般,当局者为了南北战争而拉拢华人,提出给予华人公民权、选举权、持枪权。

而当时的华人对权力畏之如虎,根本没有人愿意去行使公民的权力,也从未参与选举投票,对待枪支,更是有多远躲多远,更多的是,这些华人连去政府登记公民的信息都不愿意去。

在他们心中,畏官怕官已经深入骨髓。。公民是啥?他们根本不愿意去了解,无意间听人说了也不愿意去信。

这与当时美国华人的组成是很有关系的,因为他们多是少年时期去的美国,船上死了一大批,矿山里死了一大批。

少年的经历是很重要的,往往是一个人性格生成的时间,美国华人的少年生活就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船上、矿山度过,拿到手里的工资还都是木头做的、陶瓷做的、永远也无法兑现的代金卷。

之后又在各地做劳工,被白人欺负说你把工薪拉的太低,因为你们根本不要工资,又被黑人欺负,因为你们使得农场主不愿意多养奴隶,黑人幸福的混吃混喝生活没有了,不得不北漂找工作。

而华人又是受气包,欺负你你也不反抗,有时候白人黑人脾气大了,力气大了点,也没人为你收尸,更别说有人为你报仇了。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侥幸获得活下来的华人,对生活的要求不要太低。

0415章 十六国来朝与改年号

美国华人为何有那么悲惨的经历,看到这段历史的人,每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重要的一点就是——文化!当时的华人百分之九十点九九都是文盲,从他去美国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

当几代人的折磨,让他们的知道文化的重要性之后,华人华裔的地位才发生了点点转变。

从美国华人的前车之鉴,曹性可以看出,盲目的推行民主只会自取灭亡,最起码你的先大兴教化,大肆扫盲,最好是在全面推行义务教育之后,再考虑,是的,再考虑这个问题。

曹性深知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的就是成立一个民主前期的过度国家,这个过渡期可能是千年,但在这个过渡期内国策绝对是可以为以后的民主积累无数的基本盘的。

就如同美国,建国之初只是十三州,再将解放奴隶推行民主作为主题的时候,地盘已经扩大了数十倍。

就如俄罗斯,北欧一个小小公国,地盘扩大了数百倍,才想起我们是不是该废除农奴。

自己推行的内阁国会,就是这么一个需要千年过渡的制度。

可以想象,国会成员不是选出来的,而是“皇帝”任命的,每三年参加一次京城举行的国会,每一年参加一次州里州会,每月进行一次郡中会议,商量的都是国策国情。

时不时皇帝或者内阁尚书出行某地,临时召集周边州郡国士举行会议,询问一下地方官员是否秉公守法!

这对地方的监督会有多大!

刚刚举行完一次朝会,何太后又以身体还未康复,再次休朝五天,第六天又是休沐。

光熹二年二月初十,一年里的第三次朝会开始举行,袁逢已经深深的意识到了危机感,朝会刚开始就紧盯着丁宫、许相,准备在他们之前上奏折。

但这次曹性亲自出马,并抢在了他的前面。

曹性对着皇帝、太后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

“启禀陛下,日南军情,绥南中郎将麾下陆路假都尉韩忠,参军皇甫郯,海师假都尉皱涛,携麾下文武两位王忠,部将周朝、周左、邢道荣、夏侯正等将领。

会同楚县县尉曹鹰,佐吏廖化、谢郎、苟育!

三路并进,大破占人叛军,全占楚河北部,再次开拓五郡之地!”

“南方又胜了?”

何太后本能的说出了一个“又”字,天下平而又反,失败胜利的军情很多,但南方往往只有胜。

而绥南中郎将不是旁人,就是当今卫将军曹性。

曹性肯定的说到:“南方再次大获全胜!交州以南已有十郡的地盘并入我们大汉的国土!

而且……”

开疆扩土往往是很容易让人兴奋的,曹性故意拖着长音,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并集中于自己之后,接着道:

“南方蛮夷最大的国家,扶南国女王柳叶,被海师副将假军司马曹射,俘虏并娶为妻子!

如今扶南一国都在曹射、柳叶夫妇的带领下,向我们大汉称臣,连带着周边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单等十五个小国,纷纷称臣!

南方十六国称臣上贡的使者,已经在来洛阳的路上了!”

“十六国称臣纳贡,旷世之举啊!”

“古有班定远,今有曹射也!”

“大汉国威宣扬南方蛮夷之地!”

……

许相、丁宫适时的带领着百官,上蹿下跳的大声议论,说到激动时,对着南方拜了又拜,以示对南方绥南中郎将所军丰功伟绩的崇敬。

何太后再次以泪洗面,刘辫连连关心:“母后!”

“陛下,哀家没事,这时喜极而泣,高兴的眼泪,你父皇一身都以先祖孝武皇帝为榜样,时常在后宫提起对孝武皇帝治理天下时期,数次北征匈奴,将匈奴打的一分为二,又连破闽越、南越、卫氏朝鲜、大宛,又凿空西域、开丝绸之路,并开辟西南夷。

那时候,每年过年,称臣纳贡的四方属国多不胜数,可谓万国来朝!

如今十六国来朝!你父皇能看到,不知会高兴到什么地步!陛下我皇儿,如今你有幸接受十六国使者的朝礼,你更要继承你父皇的意志啊!”

半懂不懂的刘辫恭敬的纳头作揖:“孩儿谨记于心!”

何太后的话,简直颠覆了百官对灵帝的印象,话说这出了名的荒淫皇帝,还有如此宏图大志的一面?不会是玩腻了宫女、宦官,玩腻了卖官鬻爵,想玩玩万国来朝的新花样吧!

对于这点,曹性表示对灵帝很是理解,毕竟自己做的对错,自己是很难知道的,更何况你是皇上,身边都人天天跟你编造一个太平盛世的虚幻世界。

十常侍更是天天将你跟历代先贤做比较,时不时来句:黄帝的《黄帝内经》陛下您已经融会贯通,并举一反三,黄帝不如您也!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齐夸陛下您的英明领导,文景之治不过如此,文景二帝不如您也!

文景二帝都不如你了,那灵帝的心中高度,上升到汉武帝不也是很正常?

一个合格的政客,就是抓住话语里的可乘之机武装自己,来到达目的。

此时,曹性就是抓住了:

“陛下宏图伟志!臣佩服不已!原随陛下开创孝武皇帝时期的万国来朝!成历代先贤无法达到的功绩!让后世千万代之后的子孙,永远记住有陛下之朝!”

袁逢在鄙视,但刘辫已经信以为真,连懦弱胆小都忘记了,轰然起身,唰的抽出天子剑,以最男子气概的一次,大声回应:“好!我愿与曹爱卿,共创孝武皇帝当朝时的盛世!”

小皇帝一剑砍在面前的桌案上,剑被蹦飞了也不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从现在开始!”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到儿子英武不凡的一面,何太后流下了感动的泪珠。

“陛下英明!臣仿佛看到了孝武皇帝年少之时!臣提议这第一步就是改年号!

大汉建朝到现在,享国三百一十一年!宇内无不之大汉之国强!臣恳请陛下改年号为公元!时年公元三一一年,并以后永远使用此年号!”

0416章 南蛮都护府

曹射是谁?曹射是曹性的族兄,平城曹家村难得的一位英才,有着准一流的射术,其与扶南女王柳叶联名上贡,那不是说,他成了扶南王了吗?

兄长做了王,你更厉害的弟弟还能闲着?百官不由自主的将曹性代入奸臣之列。

可曹性这“奸臣”提出的是如此推崇汉朝的年号,汉朝之前除了秦朝,一个比一个享国时间长,因此还没有三百年一回合的一说,时下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叫做东汉末年。

公元三一一年,第一感觉,就让天下人知道了大汉统治之久,大大的宣扬了大汉国威。

这使得百官内心很矛盾,分不清曹性到底是忠是奸,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

一听三百一十一年,刘辫满脸的心猿意马,整个人都有些陶醉在其中,甚至盘算着剩下的五百年怎么更好的维持,都说周朝八百年,在他心中很自然的将一朝的国运,当成了八百年。

“咳咳~”

释普基附身细语:

“陛下,卫将军还在等着您呢?”

刘辫这才反应过来,学着前些日子释普基给他说书的内容,站起身子,挥着手,动作是僵硬了些,但声音却是很洪亮:

“好!有卫将军相助,天下何以不太平!曹射、韩忠、皱涛还有诸位部将,功劳很大!要赏!赏……”

释普基马上附耳提醒。

“升韩忠、皱涛为平南校尉、定南校尉!封亭侯爵食邑千户,可选国境外的蛮夷之地建国!”

“陛下万万不可啊!”

骑都尉士孙瑞再也站不住了,其大声哀求道,说着人已经跪下了。

“陛下万万不可!持乃误国啊!”

侍御史郑泰跟着出列,人已经随着士孙瑞跪了下来,很快羽林右监杨瓒,骑都尉伍孚跟着跪下。

伍孚更是直指释普基:“阉竖误国!臣恳请杀了阉竖!”

刘辫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雄”了一回,一下跳出了这么多人反对,他就不知道,你们不都嚷嚷着复周礼吗?分封诸侯为夷地不正是周礼!

更可气的是,释普基对自己这么好,天天给自己带好吃的、说书讲故事,而且武艺豪强,宫中一百个少年宦官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你伍孚开口就要杀他!

刘辫很生气,人往往在生气的时候,而忘记了懦弱!

“嘭嘭~”

怒火中烧的刘辫,用力的拍着桌案,手指向下跪的几人咬着牙,大发雷霆:“尔等这是做什么!什么不可!什么误国!朕恢复周礼有何错!”

漂亮!

曹性忍不住在内心为完全可能是歪打正着的刘辫点赞,儒家天天以复周礼为己任,现在皇帝就要复周礼,你敢跳出来反对?

“陛下!此时不能相提并论……”伍孚仍旧不死心,还要反驳,刘辫厉声大喝:“怎么不能相提并论,难道你们说的复周礼都是骗朕的?”

伍孚一时哑口无言,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时上上任太尉,如今的大鸿胪马日磾慢慢出列,对着刘辫同样跪倒在地,年过半百的他,口中带着哭腔:

“陛下,复周礼讲究方法,需寻寻渐进!盲目立异姓诸侯国,又违祖制也!”

马日磾的出列,让光禄大夫杨赐、议郎蔡邕跟着出列,跪在地上。

此时下跪已经有十数人的朝官,哀声齐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们这是要欺负朕?!我要治你们的罪!治你们欺君之罪!你们统统都给我去充军戍边!”

刘辫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还好释普基手疾眼快,上前扶住了他,并慈祥的为刘辫抚平胸口!刘辫满是感激的看着他。

眼前的一幕让何太后不敢相信这是他那胆小的孩子,母亲的溺爱让她没反对,甚至还支持刘辫,只为他能保持男子气概。

袁隗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袁逢眼角隐藏幸灾乐祸,王允在衡量利弊,在许相、丁宫的注目下,曹性出列了,其没有说话。

“噗通~”

曹性跪在了地上,这下不得了,丁宫紧跟其后,许相不甘示弱,九卿、大夫、博士、国士顿时跪了一大半,朝堂之上顿时矮了一大截,站立的只剩下小半朝官。

“曹爱卿你这是为何?难道你也反对朕?”

“不!陛下,马大鸿胪、伍都尉、赵大夫等,据理力荐,为国之忠臣也!切不可处罚他们,这会使天下忠臣心灰意冷啊!

陛下!

要发配边疆就发配臣吧!臣本就是边疆之人!”

曹性此幕,让马日磾、蔡邕、赵岐等纷纷看了过来,神色更是复杂纠结。

袁隗眼睛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冷冷的看向了曹性。

同时以国士身份,得已参加朝会,站在角落里的一些侍郎,也看向了这边,其中一位就是曹性朝思暮想的人。

马日磾等人为官清廉正直,如今面对不公的惩罚,也不放弃,往常他们对朝廷的忠心也从未加以掩饰,可谓铮铮铁骨。

在他们心中,曹性一直不算什么忠臣,如今却站出来为他们求情,如何让他们不疑惑,虽还不至于就此将曹性当做同类,但内心的看法已经大大的改观。

曹性对百官异样的眼光充耳不闻,跪都跪了,自然也要达到他的价值:“臣也以为复周礼不是一蹴而就的!”

刘辫刚要发作,曹性话风又改:

“但也不能不去尝试,向工部尚书为何能发明一样样对社会都有巨大提升的物品,正是因为有无数次的尝试!

臣常常听向尚书与其徒弟马均侍郎说,失败为成功之母!

复周礼国之大计!亦应该发挥这股精神!”

曹性甩开双袖,拜服在地:

“臣提议!可在南方蛮夷之地先开一封国,观察些时日,成自然大好,可再在东西北三方蛮夷之地,再分封一国。

不成臣愿领军前去收回,撤国改郡,并入地方!

同时南蛮十六国归附称臣,应学西域,在南蛮建设都护府,都护府选址就在扶南国!最好是靠海且是交通要道!”

0417章 三等侯国吴

从分封三国,改成分封一国,而且还是尝试,随时搞不好再为大汉增加一郡,马日磾等忠臣再也没有话说了。

一直在观望的王允立马下跪拜倒,并痛哭流涕:“卫将军之言,句句戳心,为至理名言也!臣附议!”

王允一系的党人随着他一起跪下,满朝百官在增加京师国士上朝之后,近两百的朝官,跪下了九成,何太后没由来的感到皇恩普照,前段时间的失落一扫而空:

“陛下,哀家也觉得可行,就选皱涛就国吧!封三等亭侯国,国号为吴!韩忠、曹鹰等择楚中县,封亭侯!余等根据战功封伯子男爵不等!”

“儿臣领命!”

百官散朝,袁逢准备了六天的奏折,再一次的没有递交上去,散朝之时,连他本人都一直在想三等侯国吴,还有南蛮都护府。

皱涛相比较韩忠、曹鹰,他身世清白,又是广陵大江口吴地之人,皇甫嵩旧部,皇甫家世代忠于朝廷,其教出来的人更让天家放心,或许这就是何太后独选分封他的原因。

三等侯国,怎么也是一个国家,虽分封蛮地,但在那里他就是国君,他就是天,食邑千户就是千户国人,一户国人可制十户蛮夷,这可是数万人之国的国君啊!

袁逢动容了,其悄悄地走到了袁隗身后,跟做贼似的,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能听到之后,附耳用蚂蚁爬似的声音道:“四弟,那条路太过危险了,不如让公路也去谋一侯国国君当当!”

袁隗猛然回头,用袁逢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对着他,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以前的慈祥、和蔼,变成了另一个极端,仿佛是酆都的招魂使者。

“这么多人跟着你,你还有回头之路!”

袁逢汗如雨下,猛然惊醒,有些事,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成功顶天立地,不成功,株连九族。

袁家兄弟两人的一幕,曹性没有看到,但他的内心一样惊涛浪骇。

当初是自己孟浪了,钻进了死胡同,向奇北上除了出任工部尚书,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在神医张仲景、董奉两人的努力下,动用了日南所有的占人,才控制了热带病。

动用所有占人做的就是开树开荒,特别是病毒的源泉沼泽,简直就是用人工挖渠道,造龙骨给水车排干的。

代价就是日南加楚中、新楚的占人,累死、染病死上万人,除去入了八旗的壮丁,所有占人男丁几乎都累死、染病死了。

还好新楚县沼泽不多,且远离城乡聚集地。

占人余丁死伤殆尽,这正是区连坐不住,发动战争的原因,结果就是,好不容易组织起的五万占人联军,在皱涛、韩忠、曹鹰三路纠集了八万曹军的应对下,很自然败了。

途中曹射俘虏了扶南女王,如今更成了扶南未冕之王,区连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后旧伤发作,病死了。

死胡同就是,谁规定的殖民就是一年完成!?或许是浈阳移民的侥幸成功,让自己产生了一年就能完成移民,就能消化这块土地的原因。

而忘记了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是怎么逐步殖民的。

曹性暗暗告诫自己,回去一定得改,想到跟旁边的国士兵部侍郎李儒道:“文优,一会举行军议!”

“诺!”

洛阳各方曹军的文武向卫将军府集结,就在这座从商贾府院到冠军将军、后将军再到如今卫将军府院的小院落里。

相比较丞相府三公府九卿府,这座本是商贾的府院,无论从面积、位置、华丽等等,都无法相比。

曹性自从住进了这里,就从未再搬过,陋室铭或许就是这里的写照。

客堂内,左列李儒、张旻、赵嵩、陈调等,右列黄忠、吕布、吕范、吴匡、张璋等数十人,可谓战将如云。

只是少了一大批年轻的面孔。

“青儿、鸥儿他们还真有些不习惯啊!秦邵在楚中县,赵峰、寇起也去了凉州,以后也没有哼哈二将为我看门了!”

曹性口中缅怀。

李儒起身:“曹青、赵峰十将,主动以西域为目标,为整个华夏族人争光,属下为他们感到无比的敬仰!”

在堂文武纷纷附和,曹性打起了精神,拍了拍手掌:

“好了,现在不是缅怀这个的时候,南蛮战报你们看一下!”

战报被几人巡回看过了之后,曹性才开口道:“南蛮胜利了,皱涛就封于国了,封了个三等吴国侯,以前,我陷入了盲点,被一叶遮目,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但新楚县的移民教会了我……”

曹性将自己的感慨,还有关于后世西方国家的殖民方式,修饰了一下,全讲了出来,讲的时候,自己也在思考,注意力太过集中,说完了一看才发现,众人都是一脸懵逼,根本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些什么。

哪怕是李儒,也是半懂不懂的样子。

一股发自内心的寂寞空虚,传遍曹性的全身。

眼界!眼界的限制啊!

内心呐喊着的曹性,转移了这个众人根本听不懂的殖民话题,淡然的道:

“南蛮平定的差不多了,区连也死了,再留十万大军,有些多余,而洛阳兵权同样全部统一,大军二十一万留在洛阳,亦有些多余。

开春了,南北气候的差异慢慢缓解,我需要一些人前去南方!吴匡、许凉、扬奉、吕范、吕旷、吕翔、蒋奇、曹鸦你们八将,领五万西凉兵,还有陈调先生,你领一百太学生,共同去东南一趟如何?”

九位各有特色的文武刚刚出列,赵嵩事先出列发言:“主公,您不是说关东……”

九人不由停了下来,看向曹性。

曹性眼睛看向了东南方向,仿佛听到了海浪声:“赵先生,关东将乱,而东南最后一战胜利,就是对关东之战最好的支持!相信我!介时我会让关东图谋不轨者知道染坊有多少种颜色!”

赵嵩收声坐下,九人不再犹豫,拱手作揖:“定不负主公/阿翁,所托!”

0418章 太学毕业生

公元三一一年三月,春天已经来了有些时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关东的大地上,一支支大军开始往河内、酸枣、鲁阳三地集结,刚刚拔出翠绿色嫩芽的春草,被践踏的绿汁喷射,刚刚衍生的生命,被无情的摧残着。

温柔的春风,抚摸春草千疮百孔的身体,安慰着其要坚强。

擦着醒目红色背旗的骑士,分别从河东、虎牢关、轩辕关换马不换人,奔向洛阳。

洛阳卫将军府,此时正张灯结彩,贴满了窗花、红囍字,桌案摆满了府中各个角落还不够,延续到了大街之上,虽道路中间留出了路,但洛阳百姓都很自觉的选择绕行,而不打搅这位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

卫将军府破旧是有些,但因为位置偏僻,几乎挨着脏乱的贫民窟,因此占地面积较大,还有独立的花园,这都坐不下所有宾客的原因,从宾客的服饰可以看出来。

熙熙攘攘的桌案,坐的大都着统一的着装,洁白色的儒服,胸口绣着“太学”。

三万太学生全部到场,参加让他们住进宫殿、重启弓骑训练、组织实地考察的太学祭酒曹性的婚庆典礼。

花园中的一桌,新颖的八仙桌上,荀攸、钟繇、种辑、吴硕、王子服、杨岩、刘兰、许荣八人分八方落座,同为国会国士使他们坐在了一桌,除后面三位在历史上没有名气以外,另外五位在历史上都留下了一笔,特别是前两个。

不过这次主座上的并不是这两人,而是许荣,太尉许相之子,颍川四长陈家人。

以前许相作为阉党,为士家所不齿,以至于作为儿子的许荣在家族抬不起头,早早的来了洛阳入太学,如今宦官都充军了,十常侍要么被杀要么“病死”,阉党不复存在,许相也被贴上了曹性一系的标签。

曹性身世太复杂了,与之为敌的藐称他为庶民、匹夫,与之交好的却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他是士家、外戚。

并州九卿曹氏,从他这一代彻底腾飞了,族中两千石的官员不知凡几,连汉武帝削藩以来,第一个封国国君都是曹家人。

贴上曹性一系标签的许荣,有太多的理由可以抬头做人了,此时的他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好似半个主人似的招呼着大家:“来来,大家共同举杯,祝福祭酒先生子孙满堂!”

“祝福祭酒先生子孙满堂!”

荀攸木讷的跟着一起举杯,八人共同欢庆。

“我说这祭酒先生真是我们太学生的福星啊!先是选了我们八人入国会为国士,共议治国之策!又让给了我们太学最豪华的书院!”

官职最低为尚书令史坐在未座的汉室宗亲刘兰大声陪笑:

“哈哈!许公子在下可听说您又回太学住了,怎么样太学助教的日子过得可还习惯!”

刘兰是远方的不能远方的宗亲,刘邦之后族上就没有做过皇帝,三代之后就没了王爵的那种,座位仅次于他的杨岩身世也好不到哪去,三世三公杨家人,却是远方旁系,父母都是种地的,读的也是免费的族学,以堪堪及格的成绩入的太学。

能做为曹性任祭酒以来,第一批出任的太学生的原因就是,他的年龄,再过十年就赶上中举时的范进,可谓厚积薄发了,在太学窝了二十年都快放弃了,有了曹性才得以一飞冲天,因此对于可谓曹性感恩戴德。

“宫殿为就读之所,又与宫殿教书,何等荣耀也!”

此时杨岩语气波澜不惊,暗中含着奉承。

“宗明、子固折煞我也,莫不是你二人也想回太学任教?这个我可以跟祭酒先生说说!”

杨岩、刘兰连连摇头。

“不不,太学对于我两,待的有些太久了,这次不抓住机会任事,以后想报效朝廷都有心无力了!”

杨岩又道:“这次祭酒先生再创圣举,奏请朝廷委任了上万太学生!上各方出任!正是太学建立以来,最伟大的盛典!”

许荣听的那叫一个激动:“太学只要学业满四年!并通过考核,就能出任,一时间上万太学生同时出任!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是我等这些学生之福!

来我等再敬祭酒先生一杯!干!”

一杯火辣辣的琥珀仙酿直接入喉,先干为敬,沉默寡言的钟繇五人相视一眼,相继干杯。

烈酒壮志,许荣起身大喊:“太学生国之精英!在书院四年,除了骑射落下一些,有谁过不了这考核!连瘸腿的荀胜都能通过!你说这荀胜选什么不好,非得选个捕头,听说他还想从军,因为腿的问题……”

荀攸眉头在别人不经意间皱了一下,因为荀胜是他的族人,虽地位也像杨岩那样,风光无限的许荣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礼。

远处荀胜的桌子听的清清楚楚,这座主座上的刑部侍郎、洛阳刚独立出来的新衙门,总揽缉拿盗、执法的巡捕房,巡捕都头曹鹇起身对他举杯:

“酒后之言,多不可信,荀捕头别在意!我们是新衙门,地位与执政事的县衙同级,这在荆交曹军势力,已经贯彻落实两年,只是洛阳初设,不为人理解!”

“当~”

荀胜举起酒杯与曹鹇轻轻一碰:“在下瘸腿本是事实,多谢都头让某可以入巡捕房!”

曹鹇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口中感叹:“阿翁这时候奏请上万太学生,出荆、交、司隶、凉州四地为吏,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都头,令尊选满四年之万人太学生,出任不满百石但在正规编制的斗食佐吏,又选考核一甲三人授四百石高官,二甲三百人授两百石基层官。

如此一来,以往各地名院遥遥领先太学的地位,将化为泡影,此政策一直坚持下去,天下之大,太学将攀上天下第一学府的位置,永不动摇!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此,令尊在太学的地位,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可以看到,现在谁不尊称令尊为祭酒先生?

我有一个预感,我的这位祭酒先生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祭酒恩师!”

0419章 十三路诸侯讨曹

听荀胜这么一分析,曹鹇顿时安心了很多,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这时候站队太过关键,偏偏对曹性这位祭酒先生来说,又不是很重要。

说直白点就是,疾风知劲草,你在自己刚刚起步,而我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候,并且我有防备的情况下背叛我。

好过以后你地位高了,我又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背叛我。

地位越来越高,地盘越来越大,一个的忠实铁杆,好过百个墙头草。

曹鹇再次起身对着荀胜就是鞠躬一拜:“荀兄!多谢有你支持我阿翁!”

这次,荀胜欣然接受了曹鹇的一拜,起身之后,两人把酒言欢,融洽度完全超越了之前,一座剩下六位也都是曹鹇的心腹,曹性的铁杆追随者。

这一桌瞬间变得其乐融融,如果友情有颜色,并可以看的到,那这一桌友情的颜色,将比整个花园数十桌都鲜艳。

除了太学生,洛阳百官、名士、士家、豪强、大商人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收到军情的曹性,在与所有人敬完酒之后,假装喝醉要入洞房为由离席,刚刚步入新房,看着粉红色的新房,顶着粉红色盖头的三位女子,就是拱手一拜:

“三位夫人,抱歉,军情紧急,可能要怠慢你们了!不过我曹性在此发誓,今生绝不亏待三位!”

话说完,曹性看到左边那位明显肩膀抖动了一下,之后又平静了下来,中间那位保持着端坐,倒是右边那位泼辣的很,一把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顶着花冠的年轻不失英气的面孔:“好!你说的!你敢违背誓言将受到何惩罚!”

“三妹!”

中间端坐的女子开口提醒道。

英姿飒爽的少女咄咄逼人的气势立马收敛了一些,小声的说了一句:

“是夫君他自己说的!”

“好了,三妹,大姐是为了你好!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我们不能忘!”

右边那位开始打圆腔。

曹性如同看话剧一样的看着这三人的表演,什么时候这本不相识的三人成了姐妹了?堂堂飞将军之女吕玲绮还有被人降服的时候?

揭开盖头的不是旁人,正是吕玲绮,父亲吕布低微的身世,还有她那大胸脯、大高个的身材,让她在时下喜欢瘦小女子的汉朝,当真称得上是“丑女”!

吕布曾经为这位独女的婚姻操碎了心,但未曾想曹性会与她勾搭上了,如今嫁入豪门也算是放心了。

曹性冲着吕玲绮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会抵赖,之后漫步上前,为右边的女子掀开红盖头,露出了一张娇小玲珑的脸,脸上带着一些局促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愧是糜别驾之女,果然生的俊俏!”

一句夸奖,顿时让糜氏放松了很多。

又为中间的女子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了那张熟悉,却消瘦了几分,但时下当之无愧的大美人,就如传说中西施一样病态、惹人怜爱的美。

这位女子正是当年见过数面,曹性还通过马台为他抵过情诗的无极甄家之二女,甄脱。

“好久不见!”

曹性深情的一句话刚出口,甄脱已经泪流满面,噗通扑进了曹性怀里,语气哽咽并充满幸福的喊道:“夫君!”

怀里抱着甄脱的曹性对着糜氏招了招手,糜氏乖巧的让曹性搂了过去,又对吕玲绮招手,想不到吕玲绮害羞了,虽然她用我才不要的表情掩盖,但曹性很敏锐的看出她害羞了,不由分说,一把将她也拉进了怀里。

闻着浓郁的铁血柔情的男人味,吕玲绮不再挣扎,四人深情的抱在了一起,曹性一一的抚摸过三位新纳的小妾的头发,愧疚的道:

“军情紧急,不能多陪你们了!抱歉!”

腰间甄脱顿时抱的更紧了几分,吕玲绮动了动也不愿离开曹性的怀抱,倒是糜氏很快离开怀抱,一脸刚毅的道:

“国家大事要紧!夫君不用为我操心!大姐、三妹,我们已经是夫君的人了,感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甄脱、吕玲绮不舍的离开怀抱。

曹性嘟起嘴吧在三位小妾的唇上一一印了一下,看着三人红扑扑的脸庞,轻声道:

“等我,我处理完正事就回来!”

说完曹性从后门就要离开,打开后门之时,曹性停顿了一下,感觉脚步无比的沉重。

糜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夫君,大事要紧,我们三人都会等你的!”

曹性不再停留,也没敢回头,害怕看到那暴雨梨花的脸的他,消失在了门外。

卫将军府书房,曹性拿着河东、虎牢关、轩辕关三地传来的情报,李儒、韩珩、赵嵩、张旻四位,陪着一旁,五人沉思了良久。

“该来的总是会来!这袁绍也是够厚颜无耻的,竟然打着清君侧之名,组织“讨曹”会盟,也不想想当今官最大的是谁!”

曹性打破了平静,讽刺了一句,接着道:

“袁绍、韩馥、王匡屯兵河内,张邈、刘岱、桥瑁、袁遗、鲍信、曹操屯兵酸枣,袁术、孔伷、张超屯兵鲁阳!

还有那孙坚,如今已经领军北上,州刺史王睿暗中支持他,放他进江陵城,却被他以不愿参加讨曹为由,杀害,夺其兵权,又杀南阳太守张咨,汇聚三郡之兵的孙坚,一时间兵马达到了两万,如今往鲁阳会盟而去。

河内袁绍为首,盟军五万,鲁阳袁术为首,兵马八万,酸枣会盟之人最多,人数也最多,兵马十五万,但没有为首之人,名望以袁遗、张邈最高。

三地会盟十三路,兵马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多吗?很多!但对曹性来说真不算什么!以至于明知关东就要大乱,还调吴匡、吕范等八将陈调一文,领洛阳五万精锐的西凉兵南下。

在曹性看来,东南方向才是更重要的战场。

一算只有十三路,曹性没由来的觉得有些搞笑,按正史来说,该来的也都到齐了,至于公孙瓒、陶谦、刘表、马腾,那都是演义骗人的,张杨到时有参加,但问题是时下的张杨在自己麾下,忠诚的很。

0420章 再到白波谷

曹性心中轻松,四位谋士除了李儒,另外三位都紧张的很。

张旻小心翼翼的道:“主公叛军二十八万,我军只有十六万,还需分守各地,是不是有些少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吴匡杨奉他们南下了,最起码也不能带走五万西凉劲旅南下!”

“主公,属下提议先募兵,司隶数百万人口,一户出一丁,净得八十万大军!”

赵嵩开口提议道。

张旻别的不行,辩论却是高超,顿时不想让这位新来的谋士,抢了他在主公心中的“重要”,开口反驳道:

“新卒何以为战!粮又从何而来!

属下以为,当派快马,调吴匡杨奉等回援,再不然汇集荆州新楚联军,抄叛军的后路!

另派快马调三辅、汉中之兵支援洛阳,最好是让坐镇长安的左车骑来洛阳!”

“叛军位最高不过刺史,如袁绍,更是自封的渤海太守,这样的人麾下能有什么精兵?不过刚整编的佃农、僮仆也!”

张旻、赵嵩说着就要争吵起来,话说打不过十三路叛军,跟对方打一架还是敢的。

这时韩珩冒出了一句:“叛军会攻打洛阳吗?或者说,会全力的攻打洛阳吗?”

此话一出,曹性忍不住在心中为他喝彩,能有这份见解,足矣说明他军事方面的智谋,已不低于一流,能成为汉末三名将之首的长吏,看来绝不是偶然的。

李儒也露出几分赞赏之色,其开口说到:“总有一些真正抱着清君侧为目的者,如曹操,其必然会全力一战,至于袁术、袁绍兄弟嘛!恐怕就没有几分真心了!我猜想,主公现在与袁术相见,称他一句贤兄,他都应的很爽快!”

张旻、赵嵩停下了争执,细细沉思起来,越想越觉得李儒、韩珩说的有道理,水涨船高的张旻跟十三路叛军,都多有接触,只因为多数是洛阳跑出去的。

曹性嘴角含笑:“我们还是先去河东走一趟吧!”

“不可!”

李儒、韩珩一前一后大声喊道。

韩珩一看自己落后了一分,对着李儒谦逊的点点头,示意其先说,李儒拱手还礼,又对曹性行一礼:

“主公,叛军不愿全力攻打洛阳只因为他们各怀鬼胎,但切不可轻敌也,特别是河内袁绍,其贤明远扬,又为党人、士家、游侠三项之领袖人物!

其号召力,绝不止于五万人马!您主动攻击袁绍,为了名声,其必全力以赴,介时十三路大军就真成了清君侧为己任了!”

“派使者往关东游说!?”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张旻插话说到。

派人去关东游说袁绍等人,这事董卓没少干,而王允掌权之后干最多,这些忠于朝廷甘愿冒险赴死的忠臣,就在这一次次的出使而死伤殆尽,由此可见王允的忠心很是值得推敲。

曹性直接忽略了张旻之言,嘴角笑意不再掩饰:“这次去河东可不是去对付袁绍一路的!”

——

公元三一一年三月初三,这一日曹性告别了新婚不过三日的三位小妾,告别已经怀孕的小妾田香,领着五千骑兵经孟津渡河北上,再次来到白波谷。

剩下的大军,分守北、东、南三面。

看着加固加高了一些的南谷口关隘,龚都策马上前:“卫将军、新楚侯、曹黄龙驾到,白波诸帅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守将一听曹性的名号,连连派人入谷,不一会儿白波大帅李乐、胡才等其中还有异族做扮之人登上了门楼,看着封锁白波谷南岸的五千骑兵,特别是那安静的令人害怕军阵,李乐忍不住咽了咽吐沫:

“将军,帮忙通报一下卫将军,我们白波谷主事人都到了,还请问下有何事?”

曹性在岳父吕布等人的护卫下来到前列,看着城头上的李乐,曹性先是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乐呵呵的道:

“李大帅,我们这是有些时日未见了!最近过得可还顺利?据说白波谷来了个新成员,何不介绍认识一下!当初奸臣当道的朝堂没有解决的问题,或许现在的我能帮上忙!”

河东收归曹性之手,长驻上万精锐在此,又有大将数名,白波谷哪里还能过得好,就算劫掠都只敢北上劫掠并州。

李乐等大帅郁闷,曹性所提到的新成员可没这时间想这个,其立马探出头,露出他那带着长带毡帽匈奴人面孔:

“卫将军,在下栾提于夫罗,如今正借居白波谷,您真的能帮我?”

栾提于夫罗,单于羌渠子,右贤王,张纯谋反时,奉朝廷之命,领军协助攻打张纯及南下鲜卑。

因朝廷常常征匈奴人出征,又没给什么好处,死了也没有抚恤,受不了的匈奴人在于夫罗出征之后,发动叛乱,杀羌渠,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

领兵在外的于夫罗于是领兵前去洛阳,想让灵帝为他讨回公道,请求册封匈奴单于,誓要学习孝武皇帝的灵帝,根本没有任命单于的心思,其更愿看到匈奴没有单于乱成一盘散沙。

真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没有名分,朝廷又不让他走,于夫罗及其五千匈奴骑兵留在了内地,前些日子粮草中断的他们,前面投靠白波谷。

欲取先予,曹性可不是觉得自己是灵帝那种,将阴谋当成阳谋使的人:

“右贤王,你本就是前任单于之子,由你继承单于之位理所应当,对于匈奴人,我是很爱结交的,我麾下以你们的图腾天狼神为名的天狼八旗,就多是匈奴人,我麾下大将、天狼正红旗统领曹狼正是匈奴人!

我很愿意支持匈奴!

不过,你是单于之子没错,但你不是长子,且不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这让我有些为难啊!”

刚刚还有些看到希望的于夫罗,一下子感觉被浇了冷水一样,于夫罗哭丧着脸,一旁的另一位匈奴人却是眼前一亮,这让视力极高的曹性给发现了:

“右贤王,你旁边的就是你的弟弟栾提呼厨泉吧!真是好一番英雄气概!”

0421章 吞并白波谷

说的好像是那么一个道理,你是右贤王,又不是单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左贤王,也不是单于长子,羌渠的儿子那么多,为什么就该你来继承?

栾提呼厨泉心思活跃了起来。

看到他异样表情的曹性,在他人不经意间,对他笑了笑,收到“信息”的呼厨泉内心顿时激起万重浪。

曹性的笑容更浓了,这货可是不得了,于夫罗死后他顺势成了单于,活跃在中原战场,曹操制服南匈奴,将南匈奴一分为五,离不开他的功劳!

于夫罗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立马出言争辩:

“父王生前就有意传位与我,如今我兄弟被反贼所杀,只剩下我与呼厨泉二人,又以我实力最强,年纪最长,按惯例当我继承单于之位,而不是反贼须卜骨都侯!

而且,我是心向大汉,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的!”

这下曹性也无从反驳了:

“嗯!右贤王你的忠心,天下有识之士有目共睹,如今我为兵部尚书,天下兵权皆归我管。

这样!你先归于我汉军,随我走一趟并州,立下功勋之后,我持功上报朝廷,反应你的事情!功勋越大自然话语权越重!”

并州!南匈奴不久待在并州,这地方于夫罗熟悉,回头一想白波谷愈加难以维持生活,只得点头先答应,反正五千匈奴兵都是骑兵,来去如风,一有不对劲,跑不成了。

于夫罗站在门楼上拱手行礼:“小王愿意听从宗主国指挥!”

于夫罗暂时算解决了,曹性对着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离开,不一会儿,一行数十人的出现,让门楼上的人忍不住用手遮眼。

原因就在于领头之人韩暹,其源于曹翔的战甲,鲜亮的闪闪发光,让门楼上的大帅们都仿佛直视太阳一般。

曹性看向白波谷的大帅们:“韩将军你们还认识吧!如今他是汉军比千石军司马,代理一部统一千精锐将士!更重要的是,他封爵了!”

“没错!如今我就是老家三水乡男爵!食邑三户上等爵田三百亩!”

韩暹挺着胸,脸上无尽的光荣,手往身旁的徐晃肩上一搭:

“杨奉那小子也封爵了,乡男爵!提升最快的是我身边这位,徐晃徐公明,本是杨奉麾下一部将,如今也是军司马,同时封亭男爵,食邑一户爵田百亩!”

门楼之上,一时间议论纷纷,特别是当初纵容韩暹去投奔曹性的李乐、胡才等人,心中那叫一个后悔。

去掉人人喊打的反贼称号,披上官衣,还能受封世袭爵!封妻萌子啊!

这时白波谷一位新晋小帅,指着韩暹身后的数十人:“敢问韩爵爷!您身后的壮士都是什么人!”

爵爷二字,那叫周围人好生羡慕,叫韩暹一个美滋滋,回答起来也亲昵的多:

“这位兄弟,看你有些陌生,不过却也亲密的很,我这身后共三十七人,分别为大汉两百石的官员,有文官有武官!他们有一个特点,都是来自我们白波谷!”

白波谷大小头目兴奋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这位小帅连忙问道:“我能当官吗?”

“你麾下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能战?说实话!”

“五千!能战……一千五!”

“保你一个四百石官员!而且,我身旁的徐公明就是你的榜样,其在白波谷时,麾下只有五百人!”

“可我不想再打打杀杀了!”

“没问题!乡巡捕所捕头、郡仓曹、监狱牢头,这些远离战场的两百石之官都可以为之!”

“我不会啊!又不识字!”

“没事有人教!上任之前有相应的培训!保你学会再上任!”

韩暹与小帅之间的问答,让白波谷大小帅、大小头目都活跃了,特别是白波谷中,很多被迫造反、厌倦了厮杀之人。

别说两百石官员,就是数十石的小吏,他们都愿意,只要能摆脱这朝不保夕的生活!

曹性接过了话题,看着大小帅,尤其是李乐、胡才:“杨奉、韩暹两部先例,你们有目共睹,在此我再次向你们承诺,你们以前的过错,从你追随我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既往不咎!

归顺大汉!万人之大帅,表其为六百石武官,或为三百石地方官员,千人之小帅,表其为四百石武官,或为两百石地方官!大小头目择能力出任武官、小吏!

不愿从军从政者可发放遣送费!人均龙币百枚起步!”

“吱哇~”

封闭的大门由内打开,白波黄巾,大小渠帅数十,黄巾众近二十万,全部归属曹性。

曹性紧急从沧海调拨船只,一时间运送归顺的黄巾众,由汾水入黄河再登陆河南的船只络绎不绝。

李乐、胡才都选择了充任武官,五万白波黄巾男丁,被筛选出一万人充任辅兵,又选两万屯兵随军。

曹性领着五千骑兵、一万辅兵、两万屯兵,连同于夫罗部五千匈奴骑兵,北上。

白波谷至此变成曹军屯兵大邬堡之一!

看着平白多出来的三万五千大军,曹性自信心洋溢,常常邀请匈奴军将领同行饮酒,为他介绍军中匈奴出身,如今入八旗籍、汉籍、甚至是曹氏籍的部将。

尤其是呼厨泉、栾提豹、去卑三人被邀请最多。

去卑这人身世也是曲折,现在他是于夫罗、呼厨泉的叔叔,匈奴重要将领,铁弗部首领,于夫罗死后更是做上了右贤王。

其却是一位汉人,乃光武帝之子沛献王刘辅六世孙度辽将军刘进伯的后代,刘进伯北伐匈奴被擒,生了尸利,去卑就是尸利的孙子,可能真是因为这重关系,让他对未来迎接汉献帝东归洛阳而拼命。

匈奴多与汉室和亲,单于王后为阏氏又多为汉室公主,同样都有汉室刘家血脉,南匈奴都归附汉朝,或许就是这些方面的原因,让刘进伯、尸利被匈奴王室所接受。

历史上,去卑、栾提豹都被赐刘姓,且他们的后代也是风云人物,去卑或者说刘去卑,其后代建立了北朝胡夏国,刘豹其子刘渊正是西晋的掘墓人!

0422章 雁门、太原

曹性领四万大军,北上并州太原,并州前任州刺史丁原已死,后任董卓接任并州牧,还没有上任,就成了凉州牧,并州缺少刺史、州牧,已为一盘散沙多年。

四万大军领着天子诏书,连下数城,将太原郡治晋阳层层包围,晋阳不过三千守兵,哪里是对手,象征性的抵抗了三天,见没有援军,就太原一支的曹氏族人带领下,打开了城门,接受诏书。

占领晋阳之后,留下一将镇守,大军继续北上雁门,身为雁门骄傲的曹性回归,雁门上下简直就是夹道欢迎,大军欢欢喜喜的入了雁门郡治阴馆。

闲暇时期,曹性还抽空去了一趟老家平城,当初的曹家村山寨成了曹家祖宅,有数的大邬堡,留下来的数十位族人,成了平城风云人物,这一支的代表曹诚就是平城主簿。

曹诚原为曹四,曹氏水涨船高之后,改的名字,自学了一段时间识字,又担任县主簿有些时日。

曹性将曹诚与太原一支的代表曹鱼相互交换一下,分别代理太守一职行使政务,辅以郡都尉统兵、郡巡捕总都头持法、郡判官司法。

二郡也开始实行曹性管辖内的四部分权制,将行政、执法、司法、统兵分割开来。

雁门、太原都与上党郡相邻,上党郡又与司隶河内郡相邻,驻军河内已经被推为“讨曹联军”盟主的袁绍,哪能不收到消息。

曹性不主动攻击他,却四处占领地盘,袁绍不淡定了,雁门太原入手,曹性势力从最南端的交州再连接荆州、司隶、并州一条竖线,将大汉东西全部分割开来,东面想联系西面,都要经过曹性的地盘。

锦衣卫、曹家商团的存在,让曹军境内反谍报能力超强,有曹军夹在中间,东西方再难互通消息,也没有什么可以互通的,西方也就混乱的凉州、与世隔绝的益州大部分的郡,不在曹性的治下。

袁绍不淡定了,接下来他要秉承他盟主的职业,发兵讨曹?

没有的事!

袁绍与曹性之间,默契的很。

曹性派出了使者越过太行山,联系幽州牧刘虞,护乌恒校尉公孙瓒,本人再次领军往西,定襄郡近在眼前。

到这里曹性陷入了小小的纠结。

除了留守的一万将士,随军部队扩编到了五万,主要以雁门追随者最多,平城就在长城脚下,雁门郡在长城以北,名义上还有个幅员辽阔的强阴县,但现在连县城都已经废弃了。

平城此时就是雁门最北边的一县,在后世明朝时期,正是鼎鼎大名的大同,曹性就是在这么一个地方的山区出生,又在这从的边军,升的伍长,曹性的衣锦还乡,边军选择了归附,乡兵比其它地方的兵,提升有着天然的优势,边关百姓纷纷要求从军。

加上边关百姓本就武勇,只要身体健康,曹性可谓来者不拒,其中自认为是老乡的鲜卑、乌恒人就有三千,如此获乡兵一万五。

曹性没有让这些乡兵失望,一万五千人,全部编为骑兵,哪怕少数不会骑马的,也可以先入骑兵部队再慢慢学。

如今这些乡兵都在随从的大军之中,并有五千分得了一路上购买及备用的马匹。

五万人,两万骑兵,声势何其浩大,马匹还没提速马蹄声就已经如同不知停歇的响雷声。

“左日逐王,你在匈奴生长,你觉得随军这两万骑兵,可否荡平南匈奴单于庭,夺回单于之位?”

曹性与这次被邀请随行的刚刚在自己的帮助下,升为仅次于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的左日逐王刘去卑,其已经恢复了刘姓,只需再去洛阳一趟,对对族谱,即可恢复宗室的身份。

刘去卑眼睛里流露出一些可惜:“黄龙先生,还差上一些,漠北连年天灾,塞外匈奴人多南下归附,如今匈奴各部落,人口不下百万。

为乱的为休屠各的部落,其就有五万战士,对外号称十万,单于庭被其把持近两年,如今伪单于麾下恐怕真达到了十万之众!

匈奴人半耕半牧,骑步比例达到对半,正好是我们的一倍!”

曹性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伪单于须卜骨都侯不服教化,不顾汉、匈奴二族之间近三百年的友谊!劫掠并占据了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这五郡,前年又劫掠西河郡,杀太守邢纪,紧接着杀了并州刺史张懿!真是以为大汉自顾不暇了?

我看这伪单于必招天谴!”

刘去卑以为曹性在咒骂对方,只是跟着附和。

曹性又道:“伪单于被天收了以后,你说你再去联系一下忠于前任单于羌渠的部落,里应外合,可否有机会拿下匈奴单于庭?”

还真当真了?刘去卑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你以为你是神算子还是下咒的大神?

不过曹性这么一问,寄人篱下的刘去卑也不好不认真回答,其思考了一会,开口说到:

“如果伪单于突然爆亡,我们又有准备,可趁着这动荡时期,鼓动起二成的匈奴部落,介时黄龙先生您再领大军由外部进攻!大有可能成功!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一位位高权重的合法单于,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不愧是刘家人,汉语说的顺畅的很。

须卜骨都侯死后,匈奴虽同样不服教化常常劫掠边郡,但因为大汉一直没有册封单于,众部落一时间也无人力压诸部落,自立为单于,变相的达到了分化的效果,自己有必要扶持一位单于,整合匈奴诸部吗?

曹性沉思了起来,不过定襄就在眼前,不能不教训一下匈奴人!

“目标定襄郡治善无!前进!”

匈奴人占据了定襄郡,可分散居住的他们,可没有什么像样的情报系统,自从打败并杀死张懿之后,两年来,从未见过主动进攻他们的汉军,使得防范更加松懈,五万大军突然降临,根本就是措手不及,善无县、中陵县,相继落入曹军手中。

0423章 牛角复合弓

大军一路向西势如破竹,推到了长城脚下,两万曹军步卒再次爬上了,失手两年的定襄郡这段长城,堵住了溃散的定襄郡塞内匈奴的北逃之路。

站在年久失修的长城之上,指挥着刚刚俘虏而来的三千余匈奴男丁,抢修着长城,被他们奴役虐待了两年之久的定襄汉人,此刻被征发起来,手拿曾经匈奴人用来抽打他们的皮鞭,反过来抽打匈奴人,充当着监工加抢修工人的活。

定襄共五县,人口算上隐户有将近八万人口,又多居于塞内善无、中陵二县,落入匈奴之手后,原先的主公逃的逃死的死,他们也被残害了不少,没逃出去的有基本被奴役。

曹性拿下二县,解放了三万余定襄汉人,这里面是没有老病残的,弱小的孩童都是少数,匈奴人可不会留着老病残!

一万重见天日的定襄男丁,怀着复仇愿望,纷纷加入了曹军,又有五千以屯兵的身份,来到了这长城之上。

“岳丈大人!这里是你成名的地方!你的主场!我知你在定襄塞内没杀痛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塞,告诉塞外胡人,飞将军又回来了!”

面对新晋女婿又兼主公的曹性挑衅提问,吕布眉头一挑:

“敢不从命!”

“好!刚从河东赶过来的铁骆驼八旗全部交于你!并帮你给他们全部换上战马再编一千定襄新卒入内!旬日过后我还在这里等你!”

“诺!”

旬日就是十日,吕布说走就走,当场就在城头上聚兵点将,西部羌、氐、杂胡,加一千定襄兵,共两万铁骆驼旗兵,纷纷跨上战马。

曹性还嫌不够,一挥手,从南方赶过来的天狼八旗一部五千骑兵,也加入了其中:“曹狼、曹尚、曹豺……你等六人听从我岳丈大人指挥!”

“诺!”六位天狼八旗头领大声应道。

八旗,除最早建立并以汉族越人支为主的九头蛇设有八旗,各旗领军称旗主,余等圣象、天狼、铁骆驼,名为八旗,实际只设六旗,本属于曹性亲卫部队的两黄旗都没有设立,且各旗领军称统领,名义上归属九头蛇旗主统辖。

曹性目送着两万五,八旗骑兵出塞,这支大军,由汉末三国第一将、时下最优秀的骑将吕布统领,又有准顶级战将庞德、阎行,一流战将成廉、马玩,二流战将十余位,阵容何其庞大!

吕布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塞外土地,连坐下的高大阿拉伯马都感觉到了主人的兴奋,不停的打着响鼻。

各旗统领被聚到了身边议事,在曹狼等人面前,吕布虽是后加入者,但飞将军的威名,还有曹性岳父的身份,让出身于北地塞外的他们恭敬听话的很。

目光看向自己最是赞赏的庞德、阎行及铁骆驼正红旗副将高顺,又扫过余等统领,发表誓师词:“诸位!想不想让这麾下的战马从临时借调,变成自己的?”

“想!”

十一位统领大声回应着。

“想不想让麾下旗兵更加壮大起来!”

“想!”

“想不想带给主公大批南方最缺少的牛羊!”

“想!”

“想不想……”

就在吕布这一声声的“想不想”下,公布了作战目标。

两万五千骑兵来去如风,很快到达了武成县,此时城门正四处敞开,看着大军的到来,连忙开始关闭。

吕布用力一夹马腹,阿拉伯马速度全开,脱离了大军,独自一人来到了城下,其一人的到来,让关门的匈奴兵放慢了动作,守将正思量着要不要拿下他!

“嗖~”

在眨眼间,曹军新研制而成的牛角复合弓入得吕布手中,羽箭相继射出,匈奴守将已经眼珠子中箭,从城头上掉落下来。

“千长死了!千长死了!”

叽里呱啦的匈奴语大声叫唤着,吕布听的清楚明白,吕布自己就是胡语大师匈奴语、鲜卑语、乌恒语,他都会,统领铁骆驼正红旗之后,如今正在攻关羌语。

没想到自己一出手就杀了个大人物!只能怪你衣着太多华丽!还有这神臂弓真是弓如其名!太好用了!比铁胎弓轻的多,也省力的多!且两百步威力依旧不减!

神臂弓——牛角复合弓也!在工业革命之前,历史上衍生的最强之弓,没有之一。

吕布内心感叹着,神臂弓张弓射箭不止,阿拉伯马冲刺不止,转眼间,十余支羽箭射出,城门处,十余位匈奴兵纷纷中箭,箭数可谓出神入化!

匈奴兵再也不敢暴露自己,纷纷躲在门后推门,关门的速度不由慢了许多,失去了目标的吕布,收起神臂弓,人已经被战马带到了城门之下。

“嗖嗖~”

城头上,箭如雨下,吕布不慌不忙,直视着箭雨,从羽箭的速度及外形,看出了它们的攻击力度,方天画戟不时挥舞一下,将其中夹杂的强力箭、威胁自己及战马要害的箭,纷纷打飞。

余下的羽箭落在铠甲、马甲之上,或浅浅的擦入,或被当场弹飞。

羽箭透过了吕布身上最外层的铁甲,又被内衬的锁子甲所遮挡,内部丝绸内甲连用处都没派上,何况要伤及吕布。

不过匈奴兵可不知道这些,看着满身擦满羽箭,却生龙活虎的吕布,如同活见鬼了一般,关门的速度更加慢了几分。

吕布没有给他们慢慢钻研的时间,在城门只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纵马一跃,方天画戟用力的拍在城门之上。

“嗵~”

方天画戟与城门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天生神力的吕布配上冲刺力度极强的阿拉伯马,通过画戟,传递到城门之上,门后的匈奴兵直接被震倒,城门大开,吕布连人带马,冲进城门之内。

“唰唰~”

画戟画成方圆,左右挥舞,城门处匈奴兵,如同砧板上的鸡鸭,被厨神快速的宰割着,一时间城门处,再没有第二个站立之人。

看着赶来支援的匈奴兵,吕布方天画戟高举,刃上的鲜血滴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吕布的嘴角,舌尖轻轻的抹过,口中大喝:“还有谁!”

0424章 吕布神勇下两城

武成县城门,吕布独自一人面对着大队过来支援的匈奴步兵,望眼过去还有匈奴骑兵正在赶来,吕布左手举过头顶,轻轻的抚摸着头盔上垂下的稚尾,口中呢喃:

“好熟悉的感觉!”

紧接着张口大喝:“飞将军吕奉先又回来了!杂鱼们都去死吧!”

吕布爆发出睥睨一切的气势,方天画戟一抬,孤身一身杀进了匈奴兵中,而匈奴兵一听对方的名号,人已经畏惧起来,脑袋还没恢复正常,方天画戟已经收割了他们的性命,一时间吕布无人能挡。

步卒被砍瓜切菜,赶来的骑兵看的心惊肉跳,本能的就要降速,一些为自己胆怯找借口的匈奴骑兵,不停的大声嚷嚷:“飞将军回来了!是飞将军吕布!”

恐惧的气息,如同食品添加剂里的膨松剂,在匈奴兵中迅速的发酵。

“鼠辈螳臂当车,准备受死吧!”

吕布猖狂的大声叫唤,猛虎、雄狮一般的怒吼不曾停歇:

“呵哈哈哈!”

仿佛来自地狱的笑声,让匈奴兵再也忍受不住,前排骑兵猛拉缰绳,“希屡屡~”战马人立而起,强制停下了奔腾,后排的骑兵不明所以,又冲撞上去,一时间匈奴骑兵人仰马翻。

“哈哈哈!”

吕布放声的大笑着,严重的鄙视着对方。

“将军!我们来了!”

高顺、成廉等将总算追了上来,加入了战斗,成了惊弓之鸟的匈奴兵根本不敢再抵抗,直接崩溃。

这一幕让庞德、曹狼等将对吕布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敬佩,特别是少年马休,眼睛里如同有星星般闪烁着。

吕布的神勇让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武成县。

八旗兵冲进城内挂满羊毛、兽皮的房屋,将一个个鸠占鹊巢的匈奴人赶了出来,释放了被奴役的汉人。

城中所有人被赶到了校场上,看着叫嚣着不服气的匈奴兵,吕布冷冷的说了一句:“杀!”

“唰~”

刀剑瞬间出鞘,刺入叫嚣的俘虏体内,吕布瞬间增长起来的威望,让不少非铁骆驼正红旗旗兵,在没有收到统领的命令下,执行了吕布的命令。

看着大量原先的同族人被杀,曹狼急了:“吕将军!主公一项仁义待人!重不杀俘虏!且杀俘不祥啊!”

吕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曹狼仿佛看到了他大军之中,所向披靡的情形,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可越来越多的匈奴俘虏倒下,让他硬着脖子说到:

“吕将军!还请三思!”

“这就是抵抗的代价!”

吕布板着脸,浑然不在意的回复了一句。

曹狼仿佛看到了希望,立马转身,用匈奴语对着俘虏们大声叫唤:“不要抵抗!不要反抗!都老实点!”

又换汉语大喊:

“吕将军有令,不抵抗可免死!快快停手!”

顷刻间已经有上百匈奴人被杀,剩下的匈奴俘虏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乖巧的像犯了错的孙子,听到了吕将军的命令,八旗兵停下了刀剑,嘴上不饶人,不时恐吓着匈奴俘虏。

有一个很诡异又很现实的现象,被杀被恐吓的都是匈奴人,汉人,哪怕是汉人打扮还不确定是不是汉人的俘虏,没有一个八旗兵去冒犯。

没有了杀戮,吕布也就没有了性趣:“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休息一下!”

“诺!”

不管是成廉,还是新认识吕布的曹狼,明明与他是同级,却像下属一般的大声应道。

吕布离开阎行、曹狼上前,分别开始甄别汉人与匈奴及杂胡,汉人将接受组织及整编,发放兵器,充当着武成县守兵,匈奴将被全面收押,男丁押解前往长城充当建筑工人,妇孺将作为武成县城墙维修工,杂胡编入敢死正白旗之中!

几刻钟后,武成县城门大开,一千八旗兵及一千新编定襄汉军留守武成县,吕布领着增加了一千杂胡正白旗,三万大军人数不减,往南杀向了桐过县。

这次匈奴人提前发现了八旗兵,事先关起了城门,吕布领着大军围着城墙转了一圈,一看南面有一段塌方处,画戟一引,人已冲了上去。

塌方处露出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西瓜一样的缺口,但也有半丈多高,不善守城的匈奴人在其中扔了一些树枝、石头,胡乱填补了一下。

本以为万无一失,哪知吕布一看,就冲了上来,出乎意料的匈奴守兵,来不及组织防御,这段城墙上的十余位匈奴兵,连连张弓,十余支羽箭和武成县的万箭齐发,差的太远了,结果可想而知。

吕布轻易击飞了羽箭,画戟端平,刺向城墙缺口杂物堆,用力就是一挑,添堵的杂物就少了一半,画戟斜向上一扫,再也没有了大件的杂物。

吕布调转马头,拉开了距离,对着城外的大军喊道:“在南城门等我!”

话还在空气中传播,人已经再次策马,冲向了缺口,在临近缺口的时候,吕布纵马一跃,阿拉伯马惊人的弹跳力及爆发力,带着全身披挂的吕布,跳上了缺口,又是一个跳跃,入了城中。

“嗷~呜!”

狂热状态的成廉,发出狼嚎声,领着麾下镶白旗,奔向了南门。

这让曹狼、曹尚等人有些尴尬,话说,你们是铁骆驼,我们才是天狼!

天狼八旗虽然有些纳闷,但也追上了成廉。

唯有吕布本部正红旗在高顺的带领下,杀向了吕布入城的缺口,庞德一看,也追上了高顺。

人非神灵,武艺如吕布,那也是肉长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做副将的高顺责任将最大。

事实很快证明,高顺的担心并非多余,匈奴人虽喜欢散居方便放牧,但南下归附大汉已有两百多年,深知城池的作用性,桐过县作为物资储备仓库,留有两千匈奴守兵。

吕布的突然袭击,在城中匈奴兵来不及集中人马抵抗,又无一合之将的情况下,前期根本无法抵挡,让对方轻易的杀到了南门,到了南门之后,吕布傻眼了!

怎么开门?

0425章 超越平凡!

城门怎么开?自己下马去开?那谁掩护我?

就在吕布纠结的时候,高顺领着人马沿着他杀过来的路,杀到了!

“呼~”

吕布长长的松了口气,大声吩咐一句,人已经杀向了城中:“高顺!你开门放大军进城!我去杀了守将!”

高顺无奈的苦笑,对着庞德说到:“还请庞将军前去帮帮忙!我去开门!”

“义不容辞!”

庞德领着正蓝旗冲了上去,追随吕布而去。

城门被高顺打开,大军杀入城中,桐过县再次被收复,没多久,大军再次出动,杀向了定襄郡仅剩的骆县。

到达骆县的时候,匈奴兵总算赶了过来,不是他们反应迟钝,多是骑兵的匈奴人,反应能差到哪去,怪只怪吕布攻城速度实在太快。

骆县之下,三万大军包围着城池,再外围,熙熙攘攘的匈奴骑兵包围着八旗兵,并且汇聚而来的匈奴骑兵越来越多,眼看就超过了八旗兵。

八旗兵只觉压力山大,本能的看向伟岸形象慢慢刻入脑海的吕布帥旗方向。

吕布眼睛巡视着八旗兵将领,嘴角冷笑:“诸位怕吗?”

成廉、马休,毫不迟疑的回答:“不怕!”

吕布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是少年的马休,这时庞德、曹狼等人的回应也已经响起:“不怕!”

“好!萤烛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随我攻城!”

吕布再再次的一马当先,可骆县既没有缺口,也没有开门,这样的一座城池骑兵要怎么攻?

仿佛天意要让所有的匈奴人知道飞将军回来了一般,城门守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主动打开了城门,一支骑兵从四门杀出,城外反包围的匈奴骑兵也收到了信号,同时发起了进攻。

很好的一个内外夹击!以兵力的优势,还有对自己骑兵野战的自信!城中守将的策略并没有错,错的是他选错了对象,战场瞬息万变,他并没有机会后悔。

“天助我也!哈哈!”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得胜勾上一挂,换上了神臂弓,张弓搭箭、松弦放箭,如同全速工作的打字机,冷兵器弓箭在绝对的速度下,活生生的用出了半自动步枪的效果,从三百步开始射击,再到三十步,一个“弹夹”打完,当头十余人中箭身亡。

阿拉伯马高速冲刺,三十步距离不过转眼间,而吕布手中还拿着弓!这时候常人已经来不及换长杆兵器了,更多的都是拔刀。

不过吕布从出生就不是常人,天生神力嘛!

其还有时间将神臂弓擦进弓鞘,此时离最前面的匈奴骑兵不过十五步,见其如此托大,守将露出了兴奋,大喊:让道!加速对着吕布冲杀过去,仿佛看到了吕布被串在长矛上的场景!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冠上飞将军名号的荣耀!

吕布冷笑依旧,仍然不肯拔剑,而是侧身用脚一踢画戟的杆尾,画戟嗖的往上蹭,吕布右手一探,接住了柄尾,再一扣,画戟的矛尖已经平端向前。

“噗呲~”

守将的长矛离吕布的胸膛不过一寸,而他本人已经被画戟矛头刺中,又被画戟小枝顶飞。

“长枪冲刺!!!”

匈奴语!汉语纷纷喊着同一个词!

想不到吕布在眨眼的时间,以超人的速度,做到了不可能的事情,两匹战马对冲,就好比两辆摩托车全速对冲,且中间只隔四十米!

这个距离可以干什么?可以扣一下鼻子,揉一下眼睛,想点根烟的时间都不够!

吕布就在这这种情况,不仅完成了兵器间的转换,还用出了骑兵杀伤力最大的长枪冲刺!匈奴守将更是配合的很,画戟刚刚平端,他的胸膛已经撞了上去,看上去好像是他自己往矛尖上撞一般!

“大当户死了!大当户死了!”

匈奴语大声哀嚎着!

大当户,换句话就是万夫长!可见官位之大,吕布冷笑更浓,想不到杀了一个大官,难怪对方敢偷袭自己!可以万夫长不过也是一盘菜,还是开胃小菜!

“哇呀呀!谁敢挡我!!”

吕布的嘶吼让前面的匈奴兵连连回避,前面的数百匈奴骑兵宁愿与自己人撞的人仰马翻,也不愿挡在吕布面前!

策马奔腾在匈奴骑兵主动让的大道上,吕布第三次攻入城内!紧随高顺及正红旗骑兵,让挡在城门的匈奴骑兵直接崩溃!北面大军顺利的杀进城内!

落后吕布一些时间的东、西、两面,分别在庞德、阎行的带领下,杀入了城中!

东西北三面城门被关闭,反包围的匈奴骑兵被关在了外面,只有南面一路,没有顶级战将的带领,一时没有杀进城中,被匈奴骑兵内外夹击着,军心一时涣散!崩溃近在眼前!

由此可以看出,匈奴大当户的正确战术!只是他遇到了超出战将范畴,说夸张点,超出了人类范畴的顶级战将,而且还是三位。

而他派上去夹击的不过是二流的战将,本身倒是一流战将,却碰到了整个天下唯一能秒杀一流战将的吕布!

吕布侧耳聆听,耳朵都跟着抖动了几下,说出了准确的战况:“成廉没有进城!诸位!我吕布没有放弃兄弟的时候!随我杀向南门!”

高顺再一次的站出来提醒:“将军,你的战马!还有城头上的匈奴兵!”

吕布低头一看,原来连番征战,中间休息的时间太短,不以耐力见长的阿拉伯马不知已经大口喘气!

“高顺,你去拿下城墙,不要放任何人进来!马休可敢随我杀出南门!”

吕布战意不减,换上了一匹特意为他备用的大宛马,大声吼道。

“敢不从命!”

已经疲惫不堪的马休,仿佛打了兴奋剂,狂热的大声应道。

吕布领着数千善骑的骑兵杀向南面,高顺领着数千善步的骑兵下马杀上城墙!

城墙之上,不过剩下数百没有战马的匈奴步兵,怎么可能是高顺数千大军的对手。

另外吕布一路,汇聚东西而来的庞德、阎行,杀向了南门!

0426章 被困绝境

南门,主将成廉眼看着城门只有数十步,就是杀不进去,战马失去了速度,战力顿时大减!

反包围的身后一面匈奴骑兵已经与后军接战,被关在了城外的左右两侧匈奴骑兵,将目标放在了唯一没有进城的这一面,从两侧夹击而来,前方的匈奴兵又杀不胜杀!南面八旗兵一部八千骑兵,陷入了四面包围!

考虑到战将水平,高顺安排时特意将除吕布、马休、庞德、阎行以外的八位统领都派到了此处!

如今,天狼八旗三位统领战死,曹狼、曹尚、曹豺三位重伤,六位统领都废了!

武艺高过他人的成廉、马玩也是多处受伤!

麾下大军死伤了三分之一,战局陷入了绝望当中!

这个时候,成廉的英勇当先,领着主将旗四处鼓舞士气,并逢人就大喊:“飞将军马上就来了!大家坚持住!胜利属于我们!”

吕布的威望通过成廉的传达,成了这支队伍唯一坚持下来的动力!

围攻的匈奴主帅心中恶寒!口中呢喃:“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到现在还不投降!他们还以为自己有逃生的希望?还是他们听不懂匈奴语!快!派会汉语的人前去招降!”

这位慢慢汇聚而来,到达了四万匈奴骑兵的主帅,身着异常华丽,不仅披着匈奴稀缺的铠甲,还将铠甲镀了一层金!阳光下,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没等会汉语的人前去招降,有人给了金甲匈奴将答案!

这个人就是吕布!或者说吕布加庞德、阎行,随带一个打酱油的马休!

南门处,吕布领着万余八旗骑兵杀出,城门处的匈奴兵局面瞬间逆转,刚刚还在夹击成廉部,如今变成了被夹击!

吕布、庞德、阎行三人化作刀尖,领着八旗骑兵深深的扎进匈奴兵中,而对方就如纸糊的一般,轻易就被捅破了!

崩溃的城门处匈奴骑兵,往两侧逃跑,叛乱了两侧匈奴骑兵的阵营!吕布与成廉部汇合一处,看到吕布的到来,成廉眼泪汪汪,口中哽咽:“将军!”

看着这位一流猛将落泪,吕布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柔情:“我吕布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忘了我的忠义无双之名了吗?”

“飞将吕布!忠义无双!飞将吕布!忠义无双!”

活下来的南门八旗骑兵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哪怕喉咙沙哑!也不收声!士气从最低谷,一下子膨胀到了满格!身后的匈奴骑兵都被吓得惊慌失色!

“弟兄们!可还能战!”

吕布板着脸,朗朗的问道!

“能!能!能!”

回答声音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哪怕重伤的曹狼三将,都抬头呐喊!

“好!随我杀!匈奴杂鱼准备受死吧!”

吕布咆哮着!这次没有高顺的提醒,靠自己注意到了坐下大宛马的疲惫,举目望去,还有气力的只剩下耐力超强的草原马!

吕布从矮子里挑高个,换上了一个草原马,本人如同不知疲惫的机器人,对着后方匈奴主帅旗杀去!

“飞将军来了!飞将军来了!”

匈奴骑兵慌乱的大喊!金甲主将拔出弯刀,一刀砍翻了一位嚷嚷的匈奴兵,只见其连弯刀都是黄金做的握柄,其口中厉喝:“叛乱军心者死!”

金甲金刀的将军亲兵冲了上去,连杀十余位匈奴兵,匈奴骑兵士气总算平复了一些。

金甲将金刀一引:“杀!斩吕布者赏千金!封万夫长!”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匈奴骑兵纷纷迎上八旗骑兵,相互绞杀在了一起。

吕布派阎行领受伤的成廉等将指挥大军,自己领庞德及两千精骑四处冲杀,寻找着刚刚消失在视线中的匈奴主帅旗!

金甲将许下重诺,叫属下拼杀,自己却往后藏了起来。

战场上的八旗骑兵只有一万多,还有上万还在排队出城,而匈奴骑兵有四万多,并且有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生力军!

战争的天平慢慢向匈奴人倾斜,赶到南门城头的高顺着急不已,连连派人寻找吕布,传话让吕布撤回城中!至于留下断尾之军!只能牺牲了!

吕布领着庞德,深入匈奴军阵,冲杀不止,他也是肉长的!身上也多处受伤!胯下草原马更是换了又换,身后两千精骑只剩下一半!

吕布高傲不减半分,一画戟割破了一个匈奴千长的喉咙,换上了对方的战马,原来的战马大声嘶鸣,逃离这个让它伤痕累累的地方。

当身后只剩下五百骑!连庞德都失去长柄刀,并且右手受伤,单手举环首刀厮杀的时候,匈奴帥旗总算被找到了!

“哈哈哈!”

浑身是血的吕布,大笑声里猖狂不减反增,画戟一引:

“斩将夺旗!何须他日!所到之处,无人能挡!杀!”

伤痕累累的五百骑,如同孤胆英雄,摆出了利于冲刺的锥形阵,同时这阵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冲击受阻之后,将两面受敌!

等同于牺牲了防守,全部集中到了进攻,典型的以攻为守的阵型!

金甲将坐下的马为东方最有名的汗血马,看体型,还是纯血汗血马,其高大的身形,让金甲将可以居高临下,越过一排排的匈奴骑兵,而注意到吕布一行人。

“哼!找死!杀上去!”

金甲将金刀再挥!周围留守的匈奴诸将纷纷领军杀了上去!战将在旁人面前,与小兵有些天然的区别,在吕布面前可以霸气的说道:都一样!

围过来的匈奴战将不下五十,只要与吕布接战,没有一个走过一个回合,连斩十余将,连带着护卫吕布左翼的庞德都斩了三将,一时间死了近一半的匈奴战将吓得不敢上前,纷纷杀进了吕布、庞德身后的八旗兵!

吕布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与庞德说到:“今日战死在此可有遗憾?”

庞德怡然不惧:“能与将军并肩作战,大显神威!万死不足惜!”

“好!可惜,天下能杀我吕布的人,还没有生!”

吕布冷笑语气无比的张扬,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身在绝境一般!

0427章 辕门射戟的实用

阎行领着大军拼命攻向吕布所在的方向,可大军太过疲惫,匈奴兵太多,连番冲杀,不仅没有前进,还被打的后退了几分!

吕布真正的被孤立了起来!

看着三百步开外层层保护下的金甲将,吕布没有选择退回大军之中,而是大喝一声:“庞德掩护我!”

“诺!”

在庞德应答并上前的时候,吕布已经将画戟倒插在地上,神臂弓入手,名为神臂弓实为曹性结合上世所有的制弓知识,用牛角、紫檀木、鳄鱼筋等等材料制成的一把加强加硬型的牛角复合弓,开弓就要二石,后世的360市斤!

普通二流将领多用一石强弓,可见吕布力气之大!

神臂弓在手,搭弓微瞄!

“篷~”

白羽箭飞射而出,带着华丽的幅度,金甲将想也不想的举起了一面塔盾,护住了全身!

你说你一个数万军的主帅,不拿长兵拿塔盾,加上之前用重赏促使将士上前,自己却偷偷后退隐藏,你说你有多小心。

在金甲将为自己的谋略而洋洋得意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惊呼声!

“左尸逐骨都侯死了!左尸逐骨都侯阵亡了!”

左尸逐骨都侯,匈奴异姓官仅次于左右骨都侯的存在,可以说出了把持南庭的休屠各首领,就是他最大了!而这人就是金甲将!

金甲将很纳闷,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毫发无损!就是举塔盾的手有点酸,但自己也没死啊!

“左逐骨都侯没死!”

不用金甲将招呼,其亲兵已经开始为他声明他没死了,可亲兵太少,根本争辩不过远方传来的“死讯”!很快发现了原因,原来是自己的帥旗倒了!

地势、人群等等障碍物让万军丛中,很难找到你在哪!帥旗就代表了你!帥旗倒了!在大军看来就是你死了!没死也死了!

“快!还发什么楞!举起帥旗!”

金甲将连连大喊,负责举起的大汉从三百步距离射中旗杆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翻身下马就是去举旗!

“吱哇~咔嚓~”

掌旗的大汉因为着急,用力太猛,本就被羽箭贯穿的旗杆,从最容易断裂的、接近手的部位,断裂开来,因为白羽箭就是插在这个地方!

帥旗刚刚被再次举起又倒下,左逐骨都侯的死讯坐实不讳!整个匈奴大军都呼唤着:“左逐骨都侯死了!”

本就因为八旗兵的顽强而打疲惫了,本就因为吕布的无人能挡而打害怕了,如今主帅“一死”,匈奴兵顿时士气大降!

城头上高顺抓住了这转瞬就逝的机会,敲响了全面进攻的战鼓!

“杀!”

休息够了的城中八旗兵从四门杀出,吕布神威再发,换上了方天画戟的他,彻底的脱离了大军,独自一人在战场上收割,左右前后没有自己人碍手,方天画戟被他轮圆,以最大功率收割生命!

庞德领着只剩下三百不到的精骑,沿着吕布撕开的血路,跟在后面叠加恐惧!在之后是阎行及士气暴涨的上万八旗兵!

就这样,三个金字塔型的梯队,在战争嗅觉最是灵敏的吕布带领下,杀向一个个薄弱地点!哪里混乱、哪里骚动,杀向哪里,特别是将领前期就被吕布杀了的部队,没有指挥的他们就是吕布最大的关注对象!

主将被杀!主帅“被杀”!“无人能敌”的飞将军又杀向了自己,这些匈奴兵部队最先崩溃了!并引发了连锁反应!崩溃的匈奴兵冲乱了骚动的匈奴兵,而吕布也精准的杀向了这里,在其独自一人在万军丛中收割生命的震撼下!

被溃兵冲的骚动不已的匈奴兵,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他还要拉其他人下水,以达到法不责众的效果:

“败了败了!快逃啊!”

“飞将军是神不是人!我们杀不过的!逃啊!”

溃兵们不停的散播恐惧,以达到法不责众的效果!他们是可能逃过了回去的秋后算账!但前提他们得逃的回去有机会面对秋后算账!

骆县守兵加反包围的匈奴兵,总算接近五万骑兵!可以说是匈奴人的主力军!就这样全面溃败了!看到这战报时,曹性的第一想法是!辕门射戟原来在实战中还有这效果!

反包围的匈奴骑兵全面崩溃!在八旗骑兵的追杀下,一路丢盔弃甲,连带着将为他们凑够五万人的援兵也冲击的崩溃了!

这些人是最亏的!全副武装过来!还未来得及参战,就被自己人给冲的崩溃了!不得已将还未派上用场的羽箭、长兵、行礼等一切妨碍逃跑速度的东西都扔下!

重伤者留下来养伤,仿佛永远不知疲惫的吕布,带着大军追杀了上百里!直到快要接近单于庭时才停下!

最后打扫完战场,一总结:斩杀匈奴骑兵一万余、俘虏万余、缴获草原马两万余、各类物资无数!

要不是对方都是骑兵,这个战果将变得更大!

看着遍地的尸体!吕布冷哼一声:“杂鱼!还不够塞牙缝!也敢跟我斗!将所有敌军尸体头颅砍下来,筑成京观!无头尸体喂狼!”

“诺!”

八旗兵立马执行着命令,根本不用再汇报自己的统领!

来到吕布身边的高顺开口提醒道:“不如将京观建在骆县城中!吸引匈奴兵攻城!”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准了!”

吕布有些不耐烦了,自己说什么时候,高顺总有话说,不过理智还是让他认同了对方的提议!

高顺摇头叹息开始去组织筑京观,这事还得他去干!吕布可没精力干这个!

一座让匈奴兵咬牙切齿的京观就这样筑成!以至于无数匈奴兵前去攻打骆县!匈奴兵放弃自己最擅长的野战,以短击长,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败,但为了匈奴人的荣誉,还得继续!继续着失败!活生生的将一座小县城放到了天下人的关注中!吸引着无数要守护大汉荣誉的义士前来骆县!参与防守战!也让这座小县城活生生的演变成坚固的要塞!

0428章 推销八旗

骆县的胜利是有代价的!

八旗兵参战三万人,战死、包过重伤致残最后病死在床的,达上万!光随吕布冲阵的三千精骑就死了九成!折损九成都不崩溃,这可是军事界的奇迹!

受伤并永远不能重返战场的达两千多。

这与匈奴当场战死的人员将近齐平了,当然没有算被俘虏的万余,还有缺医少药而伤口感染而死的五千!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万余匈奴俘虏在高顺、曹狼的一致死荐下,九成半躲过了屠刀,半成被吕布下令杀鸡儆猴而处斩!

剩下的匈奴俘虏再也不敢反抗,被押解进了长城以内!定襄郡共五县,全部收归大汉治下!

匈奴一方,加上骆县以外的四县,还有被围在了长城塞内的匈奴部落,损失了近五万的骑兵,还有数万妇孺,实力大损!

逃回去的一万五骑兵也被打破了胆,不停的宣扬吕布多么不可战胜!连休屠各部落的左逐骨都侯都是如此!

总之不是自己无能,都是敌人太强大!

匈奴整体人口损失了十分之一,男丁损失了近五分之一,而且多是持政的休屠各部落及支持者,休屠各实力损失了大半,战争的失败也需要人来承担责任,以发泄匈奴部落的愤怒,责任人除了休屠各还有谁?

休屠各慌了!弱肉强食世界里成长起来的他们,第一时间将金甲将左逐骨都侯推了出来,斩首以泄愤!之后又想到了自己扶持起来的傀儡单于!

傀儡此时不用来顶罪背锅!更待何时?

但傀儡单于不争气,须卜骨都侯单于自己先一步病死了!

长城之上,于夫罗、呼厨泉、去卑、栾提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报,特别是去卑,曹性对他说:须卜骨都侯单于会被上天收了。

这句话一直在去卑脑海里环绕,并成了梦魇深深扎根!

“父王!快派人联系我们的人!大肆宣传休屠各的罪行!”

清醒的栾提豹连忙提醒。

去卑反应过来:“就说须卜骨都侯、休屠各大逆不道!被长生天惩罚!支持血脉最纯正的我们才是王道!才是生机!”

“乃乃的,现在我就领军杀回去!”

呼厨泉已经快忍不住了!

麾下三位主将各有各的说法,于夫罗权衡着,思索再三,站起了身子:“我去找黄龙先生!”

“还找他干嘛!”

呼厨泉顿时不干了!开口抱怨!

于夫罗看白痴的看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领着栾提豹、去卑离去。

人是很难感觉到自己的缺点的,最少栾提呼厨泉感觉不到,于夫罗鄙视的眼神被他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其一咬牙,跟了上去。

四人的到来,让曹性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前去迎接,看着黑脸的呼厨泉,曹性打着哈哈:“右谷蠡王怎么了!马上你这个王位要往上升了,还生什么气?”

这是要支持自己?

这是呼厨泉的第一个想法,恼怒的气息一扫而空,马上变得精神十足,连说:“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有空今晚来我帐中喝上几杯!”

“一定一定!”

处理好呼厨泉,曹性又看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的于夫罗,笑容可掬的道:“右贤王,可是为匈奴战事而来?”

于夫罗用力的点点头,刚要开口,曹性已经说到:“我同意了!”

同意了什么?于夫罗一头雾水!

这时曹性接着说到:“要派人去鼓动亲善你的部落就去吧!出兵也尽可出!匈奴人的噩梦吕布也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支援你!但有一点!定襄已经被我收回,而云中、五原、朔方、上郡都是借与匈奴居住的,并非送与你们!

休屠各部落喧宾夺主!罪不可赦,整个休屠各部落都要送到我军,由我上表朝廷给予相应的惩罚!”

休屠各乃匈奴有数的大部落,特别是持政以来,吞并了很多大小部落,匈奴人口不下十万,这又是一个十分之一!

于夫罗瞳孔微缩,看向曹性时满是震惊!深深的怀疑起他的居心!

曹性哪里不知道对方所想,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要他们的命!”

只要不死,就有希望!于夫罗这才松了口气:“诺!”

就这样算了?让于夫罗去接下南匈奴的盘?这不是连灵帝都不如吗?

曹性内心想着,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出口:

“右贤王,你看八旗战力如何?”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天下精兵!”

于夫罗真诚的回答着。

“可愿将这军制推行到匈奴部落之中?八旗!将所有散居的部落整合为部曲,编到各旗之下,每户选一位优秀男丁授旗兵,余等男丁为辅兵,平时为民,战时旗兵听命调遣,辅兵可自由选择随军,如此军队将保持极强的战斗力……

作战有功之臣分别授与不同的官衔,即统兵又辖民,并根据战功大小均分战利品……

以王室为二三旗主,贵族为剩下的旗主,分别统领各旗军民,管理一切事物……

扎营之时,两黄旗位正北,取土胜水。两白旗位正东,取金胜木。两红旗位正西,取火胜金。两蓝旗位正南,取水胜火,水色本黑,而旗以指麾六师,或夜行黑色难辩,故以蓝代之,此乃五行相互相成!

当然,为了保护血脉的纯正,体现旗兵的贵族身份,因此不可与旗兵以外的人员通婚……”

曹性开始推销自己的八旗制度,如此超前,也是塞外民族制度进化的最终形态,大大的吸引住了于夫罗,栾提豹更是眼冒金星!

倒是呼厨泉听的有些犯困。

于夫罗越听越激动,四处翻找就要找东西做笔记,曹性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手,一车竹简被挑了过来,于夫罗、栾提豹顿时眼睛都挪不开了,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激动与期待。

“八旗制度都在这里!”

曹性又指向一旁的数十位将领:“这些都是精通八旗制度的将领!以后都归于你们麾下了!他们会辅助你们推行下去!”

0429章 鲜卑扶罗韩

先进的八旗制度,让于夫罗、栾提豹深信不疑,并在栾提豹手里彻底发扬起来。

数十位八旗武官于夫罗还嫌不够,为此曹性满足了他的要求,将武官数提到了一百零八位,其中有三十六是曹性假子及假子师父。

这一百零八位可不是免费提供的,这些人充当教官的同时,还要配备最少一百位精英骑兵作为他们的直属,并永远的留在匈奴聚集地。

于夫罗领着本部五千匈奴骑兵,汇聚曹性又一次支援的五千正兵骑兵,回到了匈奴活动区域。

于夫罗拒绝了呼厨泉提出的直捣南庭,找休屠各算账,而是北上塞外云中郡,云中郡处于河套地区。

在这片匈奴人的主要活动区域,于夫罗汇合吕布派遣过来的六旗人马,大军总和两万骑。

于夫罗分兵五部,分别由于夫罗本人、去卑、呼厨泉、栾提豹、庞德五人统领,在云中郡避重就虚拉拢支持者。

庞德一部由于主将是汉人,麾下就是五千汉人骑兵,多沿长城一线活动!

五千余骑兵,策马走在长城北面的大地上,中间“保护着”数百异族装扮的匈奴人,前往长城一处隘口。

曹军的旗号,还有完美对上的口号,及庞德本人的上前确认,让隘口城门打开,一将领着数骑出列迎接,老远将领就大喊:

“令明!这次又收获不少啊!吕将军真是信任你,那么多统领不派偏偏派你担任主将!”

单手还打着绷带的庞德看着将领,大声说笑:“公明,要不你来领军?”

将领正是徐晃,其看了看身后城头上的两千部曲,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没有这个福分!”

看到对方失落,庞德安慰一句:“作为五路中人数最多的一路,在于夫罗派来的匈奴贵族游说下,一路上已经顺利迁移了上万匈奴人加入我们,进入塞内,可这些都是小部落拼凑起来的人数,大部落根本不为所动。

公明!守好长城,我相信以后你是有机会出塞的!”

徐晃看了看人群中穿着破烂,一看就不像大部落的人,心中还真信了几分。

两人说笑中完成了交接,数百庞德部所获的匈奴人,以及之前庞德所获的上万匈奴人,等待他们的将是编入曹军八旗,并南迁。

在荆州、交州有大量圈养的牧场等待他们去搞养殖。

顺利的将数百匈奴人送入长城,庞德再次领军出发,这次他的目标将跨越云中郡,进入早已沦落草原民族之手的雁门北部。

庞德不由谨慎了起来,只因为这里不仅是已经内部混乱的匈奴人在此活动放牧,外部更加混乱,鲜卑、乌恒同样有部落在此活动。

鲜卑称霸草原及东北,虽在檀石槐去世之后,已经自行分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草原还是他们的天下,并常年与大汉作对,年年扣关劫掠的就是他们。

乌恒刚刚经历了叛乱,虽被刘虞、公孙瓒、夏侯兰所领沧海部曹军平定,并重新蛰伏在大汉的脚下称臣,但刚刚的战乱,让他们依旧对汉人抱有敌意。

雁门北部强阴县在鲜卑南下、乌恒、张纯叛乱之时,被于夫罗带领的平叛匈奴兵,攻占了下来。

如今强阴县就是庞德此行的目标。

一路平静的来到强阴县城下,庞德并没有碰到事先约定好的开门迎接,皱眉的庞德,对着随军的匈奴贵族拱拱手:“还得劳烦你去看看!”

“诺!”匈奴贵族领头的裨小王拱手领命。

数百为匈奴骑兵,在裨小王的带进下来到城门处,用匈奴语大声说到:“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大汉亲封的单于麾下,当初是你们要归附我等,如今怎么不开门迎接!”

这时城头上突然冒出很多头扎小辫子的鲜卑人,这时一位头戴毡帽的鲜卑将领大喊道:“这里已经落入我们鲜卑人的手里,匈奴人已经走了!你们快回去吧!”

匈奴裨小王慌了,连忙跑到庞德面前汇报。

“什么?被鲜卑人捷足先登了?”

庞德抬头,看着头扎小辫子,中间剃了一溜的鲜卑头型,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其策马上前,张口就道:“城上不知是鲜卑那位大人,强阴县历代都是大汉的城池,怎么能轻易退去!”

让庞德奇怪的事发生了,对方没有恼怒反攻的意思,还好言相劝:“看你们的曹字旗,你们是卫将军黄龙先生的部曲吧!实不相瞒,我乃步度根单于之兄扶罗韩!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

强阴是我从匈奴人手中夺来的,之前也是匈奴人从我手中夺取的,所以与大汉没有关系!你们快回去吧!我愿以百匹良马以做礼品送与黄龙先生!”

扶罗韩充分的体现了自己的善意,这让庞德有些为难起来,其不是吕布,没有一人就能冲进城中的本领,也没有吕布那么习惯依靠暴力解决问题。

思索了一会,想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开口道:“你的好意我一定会送到主公手中,我这次可以离开,不过城中匈奴人已经归顺与我们,他们的财物我们可以不要,但人,一定要带走!”

庞德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根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单于的兄长同意了。

“好!我答应你,强阴共四千余匈奴人都可以给你!帮我传句话给黄龙先生,我们是步度根单于的部下,对大汉是满怀善意的,与乱贼伪单于轲比能,有着本质的区别,劫掠汉地的也都是轲比能其部所干的!

我希望曹军的商队能来与我们交易!我们绝不会亏待商队!”

这下让庞德有些抓不住头脑了,他是西凉人,羌族、杂胡的天下,鲜卑在那里影响力很小,庞德并不熟悉,更不清楚他们内部势力的划分。

“你的话,我会带到主公的跟前,但你记住,强阴是汉城!主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领着扶罗韩送出来的四千余匈奴人,还有百匹上好的草原战马,

0430章 太真实

庞德放弃了继续收编匈奴部落的任务,将四千余匈奴人交于雁门关守将之后,驻扎在了与强阴相望的雁门关,并派快马将消息通报给定襄的曹性。

看到信之后,曹性立马聚将,将部队暂时交于随军的韩洐管理,领着虎豹义从北上来到了雁门关。

至于为何如此着急,原因有两个,一是:扶罗韩及步度根,

鲜卑在檀石槐手里,短暂的统一过,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立,和连就是一个连秦二世都不如的主,没有能力还放到一边,还好色、贪玩、任性,之后又被人射杀。

鲜卑诸部落貌合神离,互相征战。

和连之子骞曼年小,兄长的儿子蒲头代为单于,蹇曼长大后与蒲头争单于之位,自立为单于。

本就不团结的鲜卑,一时间有了两个单于,顿时鲜卑光明正大的四分五裂,而步度根就是蒲头的弟弟。

蒲头死后步度根继承的单于之位。

正如扶罗韩所说,步度根是新向大汉的,最起码历史上的所有表现都是,而其对手轲比能是一位鲜卑继檀石槐之后的又一位枭雄,从一个小部落首领,成长成鲜卑最大的势力首领,将西部鲜卑步度根,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阙机等,压着打,并差点统一了鲜卑。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功一统,那是因为碰到了另一位枭雄,整个时代的主角——曹操。

所以,此时能与步度根接触,是很有必要的。

曹性内心想到。

第二个就是,百匹优良战马之中,有一匹纯血的汗血马!

强阴县城。

曹性领着虎豹义从、庞德五千骑兵来到强阴城下,龚都前去一通报,强阴县城很快就已经打开,一支骑兵从中迎了出来,带头的将领就是大喊:“黄龙先生在哪?我乃扶罗韩!”

看着来人如此热情,曹性没有多想,策马迎了上去:“曹某人在此!扶罗韩大人,多谢你的汗血宝马!今特来当面感谢,商量建立通商的事宜!”

“哈哈哈!终于得见本人了!”

嘴上还在大笑着,扶罗韩已经翻身下马,恭敬的拱手作揖,腰弯的都快触及地面,心中为曹性的年轻而大感心惊。

鲜卑名义上是与大汉平级的,与称臣的南匈奴、乌恒有着本质的区别,扶罗韩是大人,又是单于的兄长,等于大汉的亲王,亲王向大臣、侯爵行如此大礼,于礼仪都受之有愧!

曹性连忙翻身下马,将扶罗韩搀扶起来:“大人,您是单于的王兄,怎么能向我一位大汉侯爵行礼呢?当不得当不得!”

扶罗韩斩金截铁的道:“不!我鲜卑弱小于大汉,我们又只掌握着西部鲜卑,更是弱于大汉,向大汉持臣子之礼都是应当的!

黄龙先生您是大汉顶梁柱,卫将军,新楚侯!

我作为大汉臣子的臣子,向大汉臣子行礼,理所应当!”

扶罗韩的一段理论,听的曹性心中暖洋洋的,嘴上寒暄着,心中感叹,历史上对扶罗韩的记载不多,又早死于轲比能之手,如此看来,又是一位因为早死而籍籍无名之人。

扶罗韩与曹性好似好友重逢,聊的无比投机,互相寒暄着,聊了一阵,曹性对着扶罗韩拱手行礼,扶罗韩连忙阻止:“这时为何?”

曹性挣脱对方,坚持行礼:“多谢大人赠送的汗血宝马!”

扶罗韩一脸了然,之后显得很是大方:“我道是啥?宝马配英雄,黄龙先生当世英雄,年轻有为,霍去病在世!宝马赠与您正好合适!”

“不敢当!”

越是与他聊天,曹性越是觉得对方被早死而埋没了能力的记载,旁的不说,光为人、处世、说话这三个方面,已经达到了顶级人才的水准。

“黄龙先生,今日正好我们单于来到了强阴县城,单于还带来了一匹汗血宝马,且是没有阉割的种马,与赠与您的那匹本是一对!”

还有一匹汗血马,还是没有阉割过的种马!

曹性顿时激动异常,气愤变得无比的紧张。

曹性再看向扶罗韩的时候眼神更加亲密了,以至于对于对方提出与步度根相见的请求,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扶罗韩与曹性下马并行,扶罗韩更是有意落后半步,像小弟一样跟着曹性,两人有说有笑。

到城门下时,扶罗韩手指向城头一位身着金甲的将领说到:“那就是我的单于!单于下来迎接您了!”

顺着其手指的方向,曹性果然看到一位身着华丽,内穿金甲,身后旗手打着王旗的年轻男子向自己迎来。

眼睛敏锐的曹性还看到了年轻男子身后,有侍者牵着一匹比雁门关内的那匹还要高大的战马,仿佛兔子一样小巧的头颅,均匀健壮的身躯,强有力的四肢,不是汗血马又是何物。

曹性连忙低头去看:把还在!果然是没有阉割的种马!

汗血马都快消失了,完全就是珍稀物种,一匹种马,可以繁衍很多混血汗血马了,而且还可以跟其它的汗血母马配种,雁门关就有一匹对方赠送的汗血母马。

汗血马与阿拉伯马相比,后者都要逊色一些,那两种极品马种混血,那将如何!

世界上从来没有人试过!

曹性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将汗血马搞到手,在扶罗韩的陪笑下,慢慢进入了城门,即将进入城中。

曹性已经看清了步度根的笑脸,看清了汗血马的血管!

不知为何,在这极端的兴奋中,心中没由来的冒出了一个不真实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之后,慢慢发酵,并占据了心扉,这时曹性发现步度根的笑容有些僵硬,确切的说有些假,而旁边扶罗韩的笑声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人难以相信。

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冰冷汗水打湿了曹性的手心,那就是扶罗韩与步度根容貌太像了,简直就像亲兄弟一般,话说你们两个只是堂兄弟吧!

突然一个吓人的念头冲入了曹性的南海,以至于曹性本能的喊了一句:“苴罗侯!”

0431章 生与死

“诶!黄龙先生久……”

“唰~”

在“步度根”应了曹性喊他的苴罗侯名字时,曹性与“扶罗韩”几乎同一时间拔出了武器。

巨阙与弯刀发出了一个华丽的碰撞。

“当~”

上好的弯刀断成了两截,巨阙对着“扶罗韩”继续砍了过去,“扶罗韩”没想到整个大草原,可以说最好的弯刀,竟然这么轻易的被对方的巨剑砍断,身体不由慢了几分。

巨阙剑刃离他只有几寸距离的时候,其超强的武艺爆发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的扭转了身体,让身体躲过了致命的要害!

“啊~”

“扶罗韩”发出剧烈的惨叫声,其躲过了要害,却没有完全躲过巨阙剑刃,左手手臂像被砍断的竹子根部一般,流出一截斜如尖刺的骨肉。

“单于!单于!”

周围鲜卑人连忙前去保护“扶罗韩”,将曹性与他分隔开来,龚都领着虎豹义从也连忙上前,将曹性护在身后,为曹性牵来战马,不远处的“步度根”更是大急:

“王兄!”

“扶罗韩”忍着剧痛,手指向虎豹义从保护中的曹性:“杀了他!所有人必须给我杀了他!”

鲜卑人突然发起了进攻,城头上更是突然冒出无数鲜卑弓箭手,杀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城内鲜卑骑兵与曹军在城门洞互相厮杀,城头上,如雨的箭矢射入城外的曹军之中,被正面攻击,还要面对头顶的箭雨,曹军一时处于下风。

事实摆在面前,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对方不惜以两匹世间罕有的汗血宝马来做诱饵,为的就是要自己的命。

巨阙高举,懊悔自己大意的曹性大喊:“有埋伏!撤!撤出城去!”

“主公你快撤!我来掩护!”

龚都大喊着!反身领着数十位虎豹义从冲向了城内,顶在了后面,与城中前来支援的鲜卑杀在了一起。

曹性心如刀割,暗恨自己太过大意,暗恨一路的顺利让自己忘乎所以!深深的看了龚都一眼,调转马头就要出城。

“轰隆隆~”

城门楼上,突然一个大铁闸门落了下来,可曹性离铁闸门还数步,根本就来不及逃出去。

眼看着就要被关死在城门洞中,外面的曹军已经发出了剧烈的惊呼:“快救主公!快救主公!”

“噗通~”

钝器砸在肉体上面的声音传来,只见纯铁不下数千斤的厚实铁闸门,被六名虎豹义从用肩膀生生的顶住了,六名虎豹义从的肩膀已经完全被砸的变形,骨头连带着铁闸门凹陷到了身体里面。

“不要放跑了曹性,杀曹性者,赏万金!封万户!”

这是“扶罗韩”单于歇斯底里的怒吼!

“快走!”

这是六名虎豹义从一边吐血,一边发出来的声音。

眼泪已经湿透了曹性的眼眶,对死亡的恐惧仿佛都轻了很多,头脑恢复了理智,让他含泪快步越过了虎豹义从用肩膀抗住的铁闸门。

“轰隆隆~”

曹性前脚刚越过去,后脚铁闸门已经落了下来!回头一看,龚都与数十位虎豹义从还在里面,曹性连忙拍打铁闸门,口中大喊:“龚都!曹蒲!张可!刘浪……”

这些除了龚都,其他都是里面的虎豹义从的名字,曾经每一位曹性都无比的熟悉,相互之间好比知根知底的朋友,共患难的战友。

“不要管我们!主公快走!”

“帮我们照顾好我们的家人!”

龚都等人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同时还伴随着惨叫声!

这时地面上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主公快走!”

曹性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用肩膀扛铁闸门的虎豹义从,因为躲闪不及,被数千斤重的铁闸门压在了底下,半个身子落在外面,被压的地方,已经成了肉饼,等同于腰斩了。

其口中依旧不停的呼喊:“主公快走!”

这时城外两侧埋伏的鲜卑骑兵杀出,口中用鲜卑语大喊:“不要放跑了曹性!杀了曹性赏万金!封万户大人!”

“主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城外领着大军反击的庞德大喊,几乎与几位虎豹义从将曹性架到了马上。

曹性看着被铁闸门腰斩的义从,泪已经哗哗的流下:“放心吧!以后你们家人,就是我曹性的家人!”

听到曹性的承诺,腰斩的虎豹义从含笑着闭上了眼睛。

“照顾好主公!我去带领大家杀出去!”

庞德吩咐一声,前军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他杀到了最前面。

曹性一脸的痛不欲生,几乎就是被剩下的虎豹义从牵着马走,围过来的鲜卑骑兵越来越多,城头上的箭雨就没有停止过,不时有曹军骑兵中箭落马。

整个场景就是一面倒,眼看胜利就在眼前的鲜卑骑兵更是奋不顾身,他们的单于可是赏罚分明的,许下了万金、万户大人就绝对会实现,愈是身份低微的鲜卑骑兵,越是眼红。

“唰唰~”

左手还绑着绷带,庞德一只手不停的挥舞环首刀,准顶级的武艺让他不停的砍翻鲜卑骑兵,但更多的鲜卑骑兵红着眼冲杀过来。

“万户大人!万户……”

一位身着破烂的鲜卑骑兵,被庞德开膛破肚还不停的呼喊着万户。

庞德越打越是心惊,回头看向身后,从同僚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慌乱,慌乱让曹军骑兵挥舞兵器的动作减缓了很多,而且更多的放在防守,对于头顶,更是不管有没有羽箭,都不停的挥舞,仿佛他们能像吕布一样,能用兵器劈中羽箭一般。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就完了!”

庞德不停的口中呢喃,突然一个想法冒出脑海,也正是这个想法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只见他回头就是大喊:

“主公!振作起来!带我们杀回塞内!没有您!我的爵位、爵田!还有军功田!谁来保护!?我的一千亩军功田啊!”

刚刚还骚动的曹军骑兵,突然清醒过来。

是啊!如果曹性死了,他的军功田谁来保护?

0432章 曹性就是家

在场的都是曹军汉人正兵,还都是骑兵,汉人不比八旗的异族,他们的生活没有那么艰难,也没有那么的嗜血,拿着更高的福利待遇,却没有发挥出超过八旗兵的战力。

面对埋伏,面对必败的局面,士气凉到了最低点,到了崩溃的边缘,庞德的大喊,让他们清醒过来,想起了他们以前还是流民、还是黄巾时忍饥挨饿,随时会冷死饿死的生活!

正兵大过八旗,骑兵大过正兵步卒,每一位骑兵都是伍长,八旗的旗田是十亩二十亩,正兵是三十亩,伍长是有相应的赏田,最少都是五亩。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正兵伍长及,家中耕种的军功田最少都有三十五亩,这是一次巨大的财富,是以前还是流民、黄巾时所不敢想的,每一位或亲身经历,或听说话没有后台,拥有肥田的后果。

他们家人之所以可以安居乐业,之所以可以丰衣足食比过上还算富裕的生活,靠的就是这些军功田,如果曹性死了,还有谁会当他们的后台,保护他们的军功田,还有谁会在乎他们这些庶民,给与他们庶民无限上升,发家致富的机会?

那时候连现有的都保护不了,家人也会因为怀璧之罪,而遭殃!乃至死亡!虽然这些家人很多是曹性带给他们的,也是因为曹性做媒的小妾,才让很多家破人亡的曹军再次拥有家。

无尽的恐惧让在场所有的曹军清醒过来,士气一下涨到了最高点,所有正兵主动的大喊:“保护主公!一定要将主公护送回去!”

庞德见效果显著,连忙接着道:

“保护主公就是保护我们的家!”

“保护主公就是保护我们的家!”

所有曹军将士都高声呐喊着,让很多听不懂汉语的鲜卑被吓了一大跳,这时鲜卑语也怒吼起来:“万金!万户!”

双方呐喊此起彼伏,任何一方都不弱对方半分,士气也都是顶点的状态。

“啊~喝啊~”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刀剑入肉声,就是此时唯一的乐曲,并如同激烈的交响曲,不停的演奏着,代价就是一条条生命的永远沉睡。

曹军依旧处于下风。

“主公不死,军田不止!将士身死!军田翻倍!主公陨落,田毁人亡!”

庞德将曹军的军法再次大声宣扬出来!特别是后加的八个字,如同变身绿巨人的药水一般,所有的曹军将士都进入了狂暴状态。

“杀出去!杀啊!”

一位曹军都伯不知何时用脚上的绑腿,蒙住了坐下战马的眼睛,用刀用力的划开战马的屁股,吃痛的战马,连人带马冲进了鲜卑军阵中,顿时冲出了一个缺口。

代价就是蒙眼的战马与都伯身上被弯刀砍得偏体凌伤,当场死亡!

“杀!杀出去!”

有人想出了办法,更多的人开始模仿,一匹匹战马被蒙上眼睛,在曹军骑士自杀式的驾御下,冲进了鲜卑军阵中。

曹军都伯撞出来的缺口顿时被上百条生命的轰炸下,不停的扩大。

一位年轻还不到二十岁的曹军骑兵含着眼泪,口中大喊:“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杀!”

年轻的曹军骑兵撞开了挡在前面的数位鲜卑骑兵,顿时前面一片光明!

“杀出来了!?”

年轻的曹军骑兵顿时喜上眉梢,之后轻轻的摔落下马,拙劣的骑砍技术,在以命换命的打法下,杀了一位鲜卑骑兵,撞开了拦路的骑兵。

但他本人也是身中数刀,特别是肚子上的一刀,弯刀刚好避过了骑兵的胸甲,切开了内衬的鲨鱼皮甲,深深入肉,连整个胃部都被切开。

“杀出来了!家保住了!”

这是倒地的年轻骑兵最后的遗言!

“杀!”

庞德看着战友们一个个的牺牲,发出雷霆的咆哮,领着大军从缺口杀了出去。

来时五千二,如今杀出去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半数,而且在鲜卑骑兵不停的追杀当中。

“反身放箭!”

在庞德的指挥下,曹军骑兵会骑射的纷纷反身射箭,不会骑射的反身投出了投枪。

“射!”

鲜卑人的命令也响了起来,双方开始一边追击一边互射,隔得近的双方骑兵不时中箭倒下。

顿时一个利于逃跑一方的现象发生了,或许是上天保佑,双方接触的人纷纷倒下,尸体与无主的战马,停在了原地,给后面的追兵制造了大量的障碍,很多追兵不得不绕道,而有些绕道慢了的,后面的骑兵在巨大的悬赏诱惑下,可不会保持安全距离,纷纷撞在了你的战马屁股上。

一时间追兵前头部队一片混乱,并且曹军羽箭不止,这种混乱就不会停止,双方的距离慢慢拉开了。

要逃出生天了吗?

这是曹军所有人的想法,也是曹性的想法,此时的曹性已经从悲痛中清醒过来,接过了残军的指挥。

“呜呜~”

南方的丛林之中,突然杀出了一支鲜卑骑兵,前来阻拦众人南逃的道路。

望眼过去人数不下三千,三千不多,放平时曹性不会在意,但现在足矣拖住只剩下两千骑的曹军了,介时身后的数万鲜卑骑兵一合围……

“一定要保护主公杀出去!”

庞德咆哮着,绑腿已经取了下来,开始蒙战马的眼睛。

前排数百位曹军骑兵都是如此,他们要以血肉之躯,再次杀出一条血路。

曹性看着这些舍生忘死的将士,心中悲愤到了极点,恨不得到场自刎谢罪。

能再次靠血肉打出一条道路吗?不!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麾下这么做!

内心咆哮的曹性一夹马腹,同时取下了自己最擅长的弓箭,下达了出城以来的第一条命令:“大军转东!杀!”

曹军上下听到曹性的呼喊,都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转东,转向势必拖延了速度,让后排的曹军再次落马了数十人,并发挥最后的作用,搅拌着战马的马腿。

速度快的十余位鲜卑骑兵冲到了曹军东边,就要用身体挡住了去路,延缓曹军的逃生时间。

0433章 遗书

“嗖嗖~”

十余位鲜卑骑兵还未接触曹军,就已经被射翻落马,其中有一半是赶到前列的曹性所射杀。

庞德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看向曹性坐下有着汗血马血脉的枣红色大宛马,就已经举起了环首刀。

曹性瞬间洞穿了他的心思:“不!我曹性永远不会扔下自己的兄弟,独自逃命!庞德!还有诸位兄弟,我们一起杀出去!”

庞德看曹性已经有了防范,知道很难做到砍伤枣红马的屁股,让曹性凭借马速,独自逃跑。

大军往东在南北鲜卑骑兵完成合围之前,杀了出去,身后鲜卑骑兵依旧紧咬不放。

往东逃了十余里,前面突然多出了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曹性只想到了东面不远是一处长城往北的突出部位,介时就可以逃到长城脚下,在城头曹军守兵的羽箭掩护下,从关隘进入塞内,可没有想到在此之前要先过一条河!

而且河流在此路段是西南走向,意思就是,南面的三千追兵已经到了小河的南岸,而曹军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南路被堵,西路被堵。

东路要想渡河,就必须要面临有人断后争取渡河的时间,不然还在渡河的时候,曹军势必会经历后面追兵的箭雨一遍遍的洗礼!

“我去吧!”

庞德再次挺身而出,没有曹性指挥的时候,他一次次的看着战友用生命撞开了缺口,而自己没有加入其中而大感羞愧,现在有了曹性的指挥,他就可以放开的弥补内心的遗憾了!

或许在他的呼吁、提醒下,无数曹军骑兵以命搏命的牺牲下,他就已经心死了。

让庞德去牺牲?或许这也是他的愿望!?

曹性内心想到,但很快否决了:“不!庞德,我不会放弃你!就如同你不会放弃我一般!大军转北!杀!”

曹性刚下达命令,本人已经转向了北方,剩下的曹军骑兵以及庞德不得不追了上去,北面就是草原,曹性孤身一人能在此敌境中存活?

曹军再次转北出乎了鲜卑追兵的意料之外,特别是南面的追兵,作为伏兵,他们是体力最好的,且已经度过了小河,准备在曹军半渡的时候攻击,如此曹军的转向,让他们不得不沿河往北追,河流是蜿蜒的东北走向,这使得他们越追离径直北上的曹军越远。

体力最好的三千南面伏兵被甩掉了,身后虽还有八千追兵,但大家一开始就在厮杀,体力都是半斤八两,一时间也追不上。

往北这一逃,就是五十里,地形已经慢慢平坦起来,这说明大家快要到鲜卑人的老巢,大草原了。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现象,很多跑不动了的伤兵,选择了驻马,并再次拉出了绑腿布,开始给战马蒙眼,或许他们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但他们要以战马冲阵,来赢取保护他家的曹性,逃生的机会。

庞德又一次的选择了驻马,曹性着急的大喊:“庞德!要想作为名将!就不止是武艺与指挥的能力,还必须要坚强!”

万念俱灰的庞德看向了曹性,勉强的笑了笑,依旧停下了战马:“主公,我也是伤兵!”

为了证明这句话,庞德撕开了战甲,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刀伤,万军丛中奋勇争先,哪有不受伤的,更何况庞德之前就已经左手受伤而战力大减。

鲜血已经让庞德的内衣打成了暗红色,鱼鳞甲、锁子甲,都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以至于庞德一撕就成了条状。

他确实没有力气再逃了。

“有伏兵!有伏兵!苍天啊!”

前排的曹军骑兵突然大喊道,曹性连忙回头看上前方,只见前方土坡之上,突然冒出大量的鲜卑骑兵,看他们衣着整齐,精神焕发,一眼就看出了是生力军。

这种大军的出现,别说拦住了北面之路,就是作为追兵,也不是人困马乏的曹军能跑得过的。

“啊~苍天助贼!不助我!”

曹性发出绝望的呐喊,这时候他想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上党城头,想到了自己心中的雄图壮志,想到了麾下的千军万马,想到了操控朝堂时的无限风光。

想到了铁闸门下那位虎豹义从的微笑。

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曹性想到了很多很多,直到最后脑海里只有双儿、黄月英、鲍三娘、田香等等妻妾,还有自己的儿女,以及父母恩师们。

“不!我可以死!但我的家人一定不能有事!”

曹性咆哮着,将手中巨阙放到了庞德的手里,看着身旁只有数十的虎豹义从:

“兄弟们!杀出去!敌人的目标是我!”

“主公……”

“没时间争吵了!杀出去!我去向他们投降!说不定我不会死!杀出去之后!叫双儿砸烂我给抓她的象牙折扇!那里有我的遗书!

庞德!还有诸位兄弟!我的家人就托付给你们了!”

何为情义?情义就是战场之上,可以将后背放心的交给你!就是绝望的时候,将家人托付给你!就是可以为了你而甘心受死!

这一点,曹性与此处出征的五千二百位将士都做到了。

“曹操,希望你看在我庞大的遗产上,放过我的家人,最好能继承我的制度!”

这一句让庞德等人觉得没头没脑的话,曹性说完之后,孤身一人,冲向了北面的生力军,他是那么的决绝,内心定是惊涛巨浪,但表现的连一丝犹豫、一丝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曹性知道,拖住了他们,麾下将士才有机会逃出去,才有机会将他的遗嘱带回去,将他每次出征都会准备的遗书找出来。

行走于刀尖之上,于万丈深渊走钢丝,迈出这第一步,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率,就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开天斧被曹性高高的举起,手心握着斧杆,好似握着生死兄弟的手,给了曹性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战场之上,响起了曹性来自全身力道的呼喊:“我曹性就在这里!要我的命就来取啊!”

0434章 真假步度根

曹性孤身一人迎向了新来的鲜卑“伏兵”,其呼啸声在整个草原上回荡,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前面的鲜卑“伏兵”并没有着急的一拥而上过来抓他,而是只出了两骑!

看两骑身着都华丽的很,明亮的铠甲,鲜艳的大袍,高大纯色的战马,还有黄金弯刀。

等等,曹性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们的弯刀并有没出鞘,哪怕自己开天斧高举,一股斗将的姿态,虽然鲜卑受汉人影响,也不再喜欢斗将。

看到这场景,曹性第一反应就是回头,这不回头倒好,一回头发现,自己命令让他们逃跑的两千余骑,竟然留在了原地没有走。

“庞德!你们不走,谁将我的遗嘱带回去?谁帮忙把遗书的位置传告回去!”

曹性厉声大喊着,整个人都慌乱了,比刚刚的赴死决定还让他紧张的多!

“我可以死!但我的家人!我的意志!还有我们曹军的势力与曹军上下的追求!不能就此破灭啊!庞德!”

曹性已经喊的脸红脖子粗了,语气中愤怒与哀求这两个矛盾的东西,此时同时达到了顶端。

庞德策马上前,脸上有些尴尬:“咳咳!身后的追兵停下来了!”

“别跟我说这么多理由,快……等等,你说什么?!”

曹性以为对方要留下来与他同生共死,本能的就是喝骂,骂到一半才发现对方说的是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

庞德有些哭笑不得:“追兵停了!主公你回头看看,前面的伏兵也停了!”

这句话一出口,好似怕鬼的人突然被人说你背后有鬼似的,曹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回头。

果真如此,除了衣着华丽的两骑,剩下的“伏兵”越过土坡之后停了下来,常年的战场经验,相对平坦无阻碍的地势,让曹性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算出了对方大军精确到万的数字。

“五万!”

从去卑口里还有这段时间的调查得知,南匈奴人口将近百万,鲜卑占领了整个大草原,还有东北最富庶的一部分,人口当多数倍,但分成了大大小小的部落,能出动五万大军的鲜卑大部落一双手能数的过来,能出动五万骑兵的那就只剩下两个了。

曹性顿时猜出了来人是谁,很快来人证实了曹性的猜测,两骑飞身下马同时拱手,一位拱手时只是低头,以平等行礼的姿态,一位已经作揖鞠躬起来。

“小王步度根/在下扶罗韩,见过卫将军黄龙先生!听闻轲比能偷偷入境图谋不轨,我等救援来迟,让黄龙先生受惊了!”

两人语气很是尊敬,从他们的脸庞中也只能看出丁点相似,与强阴县城的八分神似的步度根、扶罗韩有个很大的区别。

长相极其相似是有原因的,从喊出“扶罗韩”真正的名字时,曹性已经猜出了他们是谁,那就是鲜卑族最大的势力,北部鲜卑的单于两兄弟,轲比能与苴罗侯。

被曹性利用巨阙之利,斩断他一臂的就是冒充“扶罗韩”的轲比能。

看着眼前的步度根、扶罗韩,曹性嘴角冷笑,杀气弥漫,握着开天斧的右手用力之大,让手背青筋仿佛鼓的仿佛要爆炸一般,其咬着牙:

“刚刚也有两个自称是步度根、扶罗韩的!我的大将!我的儿子!都死在了他们的手里,还有我本人都差点死在了他两的手里!”

步度根两人听的心惊肉跳,他们预测到了轲比能这次会有大动作,但想不到造成了这么大的后果。

掌管天下兵马的曹性,竟然在他们的地盘上,被轲比能打着他们的名义,所刺杀!

步度根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轲比能势力越来越大,他作为轲比能最大的竞争对手,除了血脉,行行处于下风。

最高权力的游戏,是没有退路的,只有一个胜出者,失败的不仅自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自己的家人,乃至九族,都要面临死亡和生不如死的二选一题。

身为鲜卑唯一一位完成过一统的枭雄檀石槐的孙子,步度根深知这一点,同时他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如轲比能。

请求外援成了他能想到的最好选择,最好的外援不就是大汉,哪怕成了如南匈奴、乌恒一样,归附大汉,也是不错的,至少在留恋安逸的步度根看来不错。

如果曹性出事了,那他的继承者想全力接受他的遗产,为他复仇笼络人心是必然的,介时步度根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至于轲比能,谁能证明这是轲比能干的?

换句话说,哪个继承者会傻到去追究这个,有更弱小的软柿子复仇目标不选,而选硬骨头去啃!

扶罗韩看着自己的堂弟加单于被如此折辱,只觉怒火上涌,手已经放到了弯刀的柄上:“单于在此,何须假冒?”

“王兄!”

步度根连忙打断,并对曹性拱手行礼:

“我兄长他是口直心快,其实心还是亲近大汉天朝的,黄龙先生,我就是我,你说该怎么证明才能相信?”

曹性看着这一切,点到为止的收起了敲打,手一挥,指向了身后,更确切的说是指向曹军身后已经停下来的鲜卑追兵:

“杀了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呼~我道是啥?”

步度根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之后发现自己也太不深沉了些,顿时整理了一下着装,摆出草原之主的妆容:

“王兄,就麻烦一趟了!”

“诺!”

扶罗韩拱手回到了军阵之中,将曹性面前的憋屈发泄了出来:

“吹响号角!随我杀向鲜卑叛军!冲啊!”

“呜呜~”

鲜卑人进攻的号角曲响起,五万西部鲜卑分出了四万,在扶罗韩的带领下,越过了曹军,杀向了南边的鲜卑追兵。

这时绕道渡河的轲比能部鲜卑追兵刚刚与前头追兵汇合,数十里不留马力的全速奔腾,早已让这他们人困马乏,精疲力尽,能坚持不过是巨大悬赏的诱惑。

四万生力军杀向他们,顿时发生了一面倒的战斗。

0435章 步度根的懦弱

近两万的追兵,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过,纷纷被杀被俘,押解着一万六千俘虏的扶罗韩,高傲的如同开屏的孔雀:

“报告单于、黄龙先生,臣不辱使命!大获全胜!”

“好!好!好!”

步度根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斩获两万骑兵,这是他与轲比能交战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而且胜的如此轻松。

两万骑兵的损失,足矣让轲比能舔伤口舔很久了,而在这舔伤口的时间里,其总算可以放松的享受一下单于该享受的日子。

曹性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并将步度根的表现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他。

激动过后,步度根发现了曹性如同雄鹰一般的眼神,以笑容掩盖尴尬与不安:

“黄龙先生,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步度根刚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此时曹性双袖一挥,手掌叠在了一起,拱手鞠躬直触地面。

“拜见单于,刚才多有冒犯,性在此向您赔罪!”

“使不得!使不得!”

步度根连忙前去搀扶曹性,可养尊处优的他,一搀扶,发现自己根本扶不起曹性。

曹性怎么也是天生神力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成为顶级射手,只是缺乏武艺方面的指导,才让近战落后。

曹性坚持鞠躬就是不起,口中说到:“单于,还请领军杀向强阴,杀了轲比能,为我之大将,我之孩儿报仇!”

十班,一千零八十位假子,毕业了十分之三,随曹性出征的假子自然不少,折损在强阴县的也不在少数。

轲比能与步度根是不可化解的矛盾体,两人中的任何一位死去,另一位都会立地晋升鲜卑霸主,有机会杀了轲比能,步度根哪里会放过。

为了防止轲比能逃跑,五万并分三路,铺展开来,阵型如同雄鹰展翅,步度根更是亲领三万大军居中军。

这时鲜卑俘虏显得有些累赘了。

兵贵神速,步度根可不想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在他准备分出一些骑兵,将他们押解回西部大本营的时候,曹性站了出来:

“怎么?单于想放过这些差点要了我的命的人?”

一句话被步度根呛的不知怎么回答,而曹性偏偏在这时候又拿出了雄鹰直视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步度根眼神躲闪过去,回避了曹性的眼神之后,才感觉自己好受一些:

“万六的俘虏,都是你的仇人?”

“追杀我这么久!您说呢?”

曹性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步度根,从他的表现,曹性看到了懦弱,看到了披着王家外衣长着凡人皮囊的一个人。

难怪会被压制的这么死,难怪会归附曹操!感情根本就是一个贪图享乐之人,在信奉丛林法则的大草原上,贪图享乐的性格是很容易沦为别人的鱼肉的!

确定再三,看不出步度根有何作假的曹性,内心想着。

“是!”

曹性笃定的回答,让步度根十分的不安,又无可奈何:

“黄龙先生,我可听说您是仁义之人!”

说着话是,堂堂一介单于,对曹性这位外朝臣子,用上了尊称,这一幕被无数会汉语的鲜卑人,记载了心中。

曹性没有反驳,而且还点了点头: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将在矿洞、敢死正白旗,度过余生!”

敢情给你做奴隶就是赎罪,给我做奴隶就不是了!

步度根不由火大,却有不敢发。

看对方如此,曹性笑了笑:

“单于,大草原上,有战马,有吃不完的牛羊,但是,五谷、盐、铁、绫罗绸缎!可都是没有的!

听说最近大草原上流行起了喝茶,不知道这茶的味道如何?”

曹性直击大草原上永远的痛,又抛出了提问。

茶的味道如何,还真不怎么好喝,但是深深体会到了茶水好处的步度根,会拒绝茶叶吗?绝对不会。

茶叶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必需品,重要程度完全不亚于盐,日复一日的吃烤肉喝牛马奶,早就让他受够了,简单来说就是产生了厌食症,而且这东西吃多了,腻的你全身发慌,严重时还会犯病,也造就了草原人的暴躁性格。

但前些年茶叶流入草原之后,一切就变了,这东西加入马奶之中,奶的檀腥味没有了,一杯奶茶下去,不仅不腻,连之前吃烤肉时留下的油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胸不闷了,人不燥了,平常一触即爆的火药桶性格,在面对小挑衅的时候,竟然都不想打架了,整个世界都和谐了好多!

不是夸张,而是一种心理作用,从祖宗十八代开始,就没有草原人都是在油腻荤腥中度过的,被折磨的都以为油腻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就好比风湿病折磨了数十年的患者,已经习惯了潮湿天气时的关节疼痛,突然一天,吃了一个“东西”,在潮湿的天关节竟然不那么痛了,乃至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了,那这份激动,会将舒坦的感觉,无限的扩大化。

喝过茶的草原人现在就是如此,如今茶饼、茶砖,在草原上就是与黄金同样价值的存在,被奉为神物,一斤茶叶换一斤黄金的存在!

这还是最差的茶叶。

“茶乃天赐神物也!”

步度根很真挚的回答着,眼睛已经以不弱于曹性的眼神,与曹性直勾勾的对视着。

草原上的茶叶来源于关城守军,来源于冒险去草原的走私商队,但本源还是来自曹家!

整个天下,曹家就是茶叶的垄断者!

曹性伸出了一个拳头,一根中手指伸出:“一:强阴将作为曹家与单于您的商贸城,在强阴,所有大汉的商品将全面开放销售!”

步度根可不知道后世国际树中指的意思,至此一点,已经将他兴奋的不像话。

食指再次伸出:

“二:强阴县将特设盐、茶、铁,三项专营的供给商铺,每年将以单于您所部的贡献值,提供相应的盐、茶、铁数量的销售!”

无名指再出:

“三:鲜卑向曹军开放边境!”

0436章 不平等平等

“以后曹军不管老弱,在鲜卑境内都要受到保护,哪怕犯错也只能交给强阴判官或都护府判官,由我曹军自行审判!

并且享有贸易、置地、置产业、自己探得的矿脉,有专属开矿权!

设立漠北、西、东、南,四大都护府,都护府直辖领地将不少方圆五十里……”

曹性说的大小条款不下数十,很多还都是有利于鲜卑人的。

目的就是为了混绕主要的设置都护府、相当于国中之国的都护府直辖地、开矿权、鲜卑无权审判曹军权等十余条。

放在后世,那就是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但放在现在的步度根面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利大于弊。

华夏历朝对北方大草原的政策就是贸易封锁,使得草原人想吃盐、用铁器乃至铁锅,就要受到层层的剥削。

只是开放贸易口这一点,就足矣步度根心满意足了,很何况还有数十条在他看来有利于他的条款。

“口说无凭,单于,此战胜利之后,挑个好日子,我们立下书面条约,以后这条约就是我们两国永远遵循的依据!”

曹性想不到步度根反应竟然是兴奋,于是趁热打铁道。

步度根脑袋点的叮当响:“此时甚好!但也要趁早!”

跟你签不平等条约你还着急了,简直比“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那位老太婆还要有的一拼。

曹性顿时乐了,连连称是。

两人看似随意的对话,影响了今后无数年鲜卑的出路,特别是爱贪小便宜的且不会吃大亏的张旻出使,正式签订条约的时候。

在张旻坐地起价,将条款加到一百余条,并在将条款交于扶罗韩时,最后发现扶罗韩竟然不识字,整个鲜卑王庭能完全看懂所有条款的,连一个都没有。

于是私自将条款改成了一面倒的倾向于华夏,包过华夏有权在鲜卑境内修路,并设关卡收税,汉人包过汉人家的佃农无须向鲜卑交税等等。

五万大军,散成网,扑向强阴。

鲜卑中军,一骑飞奔而来:“报!强阴空无一人,轲比能跑了!”

“什么!怎么可能!给我去找!发动所有部落的人,给我将他们找出来!”

煮熟的鸭子要飞,步度根口中大恨,见他没有作伪的样子,曹性没有多说。

步度根刚刚将寻找、通缉轲比能的命令传达下去,南面突然有大片烟尘滚滚而来,如同沙尘暴一般。

“呜呜~”

警报的曲目由牛角号吹响,步度根这才看清这哪是沙尘暴,根本就是大军奔腾而激起的灰尘。

鲜卑大军连连集结,当看清对方旗号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南方来军中,十余骑快马奔腾而来,当先的就是刚刚收到正式雁门太守诏书的太原族人曹鱼。

一见到曹性,曹鱼翻身下马就是一拜:“族长!属下救驾来迟!还请责罚!”

一看是来找曹性的,步度根主动让开了位置,曹性报以微笑的拱拱手,之后翻身下马,将曹鱼扶起,弯腰为这位中年的族人拍了拍拖地的衣袖上的灰尘:

“来了有多少人马?”

“回禀族长,雁门郡兵边军一万五,来了一万,其中有骑兵一千!”

对于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并让自己平步青云的族长,曹鱼满是恭敬,内心是起伏不定的,但谈吐间并没有什么失措。

这点让曹性大为满意,心中感叹:士家就是士家,哪怕已经跌出了士家的门第,也不是祖宗九代没有出过什么文化人的平城猎户曹可比!

同为太守,平城出身的曹四,不现在叫曹诚,他能比的。

曹性将曹鱼介绍给步度根相互认识,当听说对方的身份时,两人都是肃然起敬。

曹性对着步度根拱拱手:

“单于,既然已经进入了强阴境内,雁门援兵也来了,那我军伤兵就不必多留了!还请单于批准他们南归疗伤!”

“不敢当!黄龙先生,请自便!”

这种备受尊敬的感觉,让步度根受宠若惊。

在曹性的安排下。

曹鱼刚刚没与曹性待一会,就领命去了强阴,接收强阴县城,收敛烈士遗体。

同时一万六俘虏将和两千骑兵伤员、三千雁门郡兵的押解下南下塞内。

剩下的七千雁门郡兵边军,换上俘虏而来的战马,与数百留下来的骑兵,加入了追寻轲比能的队伍。

还好北地多会骑术,六千步卒换上战马,虽不算合格的骑兵,却也不影响速度。

近六万骑兵寻找下,轲比能被找到了,原来对方一收到溃兵传来的消息,就果断的选择撤退,并一路掩盖行踪,为此不惜杀光沿途所有部落。

除了三万散播的太远太散,三万大军追上轲比能时,其部正好被追到了当初阻挡曹性的那条东北向西南走向的小河。

同样的被追,提前逃跑的轲比能部还占有体力的优势,做出的选择却大不一样。

看着留做断尾的鲜卑大将及三千骑,曹性与步度根果断的选择了以强大的兵力优势一拥而上。

面对十倍的敌军带着复仇的意志呼啸而来,知道自己是牺牲品,毫无战心的三千骑,稍微抵抗了一下就选择了投降,这让鲜卑大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俘虏。

轲比能部不得不面对半渡而击的被动地位。

苴罗侯主动留下来成为第二波断尾部队,轲比能弟弟亲领的部队,让抵抗意志强烈了很多。

苴罗侯弯刀高举,发出自杀式的反冲锋,其身先士卒,大大的激发了断尾部队的士气。

“苴罗侯!”

两军相交之时,战场上飘荡着曹性满是仇恨的咆哮,苴罗侯顿时发现了曹性,抱着斩将夺旗心态的苴罗侯,领着大军对曹性冲杀而去。

“嗖嗖~”

曹性、步度根两部,顿时飞起箭雨,苴罗侯部也是三千骑,只是一波就死伤两成,苴罗侯本人身中四箭,箭箭致命。

曹性收起牛角复合弓:“轲比能,这只是一点点利息!”

“杀!”

0437章 痛苦的咆哮

主将苴罗侯的死亡,让断尾的鲜卑军士气大降,其发挥的作用不过是比第一批多坚持了一刻钟,同样选择了投降。

留下了两批断尾部队,却没有拖延什么时间,轲比能部还有一半还在河里,大军已经压了上来,在渡河的同时,箭雨向河中的轲比能部,呼啸而去。

河中轲比能军又有大量伤亡。

河流拖住了追兵的步伐,轲比能部加快逃跑的同时,清点了一下人数,当知道得知人数之后,数字让他有些泪流满面。

来时雄心壮志,为了保密和保证战力,出动了三万直系精骑,如今竟然不足五千。

很快轲比能没有时间难过了。

刚刚有一万骑度过河流的时候,斥候策马传讯而来:“报!扎而格部,响应单于号召,起兵挡住了轲比能部,其正向单于请求援助!”

本以为轲比能跑了,没想到上天帮助自己,冒出了一个扎而格部,曹性与步度根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兴奋。

“目标轲比能!全速追击!”

扎而格部只有五百余男丁,骑兵也只有两百,西部鲜卑典型的小部落,但此时这个小部落发挥了巨大作用,其领军拦在了轲比能逃跑的路线上,并在与轲比能部交战时,发挥出了顽强的意志。

“驾~驾~”

一万曹性、步度根联军骑兵,放下了正在渡河的两万大军,快步奔腾而来,人还没到达,就已经听到了远远传来的喊杀声。

“族人们,援兵来了,坚持住!想想万户的封赏!想想十万金的悬赏!”

原来这就是扎而格部出击的原因,当初轲比能对曹性的悬赏。

被两人加了数倍用在了他的身上,其中步度根出人,曹性出黄金。

巨大的悬赏诱惑,让扎而格部敢于以弱击强,敢于坚持到现在。

“杀!”

一万追兵加入了厮杀当中,复仇的火焰笼罩心头的曹性,连连寻找着轲比能的存在,口中大声吐槽:

“该死!竟然放弃打帥旗!胆小如斯,不怕部从在混乱中,因为没有帥旗的鼓舞而士气大丧吗?”

曹性越找越是着急,自己一方大军势如破竹,却依旧找不到轲比能的人影,这时一位左臂打着绷带,右手提着一具如同半身人,对着曹性帥旗这边大声喊道:

“曹性!看看这是谁!”

这神似轲比能声音,让曹性连忙回头,其一看对方装扮,还有那身材,正是轲比能,只是对方不知为何披头散发。

不过很快“半身人”吸引住了曹性。

“啊啊啊~轲比能!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给我杀!”

曹性发出如同野兽的咆哮,并且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弥漫着巨大的痛苦,“半身人”不是旁人,正是龚都。

只见龚都手脚都被齐根砍断,至于他远远看去如同半身人一般,伤口还在不停流淌着鲜血,那奄奄一息的面容,证明着他是刚刚受到的极刑!

曹性仿佛四肢被斩断的是自己,脸上的痛苦,使五官扭成了一团,平凡的容貌此刻透露出无尽的戾气。

开天斧被高高的举了起来,曹性猛踢坐下西凉战马,将马速提到了极致,战马由步度根相送,自然不会差,这使得曹性顿时脱离了护卫,一马当先。

“滚开!”

曹性一边呼喊,一边挥舞着开天斧,拦路之人,己方的纷纷躲避,敌方的迎刃而解。

“镪~噗嗤~”

曹性杀神、恶鬼一般的杀法再次爆发,开天斧无与伦比的破甲能力,让拦路的敌军,连人带兵器,都断成了一节节的抛向天空。

敌军的血液染红了曹性的头发与衣袍,仿佛他是八旗正红旗的将领一般。

或许是刚刚喷射出来的鲜血太烫,曹性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因为杀戮而缓解,反而因为这烫热,而火上浇油。

“滚开啊~”

“噗嗤~”

曹性的呼喊和开天斧分离人体的声音,成了这片战场的主题曲,在这地府的曲目演奏中,本就军心涣散的轲比能部,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阻挡曹性的步伐。

即使如此,轲比能也远远的拉开了与曹性的距离。

在数十骑亲卫的护卫下,轲比能改变了方向,往北直逃,马速快过护卫的曹性,孤身一人,直追而上,追逐了数里,双方距离只剩下两百步。

轲比能回头一看,曹性只有一人,头发掩盖下的双眼,流露出了疯狂与贪婪。

仇恨蒙蔽了曹性的双眼,而没有去考虑对方为何会有此眼神,也没有时间考虑,只见对方数十位护卫已经对着他冲杀而来。

轲比能亲卫有四十余位,个个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弱者,以曹性准一流的近战水平,还真不是对手。

但曹性可不止是会近战,开天斧挂到了得胜勾之上,眨眼间神臂弓已经入手,对方还没看清楚曹性的动作,两根羽箭已经同时射出。

“啊~啊~”

两位脖子中箭的鲜卑亲卫惨叫着就已经跌落下马,尸体与停下来的坐骑,使得后面连续有数人来不及躲避,被绊倒。

“散开!散开!”

轲比能在后充当着指挥者,剩下的三十位亲卫连忙散开队形,马速不减的冲向曹性。

“驾~”

哪知刚刚还英勇不凡的曹性,一看轲比能不跑了,大改之前一往无前的作风,调转马头就是往侧面而去。

曹性转向,鲜卑亲卫连忙转向跟上,这使得刚刚散开的阵型,又慢慢靠拢了。

“嗖嗖~”

强力、超前的两石神臂弓,发射出了有效射程超越此时十石床弩的距离。

相隔两百余步,鲜卑落后的七斗骑弓,根本够不着。

曹性马快、射程远,局面顿时成了放风筝状态,羽箭两根一波,箭箭毙命,一波接着一波。

前排鲜卑亲卫中箭的同时,不时绊倒刚刚聚拢而来的后人,一时间四十人拿曹性一个人都没有办法。

放了一圈风筝,鲜卑亲卫落马超过了三十余,邈邈几位亲卫再也不敢追击,而等待着身后被绊倒的亲卫爬起,准备再次聚集足够多的人数再压上。

0438章 来自灵魂的提醒

亲卫不敢追击,曹性似慢实快,黑着脸骑马冲向了轲比能。

看着刚刚尽情收割麾下亲卫的羽箭,对向了自己,轲比能再也淡定不了了,对着曹性将人棍一般的龚都向他一抛,打马转身就逃。

奄奄一息的龚都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立的往下,换平时他可以轻易的双脚支地,但如今他再也做不到了,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下身先着地还让他弹了一下,如同倒地的劣质不倒翁,脸砸在了地上。

“啊~啊~轲比能!”

曹性的吼叫已经不再像人类发出来的,一根白羽箭用力往坐下的战马屁股上一刺,吃痛的西凉战马顿时爆发出闪电般的速度,沾着马血的羽箭搭在了神臂弓上,可先行一步的轲比能与曹性相距太远。

神臂弓虽是工业革命之前最先进的复合弓,但也不能射出千步的距离。

轲比能拼命的逃跑,曹性放肆的追击,两人都不惜马力,转眼就脱离了战场,这一追就是数十里,期间还不停的调转方向,战马已经口吐白沫。

前方出现了水流喘急声,靠近了一看,原来两人一追一逃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河边,看样子应该是上游。

轲比能看着坐下已经彻底废了,疗养也救不回的坐骑,看着远远被甩掉的大军,及不愿放弃的曹性,停下了战马,翻身指向曹性,猖狂又绝望的大笑着:

“哈哈哈!”

去路被阻,对方已经无处可逃,在两人拉近三百步的时候,曹性放低了马速,羽箭再次搭在了弓上,就在他准备射箭的时候,轲比能放出猖狂的嘲笑声:

“曹性!你知道我是谁吗?哈哈!你不知道!”

曹性心中咯噔了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蹭入脑海,让他忍不住用力一夹战马。

“希屡屡~”

战马再也坚持不住了,嘶鸣着软倒在地,还好曹性头乱心不乱,快速的跳下了战马,不然被自己坐骑砸个七荤八素,或者压住,让轲比能来个反杀,那哭都没地方去。

灰头土脸的曹性刚刚起身,抬头一看,轲比能已经到了河边上,曹性就要射箭,先废了对方的行动能力,可在摔倒的时候,弓箭早被甩了出去,浑身上下只有腰间的一柄匕首。

“镪~”

匕首入手,曹性冲向了轲比能,三百步不到的距离,仿佛万里之遥一般,曹性感觉每一步都耗时以年记。

轲比能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嘲笑不见了只有绝望在其中,不知为何曹性还感觉到了一股期盼,这让曹性愈加不安。

让曹性产生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噗通~”

一介枭雄,鲜卑最大势力的单于轲比能,竟然没有选择决斗,而是跳入了喘急的河中。

“不!怎么可以让你这么轻易死去!”

曹性绝望的大喊着:

“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为龚都还有我的孩子赎罪!”

落水的轲比能没有回答,等曹性冲到河边时,轲比能在喘急的河中只能不时露出衣角。

“嗖~”

匕首被曹性对着衣角的方向甩了出去,还隔着老远就失去了动力,掉入了河中。

“不!”

曹性跪在了地上,低着头,痛苦的哀嚎着,双手不停的捶打着地面,杂草泥土被捶的飞溅。

为什么?龚都!曹蒲!张可!刘浪!曹鴹!曹鴽……

一个个曾经熟悉的名字在曹性的脑海中环绕,他们中有性格含蓄的,有不思进取的,有努力上进的,有一心伺候自己的,等等。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尊敬着自己这个主公、父亲,再多的误会也没有怀疑相互间的情意。

他们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贴身护卫!抚养长大的假子!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如今却组团的离开了自己。

就在曹性千回百转,痛不欲生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当初西卷城之战,龚都第一次救自己一命的声音:“主公小心!”

曹性含泪的往左一扑躲避攻击。

“噗通~”

曹性扑倒在地!突然一个金属碰撞声让曹性突然惊醒。

“镪~”

这是利刃劈开石头中的声音,擅长用斧的曹性再熟悉不过,曹性顿时汗流浃背,想也不想的就是一个翻滚。

“噗~”

这是利刃劈中泥土的声音。

曹性再也不敢停留,连续在地上翻滚,不时的调转翻滚的方向,直到一个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当~”

利刃与巨大的石头猛烈碰撞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利刃崩断的声音。

曹性这时候一个后翻起身,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曹性脸上浮出了狂喜,很快又被巨大的绝望所代替:“你不是轲比能!”

一位只穿内衣的男子,正是曹性追了数十里的人,原来他并没有跳河,跳下去的只是他的衣服,他本人藏在了一个曹性正好看不到的死角。

这是这个作为轲比能被曹性追了数十里的人,并没有断手,双手齐全,是他不是轲比能的最好证明,而且他虽跟轲比能很像,但明显更年轻,而且特别是头发被拨到了脑后,露出脸庞之后。

“没错!想不到吧!受死吧!”

对方没有跟曹性多说废话,手中断了的弯刀,如同挥舞菜刀一般砍向了手无寸铁的曹性。

曹性脸中满是绝望,却不是因为砍过来的半截弯刀。

半截弯刀在接近曹性正脸的时候,被曹性一个格挡,左拳挡在了对方柔软的手腕上,右手成掌紧接着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左拳顺势与右手一时握住了对方手腕,用力就是一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当~”

紧接着是弯刀落地的声音。

前世的空手夺白刃之术,在此刻被曹性完美的使用了出来。

“啊~”

手腕被生生扭断,让对方发出凄惨的哀嚎。

曹性看向对方:“你是谁!等等……”

对方已经软倒在地,曹性连忙上前,先一脚踩断了对方另一只手,再用力的去掰对方的嘴巴,等他掰开的时候,手中已经沾满了黑血。

0439章 漠西南北都护府

强阴城南的一座小山,茂密的杉树与满是草坪的环境产生巨大反差,使得小山的林景更添几分魅力。

一条小溪围绕着小山转了半圈,汇入了沾满鲜血的小河中。

就在这青山绿水间,整整齐齐近三千坑被新挖了出来,每个坑对应着一位用“曹”“楚”“汉”三种旗帜盖住了全身的遗体。

此次轲比能出动三万鲜卑精骑,两万先后被俘,落到了曹性手里,轲比能亲弟弟、亲儿子战死,精骑死亡了上万,只有寥寥数十人有幸逃脱。

大军翻遍战场的就是没有找到轲比能。

曹性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追逐,跑死了上好的西凉战马,要不是神乎其神的反应,自己还差点丧命,最后扛回了对方尸体将俘虏一认,才知道对方是轲比能的亲儿子。

轲比能为了自己逃跑,先后让亲弟弟、亲儿子为其受死。

“龚都,你又救了我一次!”

站在龚都遗体旁边的曹性取下了身上的锦袍,为矮了一半的龚都加盖了一层,亲昵又痛苦的对“他”说了一句。

虽然很可能是自己对危险的警觉做出的反应,虽然是巧合,但“龚都”提醒自己躲避的声音,怎么也不能忘掉。

“盖棺!”

“下葬!”

“奏乐!”

随着雁门赶来的道士沉闷的大喊声中,龚都、曹蒲等将,百余位虎豹义从,近三千战死的曹军烈士遗体,被放入了坑中。

哀乐在山头环绕。

曹性用双手为龚都添上了第一把黄土,眼泪划过脸庞,滴在了棺材上。

虎豹义从,每一位都是千里挑一,精锐中的精锐,可以睥睨时下任何一支军队,冲击敌阵、劫狱救黄盖等等,立下战功无数。

城门与突然的袭击,让他们没有机会提起马速,发挥一身本领。

曹性第一王牌,折损大半,虎豹义从算是残废了。

剩下三千都是曹性精心打造的骑兵,虽战力只能算中上的骑兵部队,比不上轲比能精选的精锐骑兵。

定襄郡牺牲的万余八旗骑兵都比他们强,但他们是汉人!自此一点,足矣让曹性伤心良久。

“这是自己第一次惨败啊!自己终究不是不败战神!”

曹性在坟山感叹着。

远方的步度根扶罗韩兄弟两相视一眼,这也算惨败?你死了三千,对方死了一万,还有两万被俘,且两万俘虏已经送往了南下的路上。

曹性心中的惨败,后人眼里的先败后胜,在此时的天下人眼中,只是胜利,曹性不败的神话牢牢的耸立着,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至于龚都、曹蒲等,被天下人习以为常的忽略掉了。

死亡,此时的天下人听过、看过太多!

赶来的张旻与步度根签订了两国的协议,强阴县城、雁门关外一片搭起大批帐篷的平地、数次经过的小河边一座新规划的龚都城。

这三处将作为汉人与鲜卑的商贸口。

北方大草原,西部鲜卑势力最西边,西域的北部,凉州的西北部,金微山、燕然山之间的一块盆地,大草原面积第四大湖泊、体积第二大,吉尔吉斯湖,连同沿湖边十里范围,整个陆地就有方圆上百里的肥美绿洲,都将是漠西都护府的领地。

离鲜卑单于庭,也就是此时步度根所统的西部鲜卑单于庭不远,未来的呼和浩特市,此地的方圆百里土地的将作为漠南都护府的领地。

肯特山西麓,在吕布领扩编的天狼、铁骆驼五万骑兵,会同扶罗韩五万步骑,北征轲比能领地,取得胜利之后,在未来的国都乌兰巴托,此地方圆百里,将作为漠北都护府的领地。

三大都护府,除设有相当于大使馆一般的存在,还有监狱、衙门、公堂、巡捕房,汉人在大漠上范事必须送到这里审判。

除此之外还有军营与城墙,都护府所在的城,为都护府私人领地,外人不得擅入,已然就是国中之国。

与匈奴、鲜卑的胜利,让曹性收复了塞北大片地盘,同时并州除被袁绍趁机占领的上党郡以外,雁门、太原、定襄、西河四郡都落入手里,剩下的匈奴人聚集的上郡、五原、云中、朔方四郡,名义上归属曹性。

八郡太守连同刺史都是由曹性举荐,并很快坐实。

其中刺史为曹军势力边缘人物,连出行都有人曹军“保护”的士燮长子,士壹。

在他彻底归属之前,作为摆设的士壹,暂且不说,曹性从沧海调来了一员一流统帅,最早一批亲信,留守第一块根据地的守将,王威。

王威作为刺史部别驾兼州都尉,为并州实际统领人。

新晋护匈奴都尉徐晃,新设护鲜卑都尉,从荆州赶过来的黄盖,这两位未来的顶级、准顶级统帅,辅佐王威。

如此:

并州王威、徐晃、黄盖等。

沧海夏侯兰、王修、陈杨等。

司隶李儒、黄忠、吕布、高顺等。

交州徐荣、曹鹰、蒋琬、桓阶等。

荆州李典、曹勇、曹真等。

关西王晓、张辽、杨修等。

曹性所统五大区域,将在这些未来、现在的顶级统帅、一流人才管理之下。

——

西河郡塞北,匈奴单于庭。

连片的帐篷包围着单于王帐,远远望去,极为显眼与壮观,胡琴的弹奏、年轻女子甜美的合唱,远远飘荡,让走在枯燥草原上的商队、牧民,不自觉的有种向往一观的冲动。

当他们真的走近了,所有的冲动都会化为恐惧,连甜美的歌声都觉得有些压抑。

放眼望去,连片的帐篷,无不血迹斑斑,防狼、防牛羊走失的篱笆上,擦满了干枯的头颅,认识对方的会发现,这些多是休屠各部族的。

正门之上,刚刚当了一年多单于的须卜骨都侯,其已经腐烂的身体被挖了出来,风干插在大门长棍上,好似一面旗帜。

进入单于庭的人,无不要目睹这位曾经由篱笆墙上的休屠各人,拥护而自立的单于,这时往往会有于夫罗的嫡系守卫告诉你,这就是叛徒的代价!

0440章 匈奴王

于夫罗连同吕布所部八旗兵,在休屠各大败于吕布,须卜骨都侯死后,四处散播谣言,联系亲近的、与休屠各不和的部落,并挟裹小部落,汇集了三万匈奴兵,吕布亲领两万八旗兵,五万大军杀入单于庭。

实力大损、自顾不暇的休屠各,在于夫罗许下的重利承诺下,墙倒众人推,全面溃败,曾经可以发动五万大军的休屠各,只有数千逃到了漠北。

公元三一一年七月初八,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匈奴六成的部落首领来到单于庭。

新建的高耸祭坛下,站满了匈奴首领、高官,再外围是十万大军,包过两万八旗兵、一万曹军正兵。

场面格外的安静,眼神多停留在祭坛高台之上。

这倒不是说匈奴人能做到保持安静,这项强力体现纪律的一点,前期他们也吵吵闹闹,如同逛庙会,有说不完的话。

但三万寂静的曹军军阵,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与他们产生了强烈的对差,与曹军待过数月的五千于夫罗嫡系骑兵第一个开始安静下来,以为即将升任单于,不!匈奴王的于夫罗争脸。

有多了五千安静的成员,使得其余匈奴兵压力更大,一一模仿才做到了这种匈奴集会,从未有过的安静场面。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高台上,这次战争的胜利者于夫罗,正单膝跪地,跪在身着侯服,头带冕冠七旒珠玉,刚升为楚侯食邑六千户的曹性面前。

曹性左手朝廷诏书,右手托着一个的紫绶印玺,绶带流露出的一角,满是耀眼的金色。

于夫罗、曹性脸上满是庄严,曹性看了看时辰字正圆腔的用汉语说道:“原羌渠单于之子,右贤王忠诚为国,响应国家号召出征平叛,立下赫赫战功,族中却出现跳梁小丑叛乱残害单于……

今在汉、匈奴的倾力合作下,叛乱平定,匈奴单于位空悬……

……皇帝曰:右贤王于夫罗国之英雄,羌渠单于嫡子,授予其继承王位!

自南匈奴南附以来,近三百年之久,于夫罗功勋为最卓越之一,近特刻匈奴王金印,授封于夫罗为匈奴王,匈奴多与汉室和亲,汉室皇族血脉浓郁,特赐国姓刘!

于夫罗赐姓名刘夫罗,

去卑赐姓名刘去卑,

呼厨泉赐姓名刘厨泉,

栾提豹赐姓名刘豹!

……”

背了一夜的曹性,一字不差将宣讲词宣读完毕,一脸严肃的看着于夫罗:

“刘夫罗,接诏书吧!”

于夫罗,现在应该称刘夫罗另一个膝盖跪在了地上,双膝跪地,三拜九叩:

“臣刘夫罗接旨!”

刘夫罗接过诏书,心中无比的激动,旁的不说,光这么大的一块金子,就是一笔财富,至于单于本就跟王的意思差不多,单于本就是大汉的臣子,如今成了皇族还授予匈奴王位,对于刘夫罗来说,这个刘姓皇族身份,更让他在意与兴奋。

接过诏书与金印,刘夫罗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时曹性又接过了侍者递过来的亲王的服饰,在侍者的帮助下,为刘夫罗换上了汉人郡王的服饰。

刘夫罗再次向天使曹性双膝跪拜,比楚侯曹性还多上两串的九旒珠冕冠,由曹性亲自为他带上。

“千岁!千岁!”

三万曹军如同顿时受到指令一般,爆发出齐声大喝声,铮铮铁骨汉的意志,让七万匈奴兵吓了一大跳。

还有这处?事先没有彩排过啊!

看着如此热血沸腾的呼唤,刘夫罗无比的享受,对着台下的将士张开双臂,学着汉人士大夫甩动着宽大的袖子。

“千岁!千岁!”

从五千嫡系开始,呼喊的将士越来越多,直至十万将士同时齐声大喊。

曹性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看着无限风光的匈奴王刘夫罗,心里盘算了起来。

赐汉姓汉名汉王汉服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将匈奴王族都佩戴上汉服,用汉名。

在享受“千岁”的祝福半个时辰后,匈奴王刘夫罗站在了曹性的左手边,十位侍者捧着爵印爵服的托盘,恭立于曹性身后。

又一张诏书被曹性张开,朗朗上口的洪亮声音再次飘荡:“刘厨泉、刘去卑、刘豹、醯落、哥术、哲和、别苏、卧特、浦渠、刘狼,你们十人上台听封!”

刘厨泉三人就不用介绍了,刘狼正是曹性麾下天狼正红旗统领那位,他本为匈奴破落贵族,后部落被破沦为奴隶。

余等六人都是匈奴大部落的首领。

十人分主次,以刘厨泉带头,刘狼垫底,走到台上,跪在了曹性面前,恭敬的完成三拜九叩。

“尔等十人对匈奴有再造之恩,大汉之栋梁,近特设左右贤县、左右谷县,左、右日县、左、右温县,左、右渐县!

刘厨泉封左贤王、刘去卑封右贤王、刘豹封左谷王、醯落封右谷王……刘狼封右渐王!”

曹性冲着十人点了点头:

“接旨吧!”

十人再次跪拜:“臣等接旨!”

匈奴四角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次等六角左、右日逐王、左、右温禺鞮王,左、右渐将王,取前面一个字,并在匈奴聚集地,设立十县,封十人为县王。

此又是一道汉化的方法。

很快醯落、哥术、哲和、别苏、卧特、浦渠及他们的家族将被赐汉姓,其中荣誉最高的为曹姓,曹落。

余等为冼术、熊和、苏别、陆特、猪渠。

他们的王服冕冠自然是汉式的。

看着十人毫无抵触的穿上了汉王服,挂着青绶金印,立于刘夫罗身后,曹性心中成就感大发。

受封仪式完毕之后。

匈奴王来到了前台,振臂高呼:“感谢汉室!感谢黄龙先生!”

“感谢汉室!感谢黄龙先生!”

……

十万将士按事先排练好的三呼相应。

“今我匈奴浴火重生,受封匈奴王,设匈奴十县,汉室皇恩浩荡,正是去腐朽,开新枝之时。

今我以首位匈奴王的名义,将匈奴分为八部八旗,以四色八类狼头旗为国旗,刘厨泉为正红旗旗主、刘去卑为镶红旗旗主……”

0441章 匈奴八旗

匈奴王将帮曹性“改进”过的刘夫罗八旗制度,立为了匈奴国制。

十王出两位曹姓,余等分任八旗旗主,上马管兵,下马管民,总领一旗一切事物。

右谷县王曹落、右渐县王曹狼,带领其部各约一万户,都彻底归顺了曹性,而且曹狼所部万户,都是刚刚由匈奴王,将分各大部落一部、连同数个小部落凑够万户,封赏给他的。

有着曹性族人的身份,让这万户无一不是超过五口的大户。

曹落、曹狼两部有男丁三万,统统编入了曹性麾下的天狼八旗。

除此之外,曹性先后共获、分得妇孺俘虏十万,匈奴叛军俘虏三万,连同鲜卑两万俘虏精骑、一万步度根所拨奴兵。

除选出十分之一罪孽深重的阉割送入南方,进行开矿、修路。

余等再编六万八旗兵,其中四万编入天狼八旗,两万编入铁骆驼八旗。

如此天狼旗兵达到了六万,铁骆驼达到四万,由于这次战功卓越,且两部人数众多,将一直空悬的两黄旗设立起来,由假子充任两黄旗统领,同九头蛇两黄旗一样,属于曹性亲兵。

十一位王在匈奴王的带领下,先后发表了演讲,免不了的一点就是忠于汉室。

无尽荣光的衬托下,台上十一套华丽的王服,深深的印在了匈奴人的脑海中,等到十一王族纷纷换上了汉服的时候,一时间,匈奴之中响起了汉服热,并再也改不过来了。

受封仪式完毕之后,在完善继承了曹性道法的道长,灵幻、精彩、通俗易懂的讲道完毕之后,由道长宣布庆典开始。

载歌载舞的庆祝,兑了琥珀仙酿的马奶酒,被大量供应给单于庭十万将士还有王庭的牧民们。

不管前事后事,今朝有酒,今朝乐,欢笑声打破了压抑的环境。

这边在全民庆典,匈奴王营帐之内,灯火通明,大汉—匈奴之间的君臣协议正式开始。

“啪~”

大汉谈判代表张旻,愤怒的将厚厚的新楚纸砸在了桌子上:“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你可别忘了你的匈奴王位是怎么来的!”

“多赖黄龙先生帮助,小王不敢忘!”

刘夫罗恭敬的陪笑着,见识过曹性神威的他,敢怒不敢言。

张旻信心满满的前来谈判,本以为会像与鲜卑步度根一样超额完成任务,哪知刘夫罗不负刘姓,不仅识字,连他从与鲜卑照搬的两国条约都理解的清清楚楚,以至于不肯签这个不平等条约。

恼羞成怒的张旻气的鼻子都歪了,仿佛看到了韩洐、赵嵩嘲笑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出的他,大发雷霆:

“大言不惭!

鲜卑单于与我主公互相协作,互有帮助,都签了这份条约,为何当了主公对你有再造之恩的这里,反而不肯签!”

刘夫罗依旧忍耐着舔脸陪笑:“张先生,你误会了,我对黄龙先生的敬重天地可鉴啊!只是这百余条条约,与黄龙先生所说的九十九条有些出路。”

“额!”

张旻一下被戳中了基点,这多出来的几十条确实是他为了立功,擅自加的,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识字。

正是异族不可怕,就怕异族有文化,这让我张大名士怎么坑你啊!

无法,张旻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开始与刘夫罗进行拉锯战,一条条的去竞争,可没多久对方又不干了。

“啪~”

张旻双手都拍在了桌案上,长方形的大桌案,发出痛苦的吱哇呻吟声。

张旻出口咆哮着:“现在都是按主公所说而来的,怎么又要拒绝!匈奴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真正欺人太甚的是谁?一个千石的臣子,一个万石的王。

俗话说弱国无外交,匈奴正是如此,刘夫罗像发火,但为了刚刚得到的匈奴王位,他不能。

“张先生,我刚刚接受王庭,大片匈奴聚集地还未收复,你说要建立匈奴东西南北四大都护府,也得有地提供给你啊!

你又不接受上郡、云中四郡。”

“废话!这本是大汉的郡,设什么都护府!你们匈奴不是在境外河套、大漠西南有大片领地吗?都护府就是为这些地方而设的!”

张旻说话全靠吼,完全没有和对方客气的意思,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可这些还没有归附我这个匈奴王呀!”

刘夫罗弱弱的回复着,匈奴王的脸被他丢尽了,还好只在对方一人面前丢脸。

“你去打啊!”

“是!给我些时间!”

最终,这一条没有敲定下来,张旻虽然除了出使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但常年官场的熏陶,让他分的清轻重。

正在与王族、贵族少女跳舞的曹性被他找了出来,曹性告别了这些热情、大尺度的年轻女子,领着羞愧的张旻进入王帐。

“黄龙先生!”

刘夫罗赶紧起身行礼,曹性在他鞠躬之前,先他一步已经拱手作揖:“拜见匈奴王!”

久违的王者荣光爬上刘夫罗的心头,他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的脸面,还是脸上贴金的那种。

刘夫罗不敢托大,连忙将曹性扶起:

“黄龙先生,您与我有再造之恩,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日,说不定我正在哪里吃糠咽菜呢!

黄龙先生,还请您不要再向我行礼,折煞我了!”

刘夫罗这话完全出自真心,曹性、张旻都深深的感受的到,但转头会不会忘,那就说不准了,上位者的话,特别是没有权威见证人时说的话,能不能记住,就看是有利还是有弊了。

曹性这边在行大礼,回头一看张旻连行礼的意思都没有,站在那里发呆,回想起一路上他与自己说的,连忙与他眨巴眨巴眼睛,再换上了一脸的怒容:

“张旻!大汉匈奴王面前还不行礼!”

张旻看了看刘夫罗,刚刚犹豫了一会,曹性直接开始开骂了:

“放肆!你数十年的书都读到哪去了!长幼尊卑都忘了吗?”

刘夫罗想不到曹性会这么袒护自己,顿时刚刚与张旻谈判时受的气,一扫而空了,连忙前来相劝。

0442章 朋友都需要

留下王威、徐晃、黄盖三将镇守并州,吕布领铁骆驼、天狼八旗三万骑兵,步度根派刘豹领两万骑兵协助,前往西部鲜卑单于庭,三方将联合征伐嫡系骑兵大损的轲比能。

另一方面,曹性领六万步卒为主的铁骆驼、天狼八旗兵,走在回洛阳的路上。

随军的将领对曹性这种出征与回归人数翻数倍的现象,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四色十六类旗在空中招展,唯独没有看到出征时的正兵旗。

中军主将旗下无比的安静,领着两位部将,临时充当曹性护卫统领的陶商一路上,曹性不说话他就一言不发。

“哎!”

曹性叹息一声,如同师徒连心一般的陶商立马作揖:“师父!徒儿有罪,不能为您分忧!”

曹性摆摆手,示意没事,一脸缅怀的张口道:

“寂寞啊!如果龚都在的话,他一定会没话题找话题,问为何将所有正兵都留在并州。

以前龚都在的时候,我还老嫌他啰嗦,总会说一些废话,一天总是嘻嘻哈哈的,如今才发现,离开了他,突然有种孤独的感觉!”

“徒儿有……”

诚惶诚恐的陶商又要再拜,但被曹性打断了。

“孝先,此非你之过也!只是,如今我是你师父没错,但龚都在世时我亦是他的主公,你看他在非要紧时刻,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我不会吃人,放开点!笑一笑!”

“是!”

陶商腰已经弯下,恭敬做完了揖,起身时挤出了几分笑容。

看着这份勉强的笑,又看过陶商身后恭立的孙观、臧艾,曹性更加怀恋起了龚都。

龚都不在了,新老哼哈二将又都在地方任职,曹性只觉自己无限的寂寞,连个可以放开谈天说地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孤家寡人的意思吗?

曹性自我感叹着,并闭上了嘴,不再为难陶商,有时候性格是天生的,有时候又与相识的时间、经历有关。

如同朱元璋,其坐上皇帝之后,每个人都畏之如虎,哪怕他再怎么说不要客气、不要见怪,依旧是改变不了,但有个人却始终很随意的叫朱元璋的小名,朱重八。

每当这时候,朱重八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会觉得十分享受,这个称呼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充实感,以至于后来为这位叫他朱重八的人,做出了很多压抑暴怒杀人的事。

谁说上位者就不需要没有?就不能与人好好说话?至少自己不想这样。

这就是曹性这时候的心声,可他不觉得谁能听到。

南匈奴单于庭位于西河郡北部塞外,离洛阳并不是很远,何况是坐船。

十日时间六万八旗大军就回到了洛阳。

城门外,丞相袁隗亲自领百官相迎。

刚一见面,曹性还没来得及下马,丞相袁隗已经先一步拱手行礼:“恭喜卫将军得胜而归,将大汉之国威再次宣扬到塞外!陛下有诏书在此,还请卫将军接诏!”

你的侄子都在讨伐我,你还这么有恃无恐!真是一个人物也!

曹性连忙拱手作揖。

袁隗张开诏书:“……自卫霍以来,随着人才的凋零,塞外胡族慢慢不服教化,肆无忌惮的扣关劫掠,有辛本朝得卫将军曹性,征南蛮,伐北胡,实乃举世无双之英雄!

今加封食邑三千,升大将军!”

开口就是一堆褒奖的话,这是要捧杀自己?

卫青、霍去病之后第三人,中间的还都不是人才,那开国云台二十八将算什么?征百越征羌胡的马援算什么?凉州三明还有当朝三位名将皇甫、朱、卢算什么?

这可是东汉,不是西汉,这诏书能接吗?接了岂不是公开挑衅整个天下的世家。

曹性重重的摇着头:“臣何德何能!微薄之功都是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要赏就赏那些牺牲的将士吧!他们成了烈士,他们的家人还需要在没有顶梁柱的情况下过日子!”

说这话的时候,曹性眼睛不离袁隗,在对方与自己推脱几个回合之后收起诏书的时候,自己仿佛看到了他眼中有些失望!

在为自己没有因为胜利而冲昏了头脑还失望吗?自己有这么傻吗?做了可有可无的大将军,再让自称是骠骑将军的袁绍名正言顺的征伐我?

曹性回到卫将军府时,刘贵已经等待多时。

“主公!情况有些不妙了,您北伐匈奴、鲜卑的时候,叛军盟主袁绍大肆攻城略地,先是河内、上党,之后大军南辕北撤,往东而去,魏郡、巨鹿、赵国相继被其占领,渤海更是举城起兵打出袁字旗,支持这位从未上任还是自封的太守袁绍!”

“那韩馥作何反应?”

刘贵被问的有些疑惑,思索着这韩馥是什么大人物?之后如实道:

“其领军攻下了常山国,自封国相,之后加入了袁绍讨伐中山国的战争。”

额,自己怎么将时下的韩馥,没有董卓的封官,所以还不是冀州刺史这事给忘了呢!

指望韩馥像历史上一样与袁绍兵刃相见,显然是有些渺茫了。

没有了韩馥牵制,那河北袁绍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韩馥,刘贵继续道:

“如今冀州大半都落入了袁绍之手,其已经自封了冀州牧之职,韩馥代为举荐的上表还在朝中压着,等待主公您回来再做定夺。

叛军联盟另一外一路的袁术,将鲁阳交于了长沙太守孙坚,自领大军,手持正式的兖州牧任命诏书,兖州牧印,往兖州而去。

沿途颍川被其攻下,又拿下了陈留,济阴、山阳开城恭迎州牧,陈留太守张邈顿时从酸枣撤军,包围了被袁术所夺的陈留郡治雍丘,哪知袁术根本不予理睬,反身去了酸枣,在袁遗的帮助下,成了酸枣联盟的盟主,自称东面盟主,自封左骠骑将军。

称袁绍为北面盟主,右骠骑将军!”

这就是讨曹联盟!这就是清君侧!真是可笑!

骠骑将军非最危机时刻不设,历史上盟主袁绍自封车骑将军,如今车骑将军都健在,且左右车骑将军都在,你不敢冒犯对方的军中威信,却敢整出个骠骑将军,还是左右两个。

0443章 各自为战/蒋干

听完袁术、袁绍兄弟不顾联盟关系,忙着吞并地盘的汇报。

等内心消化完之后,曹性抬了抬手:“叫李儒他们进来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刘贵一脸的吃惊,不知曹性怎么知道对方在等的,连忙转身前去招唤。

身后传来曹性的声音。

“对了,将糜威那小子也叫过来!”

不一会儿,李儒、张旻、梁衍、赵嵩四人相继入内。

在曹性招呼四人落座,寒暄的时候,糜威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啪啪~”

曹性拍拍手掌:

“好,人都到齐了,开始吧!说说你们的计划!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主公,我们当趁大胜之威,东征平叛!”

自认为资格最老,官最大的张旻第一个抢先发言。

显然,这是一个歪主意。

这货做做外交还可以,听他出谋划策,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曹性自动略过了张旻的话,看向了赵嵩:“赵先生,你有何妙计?”

赵嵩拱手行礼:“属下并未想出什么良策,但听张先生一言,觉得有些不妥,俗话说向外必先安内,二袁既与我等交锋之心,不如我等先静观其变……”

“赵嵩,你这是懦夫的表现!”

感觉对方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张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明明比你说的高明的多好吧!自此一点可以体现出赵嵩有不下二流的谋略,比你这独脚兽高多了。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曹性大喊头痛:“停停!张旻,你再这样我就请蒋干来,不用你了!”

“主公您认识蒋干?”

曹性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却让李儒做出了这反应,曹性不好意思的开口说到:

“曾听说过他口才了得,怎么文优你认识他?”

李儒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与我在太学时就曾相识,如今正在我府中,我正准备向您引荐!”

这下轮到曹性惊讶了,从蒋干又联想到了一个人物,于是一脸期待的问道:

“太学相识那不就是同窗,文优可认识周瑜?”

“周瑜?可是洛阳令周异之子?蒋干比我晚两年入的太学,周瑜又晚蒋干数年,因此只是闻名不曾相识。”

“周瑜的父亲是洛阳令?现在的?”

“正是!”

曹性不淡定了,以至于在正史上,可以称之为一流纵横家的蒋干都没急着招入府中。

“快快传周异前来!算了,等会先,我们先商量完军议!”

曹性整理了一下失态的面容,直接问向了剩下的两人:“梁先生,文优,你二人有何计策!”

梁洐与李儒相视一眼,自知计不如人的梁洐让李儒进行发言。

李儒先向曹性行一礼,又向梁洐行一礼,与张旻、赵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之后才道:

“先前赵先生言之有理,向外必先安内,主公可先将荆交二州尽收于手,必要时可拿下扬州,如此天下七成落入手中。

同时派兵增援虎牢关、孟津,以防叛军联盟中有主战者!”

“啪啪……”

李儒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将全部重点都道了出来,能让董卓那样的政治白痴,登极造顶,这个顶级谋主绝不是吹嘘出来的。

曹性尊重的看向了梁洐。

“属下附议!”

“好!就这么干,李儒、梁洐你二人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我要将他们送给南征的主将作为参考。”

说完曹性才想起自己把蒋干忘了:“将蒋干叫过来!解散吧!”

“诺!”

五人相继散去,糜威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这场简短的军议,却让他学到了很多。

蒋干被陶商带到书房,刻板的行礼叫门,之后退去,留下蒋干一个人面对曹性。

此时的曹性坐在书桌上,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眉头有些微皱,显然刚刚被陶商的叫门打断了阅读。

作为罪魁祸首的蒋干,很快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第一映像。

“草民蒋干拜见卫将军!”

曹性眉头舒展了开来,放下竹简,一打量,曹性内心赞道:好一位俊俏汉子。

蒋干着寻常的布衣葛巾,却穿出了风度翩翩的感觉,白稚的肌肤,秀气的五官,高大的身材,正是时下标准的美男子。

蒋干尚且如此,那闻名三国的美周郎又到了何等地步。

在时下,长得好看就如同名声、文采一样好使,是可以当饭吃的。

最起码在同样仪表堂堂又喜欢以貌取人的袁绍哪里,可以当饭吃。

“免礼,中平三年我初到江东于大江两岸招募义士之时,就常闻九江有名士,仪表堂堂辩才超绝蒋子翼也!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蒋干自家知道自家事,说他是士人还可以,名士嘛,也就出不了自己所在的县城了。

但作为辩才,自信方面绝对不能有失:

“卫将军过奖了!以前我不能称之为九江名士,但以后绝对是,并且江东名士我也是有信心坐上去的!”

“好!好好干,干好了我让你做天下名士!刚刚离开的张旻你听说过吧!他跟你一样是为辩才,我能让一个巫县士人成为益州名士,亦能让你如此!”

自信可以,我让你饿自信的话语成为现实!

曹性这一手,让口若悬河的蒋干都无言以对,正剩下单纯的激动与佩服。

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螳臂当车。

秀完肌肉,曹性直奔主题:

“正好你赶上了我用人之际,九江临近荆州,你为我去一趟荆州,联系荆州剩下的那些还未加入新楚联军的人员!特别是那是荆州七大家剩下的蒯、马、习、杨!”

蒋干拱手应诺。

说完曹性打趣的道:

“不过子翼,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想不到初次见面先是被对方绝对实力抛出的诱惑,无力抵抗,紧接着就委以重任,这样主公不拜,还要选谁?排队去服侍袁绍?袁绍是党人魁首,麾下州郡级名士千千万,他过去连提鞋都不配。

蒋干信服的拱手:

“属下拜见主公,定不负主公所望!”

说完蒋干就要扬长而去。

曹性连忙加了一句:“有空多与你的同窗周瑜沟通一下感情!”

“诺!”

0444章 荆州士家的选择

荆州襄阳中庐县一处最豪华的大院,院内会客大堂灯火通明,秋风从堂外吹过,带走了门前大杏树最后一片黄叶,只留下光秃秃的躯干。

大堂之内,深夜未眠的大院两位主人,如同这杏树一般,他们并没有为刚刚丰收了杏果而高兴,而是商议着怎么迎接这个不寻常的冬季。

长兄兼族长蒯良坐立不安,杯中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茶叶被冲了无数遍,完全没有了味道还不自知,喝白开水喝出了啤酒的感觉。

看着兄长将茶水当酒喝,以起到借酒消愁的作用,刚想轻泯一口这新茶的蒯越,没有了胃口:

“兄长,杨家、习家虽继蔡、黄、庞之后,投向了曹卫将军,但并不表示我们就会被孤立起来,而且你担心曹性会针对蒯家,来个杀鸡儆猴也不过是你的猜想而已!

据我所知,曹性可不是好杀之人!”

“他还不是!日南!辽东!塞北!关西!哪里没有他留下的京观!广宗现在还有数万永不超生的孤魂,等待复仇呢!”

蒯越无奈的摇摇头:

“兄长,对于汉人,曹性从未有过残杀,倒是活人无数,哪怕对方曾经与他为敌。”

有时候利益的纠纷往往会产生对一个人感官,而这先入为主的感官往往会影响你对对方的判断,

蒯良就是被与曹性的不感冒,一味看贬对方,但这位被刘表称为“雍季之论”的蒯家家主,也并非庸才,准确的来说其才智不下一流,在比他更胜半筹的弟弟提醒下,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蒯良自己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这次他没有浪费这珍贵的物品,而是轻泯一口,细细的回味口中的留香。

兄弟两悠哉悠哉的喝完一壶茶叶之后,脸上变得如茶水般深邃的蒯良,语气已经听不出情绪,连对曹性的称呼都改去了藐称:

“九江蒋干!

如今身为太学祭酒的曹黄龙,麾下已经慢慢不缺文臣了,至于武将他更从未缺过!”

蒯越眉头跳动了一下,点了点头:“黄、蔡、庞三大家及荆交豪强,必会跟曹家越走越近,又有杨、习二家加入,怎么还会缺文臣呢?

兄长或许我们该适当的做出一些改变,以便情局明朗之时顺势而为!”

“什么?异度那魁首那边……”

蒯良的只说了一半,之后死死的盯着蒯越,等待他做出解释,或者说等待他做出决定。

蒯良与蒯越真正拿主意的人,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兄长莫不是忘了杨家?”

杨家有好几个,但最有名的还数三世三公的弘农杨家。

而如今这地位仅次于袁家的杨家,走的就是时下士家最稳健的万世不衰之路。

家主杨彪接受了朝廷的征召,出任了九卿大司农一职,名义上站在皇帝一方,儿子杨修做了曹性任的官,虽没有认主,但在别人眼中已经给他贴上了曹性的标签。

家族主要人物嫡系子弟杨弘,成了袁术的长吏。

不多不少,正好凑足了狡兔的三窟。

另外的四世三公袁家相比杨家,也有过而无不及,袁家两位嫡系子弟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袁家的老一辈深居京城,出任丞相、三公。

如果不出意外,不管哪一方胜利,家族的昌盛依旧不衰。

袁家、杨家尚且,蒯家模仿一二又有何影响?

如果曹性在此,绝对会忍不住点个赞,光光是时下这个时代,除了风头最盛的袁、杨,后起之秀最有名之列,如分任三国的诸葛亮三兄弟之家族、分任袁绍、曹操的荀彧、荀攸、荀谌之家族等等。

倒是资本小的豪强之家,往往是举家投奔。

看蒯良表情有些不乐意,作为亲弟弟,蒯越不能不管,开口耐心的解释:“兄长,杨家尚且如此,何况我们小小边陲荆州蒯家?”

这个话题已经超越了蒯良的思维逻辑,只能凭借一流的智谋,本能的说出疑惑:

“照你看,我们兄弟二人将由谁出任卫将军府?”

蒯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蒯良眨眨眼睛,蒯良露出了然之色。

当问题超越自己自小养成的思维逻辑时,不仅没有崩溃、逃避、辩解,还能正面面对,并说中要点。

在这个时候,已经体现出了蒯良的不平凡。

蒯家小小数百口,能出两位不凡者,何其之幸?

只此一点,在荆州足矣登上第二。

至于第一嘛,有些变态了,虽然长得丑了点。

公元三一一年初冬,曹性又多了个头衔,交州刺史兼领合浦太守。

交州刺史朱符来到了荆州,接替空缺的荆州刺史,同时荆南名士赖恭,调入帝乡南阳,出任太守一职。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两人新官上任,庆典高升的宴席却放在作为曹性老巢的浈阳,浈阳逍遥楼,浈阳曹家所有成员都被请了过来。

未过门的卫将军夫人、十二岁的黄月英,被推上了左首,紧在朱符之下,连主角之一的赖恭坐在她的下首。

相比较没有与曹性相识的三年前,朱符更加的胖了,肥嘟嘟的脸整个都圆了,下巴的肥肉如同汽车修理厂码在一起的轮胎,笑起来连眼睛已经都看不见,活像一尊弥勒佛:

“庞公!黄公!蔡、黄、杨、习家主!多谢你们能应约而来,还有蒯家主,你的到来真是意外之喜也!”

这弦外之意就是,别人都是请过来,只有你不请自来。

面对朱符的傲慢,蒯良气不打一处出,刚想发飙脑海里又回想起了蒯越的嘱托,这时黄月英又站了起来。

“朱使君说的对,这真是意外之喜,可惜的是性哥哥不在,性哥哥可是常常提起蒯先生,说先生为荆州有数的大才也!一直对先生极为仰慕!”

黄月英的话中气十足,听起来又仿佛极为遥远。

只因为她那小小的脸庞,带着一个画着笑脸的口罩,声音透过口罩出来了的,产生了如此效果。

据说自曹性在新楚县发明口罩以来,曾亲自为她设立了一款,如此看来正是这个笑脸口罩了。

0445章 曹勇任长沙

黄月英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朱符讽刺的反话,改成了正面的推崇,化解了蒯良的尴尬。

荆州黄家的黄月英都发话了,还是代表了曹性,哪怕荆州各郡太守及有头有脸的大多在场,但也没谁再不给面子。

宴会算是其乐融融的进行着,各郡太守更是频频与新任刺史朱符、新任南阳太守赖恭敬酒,整个宴会上都是官场、士家那套互相吹捧,互相蹭声望,直到吃饱喝足之后。

“嗝~”

朱符打了一个饱嗝,身上的肥肉顿时化作了海浪一样,圆球一般的手握着一个酒樽,举杯起身,说话还有些大舌头:

“诸位!再次感谢你们能赏脸参加鄙人的宴会,在这我宣布一件事,下稚县令曹勇,他是一位人才啊!下稚不过一个不满一万的小县,占地面积虽广,但实则多是湖泽,又是山越人的主要活动区。

这些问题困扰了历代县长上千年。

可到了曹勇手里就不一样了,积极参加新楚联军讨伐荆州叛军,整合山越,治理湖泽,修水路陆路,修大江码头,使得下稚百姓安居乐业,各地流民纷纷前来……原先一个小县,如今成了大县……”

被点名的曹勇来忙起身,面对朱符的一顿推崇,连忙拱手作揖,以示谦虚。

“说了这么多,曹勇的功绩也不过说了小半,总之,在黄龙先生眼中,蒯良是大才,在某眼中,曹勇更是大才,因此我举荐其为孝廉,诸位不介意吧!”

“使君英明!”

“名至实归!”

……

曹勇的上级,江夏太守蔡瑁,以及其它诸郡的太守纷纷应道。

孝廉在大汉就是身份的象征,在官场之上,没有这头衔,将备受艰难,曹性就是朱符举荐的孝廉,如今曹勇又被其举荐,而朱儁的二儿子嫡子朱晧是曹性表的孝廉,曹家与朱家的关系再也理不清了。

赖恭等人看向朱符时,露出了别样的眼光。

“下官何德何能……”

曹勇刚要客套一二。

朱符打断了他的话:“只是孝廉怎么能体现你的功绩,我初到荆州,这州骑都尉之位也是你的!

长沙太守孙坚谋逆作乱,他已经不适合管理长沙,我将上表朝廷,任命你为太守!”

话到这里,总算露出了主题,这可是一郡太守之位,又是荆南四郡中最富庶的一郡。

要说曹勇这功绩,放平时确实是丰功伟绩,但放在时下已经不一样了,如他一样的太多了,从浈阳到揭阳、沓氏、龙川等等,十余县都是近年完成了从小县到大县的脱变。

换句话说,只要是曹军一系出任县长,都会有他雷同的功绩。

可众人能反对吗?

赖恭第一个站了出来,其一脸秉公任直的面容:“曹勇县令典型的国之忠臣也,其接任长沙太守,将与原太守逆贼孙坚,有着本质的区别,正好可以正一正长沙的正风,扫清逆贼余孽!

扫清逆贼余孽!”

如果两遍还没听懂,这时候诸郡太守站了起来:“正长沙正风!扫逆贼余孽!”

曹勇代表正气,其出任太守就是正正风,那逆贼余孽是谁?

俗话说正邪自古同冰炭,作为熊熊燃烧的火炭,是最“清楚”也最能“指出”,谁是“冰”谁是“邪”!

“我等愿意联名上表!举荐曹县令升任太守!”

赖恭起先,另外五位太守纷纷附和。

这一幕让在场的荆州士家、豪强纷纷震惊,相互之间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个相同的信号。

这个信号可以比喻为集结号、风向标、进攻的战鼓。

已经与曹军以新楚联军为谋介绑在一起一年多的豪强们,很快看到了方向。

曹勇正在谦虚推辞,并感谢着每一位支持他者。

寇家家主最先站了起来:“曹下稚礼贤下士,造福桑梓,我等看在眼里,曹下稚出任长沙太守,我罗侯寇家第一个支持、拥戴!”

寇家主的带头,让参加宴会的长沙豪强们纷纷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的附和:“支持曹下稚出任长沙太守!”

不管曹勇内心如何,但其现在表现的就是感动的稀里糊涂:“多谢诸位厚爱!诸位恩情,勇没齿难忘!”

吁~

表态的众人内心呼出一口气,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没有谁愿意免费付出,至少在做的各为家主没有。

“好!好!”

朱符见曹勇不再推辞,连连叫好,并常怀的大笑:

“来!提前预祝曹勇升任长沙太守,我们满饮此杯!干!”

“干!”

所有人都发出了热烈的相应,包过黄月英也喝下了一樽酒。

所有人热血的回应,每一位神情上都不可挑剔,表面上的万众一心展现的淋漓精致,使得抱有偏见的一些家主,里子里不由动容起来。

众人的想法顿时就不一样了。

这时寇家主再次起身“”

“孙坚欺下犯上,擅自杀害朝廷命官,在下身为长沙人,饱受他的余毒!其之卑鄙无耻,让长沙人无不唾弃孙坚!

不仅是他该认罪,他的同党亦要受到惩罚,我们新楚联军,宗旨就是平叛!

孙坚正是叛贼!如今孙坚逃到了南阳郡鲁阳县,我等触之不及,但其在长沙的余孽、同党,绝不能放过!

此时不讨孙坚!收复长沙!更待何时!”

“讨伐孙坚!收复长沙!”

“讨伐……”

众人的情绪很快被寇家主调动起来。

寇家主拍案而起:“在下托黄龙先生之福,家族渐渐中兴,族中包过佃农有壮丁八百,愿全部投身新楚联军,平定孙坚叛乱!”

“我长沙齐家,愿举族人佃农壮丁三百……”

“我邢家愿举壮丁五百……”

就在这宴会上,讨孙坚的联军开始组建起来,继续打着新楚联军的平叛名头。

到最后一统计发现,这使得新楚联军扩大了一倍,已经超过了八万人马。

如此再拉上曹军,没有孙坚的长沙,能抵抗的住这好似太阳撞月球一般的碾压?

“好!诸位如此有心!某愿倾力支持,如果可以某愿担任主将!”

朱符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如他父亲朱儁一样的叱咤疆场了。

0446章 掌控荆州

看到朱符的上表,曹性想也没想的联合了许相、丁宫、王允、曹田、向奇、苏固,在内阁以七比二的胜率,通过了这一提议。

由尚书台改名的内阁,共八人九票,尚书令、丞相袁隗一人两票。

这一时刻,袁隗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除了墙头草王允,整个内阁无一支持自己的。

朝廷诏书落到曹勇手里的时候,他是激动的、兴奋的、颤抖的!一介庶民,无才无德,坐上了如此高官。

哦!现在他已经不是庶民了,他是九卿之家的士族曹,他是力压庞德公、黄承彦的名士宋忠的学生,他已经是士子了。

长沙早在上古时期就已建城,此刻曹勇站在了这座古城的城头,摸着城头的一块藏在新砖里的老砖:

“曼成、阿真,你们说这块古老的城砖会不会是周朝长沙古国时留下来的。”

曹真报以微笑:“恭喜伯父成为长沙太守!”

“是啊!自长沙城被拿下之后,我曹勇成为长沙太守了!这孙坚的留守兵,真是懦弱,连抵抗的都敢!”

曹勇发表着感叹,言语中已经没有了浈阳宴会上的谦虚。

随军的李典、曹真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担忧,曹勇之才十分平庸,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来自于他的谨慎、谦虚,可眼下表现的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身为曹性假子的曹真,欲言又止,最后咬牙泼出了冷水:

“伯父!我军出动正兵一万,新楚联军四万,长沙郡兵又多被孙坚带走,留下的根本就是弃子。

不满一千的弃军,连一员像样的将领都没有,何以抵抗我我们五万大军!

拿下长沙郡不过是信手拈来!”

曹真已经做好了被曹勇这长辈教训的准备,口话说完了半天,曹勇都没有开骂,等等到他抬头时,曹勇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自满。

恢复了一如既往谦逊的曹勇,看着曹真道:“多谢贤侄提醒!”

“伯父过谦!是小侄孟浪了!”

“无事!长沙郡治即下,赖南阳又加入了我们新楚联军,荆州七郡都已成了我们的天下,阿性来信,期望我们尽快将荆州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个毒瘤都不能放过!

荆州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交州!”

“诺!”

曹真、李典领命而去,荆州八万新楚联军,三万曹军正兵开始活动起来。

长沙郡益阳县,从下稚调过来的县长汝南许家许柳,正在借酒消愁,堂堂县衙公堂,代表一县正义的地方,成了其喝酒的馆子。

“哗啦啦~”

案前已经蒙上一层薄灰的竹简,被其一把扫到了地上,可堂内无一人为其收拾,县丞、县尉、主簿该发呆还是发呆,根本不当一回事。

气急的许柳大声咆哮:“别忘了我是汝南许家人!月旦评许子将为我叔父!”

这下县丞等人有些纠结了,月旦评为时下最有名气的评论,一月评一人,凡是被评上之人,无不名声飞涨,飞黄腾达的。

如果说庞德公是荆州士林舆论的操盘手,那许邵许子将就是豫州乃至中原的舆论操盘手。

如此身份加身,不需要其发言,就会有无数人不会放过讨好他的机会。

见众人被吓到,许柳刚要自己大摆身世,门外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许家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语气无比讽刺,且让在堂的所有人都听的到,许柳顿时爆起:

“谁在堂外出言不逊!可知本县寺宝剑之利!本县寺……”

“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打断了许柳的谩骂,一群衣甲鲜明的将士涌入了公堂,冒着寒光的刀枪让许柳瑟瑟发抖。

很快整个公堂两侧,站满了兵甲齐全的将士,这时两位身着将军铁甲的男子才慢慢入内,领头年轻的男子看着许柳:

“我乃并州曹家曹真,能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宝剑?”

并州曹家,也就是如今风头正盛曹性的家族,汝南许家能耐他如何?

许柳说不出话了。

曹真却是穷追猛打:“怎么,不肯亮剑了?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的告诉你!你许柳,从现在起,不再是县长!空出来的位置由许孟接任!”

对方也姓许?

许柳疑惑了一会,很快又被夺官而火冒三丈,可一看堂下站满的曹军将士,看着他反光的兵刃,到嘴边的话,已说不出来。

满脸通红的许柳,眼睁睁的看着曹真将他腰间悬挂的官印摘了下来,抵到了许孟的手上。

手拿县长官印的许孟满是欢喜,看着许柳道:“忘了自我介绍,我也是汝南许家人!”

“什么!你是汝南许家人,我怎么会没有印象!等等!你是许……咳咳,许太尉一房!”

许柳如同见鬼了一般。

许孟嘴角露出冷笑:“被你们踢出家族,连同其一房都被你们这些嫡系打压的许太尉,正是我的亲叔叔!

如今我们正在黄龙先生做事!

哦!忘了告诉你了,另一个被你们赶出家族的一房,也加入了黄龙先生的幕府!”

“什么!许靖他……”

许柳满脸的不敢相信。

曹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许靖先生按辈分,可是你的叔叔呢!”

许柳很快闭口不言,忠孝为天,以孝治国的时下,侮辱长辈实在是大罪也!

一连串的敲打过后,曹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许柳,如今有两条选择摆在你的面前!一:滚回汝南!

二:加入我们曹军!做长沙郡丞,荣华富贵、升官发达!我们从来不会吝啬!”

许柳有的选吗?

选择了第一条自己真的能回到汝南吗?

许相一房的崛起,名声不低于许邵的许靖领着自己一房加入了其中,汝南许家未来又会如何?

“我选长沙郡丞!”

如此一面在荆州各地上演,同样的二选一题,在刀剑夹身的情况下,九成九都选择了第二条,这些人的官职,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提升。

而选择第一条的,虽然如愿的回到了族中,但往后的日子,让他们追悔莫及。

曹军已经不再需要被列入黑名单的庸才了。

0447章 控制交州

整个荆州,除鲁阳县以外,无一不被曹军及新楚联军控制,同样的方式,再往交州蔓延。

交趾郡治,面对在崖山沿海建立十余城,初步控制了崖山的徐荣,这位顶级统帅领军包围下。

在面对新任交趾太守为长子士壹的时候。

交趾太守士燮,历史上交州的势力掌控者,做出选择,那就是接任新任州牧的安排,前往洛阳出任少府一职。

交州郁林太守,也被各种名义,升了官,空出了太守之位,由揭阳县令皇甫郦接任。

苍梧太守史璜年迈体弱,选择了归顺曹性。

如此交州七郡,剩下的三郡中,合浦郡由州牧曹性兼任,日南郡太守为桓阶,九真太守刘度,南海太守蒋琬。

士壹名为太守,但郡丞、郡都尉、功曹等等大小官吏都是曹军人,他如果配合,那他还是太守,如果不配合,等着混吃等死吧!

荆州七郡,分别为南阳太守赖恭,南郡太守刘祥,江夏太守蔡瑁,长沙太守曹勇,桂阳太守赵芝,武陵太守曹寅。

原零陵太守暗中勾连孙坚,之后畏罪自杀,太守之位由孱陵县令士子李封接任。

如此一来,交州荆州十四郡,无不被曹军掌控。

这头刚刚暂时忙完了交州,荆州那头的大军再次发动起来。

八万新楚联军被全部集结起来,再由两万正兵打头,共十万大军向唯一不在新楚联军管辖的一县,鲁阳开去。

鲁阳县衙,孙坚与数位部将分主次落座,争吵声远远传出。

扬州赶来的孙贲重重的拍着桌案,以发泄他心中后悔:

“曹性那厮欺人太甚,讨曹大军十三路,偏偏只往我们一路来!

而且袁绍、袁术都封了州牧,只有我们被打为了叛军!还去了叔父太守之职!

那个,二叔父,曹性真没有给你下过诏书?”

孙贲前一句还义愤填膺,后一句就变了味,仿佛在说叔父你是不是私自拒绝了曹性的封赏。

孙坚看着这位侄子没有说话,但弟弟孙静没有跟他客气:“伯阳!你这是什么话!”

“三叔父,我就是问……”

孙贲嘟囔一句,看平常文弱的孙静,脸色无比铁青,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哎!这不是外强中干的典型吗?嘴上嚷嚷的洪亮,内容却是一些服软的话,自己颇有勇名的侄子都如此,何况他人!

也不怪别人,十万大军面前,任谁都不能淡定,何况自己只有三万乌合之众。

孙坚内心叹息,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曹性把持朝政,为祸朝纲,与十常侍有何区别,我又怎么会接受他的封赏!

他只往我们一路来,说明他们将我们当做了头号威胁!

让我们扬名于天下!”

孙坚说的气势十足,麾下诸将却并没有受到多少鼓舞,连头号猛将程普、韩当都依旧面色如土,更何况那些刚刚被迫并入的王睿、张咨两部部将。

从这些人的眼中,孙坚满满的都是担忧,也不再多说鼓舞士气的废话,而是问道了勉强算是文官的孙静:“三弟,我军粮草还供几时?”

身为武人出身,身边实在难有士子看的起,而且的不懂与士子、文人打交道那一套,好不容易遇到个对眼的,还被曹性拐过去了。

虽然对方现在当上了太守,但也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怨恨。

应该只能用文才还算过得去的弟弟孙静出任文职,总管物资、后勤。

被问道粮草,孙静脸色一下垮了,对着孙坚连连眨眼:“文台,只够三旬之需也!盟主支援的粮草迟迟未到,看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集粮了!”

众将一听还有三旬,也就是三十日的粮草,脸上也不算太过担忧,但真正看懂了的孙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眨了三下还是四下来着?三下就是夸大了三倍,四下就是夸大四倍,那岂不是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有十天的粮草。

十天的粮草够干什么?

十万曹军只需将鲁阳包围起来,他孙坚就不得在兵力战力都处于弱势的时候,面对飞蛾扑火的局面,更可悲的是他正是飞蛾!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孙静眼睛眨了六下,这在之后解散的时候,单独留下来的孙静告诉了他。

孙坚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到万全之策,眼光不由看向了程普,在场的麾下虽多,族人就有孙静、孙贲少年孙策,另外还有小舅子吴景,能将程普、韩当、祖茂等。

但也只有程普他能真正商议一下了。

“德谋,你是除我之外,在场与曹性接触最多之人,你有什么看法?”

孙坚也是急了,忘记了程普与曹性的过节,要不是曹性,桓阶、魏延怎么会丢,特别是如今看来,这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大才!

程普脸色铁青,还算秉公灭私的说着:

“我观曹性作战经历,其大大小小数百战,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在万不得已之前,他都秉行着以绝对优势碾压敌人,并会将战役的收获扩到最大化。

如弱小、必败之敌,他不会一口吞下,而是派战力薄弱的二流、三流部曲轮流出战,看似戏耍对方,实际上将搓手可得的小胜进行了利益扩大化,用对方来实战练兵,且常常有被戏耍累了的敌军选择投降!使得他们利益再次增加。

或许我们可以示敌以弱!再想办法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才是真正的为自己考虑嘛!比嘴上气势十足,内容却是与正事不沾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孙坚听的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然了下来,其摇了摇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性是我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曾经与其相处时,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缠着我教他统兵的机会,现在是行军布阵的方式,都有出自我当初为他出的主意!

从他对我的推崇,是不可能对我轻敌的,加上他信奉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想示弱麻痹对方,太难!

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想法!”

“要不派使者……”

孙贲试探着道。

“闭嘴!”

0448章 孙坚的选择

孙坚那叫一个无奈,麾下将领不下数十,除了程普说的还算智商在线,还有一个被他禁止发言的长子,没一个说句有营养的话。

军议解散后,听到孙静告诉他只剩下六天的粮草之时,更加大了对孙坚的打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孙坚大声感叹着,但空荡荡的县衙,无一人为他排忧解难。

正在孙坚头大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其妻子吴夫人的声音:“夫君,或许你可以试试向盟主求援。”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孙坚吓了一跳,沙场征战多年的自己,怎么会让人无声无息的走到身后,当听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后,才露出了几分了然。

也就是这最亲密的人,才会让自己本能的放下防备,看着这位出生士家,虽父母早亡,但也是曾有出任奉车校尉、丹阳太守的父亲,其愿意下嫁于他,让孙坚每每感动异常,以至于对小舅子也是照顾有加。

“夫人,你是不知道,袁公路贪小利而忘大义,让他放下吞并近在眼前的地盘,而支援我们,难啊!太难了!”

吴夫人沉思了一会:“盟主不来鲁阳,我们为何不去找他呢?”

吴夫人看似无心的一句,正中孙坚下怀,其激动的站了起来,恨不得抱着对方亲上一口:“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来人!”

门外的祖茂大步而入:“主公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聚兵点将!”

孙坚中气十足的下达命令,一旁的吴夫人露出欣慰的微笑。

随着孙坚的军令,三万大军迅速集结,来到点将台的孙坚,看着麾下无边无际的大军,开口问向负责情报的孙静:

“三弟,曹军离我们还有多远?”

“报告兄长,曹军刚刚扫清南阳诸县,聚集大军还需要些时间,一万先锋还有十日路程,但末将看来,其并不会发起全力进攻!”

这次孙坚看清了,确定孙静只眨了三下眼睛,说明曹军先锋三日就要到达。

自己怎么也是身经百战,兵力低三倍的敌军,还真不放在眼里。

孙坚一挥手:“大战在即,我要集结一切力量,鲁阳及周边应同仇敌忾,共同抵抗为祸朝纲的奸贼之军!

孙贲、吴景、程普、韩当,你四人各领三千人马,分四个方向,收集物资,联合士家、豪强,发动百姓起兵抵抗曹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给我不惜一切手段,将我军人马扩大起来!”

“诺!”

孙贲三人大声应道,在这个时候,士人出身的吴景提出了非议:“姊夫,豪强也不放过?”

孙坚眼睛死死的盯着吴景:“不放过!不愿配合士家、豪强,可发动大军,攻下他们的邬堡!”

这是孙坚军的场面话,说是发动一切力量,实际上就是抢钱抢粮又拉壮丁,只是这些平常都是针对普通百姓。

如今士家、豪强也包揽了进去。

也容不得孙坚他不如此,南阳乃至整个荆交的豪强,九成九都支持曹性,鲁阳及周边的豪强,他们有粮有人,就是潜在的敌人与肥肉,不吞并他们吞并谁。

至于带上士家,那只是说笑的,大军还忙着抢一把就走,豪强的小院还好说,士家大族的大邬堡,坚固程度不亚于鲁阳县城,根本不是短时间能攻得下的。

四路人马在将领的带领下,将整个鲁阳都翻了个底朝天,连旁边相邻的三个县都没放过。

南阳帝乡,人口密集,四县人口不下三十万,除了有邬堡防护的士家及大豪强势力控制下的人口,余等中小豪强和平民不下十万口。

这些人口就散布在四县原野,是四县散居的主要人员。

当十万大军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原野之上再也看不当一个青壮男丁。

大军刚开始进入此地时,散居的百姓畏之如虎,当看到大军的“楚”、“曹”旗时,各个村落中,中小豪强成员带领着老百姓纷纷出来迎接。

光前军所遇的百姓就不下千人,这些百姓被带到了中军,大军主将曹勇领着副将李典、曹真以及洛阳赶来的黄忠,亲自迎接打探消息。

曹军屯兵刚刚南迁时,屯兵主将曹勇,在南阳待过一段时间,一位老迈的小豪强家主认出了他,顿时老泪纵横,拜倒在地:

“曹将军,您是黄龙先生的兄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叶县、犨县、鲁阳还有豫州昆阳,被逆贼孙坚劫掠,可怜我全族青壮男丁全被掠了过去,连在县中为吏员的孩子李严都没能逃脱!”

曹勇刚刚还只是觉得这队百姓有些奇怪,可现在一看,竟然全是老弱妇孺,少有一两个青壮男丁。

曹勇面带询问的看向这位豪强李家家主:“这些人都是……”

“曹将军,四县普通百姓如今都像您眼前一样,家中男丁只要露面,全被孙坚拉了过去!”

这时千余百姓纷纷拜倒:“曹将军,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百姓的恳求,让曹勇连连摆手:“诸位乡亲父老快快请起!我定会全力以赴,救回你们的家人!还请诸位先回去等好消息吧!”

曹勇话刚说完,人群中已有人露出了哭腔:

“呜呜~

我家男人被孙坚拉了壮丁,父母又早亡,下面还有两个总角小儿要抚养,可恨孙坚贼军,将家中仅有的财物粮食都搜刮了过去,我那两个孩子已经数天没吃顿饱饭了,如今家中更是一粒粮食都没有!

呜~呜呜~

我还怎么回家啊!”

“我家也是已经没剩下粒米下锅了,呜呜~”

“杀千刀的孙坚……祖父您怎么了!祖父!”

百姓之中哭声一片,并且越哭越伤心,一些年纪大的直接哭的背过气去,这让失去老人的孙子更加伤痛。

看着眼前的一切,紧记曹性理念中汉人珍贵的曹勇,心如刀绞:

“诸位!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加入我曹军,或者新楚联军,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将出粮食供你们度过这最危难的时期,并派大军将你们的男人追回来!”

0449章 孙家北逃

北风呼啸,吹掉了树上的黄叶,枯叶在强风的席卷下与地面发生摩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磅礴大雨一般。

北风带走落叶的同时,还带来了内陆寒冷的气流,整个中原都披上了冬意。

大风中,“孙”字大旗在飘荡着,旗下的人马达到了五万人,外围三万虽队形散漫,却也有统一的军装、标配的兵器,但中间的两万军,两个统一的着装都没有,衣着五花百门,大都是破布麻衣,更没有一件铁兵。

他们被三万大军包围在中间行军,如同被看管的犯人。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这两万人马就是来自于叶县、犨县、鲁阳、昆阳四县,被孙坚以联合抗曹,而强征的人马。

骑马行于中军的孙坚,看着负责斥候情报的孙静:

“三弟,这里离兖州还有多远?粮草还够几日!”

“现在我们身处颍川许县,再北上数十里就到了陈留地界,陈留就属于兖州。”

孙静这次没有眨眼,沉静了一会:

“从四县征集的粮草,只够三日了,而且很多百姓缺少冬衣!”

“没有冬衣?”

孙坚呢喃了一句,看向中军的两万壮丁,想起了将要到达兖州袁术地界,再次下达了命令:

“向百姓征收!”

“诺!”

同样还是孙贲、程普等四人各领一部,杀向了许县四野。

开始他们的目标还只是瞄准平头百姓这些软柿子,当孙贲发现平头百姓很快就被扫空了,而自己不过挟裹了百余名男丁,远远没有达到目标的他,找到了同样收获极少的吴景。

两支人马六千人汇聚在了一起。

孙贲看着吴景,恭敬的叫道:“舅父,你看我们这次一无所获,该如何回去交差?

不如……”

这时候孙贲的话,已经只有两人能够听到了,吴景眼中有些犹豫,孙贲连忙继续煽动:

“舅父,他们一族和曹性可是联姻关系!再说我们只是去试探一下,他们家族的邬堡,我们不一定能打的下!成了自然万事大吉,不成也无关紧要!”

这下吴景不再犹豫,并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多联合些人!”

孙贲点点头:“再叫上韩当,至于程普,就先算了吧!”

吴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理解的神色,程普是孙坚麾下第一将,他来了,孙贲的主将之位就保不住了。

到时成了,功是程普的,败了,作为主谋,他得负主要责任,这个孙贲算的清楚的很。

孙贲父母早亡,孙坚将他抚养长大的,又是亲侄子,他与孙坚的关系实际上与父子没有什么区别,加上他一流的武艺,作战英勇,加上孙家二代子弟只有他一人成年,因此他在孙坚军中地位极高。

历史上他更是在孙坚死后,继承了孙家军队。

如今在他的极力奔走下,很快与吴景、韩当两支合兵一处,加上挟裹的壮丁,一万人马将许县名声最高的一个邬堡包围了起来。

邬堡高大、坚固,典型的中原大型邬堡,更重要的是城砖都是新的,可以想象拥有此新建邬堡的家族,将如何富庶。

邬堡城墙上,人头涌动,锣鼓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家丁爬上城墙。

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现在又讲究师出有名,因此孙贲亲自策马来到邬堡下,看着寨门上方刻写的“陈家堡”三字,轻藐的笑了笑:

“陈家主!你们族中陈政、陈杨勾结奸贼曹性,还请将他的妻儿老小交出来!我要亲自处罚这助纣为虐的人!”

这个新建邬堡不是他人所有,正是曹性第二位谋主,陈杨家族所有,此堡也是陈杨与父亲陈政,将他们从曹性那里所得到的所有俸禄、封赏省下来,为家族所建的。

陈家自陈寔出任过太丘长以来,常不出任,因此家中财产有限,这座邬堡不需要家族其他人出一分钱,建的却比历史上为了保家而建的邬堡高大十倍。

陈政、陈杨哪怕是庶子庶孙,这份贡献也足矣让族人对他两刮目相看,享受着不差于嫡系的尊重,要不是陈寔老爷子已经过世,说不定陈政就会面临和袁绍一样的经历,过继给嫡系长辈,化身嫡子。

如今孙贲领军包围陈家堡,索要陈政、陈杨的妻儿,刚刚继任家主的陈纪自然不愿意。

更何况陈政刚刚沐休回家,就在他旁边站着,不止是此,陈家实权人物都站在这里。

“兄长,让我来与他说话吧!”

陈纪看着陈政,点了点头。

“寨下不知道是哪位义军将军?我族中虽有人与你们政见不合,但祸不及家人啊!”

“哼!你是何人,敢管本将军的事,赶快将陈政、陈杨的妻儿交出来,再带上粮草十万石,钱百万枚,我可饶了你们!

还有,你们要再将一位嫡女嫁与我!”

孙贲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闪了舌头。

在场的陈家兄弟子侄听的脸色铁青,陈政刚想反击,陈纪身后的一位青年士子已经挺身而出:“呵呵!将军好大的气势!”

“你又是何人!”

“我乃陈群是也!”

“我乃你要找的陈政!”

青年士子与陈政同时报上了名号。

想不到陈政就在堡中,抓住陈政来要挟陈杨、甚至曹性,说不准能达到他心中的目的。

看对方态度,靠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孙贲看向了吴景、韩当:“让新卒上去试试!”

吴景眼中还有些纠结:“真要打?对方可是颍川四长之家!名声赫赫!介时登高一呼联合交好的士家对付我们……”

“舅父,该断不断反受其乱!来人,击鼓!”

“咚咚咚~”

孙军进攻的战鼓敲响,一千被挟裹的壮丁拿上刚刚配发的锄头、镰刀,举着扁担,扛着云梯,再临时选出的一些武官统领,就在“老兵”的押解下,开始攻城。

“什么名将,亏得主公还说你是英雄!麾下都是生性凉薄之人,本人也好不到哪去!”

陈政打心里的讽刺着。

0450章 陈家堡守卫战

一千壮丁畏畏缩缩的来到陈家堡之下,当陈家私曲亮出弓箭之时,吓得三魂掉了二魂,一个个根本不敢向前。

“唰~”

“啊~”

“死了人!死人了!”

负责押解的孙军已经拔刀,顿时有十余位畏惧不前的被砍翻在地,看到同伴的血,这些很多还是老实民夫的壮丁吓得大呼小叫。

“后退者死!”

“畏惧不前者死!”

负责指挥的孙贲厉声大喝,负责押解的孙家士卒跟着呼唤,被挟裹的千余壮丁,不得已开始慢慢前进。

这一幕被刚刚提拔为壮丁都伯的李严看的清清楚楚,周围一位壮汉一脸怨恨的与他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严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口中喊道:“前进!”

喊完也不管今天刚刚成为他部下的一队人听没听,自己先往前一步,缩进了人群中,因为都伯的身份而配发的一面木盾被举在了头顶。

千余人攻邬堡,让没见过战阵的陈家士子吓得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就要下了门楼,陈政连忙组织人员护送:“诸位兄弟不用慌张,慢点,敌军不过千人攻城,我们有两千训练有素的部曲,守住邬堡不在话下。”

听的陈政的话,这些士子才稍微好些,但下楼的步伐依旧不止,不一会儿门楼上陈家士子只剩下五人。

陈政眼睛从门楼上的陈纪、陈谌、陈忠、陈群身上带过,最后停留在了陈纪身上:

“大兄,我在主公麾下也算是入军营训练过几日,算是我们之中除孟先之外最通兵事的了,这里就交于我,你先下去吧!

还有四弟,你也先先去吧!”

陈纪、陈谌眼睛看着堡下已经步入百步内的孙军,陈纪道:“这时候下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陈谌接着又道:“二兄,敌军都挨这么近了,何不射箭?”

陈政看了看堡下,见只有连军装都没有的壮丁,那些正经孙军没几个上前,摇了摇头:“不碍事,你们先下去吧!还有长文、孝先,你二人也先下去吧!”

陈群、陈忠兄弟俩不做回答,只是一起劝说他们的父亲下去。

即不能舞剑、也不会指挥的陈纪、陈谌,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用,深深的看了陈政一眼:“那我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二弟!陈家的安危就交于你了,以前对你的刻薄还请不要介意!”

“大兄,你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放心吧!人在邬堡在,我们书香门第的陈家女子是绝不会嫁与粗鄙武夫孙家的!”

陈政一脸豪爽的拍着胸膛。

目送着陈纪、陈谌下去之后,陈政回头一看,都一顿饭的时间都过去了,城下壮丁离堡墙还有十多步距离。

云梯已经被半举了起来,做好了搭在堡墙上的准备,孙军正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陈政叹息一声:“如果杨儿在这就好了!就我这点军营经验,又能比兄长好的到哪去?”

这时候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他两边的肩膀上:“叔父/伯父放心,还有我们帮您!”

回头一看正是陈群、陈忠,陈政眼睛大亮。

“叔父,正兵上来了,该放箭了!”

陈群提醒一句,陈政重重的点头,大声下达着命令:“目标着军装的敌军!射击!”

“蓬蓬~”

数百枚羽箭飞向了孙军,吓得城下千余大军大呼小叫,云梯什么的头被扔在了地上,四处躲避羽箭。

堡下有数十人中箭倒地,却都是着军装的孙军正兵,这让壮丁们百思不得其解。

“蓬蓬~”

一波波羽箭射下,目标都是孙军正兵,被挟裹的壮丁成了看客,见目标不是他们,东奔西跑躲避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这时城头上响起了陈政的声音:

“壮士们!我是黄龙先生麾下陈政,已故陈太丘就是我的父亲,黄龙先生与我陈家素以爱民传天下,并不愿与你们为敌!

倒是你们身后的逆贼要让你们送死!想要你们的性命!

壮士们!想想逆贼对你家人犯的罪孽!还请弃暗投明啊!”

陈政没有咬文嚼字,说的都是大白话,堡下壮丁听的清清楚楚,壮丁们骚动更甚。

“攻城!犹豫着死!”

孙贲手起刀落,一命壮丁再次倒在了他的面前。

“杀!”

孙军挥舞起了屠刀,顿时又有十余壮丁被杀,就在壮丁要不得已攻城做炮灰的时候。

突然壮丁中冲出了一人,一刀砍杀了一位负责押解的孙军正兵屯长。

“杀!壮士们!横竖都是死!杀了叛军,加入曹军,为我们家人报仇!”

这位杀了孙军屯长的正是李严。

喊完话,其将手中的刀盾递到了旁边一位看傻眼了的壮丁手里,捡起了屯长的长枪:“壮士们!报仇!杀!”

长枪一刺,又一位孙军倒地。

接过刀盾的壮丁这才反应过来,举着刀杀进了孙军之中,口中大喊:“阿妹!兄长这就为你报仇!”

“杀!报仇!”

越来越多的壮丁加入李严临阵倒戈的队伍,看着堡下的变化,陈政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运转不过来,还好陈群脑袋够快:“叔父!快放箭!帮助反正的义士!”

“放箭!”

堡墙羽箭齐射,一波接着一波,掩护着倒戈的壮丁,只有一屯负责押解的正兵顿时有些顾上不顾下,再加上屯长被李严所杀,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杀光眼前逆贼!杀!”

李严连忙招呼壮丁抓住这短暂的优势,手中长枪更是左突右刺,连杀数人,吓得旁边的孙军连连后退。

这一退,大大的鼓舞了壮丁们的士气,越来越多的壮丁发起了倒戈,一个屯,一百孙军正兵很快被数倍的壮丁吞没。

孙贲看的七窍生烟:“全军出击!杀!一个活口也不留!”

大队的孙军冲了过来,统一的制式刀枪剑戟,顿时让热血上头的壮丁看清了形势,一些刚刚作为旁观者的壮丁,暗自庆幸跑向了孙军阵营,大喊着:

“我没有倒戈!我没有倒戈!”

面对这些投奔的墙头草,孙贲回答的只用了一个字欢迎他们。

“杀!”

0451章 孙贲之死

“啊~”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向孙军动手的壮丁,死在了他们前去投奔的孙军手里,吓得剩下抱着此心态的壮丁再也不敢上前。

壮丁们根本不敢应对正规的孙军,只得不停的往陈家堡退,希望陈家堡上射出的羽箭,能阻止这些找他们算账的孙军。

认真打量着这一切的陈群再次开口:“叔父,开堡门!让他们进来!”

陈政猛然抬头,刚要质疑,立马想到了自己没有更好的主意,很干脆、理智的选择服从这个主意。

“吱呀~”

邬堡大门被打开,陈政领着最精锐的一曲私兵守在了门内,对着门外壮丁大喊道:“孙军杀过来了!快快进堡!”

大门处的壮丁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没时间去思考敌友关系的转变之快,纷纷往堡内冲,不时还引发了踩踏事件。

“都排队!排队!”

陈政呼啸着发出指令,眼见主人发话了,壮丁入城的秩序才稍微好些。

“蓬蓬~”

堡墙上弓箭手在陈群的指挥下已经发起了攻击,预示着孙军正兵已进入了百步,而大门处还有小半壮丁没有入内。

陈政紧了紧手中的汉剑,做好了肉搏的准备,心中默念:“千万不能出错,千万不能出错!”

当孙军冲到大门处的时候,门口还拥挤着数十壮丁,大门根本关不上。

身高超过营养不良的贫民壮丁的陈政,看到了孙军狰狞的大笑,刀枪刺进了往大门内挤的壮丁,壮丁们根本不敢应战,被斩杀当场。

孙军如同杀鸡一般,一路杀了过去,眼见就要杀入大门的时候,壮丁中的李严突然再次杀出,连取两位孙军性命。

“我掩护!快快去邬堡!”

手拿刀盾的壮丁见李严反杀了回去,也不逃了,一声不吭的冲到了李严身边,加入了战斗。

可惜他毕竟只是一普通农夫出身,武艺无法与文武双全的李严相比,只是拖延了孙军几秒,就被长矛刺杀当场。

一时间李严成了孤军奋斗。

大门处本身就很狭窄,最多支持一方数人同时发起攻击,李严凭借着过人的武艺,一时间挡住了所有人。

眼看壮丁就要全部步入邬堡,正准备后提的李严,突然看到一柄长枪以远超周围长矛的破空声、速度刺杀过来,连忙停下了后退的步伐,横枪挡在了上面。

“嘭~”

对方强有力的枪头击在了李严的枪柄上,巨大的力道,让李严虎口发麻。

“好!能挡住我的进攻,就算是死也是无憾了!所以!去死吧!”

说话的人竟然是孙贲,其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对李严发起了突袭。

只是一击,李严就发现自己碰到了对手,换句话说,他根本打不过孙贲,连忙收枪继续防守孙贲的攻势。

第一枪没有取下性命,却也发现对方力气不如自己,顿时孙贲将全部力道灌入手中长枪,一枪再次刺向最不好躲避的腰间。

“嗖~”

长枪划破了空气,刺向了李严,李严再次横枪,挡了上去。

“当~”

孙贲倾尽全力的一击,震的李严差点脱手,双脚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还不死?看招!”

孙贲长枪再刺,这一次他誓要取下李严的性命。

“噗呲~”

锐器入肉声响起,孙贲不甘的捂着胸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刚刚还在拼命逃跑的一位衣着破烂的壮丁。

孙贲全力一击的枪没有刺入李严的体内,但壮丁手中的一杆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长矛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刺杀他的这位邋遢壮丁,能在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抓住他用力已老、无力躲闪的时候,完成转身、出矛、直刺,再精准的命中了他的胸膛。

“你、你……”

孙贲话没有说出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邋遢壮丁放弃了长矛,捡起了孙贲的镔铁长枪,一挑起了孙贲加铁甲,不下二百斤的尸体。

“你们主将已死,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伯阳!”

居中指挥的韩当看到这幕心如刀绞,大声痛呼,悔不该让孙贲轻敌冒进,更没想到小小耕读传家的陈家,会有人能要了身手一流的孙贲性命。

韩当的呼喊并没有阻止城门处,看见主将已死,吓得连连后退的孙军。

趁此机会,陈政连忙组织人马前去关门。

看着邬堡大门被缓缓关上,之后擦上了门栓,将韩当的声音彻底隔绝在了外面,虎口已经裂开的李严松了一口气。

“多谢两位壮士!”

陈政长袖一甩,拱手作揖。

李严与邋遢壮丁连忙前去搀扶,李严忙道:

“陈先生不必客气!”

“敢问两位壮士尊姓大名!”

“在下南阳李严/文聘。”

两人同时回答了之后,李严又道:

“我两本分别是鲁阳、叶县小吏,县城被攻破后,被孙坚挟裹。”

“能遇两位大才,真是三生有幸!”

三人相互寒暄几句了起来,过了一会文聘开口问向了陈政:“陈先生,如果没有我二人,不知您打算怎么在孙军大军杀入之前,关上这大门?”

文聘刚刚问出口,鼻子抽搐了一下,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这时门楼上传来陈家私曲的声音。

“沸腾了!沸腾了!”

就在这热烈的呼喊声中,陈忠从门楼上探出脑袋,对着下面大喊:“二伯父,金汁沸腾了,要不要倒下去!”

一听这话,再一算时间,文聘顿时流露出了了然之色。

金汁正是米田共,其沸腾了温度将远远超过开水,并且有很强的粘附性,还带有大量病毒,当初占人魁首区连就是被沸腾的金汁浇中,之后,病发身亡。

这东西在中原战场上已经消失很久了,更多的是被沸油取代,又因油贵,所以很多小地方没有。

这时候被陈家亮了出来,如此就算没有李严、文聘,陈家精锐只需拖住孙军一会,等到金汁沸腾时从门楼上淋下,孙军将皮开肉绽,在哀嚎中活活痛死。

陈家精锐只需趁机杀死堵门的几位孙军,即可关上大门。

0452章 孙坚的怒火

颍川许县,孙军正在县城中热火朝天的搜索军资,人口超过十万的大城被孙坚利用壮丁打头阵的疲劳战术,攻打了下来。

坐在县衙的孙坚没来的及庆祝,韩当、吴景回来了,带来了孙贲的噩耗。

“谁叫你们去打的陈家堡?不是交代好了逼强除弱吗?”

公堂之上,部将列于左右,孙坚怒目圆睁,对着堂下跪着的吴景、韩当大发雷霆,吴韩二人被骂的抬不起头。

骂够之后,孙坚问道:

“遗体呢?伯阳的遗体呢?”

吴景脸顿时红成了猪肝色:“在陈家堡。”

“呼呼~”

孙坚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刚耕了百亩地的黄牛,鼻孔伸缩扩张,胸膛剧烈起伏。

跟了孙坚数年,吴韩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时候,吓得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良久过后,程普见孙坚脸色稍平复一些的时候,出列说到:

“主公,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想到伯阳贤侄会……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回伯阳贤侄的遗体,以入土为安!

十万追兵已经进入颍川了啊!”

头号大将程普的相劝起到了作用,孙坚留下了一万人马留守许县,自领两万正兵两万壮丁杀向了陈家堡。

浩浩荡荡的四万大军来到陈家堡之后,看着那比大县许县还要坚固高大的堡墙,角楼、门楼一样不少,箭楼比县城还要多。

箭楼上露出的巨大箭头,向孙坚宣告着,它们有许县都没有的床弩!

看到这防御工事,看着邬堡上兵甲齐全的守兵,孙坚气不打一处出,手中马鞭唰的一声抽在了吴景的脸上,吴景脸上顿时皮开肉绽,留下了一道红沟。

孙坚马鞭指向陈家堡:“这种坚城你们也敢攻?”

吴景被骂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兔死狐悲的韩当更是不敢发言。

在吴韩二人的哀求眼神下,程普再次说话了:“主公,想必他们也是为了打打秋风!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

“是是!我们三部联合起来,就是想派新兵吓唬吓唬陈家,借点粮草就走,哪知道这些新兵发生了叛变!

伯阳就是被新兵文聘所杀。”

吴景连忙为自己开脱。

“文聘!”

孙坚咬牙嘀咕了一句,不再看吴景那没出息的样子,一挥手:“孙贲一部交于孙策统领,大军出动,将陈家堡给我包围起来!”

“诺!”

众将大声应道,十五岁的孙策从孙坚亲兵队伍出列,跟着吴景前去孙贲部。

四万大军,有两万装备齐全,剩下的两万也是人手一件铁兵,战力不是最初的孙贲三部能比较的。

陈家家主领着兄弟子侄登上城头,看着将陈家邬堡,包围的水泄不通的孙军,双脚已经不听话的摇摆起来。

家主陈纪看向正式成为陈家护卫私曲统领的陈政:“求援信可有送出?”

“回大兄,信已送出,钟、荀、韩三家,还有所有与我们陈家交好士族豪强都会收到,同时还有一封加急信送往了北海孟先处!”

陈政面露哀求:

“孟先远水救不得近火,家主,不考虑一下黄龙?”

陈纪停下了脚步,眼睛从陈谌、陈洽、陈信、陈光四位弟弟,陈忠、陈群等子侄脸上划过。

在场从各地赶过来的家族直系十余人,多面露期待。

陈纪依旧有些不甘,问向与自己齐名的陈谌:“四弟,你说要不要找黄龙先生?”

“唉~”

陈谌叹息一声:

“我们与曹家早已千丝万缕,又有二兄、孟先这层关系,再回避,城下的孙坚就该教导我们怎么做人了!”

陈纪满是无奈,想想汝颍士半天下,而陈家又是颍川四长之家,全天下都有名望的大家族之一,曹性算什么?

曹性第一次进陈家,他那部下土包子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副铁甲、几石粮草就被打发走了。

可以说陈家三君的他,从来没有用正眼看过曹性。

如今却要他向曹性低头,这心里的坎,实在有些迈不过去,再看了看邬堡下遍布的孙军,陈纪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呼~”

陈纪对曹性的成见随着浊气吹了出去,拿出了名满天下的“三君”作风,表现出了拿得起放的下的气势:

“来人!笔墨伺候!”

陈政顿时燃起了无限希望,连忙叫人拿笔墨,一份求援信写好,陈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邬堡毕竟只是邬堡,占地面积比不上城池,四万大军面前,现在陈家堡被围的水泄不通,送信出去自然难如登天。

不过陈政也没打算将陈纪的亲笔信送出去,他要的是陈纪的态度。

怀揣求援信的他快步走向了邬堡南部,走到了一个茅房面前,对着守卫这里的李严、文聘点头:“点火!”

李严、文聘用火石点燃了茅房,外表的茅草顿时燃烧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干粪、青枝,泛青的浓烟冲向天空,直上云霄。

连锁反应发生了,从陈家堡内第一道浓烟柱升空开始,浓烟柱紧接着在西南方向孙军背后燃起,孙军背后的燃起之后,再往西南方向十余里,又是一道浓烟柱,再往西南十余里紧接着再次燃起一道,再西南第五道浓烟,孙军与陈家人已经男子很难用肉眼看得到了。

陈家私曲没想到族中还隐藏了这手,再没有见识的私曲都能看出这浓烟,是有利于自己一方的好事了。

陈家发出欢呼声,如今陈家二代的小伙子们更是互相拥抱,大声呼喊着:“狼烟!狼烟!狼烟!”

作为大哥的陈忠都被他的弟弟们抱了又抱,再也无法维护大哥高冷的形象。

孙军则是另外一个场景,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狼烟,一个个满是担忧,而被挟裹的壮丁更是骚动不已。

“为什么身后会有烽火,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

孙坚有些气急败坏,大声责问一句之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责任只会让军心更加动荡,看了看骚动到一触即溃的壮丁,还有那本就复杂的正兵。

“撤军!”

0453章 孙坚退兵

一道道连绵到西南曹军势力的烽火,让谨慎的孙坚退了兵,陈家堡上的欢呼声更加激烈,堡中李严眼珠子一转,带头喊了一句:“曹军威名震天下,吓退孙坚十万兵!”

这骚动性的话一出,配上此刻喜出望外的心情,刚刚投奔陈家的近千壮丁跟着大声呼唤:

“曹军威名震天下,吓退孙坚十万兵!”

呼喊声越来越疯狂,整个陈家堡的人都被感染,全邬堡上下都爆发出疯狂的呼喊声。

连二代直系弟子都忍不住跟着呼喊了两嗓子。

看着这一切,陈政眼中激动异常,快步走到了陈纪身旁:“大兄,黄龙先生可是对您还有我们陈家弟子推崇有佳!不如……我保证他们能有一份前程!”

陈纪看了看堡中子弟,再看向族中名声最旺的陈谌、陈群、陈忠,陈谌、陈群还算淡定,陈忠已经跃跃欲试,那表情就差自荐了。

如今的曹性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一个了啊!

孙坚从陈家堡撤军回到陈县中,县衙内军议紧接着召开,孙坚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虎视着堂下的部将。

韩当、吴景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倒是程普依旧坦然:“主公,曹军本就离陈县不远,如今又收到了救援烽火,想必这些时日的事就要来了,末将提议立马派实力使者向南方盟主求援,哪怕是出面调和一下!”

孙坚听完之后,看向了开会还正忙着公文的孙静,孙静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了孙坚,又看了看手上的陈县公文,内心充满苦涩。

隐隐成为豪强、寒门领袖的曹性,影响力波及到了颍川,陈县自被孙坚攻下以来,文吏官员中高门士子对孙军不屑一顾,寒门、豪强弟子不愿与曹性对着干,一个个跑的一个不剩。

五万大军的后勤工作,陈县县城的政务工作,这些都压在他这一个半桶子水身上,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如今看孙坚的表情,这趟出使还得他去,除了他倒是程普在出使方面也能顶半桶水,但大战在即,程普是孙军头号大将,大军组成又极为复杂,说白了就是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

如此除了他,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去了。

孙静一脸的苦笑:“二兄,我愿走上一趟!”

孙坚跟袁术已经有几年了,了解袁术斤斤计较的脾气,心知光一个孙静还不够,其转头看向了末席:

“伯符,你也跟着你三叔走一趟吧!”

这是要派长子为质子啊!

所有将领都惊讶的看向孙坚,祖茂更是当场就要出声阻止,却被程普一把给拉住了。

“诺!”

孙策没有犹豫的出列了,众人从他那还未发育成熟的身躯,看到了男子汉的担当。

孙坚紧咬嘴唇,以防止因为内心的疼痛而发出声来。

袁术与曹性关系不清不楚,一面打着讨伐曹性的旗号,一面又暗通书信,常人面前提到曹性时,贤弟长贤弟的,那叫一个亲密,谁要是地诋毁曹性,他第一个以大哥的身份出来维护贤弟。

口口声声嚷嚷着要曹性退婚,取他的女儿或者妹妹。

这样的存在,孙坚自然不能完全依靠他来抵抗曹性,更不放心孙策的安危,可他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自负战场老将,也不敢以乌合之众硬抗常胜将军的数倍精锐之师。

孙坚缓缓起身,来回度步,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可就算如此,他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倒是想到了自己会被怎样碾压。

孙坚越想越是苦恼,此刻他无比渴望有一位人可以给他出出主意,可是并没有,他麾下一个谋士都没有,实在想不到办法的他,将眼睛停在了桌上地图的陈县周边。

“孤军抵抗容易成为瓮中之鳖,到时曹军对陈县来个围而不攻,将士们长期看不到希望,必将大乱。”

说到这时,孙坚还渴望着能从众将的表现,探索出一位智谋型的人才,可程普表情看起来是听懂了,还有半懂不懂的孙静、韩当、孙策三人,余等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的发呆。

孙坚从部曲中挖掘智谋之才的希望泯灭,直接下达了命令:“德谋,你领一万老卒五千新卒出城,选陈县周边一城攻下,与我陈县互为犄角!

吴景你也跟过去!”

“诺!”

军议散去,程普领着吴景,点足一万五大军出城而去。

程普召开本地人一打听,很快将目标定在了兖州陈留、豫州汝南、陈国、颍川,四郡交界处的新汲县。

自古边界多荒凉,新汲县同样如此,相比较相邻的许县,他要破败的多,许县可是大县,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历史上他有个响亮的名字,那就是许昌。

但新汲县确是中原少有的一个小县,城墙都是残破的,自然不能抵挡程普的大军。

顺利占领新汲县的程普,第一件事就是策马沿着城墙转了一圈,检查城防,看着眼前一个近一丈宽的坍塌的大缺口,再回想沿途所见稀稀拉拉的小缺口。

程普面沉如水:“吴将军,你领本部连同五千新卒,加紧修补城墙,并多备守城器材,我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找些人过来帮忙!”

“诺!”

吴景乖巧的领命。

程普再也没有停留,策马领着五千老卒出城而去,漫无目的的他,鬼使神差的进入陈国,并很快被陈国的繁荣安康所吸引。

陈国与颍川、汝南、沛国等交界,北连兖州,为四战之地,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按理说这里应该变得跟颍川一样,四野田地荒芜,村落废弃,只有士家、豪强邬堡周边,及百姓自发聚集的乡亭,才能看得到活人。

但在这里,一切仿佛跟太平盛世一般,村落炊烟了了升起,田间农夫弯腰耕耘,不时还能看到小孩在河边嬉戏。

这是哪里?难道自己在做梦?

程普用力的掐了掐大腿,疼痛感让他开始面对现实。

“当当当~”

突然四野锣鼓四起,农夫、小孩火急火燎的往村子里赶,程普这才觉得真实一些。

0454章 陈家投奔

公元三一一年冬末,陈家堡再次迎来了一支大军,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丝毫紧张,相反,整个陈家堡都陷入了欢天喜地的庆祝之中。

只因为包围陈家的大军,他们打的是“楚”“曹”旗帜。

陈家内院之中,陈家上下数百男丁,还有私曲中武官齐聚,会客桌案摆满了花园。

主座设在地势最高的中央凉亭,陈家家主陈纪陪于左首,又有韩洐居右,两位平常走到哪都是主人翁的人物,如今成了陪衬。

衬托着主座上的曹性。

曹性一身宽大的儒服,脸上的微笑如同刻上去的一般,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彬彬有礼。

“想到不一道烽火会让黄龙先生亲自而来,难怪孙坚会毫不犹豫的撤军!

看到曹军百战之师军威之后,在下都有些后悔没有出兵拖住孙坚了!”

陈纪再也没有了当初曹性第一次来陈家那么傲慢,这一次他不仅亲自招待,还叫来了全族男丁,还让出了主座,并谦逊的像下属一般。

人心本就是如此,曹性也没有追究之心,陈家的示好,打击报复这浪费时间的事,他也没有兴趣,除非顺便的事情,或者深仇大恨。

从陈家示好中,寻找机会,这是曹性现在要做的,而且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明智的让他暗自庆幸了数十年的举动。

其打着哈哈:

“陈家主求援,某怎能不亲自过来看看,要是陈家有个什么事情,我那大谋主陈孟先还不得恨死我!

陈家主不必太过客气,从陈孟先迎娶我阿妹雪儿开始,我们陈曹本成了一家人,家人有难,自赴汤蹈火!”

“那是,那是!”

陈纪连忙陪笑。

曹性站起了身子,高举酒杯,对着所有人大喊道:“陈孟先与我唯一的阿妹是为夫妻,我们本是一家,所以这是一场家宴,即是家宴,还请诸位家人放开了吃喝!

随我举杯,干!”

“干!”

在场的数百人纷纷起身举杯,琥珀仙酿一饮而尽。

陈杨与曹雪的事,族中本有暗传,只是上面不许宣扬,如今却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时间,曹陈两家的亲事,被众人翻出来,大吹特吹。

这时候陈纪跟着站了起来,公布了更轰动的一个消息:

“族人们!族中陈政、陈杨如今都以出任为官,分为县令、北海国相。

今日朝廷卫将军、交州牧在此,陈政也在此,族中愿出任的都可自荐一下!”

“可以自荐为官了!”

陈家族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曹性笑看着这一切,眼中有些期待的看着陈家子弟。

陈家名门望族,从小进族学乃基础,天下闻名的颍川书院,也有他四长陈家一席之地,族中子弟多可轻而易举的进入颍川书院。

可以这么说,陈家人才济济。

此时曹性一脸期待的看着陈纪、陈谌、陈群,这三人是此时陈家最有才华之人,每一位都有一流的才智,特别是陈群,可谓是影响后世数千年的九品中正制的发明人。

自陈群之后,官员都有了九品管制排名

这三人还未发言,陈忠已经按耐不住了,从小被看不起的陈杨的际遇,深深的刺激着他,让他站了起来:

“在下陈家长孙陈忠拜见黄龙先生!在下愿追随黄龙先生,报效朝廷,建功立业!”

曹性看着这位陈忠,脑子里搜索相关于他的记载的同时,行动上已经摆出了热烈欢迎的姿态。

只见曹性快步离席,当庭奔跑起来,来到陈忠的面前,将陈忠扶了起来,亲昵的拍着陈忠的手背:

“孝先,能有你的相助,我曹军如虎添翼也!你先居我军中做一功曹如何?”

“属下陈忠,拜见主公!”

“好好!”

曹性连连叫好,这时候,陈家之中又有人站起。

“在下陈光愿追随黄龙先生!”

陈光,陈寔六子,陈纪、陈政之弟也!

又是一员人才!

曹性欢笑着将陈光扶起,这时接二连三的有陈家子弟自荐追随,曹性已经笑的合不了嘴,热情的扶起了每一位,并当场许下官职,不管你能力如何,只要你是陈家子弟,最低也是个百石的掾吏。

一时间,陈家有近五十位拜曹性为主,宣誓效忠。

又在这时候,客居于此,一直没有拜陈家为主的李严、文聘站了起来:“在下南阳李严/文聘,愿追随黄龙先生!”

李严、文聘!

曹性瞪大了眼珠,这二位可都是风云人物,李严一直作为刘备用来牵制诸葛亮的存在。

文聘更是不得了,为曹魏守卫南阳宛城,多次顶住关羽的进攻,更打败过北伐的孙权,曹魏当之无愧的名将也!且是难得的一流统帅之才!

两人的到来,是曹性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好!二位先来我亲卫营任军侯!熟悉、学习三月之后,我必有重用!”

李严、文聘没有想到刚见面,对方会给予这个高的承诺。

得李严、文聘,自己这一趟已经无憾也!不过能让收获更大点,就更好了!

曹性内心感叹,同时李严、文聘两位一流人才的加入,也给了他底气。

安抚好李严等人,曹性转身,走到了陈群、陈谌的面前,举起来酒杯:“感情如酒!越久越醇!二位可愿与我满饮此杯?”

陈谌、陈群两人站了起来,陈谌更是举起杯子,准备互相敬酒,但陈群空手而立,让他停下了动作。

曹性静静的看着陈群,就如同高考的学子,等待着他的考验。

陈群没有让曹性等太久,只是在陈纪、陈谌两人的目光刚刚被吸引过来后就已经张口:

“黄龙先生,您以武出身,麾下武将如云,请问未来士家将何去何从?”

陈纪、陈谌的瞳孔顿时的扩大了,眼睛泛起了红晕,你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大庭广众之下的问!你要对方怎么回答?

这是玩火啊!这是悬崖上走钢丝啊!一个不好陈家就是万劫不复!

以如今的曹性实力,要捏死陈群,灭掉整个陈家,不需要现在,放出一个风声就行,天下出武人最多的豪强之家,绝对会让陈家为他的无理陪葬。

0455章 颍川书院原型

颍川郡治阳翟城郊的一座青山,一座私学坐落在山顶之上,因地处郡治,又是颍川最有名的私学,出过大量名人,因此被冠以颍川私学的称谓。

如今中原虽多战乱,但颍川私学凭借着身处山顶的地理优势,还有本身就跟堡垒似的围墙,让他能在这乱世保持繁荣。

时间只是凌晨,太阳刚刚爬起来,私学之中已经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私学祭酒、颍川四长之一荀爽,行走于各院室之间,每天听着学子早读的声音,看着奋发学习的学子摇头晃脑,成了他一天最大的乐趣。

一路走来经过每一个院室,所看到的都是朗朗读书的学子,可刚进入到脚下这个院室,一个人让荀爽顿时吹胡子瞪眼。

这个院室有百余学子,同样规模的学室还有八间,而这是九间学室中最被荀爽看重的一个,这个学室的学子被荀爽看作为整个私学的希望。

偏偏这个学室里又有一颗“老鼠屎”!

只见一位身材比周围学子健壮数倍,跟其他无论长相、身材都显得文弱无比学子,有着巨大的区别,宽大儒服遮住了他身体的肌肉,但无法遮盖住他沙包似的拳头。

这哪是文士、学子的手,说他更像武人才贴切一些,再加上别人认真读书,他在大声说笑,无不体现他的粗鲁。

“徐庶你……”

荀爽愤怒的指向了大声说笑,影响别人读书之人,你……了半天,就是不知该怎么说下一句。

颍川私学,名传天下,入此私学的学子无不认真学习,刻苦读书,像徐庶这种捣蛋的现象,当了数十年的荀爽那是从未遇到过,从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批评徐庶。

就在荀爽手举的发酸的时候,一位护卫打扮的人慌忙找到了他,跟他耳语了几句。

只听荀爽嘀咕了一声:“这么早?”

之后不再理会,捣蛋被抓现成而等待受训的徐庶,领着护卫走了出去。

没挨到骂徐庶突然来劲了,一巴掌拍在旁边同桌的肩膀上:“奉孝!你说是什么事让祭酒放弃训我的机会?”

只见他这位同桌长得骨瘦嶙峋,跟他壮硕的身材有着极端的对差,脸上不知是何原因,还摸了一层胭脂水粉,这一巴掌拍的他龇牙咧嘴,疼痛不已,口中怒回:

“徐庶!能不能轻点!”

——

荀爽离开了院室,来到了会客室,还未进门就见有一人在那等候。

“弟子陈群拜见祭酒!未请自来,还请原谅!”

荀爽冲着他这位学子点了点头,开口询问道:“你的主公黄龙先生呢?”

陈群自行起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祭酒,我家主公正在会客室内!”

荀爽叫护卫守在外面,与陈群一起步入会客室中,作为闻名天下的私学会客室,除了宽敞以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墙壁之上挂满了名人字画。

此时的曹性就现在一副字画面前,字画上书写的不是它物,正是《陋室铭》,而且字迹像极了廋金体,只是差了几分皇家的韵味。

“咳咳!”

荀爽轻声咳了几下:

“这是名儒王烈自辽东观海观临幕而来,未经黄龙先生同意,还请海涵!”

曹性一听主人翁到了,欣然回头,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临幕无妨,只是如今王先生在哪?久幕王先生天下名儒,只是未能一见!”

“王彦方已经再次离开了颍川,并不知道他去了何方?”

荀爽又道:

“黄龙先生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个请教?”

听语气,荀爽对自己不是很感冒啊!

曹性暗自摇头,但一想到这里干好了,比陈家的收获都要大上无数倍,只得按下心中的不适,耐心、礼貌的道:

“请教不敢当!只是有一事要与荀祭酒商议一下,是关于颍川私学未来的事情。”

“私学未来?”

荀爽呢喃了一句。

“是的!”

曹性看荀爽一直板着脸,自己脸都笑僵了,他一个笑容都没有,感觉对方似乎不愿意与自己多扯,于是开门见山的道:

“如今在下兼任太学祭酒,太学学业满四年、并通过考核的太学生都已经毕业,分配到了各地任百石到三百石不等的官吏,这使得太学生顿时十去其三,有万余太学毕业生去各地担任官吏。

明年将又有一批毕业生出任。

如此太学生将只有五成万余人,这万余人在下准备就此将它给定为太学生的名额,再招生一届将不超过五千,整个太学学子人数控制在两万以内……”

荀爽细细的听着曹性对太学讲述,一万多太学生为官吏,照曹性的说法,未来更是每年都有五千毕业生出任,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这出任为官的数量与几率,那是没谁了,首届毕业生一万多,以后每届毕业生都有五千,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择优出任了,这么庞大的基数,太学生中占半的寒门子弟自然都概括在内。

天下寒门的出路,再也不用单独依靠名门举荐了。

如此消息一传出去,本就等于培训官吏机构的太学,将顿时站在教学界的顶峰,特别是相对于寒门子弟。

三百至一百石的官吏,对于名门来说是唾手可得,但对着寒门,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在这职位上如果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才能。

那恢复自己祖上的荣光,重回名门之列都不是不可能。

“如果黄龙先生、太学祭酒只是为了在我这位私学祭酒面前炫耀一下,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小老儿年老体衰,不能久陪!”

荀爽已经没了耐心。

曹性看着明明身强体壮却说自己身体不好的荀爽下的逐客令也不生气,继续保持着微笑:

“荀先生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太学作为官学最高学府,自然不能直接向民间招生,常闻颍川私学冠绝天下,今日过来是想为朝廷出面,邀请颍川私学加入官学之列!”

0456章 大兴教育

会客室主案上,曹性跪坐在席子上,一张宽一丈高三尺的匾额铺在案上,手持毛笔的曹性挥墨如云,娟秀暗藏皇家气势的廋金体,书写着“颍川太学”四个大字。

“呼~”

曹性对着未干的墨水哈了一口气,放下了笔杆:

“荀祭酒,可愿引领私学入官学,成为太学下级机构,为太学甄选人才,为朝廷初选官吏,并且在下可以承诺,在颍川大学完成四年学业之后,如果没有考入太学或不愿入。

只要通过毕业考核,就可出任百石以下的吏员!

荀先生,除了现在的学子全部入选颍川大学之外,大学的学子名额将与太学相同,近两万学子,并且大学的扩建、招生等一切资金,以及以后的开销,由在下承担!

现在的教学先生们全部继续留教,并将受到朝廷比六百石博士的封官,首届颍川大学的祭酒,以及大学的创始人都是您!”

两万学子、教师封官博士,让荀爽有些动容了,如果麾下有两万学子,并每年还有一万新老交替,那颍川私学将得到质的飞跃!

如今整个私学也不过九室九百学子。

还有一点就是,颍川私学本就是荀家一手创办,学子多荀家子弟,占两百余,十数位教师,除了荀家族人就是荀家客卿。

颍川私学改成大学,荀家将受益极大。

看荀爽陷入了沉思,也不逐客了,曹性继续加大筹码:

“除此以外,颍川大学将设比六百石博士教师两百人,比三百石大学助教两百,博士教师由礼部、太学祭酒、大学祭酒三方共同选取任命。

大学助教由大学祭酒独自任命。”

一开口就是比三百石的两百名助教由自己任命,还有比六百的两百博士协商着选取,这个巨大的成名及陪养门生故吏的诱饵抛在荀爽面前,让他有些难以拒绝。

荀爽沉住了气,没有草率的在曹性准备兴建的选官系统大蛋糕里,分上一块。

而是继续的保持沉思。

这一想,从凌晨想到了日上三竿,门外通知吃朝食消息的护卫已经等的脚都软了。

陈群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了荀爽的旁边,耳语起来:

“祭酒,黄龙先生如今可是士家的一员,从祖上的九卿,再到如今的千石官员数十上百,晋级名门望族都是名至实归!

让并州曹家成为天下名门,是黄龙先生的毕生所愿!”

陈群这话让老士家的荀爽听出了别样的味道,看向曹性的眼光从怀疑慢慢发展到暂时相信。

荀爽看着陈群:“这就是你追随的原因?”

陈群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个原因,黄龙先生是天下少有的英主,心有大爱的英雄!”

“哈哈!长文过奖了,大爱不敢当,不说我无情就好!”

曹性想不到陈群给自己的评价会这么高,他追随自己,自己本来以为是其在草根刘备刚刚发家掌控徐州,他愿意选择了追随。

因此,如今面对同样发达了的自己,加上陈杨这层关系,加上自己的看重,所以才做出的选择。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更多的是因为出于慎重考虑。

荀爽看着老朋友的儿子,这么看重曹性,严重的防备之心也稍稍缓解了一些,重新考虑起了曹性此行目的,还有颍川大学的可行性。

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坏处。

“不知黄龙先生准备开几家官家大学?”

这个问题有些贪心不足的意味了,但荀爽不愧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说出这话,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曹性笑看着他,伸出了一双手:“天下太学只有一家,天下如颍川这样的大学只有十家!

将来,会有中方中原颍川大学,东方圣人之乡,鲁国大学,南方新土,交州新楚县城,新楚大学,西方龙兴之地,益州汉中郡,汉中大学,北方燕赵重城,幽州广阳郡,蓟县北平大学。”

曹性数完就没有下文。

荀爽眉头一皱:“这不是五座?”

曹性嘴角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幅度,脸上满满的都是自信:

“剩下五家,不在大汉十三州之内!

具体在哪,就看四方五路远征军,能将大汉的旗帜插多远!”

曹性说出这话时,满满是好高骛远的意味,天下刚刚大乱,鹿死谁手还不自知,就开始谈论远征了,不是好高骛远,又是什么?

但从他那狂热自信的表情,荀爽批评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荀爽的目光全部被曹性的这话吸引,因此没有发现一旁陈群的眼神已经如火燎原。

开疆辟土,报效国家,造福百姓!足矣藐视一切私利!

“除至高太学,十大国家级重点大学,还会在各州建立州重点大学,州重点大学同样可以考太学,毕业生,同样可以为吏。

但十大名院有优先权。

再之外,私人可开普通大学,普通私人大学毕业生,可参与吏员考核,通过考核之后,可为吏。”

天下十三州,就是十三座州重点大学,还有私人普通大学,一所大学学子上万,那将是多少学子?

荀爽还在计算,曹性再次张口了:

“太学之下是大学,大学之下是中学,同样四年制,每州、郡、县,最少有一家以上的重点中学。

中学毕业不可为吏,但可以考大学。

中学之下为小学,四年制,每州、郡、县、乡,最少有一家以上的重点小学。

同样小学为官需考中学再考大学之后升太学或出任为吏。

所有官家小学教师秩比百石,所有官家中学教师秩比两百石,所有大学教师秩比三百石,十大名院大学,授博士官,秩比六百石!

各学院祭酒秩为真石,如十大名院大学祭酒,秩六百石,授博士祭酒。”

曹性大大的展示了他要大搞教学之意。

教师地位的增加,官办学校的增加,加上更加完善的教学、升学、选官制,这让本身就就是搞教育的荀爽好感大升。

当然,这些也只有出自权钱双冠的曹性之口,才会让荀爽信服。

0457章 人才济济

“当当当~”

书院校场钟声长鸣,全院师生陆续往校场集结。

学子人群中,包过拉着奉孝说长道短的徐庶,还有独行其道的程昱,受万众围绕的荀彧,以及与荀彧并行的戏忠。

曹性站在校场的讲台上,虽没有在近千师生中发现他们,但却知道他们就在其中。

“有请文武双全的黄龙先生发表讲话!”

首先祭酒荀爽发表了动员,之后将舞台交给了曹性。

一听风云人物曹性来了,还要发表讲话,台下师生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了台上。

曹性慢慢走到了前台,一看众人虽然满脸的激动,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噪音,这份纪律,让曹性都觉得有些吃惊。

这就是汇聚天下文士精英的颍川私学啊!自己能不能从中拐走一位顶级谋主呢?

“俗话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诸位能进入名满天下的颍川私学,已经证明你们就是这个天下的文士精英!

面对你们谢谢精英,再多的场面话都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今我开门见山的告诉大家,天永远属于皇汉的!即将到来的动乱,我会像对黄巾叛军、山越叛军、占人叛军、羌胡氐叛军、匈奴鲜卑叛军一样,将他荡平!”

校场的师生有些骚动起来,这口气也太大了,在场的人可都知道,如今这接下来的大乱,根源就是士人领袖、党人领袖、游侠领袖的四世三公袁家。

从袁绍预立新帝,从代汉者当涂高,到袁术起表字寓意涂高、路途的公路。

再到现在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四下扩占地盘。

不臣之心,昭之若现!

“可笑可笑,天下十三路大军汇聚起兵,打着清君侧为名义的讨‘曹’联军,可我又有何错?

我看是因为我荡平黄巾,四处平定叛乱,为大汉开疆扩土,增强了大汉枯竭的国威,妨碍他们了吧!

可笑的是!朝堂之上,上有丞相袁愧,下有三公袁逢,武有左右车骑,我不过是一位小小的卫将军,却被定在了为锅朝纲的权臣奸臣之上!

欲盖弥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曹性这话,让大部分心向袁家的师生们,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学院的教养与荣誉,没有当场爆发。

自己就是为了无缘无故的激怒他们吗?

当然不是的!

预想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只有灭了袁家之心,才能为自己所用!

曹性细细的观察着场下的人,将万千黑脸中的红脸给挑选出来,再深深的记住。

这些被鼓舞起来,兴奋的脸色潮红之人,正是自己的首要目标。

众师生也很快发现了场上脸色都分成了两派,一红一黑。

至于无动于衷的,一个都没有,能入名满天下的颍川私学,没有一个不是有报负、有目标的,正因为如此,这些人,都有着自己明确的立场。

让人耐人寻味的是,在场的荀家子弟,全是红脸,包过荀氏中有王佐之才之名的荀彧。

这让很多原先黑脸的学子们,脸色变得忽红忽黑。

“大汉国运,非万世亦不可言弃也!

大汉的国威,将在我们这一辈年轻的手里,再次向宇内传播!

今日我需要一批忠于汉室、忠于朝廷的才士追随于我,与我一起加入大汉千秋万代的建设中去!

有才士愿意吗?”

曹性大声的询问着。

他的直截了当,让荀爽、陈群都大跌眼镜。

“不才荀彧,愿意追随!但在此之前,敢问一句,未来您做出谋逆之事,将如何!”

荀彧发话了,他的话比曹性还直接。

一听找到了此行的主要人物,曹性已经兴奋莫名,口中直接许下了承诺:

“正有那时候,众叛亲离,亦是我的下场!”

“彩!再算上我戏志才!”

“还有我徐元直!郭奉孝,你也加入吧!”

一连四人报名,让曹性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再一听郭奉孝!曹性已经不知道以什么心情才能形容眼下的激动。

情不自禁的一句话说出了口:

“程仲德,你呢?”

程昱没想到曹性会知道名声不显、出身寒门的他,更没想到会点他的名。

程昱心中再是波涛起伏,脸上依旧冷面寒铁:“我可以选择追随,但如果发现黄龙先生您言不由衷!那么我离开,你也不能阻拦!”

也同意了!

曹性心快兴奋的爆炸,当场许下承诺:“我承诺,在我麾下针对诸位,永远都是来去自如,不需要任何理由!”

程昱倒也坦荡:“既如此,在下愿意追随!”

在荀彧、徐庶、戏忠、程昱四人的带领下,数十位学子出列:“我等愿意追随黄龙先生!”

这时教师先生中,一位教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荀爽,在等到荀爽的点头之后,这位这位先生同样出列:“在下荀肃,愿意追随!”

荀肃,这位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名气,但自己来这里之前,自然也打探了情况。

荀肃不是他人,正是荀氏八龙第七。

荀肃乃一房的先生,他都出马了,他麾下的学子纷纷穰穰,一时又有十余位出列。

一时间,愿意追随的虽只有十分之一,但也有近百了,这可都是精英人才啊!

曹性一时太激动,最初目标之一,有鬼才之称的郭嘉,一直没有表态,也没有出列都没有注意到。

“好!诸位在此登记一番!介时随我一展抱负!”

曹性大笑着,下台组织起人来。

荀爽接着上了前列:“诸位,还有没有站出来的?没事的就散了吧!”

除了留下的近百,师生们都散去,在曹性、荀爽不经意间,一些学子已经偷偷的离开。

此时的曹性也正忙,没空理他们,至于他们的去向,有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曹性此时正与愿意追随的近百人打成一片,亲切的与他们问好,并询问名字。

如此,顶级谋主就有荀彧、戏志才、程昱,还有即将晋级顶级谋主的徐庶。

至于一流文士,也有荀七龙荀肃、二代荀悦,另外荀氏中还有荀爽二子荀棐。

大才何其之多!

0458章 忘了郭嘉

颍川私学,不,荀爽已经同意了并入官学,只需再跟族人商量一下就好,因此应该说颍川大学。

颍川大学正门,上百追随曹性的师生带上了他们的行礼,带上了师父与同门的祝福,齐聚在一起,其中又以荀肃、荀彧、荀棐、荀悦,四荀为首,准备下山而去。

天是那么的晴朗,鸟儿借着冬季里难得的温暖天,飞在了枝头上歌唱。

仿佛这一切都是在祝福着大门口的百余人,祝福着他们建不世之功。

阳光让曹性的心情无限的好,如今好像是春天提前来了一般,满面春风的与四荀及众新追随者交流着,特意又跟顶级谋主戏志才、程昱交流了一会,这时突然发现少了一位重要的谋主。

“徐元直呢?”

曹性开口询问着众人,言语中深藏着担忧之色。

徐庶不同于在场的四荀、程昱,其跟戏志才有些像,那就是历史上只效忠过一个主公。

特别是徐庶,其可是充满了传奇色彩,其原名徐福,先是好游侠,一天舞刀弄棍之外,不学无术,又因为义气,而犯了杀人罪。

被游侠同伴救了下来,才没被处斩,之后逃出了家乡,改了名字,这一遭遇让他体会到了智谋的重要性,并开始从文。

不知怎么加入了颍川私学,如果没有曹性,他后来还会逃到荆州,最终追随落难的草根刘备。

这说明他对于草根,不是很抵触,而且他除了拥有智谋、拥有孝以外,还拥有着士人谋主难有的义。

曹操以其母亲威胁,其来个终生不出一策!

这份智谋,这份孝,这份义。

都是自己非常注重的,只要及时的将他母亲接到自己的地盘,好好保护起来,那徐庶的忠心,将不需要一丝怀疑。

这才是正真的追随者!

剩下的不管是荀彧、程昱、荀悦等,都是追随过其他主公的,且大部分都是追随过袁绍的。

只是发现袁绍名不副实,也不怎授袁绍待见,才离开袁绍,再投的曹操。

可以这么说,袁绍没有承诺过来去自由,他们都毫不犹豫的弃袁绍而去,最后成为了葬送袁绍的主要人物。

那么自己如果不是他们心中的英主,自己又有承诺在先,离开自己,不用太简单。

曹性眼睛着急的寻找着暂时最看重的徐庶,越找越急,还好在门口处、人群的后面,发现了他。

只见他正不停的往大门内眺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抱歉!我先去看看徐元直!”

曹性一脸歉意的离开人群,来到了人群的后面:“元直,找谁呢?”

“啊?”

徐庶一惊,回头一看是曹性,拱手道:

“黄龙先生。”

是黄龙先生,不是主公,徐庶刚开口,就让曹性心凉了一半。

只听徐庶接着道:

“我在等郭奉孝,他是我的同座,书院中难得不笑我粗鲁武夫的人。”

“郭奉孝?”

曹性呢喃一句,郭嘉!

这再也不淡定了。

自己怎么能将鬼才郭嘉忘记了呢?

“奉孝在哪?我们一起去请他!”

徐庶这下疑惑了,郭嘉是出名的浪荡子加酒鬼,还喜欢像女人一样一样抹粉,在私学中,受待见程度也就是比他高点,曹性为何会这么看重。

不过曹性要去找,这正合他意,也就没有急着问。

“抱歉,我去去就回!”

曹性再次与众人道歉,之后拉着徐庶往书院中走,徐庶身材也算魁梧,但在身材更魁梧,且外套底下还有三重甲的曹性比起来,他的魁梧就不算什么了,两人就像是一个大汉拉着一个瘦子跑。

而且自认力大的徐庶,跟先天神力、后天努力的曹性无法比。

曹性口中比徐庶还着急:“走!带我找郭嘉!”

“那个黄龙先生您走错了!”

徐庶一脸尴尬的道,以前他总是这样欺负一水的瘦弱同门,如今位置被调转过来了,还真有些不适应。

“哦哦,抱歉,元直你带头!”

徐庶走在了前面,在曹性的催出下,不停的加快步伐,从郭嘉的授课室到住房,都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郭嘉。

学子住房内,曹性看着郭嘉来不及收拾的行礼:“元直,奉孝能去哪里?”

徐庶整个人被整得有点懵,有些分不清自己该不该着急,这位主的着急寻找,还有一路的催促,再套上他朝廷卫将军、掌握数十万大军,上千万人口的身份,已经让他忘了最初寻找郭嘉的目的了。

“元直?”

“额?”

“郭嘉还能去哪?”

曹性的再三强调,将徐庶拉回现实。

徐庶摇了摇头,摊开了双手:“我也不知道!”

“哎!”

曹性叹息一声,坐在了本属于郭嘉的床上,脸上满是遗憾。

自己一路上鸡飞狗跳的这么大动静,郭嘉如果还在书院,并愿意见自己的话,早已经出来了。

如此一推算,郭嘉显然是不想见自己。

那他的原因是什么?自己不入他的法眼?自己的身世问题?不承认自己披着的九卿士家皮?

算了,贪多嚼不烂,别因为让人等太久,让原本追随自己的上百才子都失去了,猴子掰玉米的事情,做不得。

曹性站起了身子:“元直,我们走吧,如果上天愿意助我们的话,总有一天我们还会与奉孝见面的!”

徐庶还有些不愿离开。

“别让大家等太久了。”

曹性轻声的催促了一句。

“诺!”

曹性、徐庶再次快步的往大门处赶,这次徐庶说什么也不牵手了,太伤自尊了。

两人小跑的回到了大门处,来回不过一刻钟,曹性再三道歉:“抱歉,各位久等了,现在我们出发!”

荀彧看了看已经气喘起来的徐庶,再看了看汗流满面的曹性:“不用歇一会?”

“多谢,天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一起去处理,赶路要紧!”

曹性汇聚众人下山之后,躲在暗处的郭嘉才露出了半个身子。

其擦了擦一路尾随而浸湿了脸上胭脂的汗水,让整个脸变得更接近大花猫,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黄龙,但愿你能成为明主,那样才有意思!”

0459章 秀肌肉/徐庶认主

曹性并没有急着将上百人安排回洛阳,或者是下荆州,而是让他们暂时待在了身边,方便促进感情的同时,秀秀曹军强壮的肌肉。

这时确确实实在秀肌肉。

十万新楚联军,五万洛阳曹军正兵,三万铁骆驼、天狼八旗,两万匈奴中小部落骑兵。

浩浩荡荡的正规军就有二十万,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二十万大军的后勤,何其的繁重,以至于出动了十万辅兵、屯兵,负责辎重运输。

曹军辅兵、屯兵都是经过训练的,并不比袁绍、袁术等刚刚晋升的军阀,麾下的主战将士战力低。

因此等同于三十万大军。

光集合在一起的主战部队,就已经让新追随者,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总是看兵书记载多少多少万人,如今在大军面前,才知道,军队一满万,寓意着什么。

那就是不管站在大军的哪一个位置,那都根本看不到大军的尽头。

二十万大军更是接连天际。

曹性看着麾下的大军,满是豪情壮志,对着一旁成了亲随的徐庶道:

“元直,你是想统领这样的一支大军作战,还是跟在我的身边,指点天下数倍于眼前的兵马,运筹帷幄?”

徐庶正瞪大着眼珠,下巴下垂,嘴巴微张,听的曹性的询问,连忙用手将下巴收起来,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统兵!我想统兵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

曹性脸上微笑的抚摸着下巴已经寸许长的短须。

徐庶认真学文不长,也没来得及南下荆州,结交司马徽、诸葛亮等人,还没有深入走向谋主之路,如此看来,还是更偏向武将、统帅啊!

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大军交于徐庶这类孝义有原则的人,且极有军事天赋的人,更让自己放心。

“会有这么一天的,到在此之前,元直可否称呼我一句主公?一句主公,换一万大军如何?”

曹性如同拐卖萝莉的猥琐大叔一样,向徐庶下了诱饵。

徐庶没有迟疑,一口吞下了诱饵,翻身下马,长袖一甩,拱手作揖:“拜见主公!”

徐庶声音洪亮之极,至于荀彧、荀肃、荀棐、荀悦之这四荀及戏志才、程昱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可都没有认主。

如此看了曹性傲世天下的军事实力,又有徐庶认主,很多人心动不已。

曹性没有时间关心其他人,现在曹性的眼中,只有自己器重的徐庶一人。

曹性翻身下马,马缰都来不及交给马夫,人已飞快的向前,将徐庶扶了起来:

“能得元直相助,胜得十万精兵也!”

“多谢主公!”

看着这主贤臣忠的一幕,程昱第二个走到了前方:“不知在下配不配得上一万精兵?”

这是要双喜临门?徐庶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曹性看向了历史上,以凶狠出名的程昱,这厮虽然是顶级谋主不假,但凶狠起来,可是要杀人吃肉的,历史上在曹操最落魄到丢失了整个兖州,只剩下三城的时候,其中一城就是他保住的。

在面对吕布绝对的优势兵力,又处于城中断粮的时候,他以杀城中乱军,取肉做粮,才守住了城池。

世界如此之大,用的上如此狠人的地方,还真不少。

“当得,只要仲德你愿意,眼下这种精兵,划一万与你统帅又如何?

只要你在亲卫营待上三个月,还有元直也是,三个月亲卫营理论培训一结束,你们一人各为都尉,各统领一万大军!”

说到这,曹性害怕对方以为自己找借口,又补充了一句:

“军侯以上,需入亲卫营学习三月,这是曹军军规,每一位曹军将领都经历过,军规就是钢铁,还望海涵!”

说完这话,曹性一脸期待的看着程昱,又担心的看了看一旁的徐庶,徐庶倒是没有什么不快,想来是这几日听说过了这条铁律。

徐庶那边放心了,曹性精力集中在了程昱身上。

还好,程昱没有觉得被戏耍了,掉头就走,其同样长袖一甩,拱手作揖。

见如此,曹性那叫一个激动,这时顶级谋主双收吗?这也太让人兴奋了,就在曹性幻想:在下拜见主公的时候。

程昱话说出口了:“在下愿意在统领一万大军之后,认黄龙先生为主!”

咳咳!这也可以!?

曹性脸上的兴奋有些僵硬。

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对,自己能提出让顶级谋主还学习三月的条件,那接受对方三月后再认主的条件,也是常理。

曹性重新换上了兴奋的笑容,一手拉着徐庶,一手拉着程昱:“哈哈!仲德,我麾下大军几十万,你的一万大军少不了,你这个认主是跑不了了!”

曹性这边正与徐庶、程昱你侬我侬,那边集结的大军也正式开拔。

二十万正兵,十万辎重兵,如此多人马的汇聚,一天消耗的军粮就数不数胜,这还是因为离荆州这个屯粮的粮仓近。

当然不是为了秀肌肉那么简单。

曹性将百余人新追随者,不管有没有认主,都先编入了亲卫营,之后大手一挥,指挥者大军向颍川东北,陈国而去。

面对曹军三十万大军的威势,一路上的城池已经提不起抵抗的心,全城都被吓得颤抖的他们,老老实实的举城开门迎接。

为此曹性特意将大军的横向拉宽,以收拢更多的县城,再派使者去招降剩下的县城,连接司隶、荆州、豫州的颍川一郡。

曹性这是要吞定了。

大军进入陈国之时,本来还是世外桃源般的当地环境被打破了。

如此庞大的“战争巨兽”面前,陈国军民很难提起抵抗之心,陈国西面的长平县,在曹军大军包围的时候,刚刚还有抵抗之意。

曹性一名人送去了朝廷诏书,县令顿时借坡下驴,打开了城门。

曹军即兵不血刃的拿下颍川郡之后,又拿下了陈国长平县。

陈国一头,陈王刘宠与陈国相骆俊,这对历史上出名的贤王能相,很快反应了过来,聚集了陈国最精锐的三千强弩兵于陈县,并汇聚了其他诸县的五千步卒。

0460章 两个半对手

陈国国都陈县,城门紧紧关闭,城中商铺十家关了九家,百姓也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士兵在街头上,巡逻了一圈又一圈,全城都是草木皆兵的状态。

陈王府,这个本来应该不问政事的汉室王,正坐在他的王座上,接受着国家官员的觐见。

陈王左首是陈国相骆俊,右首却不是陈国人,而是曹性无比熟悉的原长沙太守孙坚。

陈国的文武列于左列,孙坚的部将列于右列,双方泾渭分明。

“殿下!臣恳请交出孙将军,卫将军三十万常胜雄师,我军中士不过万,如何抵挡?”

如今大难临头,陈国长吏再也不顾情面,当着孙坚的面建议道。

已经步入中年的陈王刘宠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些不悦,这时右列又发出了声音,让他更加难受起来。

右列的祖茂瞪大着眼睛,陈国长吏被他这骂的脖子一缩,不敢坑声。

“长吏你这是什么话!一万大军不够守陈国,不是还有我孙军五万吗?只要你们能出些军械、兵器……”

“祖茂!不得放肆!”

孙坚打断了他的话,连忙向眉头已经皱成一团的陈王拱手作揖:

“末将管教无方,还请殿下惩罚,殿下能以一郡国之力,供应我五万大军的军粮,这一点末将已经感激不尽,再不敢提再多的要求!”

孙坚表现的很礼貌,让陈国长吏从新找回了底气,口中发出讽刺:

“你也知道陈国只是一郡国,军民不过十余万,供应本国一万大军已经是穷兵黩武,再来你五万人马,一天天坐吃山空,早已国库不剩粒米了!”

“你……”

祖茂再次大喝,一看孙坚的目光,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了,这下陈国长吏见对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顿时个更加来劲了:

“难道我有说错吗?所以你们还是主动……”

“够了!”

王位上你刘宠发出了声音,打断了他的长吏。

孙坚不亲自来虽让他增加了巨大的负担,到如今“大敌当前”,自己先因为小事先乱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宠脸上浮现出了愤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发,良久之后,刘宠拍案而起:

“孙将军乃朝廷之军,我们身为汉臣,怎么能分彼此!以后再不可提冒犯孙将军的话!

再有这类人,给我直接滚出王府!”

陈王刚表态完,不等孙坚感谢,人已经起身离开。

见此,骆俊叹息一声,跟着走向了王府后院,想必陈王正在那里等着他。

——

公元三一一年十二月,曹军以围三缺一之策,将陈县包围了起来。

曹性策马来到大军的前列,看着城楼上“孙”比“陈”还多的旗帜,神情露出几分放松:

“孙坚,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较量之所了,是接受我的意见,还是殉城,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阿翁,你说南北两路袁家联军,会看着我们灭了孙坚,自断一臂吗?”

说话的是曹封。

龚都的身亡,让曹性的身边再次没有了贴身护卫,相继有黄忠被调到了身边,暂时代替龚都的位置,最后因为大材小用的心理,还有不好意思让一位可以做他父亲的人伺候自己,所以选择了换人。

之后韩猛、张南这两位一流战将都曾出任过贴身护卫,可他们慎小慎微,让习惯了对自己有说有笑的龚都这类贴身护卫,使得怎么也不习惯韩猛、张南二人,最后只得将曹封调了过来。

曹封已经满了十六岁,有了曹性这位父亲之后,且又是最好练武的少年时期就收了他,使他在更多的顶级名师,更多的昂贵药膳调理下,还是十六岁,就已经勉强算是一流战将。

为什么说勉强的原因是,他身体发育不完全,力气底绪不足,又要模仿曹性,以长斧与巨剑这等需要重力气的作为兵器,才使得他不能长久作战,因此加上勉强二字。

做个贴身护卫到也够了,没有贴心的,选个假子在身边,权当陪养下一代了,同时韩猛、张南二人也留在了身边陪养一番。

如今面对曹封的提问,曹性耐着性子,满脸慈爱的看着他:

“袁绍袁术不会这么做的,天下之大,我真正当做对手的只有两个半,陈县中的孙坚算一个,酸枣的一路盟军曹操算一个,剩下的不足挂齿!”

曹封抓了抓头:“阿翁,还有半个是袁术吗?”

曹性没有急着回答,报以锻炼这个武艺最突出的假子的心态,摇了摇头,让他自己猜。

“袁绍?”

曹性再次摇头。

“董卓?”

依旧摇头。

曹封急了,势力最大的三个都说了,都不是答案,还能有谁能让他心中的英雄父亲,当做对手的。

着急的他胡乱猜测着:

“韩遂?”

“马腾?”

“张邈?”

……

十三路诸侯还有外在的军阀,曹封都念了个边,曹性摇头的脑袋成了拨浪鼓一般,绞尽脑汁的曹封连轲比能、于夫罗这些外族人都说了出来。

曹性依旧摇头不止,最后见他实在猜不到,曹性开始公布答案,也就是在你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答案的时候,告诉你答案,你才会永远的记住。

曹性嘴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刘备!”

“刘备?”

曹封重复了一句,之后如实的回答:“没听说过!还请阿翁解惑。”

“刘备啊,他是一个无限隐忍的人,一个能将假装仁义,装一辈子的人,并且特别会笼络人心,他最喜欢用的笼络人心的一招就是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用眼泪笼络人心的事也做的出,真是无耻之徒!”

看着这位历史上刘备的假子,曹性嘴角露出几分趣味的笑,将眼睛望向了陈县,不再谈论天下谁为对手的话题。

“谁去招降一下?”

曹性身后顿时有很多人想毛遂自荐,哪知曹性话风一转,自己揽了下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也算是出于对以前战友的尊重。”

曹性领着曹封、韩猛、张南三位贴身护卫,招呼上天下第一猛将吕布,五人向前而去。

0461章 北上吧!

不止是因为战友的情意,更多的是,有些话,除了自己,很难有人能够替自己表达清楚。

曹性在内心感叹了一句,人已经到了城下,离城楼保持着五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哪怕是床弩,也很难对身着三重甲的曹性产生什么威胁。

已经深入军中,并传入了民间的扩音筒入手,曹性对着城楼上大喊道:“我是卫将军、楚侯、兵部尚书、内阁……算了,头衔太多。”

后面一句是嘀咕声,之后才大声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曹性在此,还请陈王殿下出来一会!”

城头上冒出了一个壮实的中年人影,其同样手拿扩音筒:

“我就是陈王,卫将军不在司隶处理军机,来我陈国有何贵干?”

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曹性下马拱手作揖之后,上马才接着回答:

“末将拜见殿下,殿下,您之贤明,我在雁门之时就已经听说,陈国十多万百姓,在您的治理下安居乐业,犹如世外桃源。

可惜今日这份世外桃源的宁静却被打破了!”

“卫将军收兵不就恢复平静了!”

陈王刘宠嘴唇煽动了几下,反刺道。

这句话完全出自随意而为,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在他眼中,曹性就是惦记上陈国的地盘了,跟打着讨曹联军旗号,干着吞并地盘的事的袁家兄弟,没有什么区别。

那曹性的回答,让他眼前亮了。

“殿下言之有理!末将过片刻就退兵!”

还有这事?陈王简直不敢相信。

“只是在这之前,我与孙文台有些话要说。”

果然没有这好事。

陈王右侧,孙坚露出了脑袋:

“曹晓君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孙坚的回答不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嫌疑,话说你举着讨伐我的旗帜,还问我找你有何事!

曹性没有再与他闲扯的心思,因为这种状态的人,你跟他扯半天,也是打太极,没有什么效果,还不如直接摊牌让对方选,何况自己有让对方必须服从的实力。

哪怕你是历史上的名将,三分天下之一的孙家,在自己面前,不配合,也不过是兔子的尾巴。

“孙文台,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西北不远,就是曾经我们第一次作战,第一次相识的地方长社,感谢你在我青春懵懂的时候,教我兵法。

作为回赠,我不想就此与你相互对立。

放下你的义旗,回归朝廷吧!到了朝堂你会发现,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奸臣!”

“哼!曹性,别装忠臣了,你手握百万大军,掌控千万人口,你说你不是野心勃勃的奸臣,那你是什么?”

孙坚完全不相信这一套话,并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看来你是不可能相信了!”

“你说呢?奸贼!亏我当初那么看重你,瞎了眼了!”

曹性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用说,身后的文武,特别是以报效朝廷为名义而加入的荀彧等人,脸色不会太好看。

这层窗户纸,谁都看得到,只是很多人本能的去回避,当做没看到。

再劝降已经没用了,孙坚会投降,他就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孤军对战董卓二十万西凉大军的孙坚了。

曹性换了个方式说到:

“既然你不相信,那何不听我一句劝,你自此调转马头,北上大漠,一路上的军资用度都由我提供,甚至是路上遇阻,都可以联系我,我出大军为你打通道路!”

“这等骗人的伎俩,还是留给你同龄的黄口小儿吧!”

孙坚依旧不信,直接拿曹性的年龄作为讽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曹性身后的文武咬牙切齿。

曹性没有反唇相讥,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话:

“董卓董贤兄已经接受西域都护的职位了,他将以凉州为基,打通西域之路之后,就会就国西域口鄯善国,介时董侯国就会建立!

另外还会有马伯国、韩伯国、曹子国及一系列的大小封国,都会建立在西域,这片新的土地将会因此而编入大汉国疆!!”

“文台兄,你就听我的,去大漠吧!新设的鲜卑都护之位,为你留着,在漠北肥沃的北海边上,孙侯国,等待你去建立!

并且我可以上报朝廷,给予你十个子国的名额,让你用以举荐分封麾下功臣。

分封四夷,以国人治夷,不正是周礼的真谛吗?”

习武之人的曹性,声音本就洪亮,在激动的情绪加上扩音筒的作用下,让他的声音远远传播。

不止城头上的陈王、骆俊、孙坚等,连曹性身后的徐庶、戏志才、荀彧等文武都听的清清楚楚。

复周礼,这不正是儒家的至高理想,而且大汉去古未远,百家虽凋零的只剩儒家独大,但还是有传人,光法家就有不少,如曹魏名臣杜畿,他就是实打实的法家。

华夏大地也还没有真正的形成儒皮法骨的体制。

因此,在过几百年后,真正的去实干复周礼,绝对会受到口头上天天嚷嚷复周礼的儒士排挤。

但在现在,复周礼可是很多儒士是当真的,最起码没有几个会抵触,会去排挤复周礼的人。

曹性身后,新追随的百余士子,脸色由黑转红,很多人都兴奋的与旁人小声议论,让曹军之中的军纪官皱眉不已,可对方不是军人,他们管不住。

孙坚经过与麾下的交流之后,依旧还是回绝:“我本身就是江东人,麾下也多是南人,去漠北,这可是背井离乡的!

我看你是故意引我出城,再突然发难吧!”

听着孙坚前后不搭调的话,曹性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其放下了扩音筒,不再与孙坚,在快要回到军中的时候,对着等待命令的阎行、庞德、曹狼等铁骆驼、天狼八旗兵,点了点头:

“攻城吧!用实力告诉孙坚,他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

“诺!”

阎行等八旗将领领命而去,阎行及麾下铁骆驼正白旗,担起了他身为敢死军的责任,发起第一波进攻。

一万正白旗步卒扛起了云梯,从三面冲向城墙,两万八旗正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0462章 攻打陈县(一)

孙坚没有想到刚刚还跟自己聊的好好的曹性,会直接发起进攻,既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

上万的正白旗步卒分三面而来,这些由羌、胡、匈奴、鲜卑等善野战,而不善攻坚的军队为主力。

还好有擅长攻坚、攀爬的氐人、有罪的汉人也在其中,填补他们攻城力量的不足。

其身后是四万大军,其中八旗兵、匈奴中小部落步骑各两万,骑兵占了一万骑。

“第一次攻城就动用了五万大军,这曹性是打算不死不休吗?”

陈王气愤的道。

陈国名相骆俊脸色有些难堪,心中正权衡着刚刚曹性说的话,因此没有回答。

陈王说话,没人回复可以吗?还真不可以,孙坚无奈接下了话题。

“殿下,您没有发现这些人的都长得比较矮?再看看他们的容貌,还有其中大半人的打扮,这分明就是曹性麾下的异族兵!”

“异族兵攻城?!其中还有上万的骑兵,曹性这是干什么?在下可没有听说过那个异族擅长攻城的!

这不是以短击长,浪费战力吗?”

骆俊满脸的惊讶,说出这话时,突然想抓住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孙坚再次回答了这位的话:

“据我对曹性的了解,这些人死多了,曹性会流泪、会给他们的家属大量的抚恤金、会收养他们的遗孤,唯独不会伤心。”

“会流泪怎么不会伤……”

说这话的是程普,话到这里,心字怎么也出不来了,并且他感觉他说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智商的话。

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判断了啊!

孙坚没有回答程普的话,而是继续骆俊的话题道:

“骑兵在攻城没有作用吗?不,这正是曹性用兵的高明之处!

骑兵可以用环形阵,一边奔跑一边骑射,加大了城头射击难度的同时,增加了骑兵的射程。

一旦城门被打开,我想曹性绝对不会放弃用骑兵冲城门的机会,因为这些骑兵从服饰上看,多是匈奴人。”

“匈奴人、异族兵、分封……”

骆俊口中呢喃着,眼睛慢慢多云转晴,并变得明亮发光,

麾下没有一位谋主、文士的孙坚望着骆俊,心中满是垂怜,口中问道:

“骆府君有何发现?”

“额,没什么!”

骆俊摇头,收起了眼中的光芒,并不动声色的跟看过来的陈王交换了一下眼神。

“敌军一道城下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喊的,但却将陈王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城下。

只见身着统一正白旗军服,皮甲率达到一半的一万旗兵,举着盾牌,扛着云梯,推着撞城车,已经进入了五百步以内。

“强弩手准备!”

陈王虎躯一震,接下了指挥的活,麾下三千精锐的强弩手,纷纷给弩上弦,斜向上瞄准。

“方向正西!两百步!射!”

陈王一声令下。

“蓬蓬篷~”

三千强弩齐齐射出,三千强弩都是单兵弩中威力最大的蹶张弩,每一架弩都是精品,加上城墙的高度,使三千弩箭全部射到了两百步的距离,并依然保持巨力。

“咔嚓~”

“啊~”

简易木盾的碎裂声,伴随着正白旗旗兵的惨叫,一波齐射,让数百旗兵中箭,人手一个的简易木盾,根本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弩箭射碎了木盾,依旧刺入了旗兵的身体之中。

还好有一半人着皮甲,加上伍长及以上,他们的盾牌都是精制的,还蒙有牛皮、铁皮,因此死亡率不高。

“根本无法阻止对方啊!”

陈王叹息一声:

“抓紧上弦!”

“看他们在干什么?”

骆俊并没有下城躲避战乱,此时手指城下,只见受伤的旗兵纷纷自行往后跑,不能跑的在同伴的搀扶下,跑出射程之外。

曹军军阵之中,冲出大群带着白布臂章的人员,他们没有亮腰间的兵器,而是打开肩背的木箱,当场为伤兵止血包扎。

经过简单包扎的轻伤员,接过曹军正兵递过来的精制蒙皮盾牌,在对方的鼓励下,继续回到前线。

无法再战的重伤员白袖章用担架扛走,消失在了军阵之中。

孙坚等人看不到的是,这些重伤员很快就会离开战场,由后勤辅兵,护送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伤好之后,他们就不再是异族兵了,而是冠上了汉名,披上了汉服,成为了新加入的汉人,幸运的话还会编入汉军正兵。

战场上有斩获的一样如此。

因此,异族兵不仅不抵触成为炮灰的事,更多的是将它当成了摆脱穷困潦倒的登天之梯,这样的军队,再配上异族嗜血好战的性格、曹性严格的军法、公正的升迁制度,战力想不高都难。

“蓬蓬篷~”

三千强弩兵以碾压天下的手速,在正白旗进入百步时,又放出了一波齐射。

城头上,陈、孙两家的三千弓箭手也开始稀稀拉拉的射箭攻击。

弓箭手不比弩手,是个长久的活,没个两三年很难合格,而且对体型也有讲究,体型小,没有力气,就算能拉开弓,也射不了几箭就没力气了。

陈王的全部精锐就是三千强弩兵,而孙坚已经没有精锐了,他的精锐早被陈应、郭石、沙摩柯用人海战术吞噬。

近六万大军,东拼西凑,能拉出三千不合格的弓箭手,已经是极限,要知道曾经包围长社的数十万黄巾兵,都没有几千弓箭手。

更近的距离,更多的羽箭,让更多的曹军伤亡,这一次,旗兵没有急着运送伤兵,而是快速放下盾牌,取出背负的弓箭,每一个都是一气呵成,瞬间完成搭弓张弦。

“射!”

阎行一声令下,天空顿时为之一暗,阳光被分割成一道道细小的光柱,光线的落差,让城上正忙着张弓、张弩的陈、孙兵,睁不开眼睛。

“噗呲~啊~”

箭头入肉声响起,伴随着守军的惨叫,城头之上,大片守军中箭,身无片甲的他们,让数百人当场丧命。

一方死亡数百,一方死亡上百,相差几倍,箭术的比拼,高低立见。

0463章 攻打陈县(二)

“一万人马中,有八千弓箭手,八千精锐的弓箭手,如此珍贵的士卒,却只是最不值钱的异族兵,曹性,你的实力让人望而生叹啊!”

孙坚站在城头,大声的感叹着。

陈王、骆俊脸色已经沉出了水。

这场战役,失败看来已成定局了。

不管双方主将的心态如何,鸣金声没响起之前,战斗还在继续。

两千以汉人、羌胡为主的步卒,将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云梯的倒勾,牢牢的勾住了城墩,羌胡顶着盾牌,口中衔刀,手脚并用,快速往城上爬。

“檑木、滚石给我狠狠的砸!”

守军在加入指挥的孙坚命令下,举起了数十斤重的檑木、滚石,沿着云梯就砸了下去。

“啊~”

数十斤的檑木、滚石从两三丈高空砸下,哪怕是蒙了铁皮的盾牌,都无法防御,中招者无不致死致残。

羌胡爬云梯的攻城兵为之一顿。

“三发齐射!射!”

阎行命令声通过扩音筒在战场上回荡,八千正白旗弓箭手纷纷张弓射箭,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三连射。

“夺夺夺~”

三连射,两万四千支羽箭,顿时覆盖了整个城头,离三连射这项技能还有三五年距离的守军弓箭手,很多再也没有了学成的机会,曹军的羽箭已经送他们驾鹤西去。

孙坚一把扒开了祖茂顶在他前面的塔盾,迅速的查探战损,只是扫一圈,已经让他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三千拼凑起来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多射几箭守城,连续的一大波的箭雨,又葬送了他们中上千人,连同强弩兵也有数百人中箭。

陈王一看自己呕心沥血前后伤亡了近一成,而且这才刚刚开始交锋,心仿佛被刀割了一般。

“快!刀盾兵前去掩护射手!”

陈王对着城头上,被射的晕头转向的步卒大声呼喝。

在军侯、军司马的组织下,总算有一些刀盾手被组织了起来,顶在了强弩兵的前面,掩护对方弯腰张弦。

“杀!”

阎行见城头被射的混乱了起来,抓住机会,亲冒矢石,带头冲锋。

旗兵们在他这位主将的鼓励下,士气大振,纷纷加速攻城。

阎行手中顶着精铁圆盾,口中的环首刀也是百炼钢,其一手双脚爬云梯的速度简直不是常人能比,两三丈的高度,数十个阶梯,不过数个呼吸,就已经快要到顶端。

这时一位举着滚石的守兵冒出了头,滚石随之就要落下,阎行连忙在它产生动力之前,一圆盾,拍了过去。

“当~”

刺耳的金属声刺的守军耳膜生疼,其刚想看一眼战果,阎行已经跳上了城头。

“噗呲~”

圆盾在拍打砸下来的滚石时,已经滑落,双手持刀的阎行,一刀划破了守兵咽喉。

“先登!”

阎行仰天长啸,城头下旗兵用怒吼声回应。

“先登!先登!”

旗兵如洪的士气,吓的乌合之众的守军连连后退,一些胆小的直接掉头逃跑,本着法不责众的心理,边跑还大声呼喊:

“败了!败了!快逃呀!”

“唰~”

孙坚一刀,结果了一位大呼小叫的逃兵:

“逃跑者死!亲卫队!杀!”

“杀!”

祖茂一声大喝,领着孙坚仅有的数十亲卫精兵,杀向了逃兵,数十精兵打仗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作为督战队,却也够了。

在孙坚亲卫的督战下,守兵不得不继续寻战,可城头上已经有新的旗兵爬上,并递给了阎行一杆混铁长枪。

阎行长枪在手,一人杀入惊慌失措的守兵中,枪花连甩,仿佛杀鸡一样的收割着守兵的性命,一时间连杀近十人,吓得周边的守军根本不敢向前。

借着阎行撕开的空挡,越来越多的羌胡兵跳上了城头,加入战斗,守兵人虽多,但都是新兵、乌合之众,被凶悍又喜欢怪叫吓人的羌胡兵,吓得本就战力微弱的守兵,连三成战力都发不出来。

留在阎行收割第十三条生命的时候,一柄长刀砍向了他,阎行连忙放弃进攻,把枪一横,转为防守。

“当~”

金属碰撞,带起一刀绚丽的火花,阎行连连后退:

“我乃西凉阎行!来将者何人?”

“韩当!”

韩当只是突出两个字,长刀对着阎行又砍了过去,这次阎行有了准备,利用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也不防守,一枪刺向韩当的心脏。

韩当侧身躲过长枪,自身的攻击也跟着停了下来,这时阎行化枪为棍,砸了过来,韩当连忙躲避。

两人顿时交战在了一起,一时间不分胜负。

曹军中军,一个比陈县城门楼还高的土木高台上,曹性收起手中的一个圆筒。

能跟准顶级战将阎行打个旗鼓相当,一时不分胜负,看来是韩当了,除了他,陈县中也就孙坚、程普能达到这一地步,不过这两人自己都认识。

曹性看了看手中透明水晶立于两头的圆筒,再次往城头上观看,只见程普已经带着数员战将,杀向了阎行。

“这波攻城要失败了!鸣金!”

说鸣金二字的时候,曹性已经将声音拔高。

“当当当~”

曹军中,鸣金声已经响起,阎行甩开了韩当的纠缠,将长枪扔下了城墙,自己再跟着沿云梯滑了下去。

一流身手的韩当,能暂时拖住他的进攻,但不能留住他在城头,阎行不慌不乱的捡起了长枪,还在不远处找到了自己精铁圆盾,口中下达着命令:

“弓箭三连射掩护!撤!”

“蓬蓬篷~”

城头守军刚刚因为旗兵的撤退,而兴奋的追杀来不及逃下城的旗兵,城下抛射上来的箭雨,再次覆盖了城头,不分敌我的一通乱刺。

因为追杀、抱着痛打落水狗、抢军功的守兵,站的极密,又没有装备盾牌,更没有战甲。

三连射,两万四千支羽箭的战力,得到了最大化的发挥,一下子收割了数千条生命,包过数十位羌胡旗兵。

阎行接应着从云梯上滑下的十余位,皮甲上擦满了羽箭的旗兵,领着这最后一支撤退的人马,往中军退去。

0464章 攻打陈县(三)

第一波攻城,登上了城头,曹军暂时撤回,曹性再次打马向前,来到了城下:

“文台兄!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北上去建立你的孙侯国!成为大汉的封君!”

正在清点伤亡的孙坚探出了身子:

“曹晓君,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南北方水土不服啊!”

“北方天气干燥,又没有瘴气,水土不服能有什么大影响,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既如此,受死吧!”

曹性刚调转马头,突然想起了一事,回头补充一句:

“陈王殿下,我只是冲孙文台去的,还请您不要再袒护他了!告辞!”

曹性离开了,换来的是上万的骑兵,对着城墙发起冲锋,万马奔腾的场面,吓得守兵双目呆滞,产生不了任何的抵抗心理。

“快躲开!抓掩护躲开!”

孙坚大声呼啸,他话没有落音,城下已经响起了破空声,羽箭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的射向了城头。

骑兵哪怕是上万,也是撞不破两三丈高,一丈厚的城墙的,正如孙坚分析的那样,骑兵没有冲撞城墙,而是利用骑射,向城上射出羽箭。

骑兵排成长队,冲向城墙,在距离城墙还有百步的时候,前头骑兵在射出羽箭的同时,突然转向。

羽箭在战马奔腾的惯性下,以更大的力度射上了城头,并且从第一波箭雨开始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曹军骑兵,前头部队射完羽箭,分左右两边转向,后面的骑兵同样如此,射箭、转向,羽箭连绵不断的射向城头,骑兵们在城下出了两个圆圈,三面城墙就是六个圆圈。

所有骑兵刚轮完一圈,前头骑兵又绕到了射击的位置,并且已经完成了拉弓。

很显然,羽箭被射了出去。

“夺夺夺~”

城头上满是羽箭射中硬物的声音,不时有倒霉蛋中箭发出哀嚎。

城头之上,刚开始还反击一下,之后发现很难射中移动中的目标,反而死伤了很多弓弩手,于是放弃了反击,一个个躲在了墙体后面,不敢抬头。

城头上很快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层羽箭,好像麦田里撒种的小麦杆似的,颤抖的羽尾像极了麦穗,可是麦头确实要人命的。

高过城墙的高台上,曹性看着弓骑兵环形阵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将巨阙拔出,剑指陈县:“全面攻城!”

传令兵站在高处,用旗语将全面进攻的命令传递了过去。

攻城军中,铁骆驼正白旗统领阎行,率先领军出发,剩下的中小部落匈奴兵,铁骆驼、天狼的八旗步兵,紧随正白旗之后。

上万骑兵奔腾带起的满天灰尘,掩护了四万步卒的行踪,连绵不断的羽箭更是让守军没有办法好好打探,而且肉眼的视力也是有限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羽箭停了,孙坚连忙探头,查看军情,可满天的灰尘,遮天蔽日,视力能看到十米远都是不错的了。

视线的受阻,让孙坚十分不安,眼睛不停的寻找,不时侧耳聆听。

“有什么发现吗?”

陈王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孙坚摇摇头:

“没有,但其他两面城墙城下,恐怕也是如此,我总觉得曹性激起这满天的灰尘,绝不是……”

“看那是什么?”

陈王突然打断了孙坚的话,其声音之慌张,让孙坚顿时右眼皮直跳。

孙坚连忙趴在城墙上往下看,只见灰尘之中,一条条仿佛巨型蜈蚣一样的东西,往这边快速爬过来。

“敌袭!站起来御敌!”

孙坚以最大的声音怒吼着,但除了精锐的强弩兵瞬间做出了反应,张弩准备射击,剩下的乌合之众,反而被他吓得缩的更厉害。

城下的曹军可不会管你有没有做好准备,要等这个也不会偷袭了,巨型蜈蚣露出了原型,原来是扛着云梯的曹军。

可这已经有些晚了,曹军已经到了二十步的距离,并快速进入了十步的距离,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云梯搭在城墙上。

但这个时候曹军突然不动了,而且人手一面的盾牌,举在了头顶之上。

战场上丰富的经验让孙坚瞬间想清楚了缘由:

“躲起来!快躲起来!”

守兵们纳闷了,一会站起来一会躲起来,完全不懂孙坚在搞什么。

很快曹军给了他们答案。

“呼呼~”

如浓雾灰尘之中,如雨的羽箭射出,发出破空声,这次它比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因为它达到了四万支羽箭。

并且四万羽箭只是第一波。

“噗呲~啊~”

城头上没有来得及躲避的守兵顿时被射成了刺猬,其中大部分还是刚刚起身准备射击的强弩兵。

孙坚反应够快,提前躲了起来,回头看着已经擦满到无从落脚的羽箭,咬牙道:

“三连射,又是三连射。”

“嘭~”

云梯拍打城墙的声音,让孙坚想起了刚刚躲在灰尘中的巨型蜈蚣。

“站起来御敌!”

孙坚再次下达命令,但这次听他的已经不多了,或者说,听他的人,已经中箭身亡了。

曹军顺利的登上了城头,并且孙坚很快看到了一位熟人,那就是阎行。

但一股不好的预感传来,只见此时的阎行,并没有上次先登时的不可一世,而是恭敬的立于一位头擦稚尾的红甲大汉的身后。

红甲大汉仿佛发现了孙坚的视线一般,转头与他发生了对视,并且手中方天画戟一指:“孙坚小贼,可敢与我一战!”

能用方天画戟的,整个曹军找不到第二人,此人正是曹性的岳父,吕布。

吕布对着孙坚发出挑战之后,人已经冲刺而来,方天画戟一扫,挡在前面的守军如同被拍蚊子似的,砍飞了下了城头。

阎行连同十余将,紧随吕布身后,集中战力,跟着吕布一人,就是曹性此次攻城的核心战术,作用不低于环形阵与灰尘遮挡视线。

很快这一战术,被证实了他的正确性。

城墙狭隘,不过一丈,因此吕布在阎行、马玩、曹狼等将的护卫后背的情况下,只需面对正面三两个敌人。

0465章 攻打陈县(完)

城墙,针对城外有凹凸有致的护墙,针对城内的可没有,只有一个木制护栏。

狭隘的墙宽,让人手根本摆不开,吕布方天画戟一挥,正面的两三个守兵,就被拍的撞断了内城木制护栏,摔下了城头,生死不知。

又一挥,又是如此,仿佛削皮刀一般,一块块的削了过去。

这简直就是为吕布量身定做的战场,正面吕布的守兵,不管是士卒还是武官,无一合之敌。

孙坚看着越来越近的吕布暗暗着急,脑袋迅速运转,权衡利弊,身后的祖茂紧紧握着刀柄的手都已经有些发白了,可见他的紧张。

撤还是杀?孙坚需要瞬间做出决定,因为在吕布杀出的空间下,越来越多的曹军爬上了城头,这些异族兵几乎人人都是精英弓箭手。

因为前面有同伴顶着,他利用前排同伴报出的步数,不停的发出仰射,守兵要正面面对凶神恶煞的曹军的同时,还要防备头顶的羽箭。

事实证明,乌合之众毕竟不是合格战士的对手,战争的天平迅速向曹军倾斜。

“呼~”

最后一排的守兵刚刚被吕布砍甩下城,空气中一根弩箭已经射向了他,弩箭的刁钻之极,又是出其不意,就在发射出的陈王以为必中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啪嗒~”

弩箭在空中断成了两截,而造成这现象的元凶就是方天画戟。

“他竟然能轻轻松松的砍中速度极快的弩箭!这可看不见轨迹的弩箭!不是慢腾腾的弓箭啊!”

陈王一脸的不敢置信,对弩箭极为熟悉的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吕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最少这根弩箭确实吓了他一大跳,他让他砍中弩箭的很大原因是。

弩箭瞄准的位置是他的胸膛,而胸膛厚实的镔铁护心镜,还有里面的锁子甲,丝绸布甲,足矣挡住这弩箭入肉了。

因此,吕布可以不用躲闪的去砍箭,最后他成功了。

“呼哧~”

方天画戟画出绚丽的弧线,拼死守护陈王的守兵,好似布娃娃一样,一个个被撕裂了肉体,并砍下了城头。

眼看挡在前面的守兵死伤殆尽,就在方天画戟对着陈王砍过去,陈王已经做好死亡准备的时候。

不知何时上了城头的骆俊,着急大喊的声音传来:“勿伤了陈王!”

“咚~”

方天画戟砍在了城墙上,顿时碎石四射,数块石头拍打在陈王的身上,让他清醒过来。

吕布看着四眼张望,检查身体有没有受伤的陈王道:“你是陈王陛下?”

还不待陈王回答,骆俊已经大喊:“正是!正是!多谢将军戟下留人!”

吕布淡淡的看向陈王、骆俊:“命令你们的人投降吧!”

陈王看了看一路上所向披靡的吕布等十余将,又看了看完全被曹军占据的城墙,还有城外十余万完全没有出动的主力,浑身感到深深的无力。

与骆俊相视苦笑:

“投降!”

陈王命令一下,陈国将士如卸重负,纷纷放下了武器。

曹军的实力太强悍,兵力也太多了,让他们根本无心抵抗,要不是感恩陈王,早就已经投降了。

主力军陈王麾下放下了兵器,都是乌合之众,还有一半都是挟裹过来的孙军,还有什么抵抗的理由?

早在看到吕布无人能挡的时候,孙坚就知道败局已定,离开了城头,如今看城墙落入曹军之后,连忙汇聚矮子里挑高子的部曲,快步朝没有包围的北门冲去。

北门刚刚打开,背后就传来了马蹄奔腾的声音。

孙坚内心暗道:

糟糕,曹军骑兵杀进来了!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想,孙军后军传来了慌乱的声音:

“有骑兵,骑兵冲过来了!”

骑兵追步兵,双脚怎么能跑得过四腿?

“快!加快出城!”

孙坚大声呼喊,依旧不愿意放弃,祖茂连忙领着亲卫开路,拳打脚踢将拥挤在城门口的孙军赶开,等到孙坚出城之时,身后喊杀声已经响起。

“别跑了孙坚!”

“抓住孙坚,赏千金,封男爵!”

……

“主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这一句是祖茂喊的,喊完祖茂一刀背打在孙坚的马屁上,战马带孙坚狂奔而去,孙军有马的百余位亲卫连忙跟上。

“德谋、义公!保护好主公!亲卫左屯随我来!”

祖茂脸上充满了决绝,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孙坚看着他,心痛的大喊着:

“祖茂!”

孙坚刚想勒马回头,一旁的程普一把夺过了马缰:“主公,曹性爱才,祖茂不一定会出事!”

很完美的一个借口,孙坚自己都信了:“对!祖茂不一定会有事,我们快走,别辜负了他的付出!”

祖茂领一屯亲卫,并收编城门逃出的孙军达两千人,看着挤满城门洞的孙军,让祖茂多了几分信心,同时左手紧握马缰,随时准备拖够时间之后,就独自打马离开追随孙坚。

曹军骑兵很快冲破了城门内无人指挥,混乱的孙军,领头的庞德一见城门口层层叠叠的孙军,将这些人的慌乱尽收眼底。

“弓箭手准备!”

庞德一声令下,身后数千骑兵纷纷张弓,这下孙军骚乱了,自己这方人挤人,怎么可能顶得住万箭齐发。

等待死神的收割是煎熬的,曹军要命的弓箭已经准备就绪,还没射出,孙军上下已经吓得汗流浃背。

“对面的兄弟们,你们跟随孙坚才多久?有什么值得你们为他而死?你们之中不少是荆州人!应该对荆州为根基的我曹军最是清楚!对曹军的待遇最是清楚!投降吧!曹军辅兵欢迎你们!”

“兄弟们,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为锅朝纲的逆贼!”

躲在人后的祖茂大声反驳,可并没有什么效果。

曹军辅兵也是兵啊!也是可以分田地的!伙食、粮饷都不是贫穷的孙军能比。

庞德看很多人露出了动容之色,好言劝道:

“我们已经被你阻挡了这么片刻,足够孙坚逃跑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投降吧!”

0466章 分封陈王

孙坚领着败军往北狂逃,一路丢盔弃甲,军旗丢了一地,还好逃了数里都没有碰到曹军伏兵,理论上来说,曹军三十万,又有骑兵数万,完全有条件在北门设伏,但是他没有。

孙坚暗自庆幸,可他一回头想清点一下人数,这一回头,心整个都凉了,城门就那么大,曹军又追的急,再除去断后的人员,身后跟随的只剩下三千不到。

将领只有程普、韩当、吴景三将,加上出使袁术处的孙静、孙策,麾下称得上将领的就这些人了,曾经济济一堂几十将的场景,不复存在。

更悲哀的是,三千将士,一面旗帜都没有,有很多连兵器都没有。

“主公,我们下一步去哪?”程普看他难受,有意的岔开话题。

孙坚看了看他,挤出几分微笑:“去投奔盟……”

主字还没说出来,后面一骑斥候狂奔而来,口中大喊:“将军!骑兵!曹军骑兵追过来了!”

“什么!曹军现在何处!”

“后方一里!”

“一里!”

孙坚重复了一遍,脸已经黑成了猪肝色,眼睛不知觉的往程普三将看去。

“哎!”

程普叹息一声:

“主公你领骑兵先走!我与韩、吴两位将军,分兵三处,我们分开撤!逃出一路算一路!在盟主处汇合!”

韩当紧接着说到:“主公,你走吧!”

说着程普、韩当已经各点了一千步卒,各选一个方向,狂奔而逃。

步卒又怎么跑的过骑兵!

孙坚看着明显牺牲个人,掩护自己的程、韩二将,眼睛已经有了一些湿润:“大家不会有事的!骑兵亲卫们随我走!”

“哒哒……”

孙坚果断的领着百余骑,往北而逃,原地之剩下吴景一人领着挑剩下的千军,目瞪口呆,话说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回头看了眼已经映入眼帘的曹军骑兵,吴景瞬间反应过来,兵分四路,唯有他落后了。

吴景一咬牙选了个前三人都没选的方向:“大军往东,撤!”

曹性没有在北门布置伏兵,不表示“抓住孙坚,赏千金,封男爵是虚的。”

在这诱人的悬赏下,曹军骑兵,特别是中下部落的匈奴骑兵,追的最是卖力。

果然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先是程普被追上,只有程普一人有马,独自而逃,之后韩当又被追上,同时他也独自逃走。

孙坚只有百骑,但他最明显,因为别人都没有马匹,因此追在孙坚身后的骑兵最多,超过了万骑。

只有吴景一人因为往东,之后又转南,没有什么人去追击。

曹军狂追上百里,追到了兖州地界,最终因为孙坚钻进山林,失去了目标,无奈而回。

陈县,陈国公堂,陈王垂头丧气的坐在主座上,左首不再是骆俊,而是曹性。

陈王看着曹性,满是无奈与不甘,自嘲的道:“卫将军!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呢?削藩贬为庶人,还是直接赐死?”

曹性一脸诚惶诚恐的起身,拱手就拜:“殿下王室贵胄,末将不敢!”

曹性伪装的再好,在陈王的眼里都是要多假有多假,做好受死准备的他,有些不耐烦了:

“卫将军,我们就别说暗语了,死不可怕,烦请放过我的家人!

他们并不像我一样违背藩王不可领军的祖制!”

“祖制!呵呵!”

曹性笑了,同时也放下了伪装:

“陈王,在你眼里我依旧是奸臣对吧!就如孙坚一样!”

事已至此,都死到临头了,也没了假装的必要,陈王点了点头。

“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曹性摇了摇头。

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变得琢磨不透起来,可陈王与曹性两人的对话,他们并没有资格插嘴,特别是没有下结论之前。

所有人都等待着曹性的下文,特别是骆俊,已经做好了曹性宣判结果之后的为陈王反驳。

曹性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也不管对方脸上的鄙视,笑着道:“陈王殿下,你我大汉诸王中,唯二的人才,大汉失去你,就是失去了一条重要的肩膀!

我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曹性此话一出,骆俊重重的松了口气,显然,陈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贵为卫将军、兵部尚书、天下第一军阀、胜利者,这每一个身份,都让曹性没有拿陈王开玩笑的必要。

曹性看着并没有因为保住性命而高兴,反而一脸怀疑的陈王,曹性开口道:

“殿下,不知道我在城下对孙文台说的那些条件,您有没有兴趣?”

“北上,分封?”

陈王试探的问道。

“当年武王封箕子于朝鲜,在如今的辽东乐浪、带方,建立侯国,为何今日陈王殿下显露了武功,不能走箕子之路,为大汉开疆扩土呢?”

陈王心动了,容不得他不心动,冒着违反祖制的危险,私练强弩兵,夺陈国大权,为的不是图谋不轨,而是想为这汉室刘家出一份力,保陈国一方之太平,哪怕最后被治罪也在所不辞。

相比较走箕子之路,保陈国一方太平就不算什么了,这可是为大汉开疆扩土的伟业,而且汉室有了箕子一般的境外侯国,汉室真到了最后的时候,也可以成为刘家最后的避难所。

陈王起身,对着曹性深深的作揖,曹性连忙侧身躲过,之后回拜,亲王的作揖,他可不敢受,而且受了,百害无一利。

“多谢卫将军!只是这一条,未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是对起的汉室了!”

曹性摇了摇头,再解释下去,自己都觉得虚伪了,眼睛看向了精神抖擞的骆俊:

“昔日箕子有殷商贵族景如松、琴应、南宫修、康侯、鲁启等相助建国,不知骆相可否愿意继续追随陈王?”

“愿意愿意!多谢卫将军!”

骆俊同样作揖,这个曹性倒是接受了,其摆摆手道:

“陈国上下,愿意随殿下北上的,我提供全程的路费与护送!包过强弩兵在内,只要陈王您能带走的,我都帮你运送,并且您随时可以派人回来招募北上的军民,就国之地在辽东,北部!”

0467章 齐侯袁术

公元三一二年春,孙坚败往袁术处,麾下只剩程普、韩当、孙静、孙策四将,百余骑,被袁术收编。

陈王刘宠,相骆俊,带着妻儿老小,领千余愿意北上的强弩兵,两万余深受陈王恩泽的百姓,出发往东,在淮河上了曹军船只,顺流而下,之后沿海北上,目的地为曹性岳丈田邵管辖的辽东郡。

习惯了辽东的严寒气候之后,将于夏季,就国于曹军从高句丽、扶余买来的领地,建城建国。

以前董卓的就国西域之事,加上董卓还没有出发,世人并没有将曹性提出的分封夷地当一回事,直到陈王真正在辽东北部建立陈国之后,才让世人反应过来,世人才知道曹性是真打算复周礼,

这使得天下很多想复周礼的儒士,心思活络了起来,士林之中,再谈论曹性之时,再也无人说他是庶人,无不尊称黄龙先生。

天下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明面上无不承认并州士族曹家,谁叫复周礼是整个儒家的宗旨呢?

而且实封陈王刘宠于东北,已经向汉室刘家,表达了他的善意,最起码表达了我不会赶紧杀绝,这让很多忠于汉室的人,大生好感。

这让曹性的前景一片大好。

豫州剩下的沛国、梁国乃至实力雄厚的汝南,都没有什么抵抗的并入曹性的势力,就在袁术、袁绍感到巨大的压力,在曹操的奔走下,准备联合的时候。

曹性留下十万驻守豫州的人马,领着剩下二十万,及豫州新加入新楚联军的大部分豪强、少部分寒门组成的五万新军,撤军了。

征调的十万辎重屯兵、辅兵散去,十五万大军,回到了司隶洛阳。

城门处,袁隗老老实实的领着百官迎接,本来少帝也在此列,但被李儒以曹性的名义强烈的拒绝了。

听的斥候探报,曹性检查了一下军服下的三重甲胄,领着文武,加快了马速,来到大军前列。

“下官拜见丞相!有劳丞相远道来迎,惭愧惭愧!”

面对曹性的率先行礼,袁隗领着百官齐齐作揖:

“卫将军大军凯旋,为朝廷再立功勋!某不才,在此替陛下谢过卫将军!”

习惯了朝堂那套的曹性,与袁隗互相表面热情的打着官腔,互相吹捧,刚走完流程,曹性就告别了袁隗奔向百官中的右车骑将军而去。

假子曹鹇顺利的统一了洛阳地下势力,明面上他身穿捕头的官服,暗地里已经成了洛阳的游侠、地痞、流氓总舵主。

因此,要说除了官方的情报部门,还有什么势力对情报最清楚、掌握的最全,那就非地下势力不可了,要不是自己搞出个锦衣卫,让天下人实在难有情报做的比它还好的。

地下势力的情报,绝对是天下最全的。

而洛阳,锦衣卫和地下势力,如今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袁隗趁着自己的离开,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早已被自己熟知,因此除了表面上仅有的脸面,自己已经找不到跟他多聊的理由了。

只是袁隗还有大用,最起码在他做丞相期间,袁绍、袁术很难真正的对自己发起进攻,他敢进攻,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以晚辈讨伐长辈,何况洛阳还有一个太傅袁逢。

曹性心里盘算着,脸上笑容不变,走向右车骑将军朱儁时,更是真挚了很多,人还未到朱儁面前,身体已经弯腰拜下:

“小侄拜见伯父!”

朱儁为汉朝最后的三位名将之一,如今年纪也已经半百,霜白的头发比自己的父母都老的多,称一声伯父,理所应当,何况自己与朱家已经纠缠不清。

朱儁满目慈祥,好似看着自己的晚辈:“晓君啊!你长大了!伯父和你师父都为你感到骄傲!”

这份慈爱何等的真诚,让曹性心中感动无比。

洛阳虽大,如朱儁这样真正将自己当子侄的,却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曹性感动的又是一拜:

“都是伯父教导有方,是伯父在我懵懂无知的细心教导,同时派部下支持来我,支持我,才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起步阶段,才有了我的今天!

在此,我再次拜谢伯父,以后伯父您就是我曹性的亲伯父!”

“好好好!”

朱儁扶起了三次做拜的曹性,拉着他,如同家人一般,聊起了家常,并携手共进洛阳城,曹性刻意落后半步,以持晚辈之礼。

自走完官腔过程,就被忽视的袁隗,脸部抽搐了一下,看不出喜悲,领着百官,跟上曹性回城。

进入城后,曹性与百官一一道别,才回到楚侯府中。

刚刚回归,连看一下家人,以及田香刚生的儿子曹鹤,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就来到了议事堂。

曹性势力文武已经到齐落座,并且连许相、丁宫这两位三公都也到了。

两人做了曹性这么长时间的狗,再也撕不掉曹性的标签,索性真加入了楚侯府。

两人的到来,李儒、吕布等文武不得不让出左首、右首的位置,毕竟官职摆在那里。

“恭迎主公!”

文武包过许相、丁宫,都是如此呼喊着。

曹性走到主座之上,曹封、韩猛、张南护卫左右后三面。

看着麾下不下百人的文武,曹性一挥手:“都落座吧!文优说说最近天下的变化!”

“诺!”

众人落座,李儒继续站立着道:

“主公,在您讨伐孙坚,占据豫州的时候,兖州除半个陈留还在张邈兄弟之手,余等全部被袁术攻占。

如今袁术更是转战往北,青州黄河以南,除了我军控制的北海国、东莱郡、沿海地区,余等都落入袁术之手!

据情报,袁术正在官渡集结大军,准备北上在属于青州的清河郡,也纳入治下!”

曹性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许相、丁宫:

“我这贤兄倒是还有些才能,不到一年,两州到手,够快的!即为兄弟,不可不支持,许公、丁公明日举荐袁术为征东将军、齐侯,统领兖州、青州军政,如何?”

0468章 寒门的争夺

公元三一二年,也就是大汉建立三百一十二年,本年度曹性第一次参加的朝会,在曹性回到洛阳的第二天就已经开启。

从新回到这个离开两三个月的朝堂,曹性刚想回到自己卫将军的位置,往司徒王允的下首走去,宦官中常侍释普基的声音已经传来:

“皇上、皇太后上朝!”

何太后在曹监、少帝在释普基的搀扶下,步入大殿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曹爱卿!恭贺你凯旋而归!”

何太后对着刚回到王允下首的曹性说道,这时何太后手指向百官第二的位置,丞相袁隗的下首:

“曹爱卿,此时你东行豫州,平定叛军孙坚,靖平豫州全境……

功不可没!功高盖世啊!

曹爱卿,以后百官第二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以后就是大将军,再增食邑两千户!”

曹性连忙出列,他没有像百官所想的那样,感恩戴德的走向百官第二的位置。

百官连丞相袁隗都觉得,此次胜利之后,天下司、并、荆、豫、交五州都在他的管辖之下,如此地位,已经没必要再装低调了,早已有资格高调了。

曹性对着何太后深深的作揖,心中盘算着。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枪到出头鸟,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汉末历史上,巅峰时登上诸侯中实力最强、兵力最强、地盘最大的人有好几个。

第一个就是董卓,麾下二十万西凉兵,简直漠视关东的乌合之众,讨董大军,无一是他的对手,连名将朱儁因为失去了精锐部曲,而败在了他的手上。

最后呢?被点了天灯。

第二个是公孙瓒,他跟董卓一样是个无人,麾下有全天下最精锐的轻骑兵,白马义从。

巅峰时,幽州被他纳入治下,半个冀州、半个青州、半个并州,都被纳入治下,是当时地盘最大、实力最强的诸侯。

最后呢?

被只有半个冀州的袁绍,被兵力远少于他的鞠义,以先登步卒,以更先进的步兵阵,打破了他白马义从常胜的神话。

自此公孙瓒丢失了青、冀、并,苦守幽州一州,最后走向灭亡。

第三个称霸的是袁术,第四个是袁绍,无不被实力低于他的敌人给打败了,并一蹶不振,走向灭亡。

连正史上汉末三国的真正主角曹操,都被实力远低于他的孙家周瑜打的打败,立下了三分天下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赤壁之战,刘备就是在打酱油,也没有诸葛亮什么事,别被罗贯中给误导了。

汉末只有五位称霸过,五位无一例外,都败的很惨,何况自己?

“太后,陛下,臣能力浅薄!不足以居任大将军之位!”

曹性拒绝的很果断,果断的让整个朝堂都觉得不可置信,许相、丁宫看着曹性的眼睛,满是不解,他们早就想曹性到那个位置,最好将丞相也挤下去。

在何太后无言以对的时候,曹性岔开了话题:“太后、陛下,如今豫州刚刚经历战乱,急需重建,诸郡国多有空缺,叛军、乱军肆虐的州郡都威胁着豫州。

臣举荐猛将黄忠,出任陈郡太守之位!”

“陈郡?”

何太后脸色有些疑惑,曹监适时的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何太后这才想起,陈王北上建国的事情,陈国已经撤国为郡了。

想到这里,何太后脸色缓和了很多,也被曹性顺利的转移了话题,东北虽冷,但真到了最后关头,去东北做土皇帝,维持颜面,不失一幸事。

“准了!”

这下在场的豪强、武人沸腾了,曹性这是在冒天下大不韪,重用支持他的豪强、武人的节奏。

这一消息传出朝堂之时,更是加深了天下豪强以曹性为魁首的趋势。

有喜就有悲,蛋糕就那么大,以前就是士家一系内部分,如今多了个动刀叉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仿佛感应到了士家的脸色一般,曹性接着道:

“臣举荐颍川陈纪为汝南太守,北海王宁为沛国相,太尉许相之子为颍川太守,汝南许劭为梁国相!”

“准了!”

这下士家没话说了,四人都是士家望族,虽然都是曹性一系的。

王修、陈杨是最早追随自己的士家望族,王宁也是早已追随自己,陈家更是成了第一个举族追随自己的士家望族,也该表示表示了。

如此北海王家兄弟两同时出任太守,又有很多县令、长等大小官吏,王家隐隐有了成为青州大家的风头。

“如此豫州郡国之剩下最是危险,四面环敌的鲁国,鲁国夹在兖州、徐州之间,只有西南一角连接沛国,可谓兵家必争之地,非兵法大家不可守。

臣举荐东郡程昱出任鲁国相!”

“东郡程昱?”

何太后提出疑问,虽然形势逼人,但些许发言权还是有的。

“正是!其虽是寒门,但却是曾经闻名天下的颍川私学,现在的颍川大学的佼佼者,臣深入和他交流过,发现其对统兵、兵法、守城,都有独到的见解,每每与他谈论兵法,都有佩服之情,衍生于臣的心中!

因此臣举荐程昱为豫州最危险的鲁国为相!”

何太后迟迟没有答应,曹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垂帘后可以看到,中常侍曹监嘴巴一直轻度的张和着,何太后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向了丞相。

见此情景,曹性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开来。

寒门是虽被士家望族看不起,但他也是士家之列,最主要的寒门很多因为家学渊源,加上生活的压力,使得其中人才极多。

跟容易出武将,很难出文才的豪强有很大的区别,世家望族虽然看不上寒门,但也不愿意将寒门让给自己一系。

士家之中智谋之士数不胜数,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自己集合了寒门和豪强,对他们的威胁会有多大。

虽然今日已经不同往日了,但温水煮青蛙的道理还是懂的。

“臣同时举荐虎贲中郎将袁术为征东将军,加封齐侯,食六千户,总领兖州、青州军事。”

0469章 思思认生

袁术当上了征东将军,齐侯,兖州牧,总领青、兖州。

同时曹性又举荐袁绍升任镇北将军,赵侯,冀州牧。

袁家代表人物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升,而且还是在对方依旧打着清君侧的旗帜,并自封将军的情况下。

如此宽容,袁隗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也不能再发言,相比较一个被袁术势力包围,随时可能被袁术攻破的鲁国,征东、镇北、齐侯、赵侯、兖州、青州、冀州的分量,不知道要重多少倍。

更何况这个鲁国,已经实际在曹性的控制之内。

在如此巨大的让步下,连曹性用蔡瑁为豫州刺史,都被轻轻的通过了。

原蔡瑁管辖的江夏,由襄阳令诸葛玄接任太守之位。

何太后领着少帝,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大殿,身后释普基、曹监更是一个跟着一个,寸步不离。

曹性依旧还是卫将军。

百官散朝,许相、丁宫很快跟着曹性,上了同一车,三人落座之后,与曹性更亲近的许相实在没了兴致委婉:

“主公,为何您又拒绝了大将军之位?”

曹性神色淡然的看着许相:

“为了一个虚名,将自己推向风尖浪口上好吗?我做个大将军,不正是坐实了袁术、袁绍联军中,为锅朝纲的名头?”

许相虽有些不甘,但还是选择了闭嘴,加入曹军一系远没有许相积极的丁宫,更是只有听着的份。

曹性看着许相的脸色,心知一位的形式逼迫不是办法,只有互利互惠才是长久之计,开口意味深长的说到:

“我的妹妹已经是婕妤夫人了呢,视上卿,爵比列侯。

再往上就是昭仪,视丞相,爵比诸侯王。

昭仪之上就是皇后了!”

许相、丁宫眼中光芒四射,大汉有外戚专权、世家专权、宦官专权的旧例,曹性如今这个外戚兼世家,都不是含金度最高的那种,也没有到达专权的水准。

如果曹性的妹妹成了皇后,那曹性再出任大将军,专权朝堂,落下的话柄最起码短数倍,从屠夫何进专权的这些年,世家都入其幕府可以体现到。

“属下唐突了!”

许相拱手道歉,曹性挥挥手,示意不要紧。

这时丁宫又开始充当谋主的角色,以表忠心,并难得的关心起了曹性的事:

“主公,许劭出任梁国相,会不会有些不妥,许劭可从未向我们示好过,而且其还和许太尉颇有过节。”

曹性看着这位年过半百,在麾下一直充当混吃等死等退休的丁宫,今天能有此一面,心中顿时思索起来。

这老货被许冲这个许相家的纨绔,轻松当上颍川太守而心动了?

“丁司空忠心可嘉,多谢你的提醒,我这就上表,举荐我麾下老将蔡阳,出任梁国都尉,总揽梁国军权。

再将我军治下的军、政、执法、司法的分离政策推行至豫州,介时即可将不稳定因素降到最小!”

许相、丁宫连连点头。

曹性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今日之后,豫州将以蔡瑁为主,程昱、黄忠为辅,下携蔡阳、王宁、陈纪。

里外都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曹性才回洛阳后,第一次入后院,昨日为了早上全力应对上朝,都是独自睡的书房。

入前院的时候,曹性身后还有韩猛、张南、曹封三人,刚跨入后院,身后的跟随的就只剩下了曹封一个。

曹性不由想起了龚都,龚都可不会避违自己的后院,更不会避违自己的家眷,胡赤儿也不会,可谓君子坦荡荡。

可惜,两人都先后不再了。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平常很少冲锋陷阵,更不愿主动攻击,一心想做一个顶级茶艺师的龚都,也会牺牲。

人各有志,曹性没有强迫韩猛、张南,而无声叹息的领着曹封进入内院。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明媚,自己的家眷多在花园之中玩耍。

自己眼睛最先锁定的是牵着燕儿的双儿,之后就是抱着鹤儿的田香,最后才发现将思思交给士雪抱着,自己只负责挑逗思思的鲍三娘。

倒是鲍三娘第一个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曹性回来了,顿时飞奔而来,跳入了曹性的怀里:

“性哥哥!性哥哥!”

曹性一脸爱恋的在鲍三娘的嘴唇上印了一下,手从双儿、田香、士雪、甄脱、吕玲绮、糜氏,鲜卑姐妹春儿、秋儿,占人少女曹秀的秀发上,一一抚摸而过。

轻轻的说到:“我回来了!”

“见过夫君!”

鲍三娘不舍的从曹性的怀中离开,十位小妾同时行礼。

曹性摆摆手,满心欢喜又带有愧疚的走向田香怀中,襁褓里的新生儿曹鹤,看着他红扑扑带着些许橘黄的脸庞:

“鹤儿,为父总算看到你了,可想死为父了!来为父抱抱!”

接过襁褓,曹性小心翼翼的将曹鹤抱在怀里,眼睛还留在他的身上,目不转睛的说到:

“做过牛痘接种了吗?”

“宫中太医已经过来做过了,很顺利。”

曹性抱了一会曹鹤,有抱了抱满了三岁的长子曹燕,当他要去抱田香怀里的二女、半岁的曹思的时候。

哪知道刚刚抱在怀里,曹思已经哇哇的哭了起来,并且一个劲的要往母亲鲍三娘,还有姨娘士雪的怀里钻。

本就因为生了女儿,觉得心有愧疚的鲍三娘,见女儿如此,顿时没有了之前的开心、灿烂,一脸的闷闷不乐。

“哇哇哇~”

曹思的哭声还在继续,把田香怀里的曹鹤也给吓哭了,倒是曹燕人小鬼大,用他乳臭未干的奶声,一个劲的喊:“阿妹不哭,阿弟不哭!”

亲生女儿对自己的这个父亲认生,曹性只觉得心如刀绞,忍着心头的剧痛,将曹思交到了士雪的怀里,在士雪的哄孩子下,曹思立马就收住了眼泪,对曹性的心又形成了二次攻击。

这时双儿扯了扯曹性的衣角,对着鲍三娘的方向使了使眼色,曹性这才看见,鲍三娘已经哭成了泪人。

曹性上前,一把再次将鲍三娘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是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思思,不能常伴家人身边,才有了思思认生的一幕!”

0470章 分封殖民法

朝廷通过了袁绍、袁术两人的任命表章之后,朝廷使者释普基,沿黄河顺流而下,在黄河北部,青州平原郡,见到了袁术、袁绍。

不仅是如此,连另外三个受封的人也都在,这三人分别是袁家二代中第三人袁遗,谯县曹操,富春孙坚。

一望无际的平原,无边无际大军,如同森林般的旗帜,写满了“袁”,其中还夹杂着“曹”、“孙”、“纪”、“颜”、“文”、“高”等等将旗。

众多能臣猛将环绕的袁术、袁绍,领着大军在黄河北岸,迎接天使释普基的船只,根本没有让释普基入城的意思。

释普基试了几次,都被对方婉拒了,根本没有机会入城,一气之下直接拿出了诏书:“袁术、袁绍、袁遗、曹操、孙坚接诏!”

五人中有三人一脸的疑惑。

倒是袁术、袁绍一脸的兴奋,他们的升迁,要有人送信通知他们了。

释普基念完两人的诏书,并把官服官印都交给他们之后,接着打开了第三道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校尉袁遗,文武双全……,今特升为征夷将军,封袁县子,食邑六十户,于陈国东北,长白山脚下建国!”

刚刚袁家三兄弟,还在嘀咕朝廷整出个奉天承运这个开场白,之后面对诏书内容,三人脸色精彩了起来。

袁遗在辽东的东北陈国边上建立袁国,袁遗出任封君,这也太令人意外了,而且事先还没人通知他们,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眼前这个有着占人血脉的释普基,临行时,在他主子的授意下,向少帝要来的诏书。

“袁县子,接旨吧!”

袁遗犹豫了起来,他虽有些志气,但他的名望、才能,可不比他的两个兄弟啊。

而且袁术、袁绍的不和愈加明显,让他正在为站队左右为难,这个县子爵接不接受,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释普基露出了几分不耐烦之色:“怎么,袁县子不愿接旨?不想为大汉开疆扩土?不想复周礼?不想做一国之君?不想建立袁国?”

这一个个提问,个个都是诛心之论,让袁遗每一个都不敢反驳,又不敢在袁术、袁绍没点头之前,先点头。

在场的可不止是三袁、曹、孙五人,为壮声势,向曹性传递一下自己的实力,身后大小名士好几十,就王修级别的都有十多个。

这些名士无一例外,都是大儒,袁家本身就是以儒传家,对于忠君、复周礼,儒家有着至高的狂热。

“儒士不可不复周礼……”

“报效国家不可推迟……”

袁遗迟迟不回答,身后的名士们已经冒出了小声议论的声音,袁遗听的顿时汗流浃背。

袁绍刚要回头相劝,想想又算了,因为不一定有人听他的,名士最喜欢的还是学直言极谏的铮臣,至于当地是不是铮臣并不重要,说的对不对,也并不重要。

本来是为了壮声势,变成了丢脸,那就不是他想要的了。

不过袁绍不敢回头阻止议论,有人敢。

袁术顿时吹胡子瞪眼,回头看去,看架势,都有龇牙咧嘴的感觉。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钱的。

袁术他是既不要脸、不要钱、还不要命,同时还喜欢耍横,根本就是“超脱凡人”的存在,惹到他了,天王老子都敢跟你玩命。

偏偏他还够义气,身边聚集了大批刀口舔血的人,如雷薄、苌奴等。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货出了名的不讲理,惹到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释普基再次发言:

“袁县子,内阁刚刚推出了《分封殖民法》,并在国会得到了通过,皇上著名盖上了玉玺印章。

分封殖民法将铸在青铜国鼎上,国鼎不腐,殖民法永远有效。

想听听内容吗?”

内阁、国会虽然新鲜,但士家们也熟悉了对方的存在,更了解了它们的职责,只是第一次正真的实行其责,并一出手就是一部几乎不朽的国法。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不影响他们对《分封殖民法》的好奇,而且听名字,就跟周礼中的分封制有很大的关系。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代表了所有。

释普基并不懂在场的人代表了什么,更不知道袁术、袁绍的能力,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释普基面对袁术、袁绍依旧一脸的戏谑,不将他们当回事:

“袁县子,还有诸位,包过在场的所有人!”

释普基将所有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以至于连小兵都看向了这里,这时名士中的几人,露出了几分担忧,最后由一位中年文士出列。

“主公……”

刚说两个字,袁术已经回头,眼睛已经瞪了过来,杀气开始弥漫,人群中,草莽出身的袁术部将像瞬间收到了战斗的信号。

苌奴更是手握紧了兵器,准备随时上去结果了这厮。

苌奴是山越人,其身份使他如释普基一样,根本就不受大汉的规律所约束,说内心更信奉以武为尊都不为过,所以他是真打算袁术一点头,他就上前取下这位袁绍麾下名士的头颅。

这些讨曹联军内部的不和可见一斑。

“公则先生,你的想法我懂,我会与公路商议的!”

袁绍极具亲和力的劝道,名士郭图郭公则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苌奴的眼神隐含恨意。

“怎么样?还没考虑好?那好,我给你一刻钟考虑一下!”

释普基又拿出了两道诏书:

“曹操接诏!”

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还在为分封殖民法而沉思的曹操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做拜:“微臣曹操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谯县曹操,忠君爱国……讨贼有功,升为漠西都护府都护,护西鲜卑中郎将,封曹乡子,食邑三十户,于漠西择地建曹国!”

这个官让曹操很是纠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最终,曹操不知该不该放弃中原的事业。

0471章 分封法

连颁布四道诏书,除了显然占便宜又没有损失的前两道,袁术、袁绍都接了,袁逢、曹操的分封诏书,都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释普基眉头皱了起来,对着曹操不加掩饰的嘲讽了一句:

“亏得卫将军对你曹操褒奖有加,说你是国之英雄、忠臣,如今要你为国出力了,却又畏惧不前,哼!

什么五色棍,什么不畏强权,沽名钓誉之辈!”

曹操被骂的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缝隙藏起来,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觉得历史上那么大的成就,他不过是袁绍麾下的小弟。

确切的说,如今羽翼没有长成的曹操,野心还没有发酵到膨胀期,某种意义上说,他还是忠臣,因此他现在的羞愧很多出自真心。

第五道诏书出现在了释普基的手里,前面被点名的孙坚已经做好了接诏的准备,如今他已经都快成为光杆司令了,没有自己的人马,在袁术麾下很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能扯着朝廷的虎皮,分封塞外发展根基,在孙坚看来,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前面两人还没接受,自己最好借此,能敲诈一些好处!

孙坚正盘算着,释普基已经出声:“谯县曹仁接旨!”

“曹仁?”

“曹仁是谁?”

人群中的议论再次起来,在众人的探讨下,知情者的引导下,目光很快聚焦到一位身穿铁甲的武将身上。

这位铁甲武将一脸茫然的看向曹操。

“子孝还不快快出列!”

“诺!”

曹仁曹子孝来到了前列,拜倒在释普基面前,孙坚脸上一阵患得患失。

“末将曹仁在!”

释普基上下打量着这位铁甲将领,眼睛停留最多的是他那铁甲也盖不住的、孔武有力的身材,还有那丝毫不低于自己的杀气,同时眼神中还有自己所没有的睿智。

他不仅是一流的战将,对于统兵谋略,同样造诣不低的存在,难怪主公会选他!去掉他,就是去掉曹操最有力的右臂!

“奉天承运……升曹仁为漠西假都护,护西鲜卑校尉,封谯亭子,食邑十户,于漠西建立谯国!”

不敢置信写满了曹仁的脸,他的名声可以所,还没出谯县,怎么会得到如此高的封赏,子爵虽低,可加上建立谯国,做国君,那可不一样了!

国家哪怕再小,那也是一国之君啊!

曹仁拼命的压抑马上接诏的冲动,深深的埋着头,不敢吭声,也不敢看曹操,生怕露出什么破绽,等待着曹操的定夺。

这时释普基开始放出了大招:

“刚刚被打断,而没有向大家介绍分封殖民法,现在咱家补充一下。

分封殖民法,共分分封、殖民两部分。

分封:朝廷分封功臣于大汉十三州之外,从高到低,分为公国、侯国、伯国、子国、男国,国君爵位又分县、乡、亭三等。

爵位对应食邑,食邑在十三州内有对应的爵田,出了十三州,不再记爵田,世爵所建之国,国土皆为世爵所有。

刚分封的爵位、食邑皆是初始,也就是最低的,出塞就国之时,除分封的食邑人员外,世爵还可以领私曲、招募人员前行。

介时都护府根据世爵麾下总体人数,分封实际国土,一位汉人分封最少百亩国土!”

释普基停顿了一下,收集着所有人的眼神,之后停在了头埋得更深的曹仁身上:

“今天咱家心情好,就为你们详细解说一下。

如:曹仁为谯亭子爵,封谯国君,食邑十户,也就是说,这十户由朝廷调拨前去曹子爵麾下建国,每户最低三口,都为汉人,十户约为四十口。

到达漠西都护府,立马就能兑现最少四千亩的国土,作为谯国的国土。

同时曹子爵带去的私曲、招募人员,但凡愿意加入谯国,都算谯国国人,每位汉人同样可增封国土百亩。”

释普基的眼睛不知道何时又回到了曹操的身上:

“听闻曹孟德麾下有上万私曲,沛国谯县曹家也是家族庞大,如果曹孟德将曹子爵麾下两千部曲,化为曹子爵私有。

再回族中募集两千族人乡亲,并将两千部曲的家眷也带上,只要是汉人,哪怕是黄口小儿,都是百亩国土。

两千部曲,家眷不低于八千,再加两千招募的人员,这可是十万二千亩国土啊!

足矣跟一个小县貌美了!”

释普基刚说完,全场的士人、豪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的声音从小变大,眼中所表现的狂热,已经没有人能阻止。

一位身着盔甲的豪强开口说到:“自行募集过去的人口都能分得国土百亩,我乐家有口五百,又有部曲一千,举族归附曹谯君,岂不是可以为曹谯君扩土十五万亩!

那作为回报……”

这位豪强看似又矮又壮,一副肌肉长进大脑的做派,说到这里却也停了下来。

话题瞬间被他点燃,一位手拿麈尾名士做扮的人,神色有些骄傲的接上了话。

“我薛家有口六百,佃户、仆僮两千,又是曹……”

这位名士看情况是对曹仁这位阉人之后有些不待见,所以停顿了一下,之后不再犹豫的改口曹仁新的荣誉称呼:

“又是曹谯君的同郡乡亲,塞外建国,怎么能不乡邻互相扶持呢?

而且以某八俊的名头,再召集一些乡亲同行,还是可以的,不多,先召集数千吧!

如此再加族人、佃农、仆僮,共凑足万人,百万亩国土唾手可得!”

乐家豪强,薛家名士,顿时将话题的主点挑了出来,所有人开始围着这个话题议论。

“我士族徐家有口三百,佃农、仆僮……”

“我王家虽是豪强,但家族传承千年,人丁兴旺,聚居的族人就有口两千余……”

加入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很多中小豪强也加入议论,很多思想活络的故意在说自己能拉起多少人口时,加大声音,好让三个可以分封建国的袁逢、曹操、曹仁“不小心”听到。

0472章 殖民法

公元三一二年春,万物都是生机勃勃,黄河涛涛往东而去,河面上,由一艘斗舰、十余艘艨艟组成的船队,停靠在河北岸码头上,翻滚的河流完全不能让它们做出太大的晃动。

河北岸上,数万大军还是列队以待,不过站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一张巨大的、做工精细、材质上等的“谯”字旗,被打了起来,在巨大的鎏金“谯”字靠旗杆的位置,绣着一条火红的小字:“大汉子爵”。

在这大汉子爵“谯”字旗下,“乐”、“王”、“薛”、“夏侯”等等,十余种旗帜拱卫着。

这每一个以姓氏起名的旗帜代表着一个个家族。

主旗下,曹仁眼睛不舍的看着一旁自己的兄长曹操,而曹操给予了鼓励的眼神:“去吧!带着夏侯渊、薛兰、乐进、王良他们这些能臣武将,会助你恢复谯县人祖上的荣光!”

曹仁也不是扭捏的人,看着时代交好联姻的夏侯家分出了夏侯渊一支帮助自己,看着带头支持自己的豪强乐进、八俊名士薛兰、谯县豪强王良等。

随他去漠西建国的各士族、豪强,汇聚人口五万之众,在场的就有五千之多!

释普基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开来,看着曹仁,欣慰的点点头:

“好!曹子爵你是好样的!如今西部鲜卑在单于步度根的带领下,归附了我们大汉,卫将军可以保证,派出大军护送你这五万人追随者,到达漠西建国。

而且卫将军事先就有交代,你一个就封者,有自主选择封地的权利作为鼓励!”

“那不是可以选择富庶的河套?”

乐进忍不住开口道。

释普基笑看着这位身高、身材跟他差不多的乐进,含笑着摇了摇头:

“河套是上郡、云中郡故地,只是暂时被异族占据,所以河套也属于大汉十三州。”

就在乐进眼睛要变黯然的时候,释普基手往西北一指:

“但是东部紧挨着河套,南部挨着长城的肥沃之地,可以作为大汉封国,谯国的建国之地!”

乐进眼睛顿时光芒再现:

“南接长城,与长城守军互相策应,再通过长城关隘与塞内互通有无,建立贸易,又处于肥沃之土,且国土五百万亩!

国君!我们的辉煌来了!”

“额!”

曹仁很快反应过来这声国君叫的是自己,既然在曹操的支持下,决定了出塞建国,曹仁也不再扭捏,拱手对着释普基拜了拜,又对着西方洛阳的方向拜了拜:

“多谢天使,多谢卫将军,多谢陛下!”

在曹家与释普基其乐融融的时候,一声“国君”,早以像猫爪一样,不停的挠着袁遗的小心脏。

不止是袁遗,“国君”二字,几乎让现场的所有了,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情形。

阉人之后,也能做国君!阉人之姓也能成国姓!

这句话是在场很多身世远高于曹家的世家,心中的想法,这批人也是最嫉妒之人。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不停的酝酿发酵,以至于他们这次聚集起来,要给天使或者说给曹性使者一个下马威的任务,都忘记了,有些更忘记了他是袁家麾下的身份。

“大家别忘了,除了分封法,还有殖民法!”

释普基的话,让全场安静的只剩下旗帜在风中飘荡的声音。

释普基笑看着在场的每一位,眼睛很多的在武将身上停留。

“殖民法:

凡是大汉十三州以外,不管是士家豪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你是汉人,所有人都可以组成殖民开拓团,前去十三州以外的地域,占据地盘,建堡!建城!

每占据下来百里地盘,那你可以随意选择其中的方圆一里作为封地!你将获得相应的封爵。

并且这百里的地盘,将一年一里,分九十九年贡献给大汉,作为大汉的国土!

也就是说你占领了方圆百里的地盘,那你将拥有它的支配权,并且朝廷立下铁律保证,哪怕你占领地盘里有金矿,那金矿的开采权都是你的!

同时你也可以直接将封地选在金矿之上!”

“什么?我们普通的将士也可以?”

释普基身旁,一位楚军正兵惊讶的道,可能是因为太吃惊,他的声音很大,大的让岸上很多普通士卒都听的清清楚楚。

“是的!不管你是小兵还是将军!是庶民还是士家!只要你愿意,都可以组建殖民开拓团,前去开疆辟土,建立封国!

并且大汉军队将尽可能的帮助你们!

请记住在殖民开拓团的背后,永远有大汉雄师支持着你们!”

这次不止是士家、豪强,连小兵都开始变得议论纷纷,哪怕一些武官再怎么重申“安静”,都没有了效果,而且也没有几个武官有心情控制场面。

殖民法说是对所有人开放,可确切的说,最有利的还是他们这些有战场经验、有支持的士卒的基层的武官。

普通庶民没有团队、没有身手,只是想想就好,一个人出了塞外,怎么死的、被人扒皮吃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曹操看着这一切,瞳孔缩的更针一样。

曹操他知道,自己这个同姓曹性,开启了一个疯狂的时代,同时又是一个不会对光武皇帝以来,时下作为统治阶级的士家,造成什么伤害的疯狂时代。

自东汉以来,军功爵彻底作废之后,已经消失了的庶民晋升之法,再次可以通过刀剑和战斗,重新创建。

曹操仿佛看到了为了军功、为了家世、脱掉了影响他们收割敌人头颅的甲胄,一往无前、悍不畏死、一扫六合的秦朝锐士。

仿佛看到了封狼居胥驱逐匈奴、降服西域建立西域都护府、建立丝绸之路的汉武大帝时期的大汉雄师!

“军人的时代通过塞外,将再次重现!”

曹操用只有自己的声音感叹着道。

他第一次,对于曹性这个人,产生了怀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原来所想的那个奸臣!

但最少有一点曹操确信,曹性可能不忠于大汉朝廷,但绝对忠于大汉民族!

0473章 六国就封

曹仁的开端,让厌倦了袁家内斗的袁遗,最终选择了妥协,接受了塞外封国袁国子爵的诏书。

与谯国一样华丽的“袁”字国旗,下发到了他的手上,同时还有县子爵印。

“袁”字旗一打出,四世三公的号召力体现了出来,加上袁绍主动划出了麾下五千将士支援这个堂弟,以做家族表态支持。

让袁遗顿时获得了大量士家豪强的效忠,并很多士子做出承诺,要联系更多的亲友一起支持,齐力打造大汉封国袁国!

初步估计,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五万!

一声声国君,叫的袁遗笑裂了嘴,特别是在经常欺负他的袁术面前。

袁遗内心讽刺着,你不是自持嫡长子,不可一世,要坐上国君吗?想不到让我先一步坐上了!

释普基手中的分封诏书一张张下发了下去,除了袁遗、曹操、曹仁这最先受封的三人,其后总算让孙坚等到了。

只是曹仁占领先机,分去了第一批支持者,袁遗又凭借巨大的威望还有袁绍的支持,将剩下几乎所有的支持者都拉了过去,加上他如今势力全无,更难获得什么家族支持。

“孙”字国旗下,站立的人员最少,别人都是几千上万,他只有不到五百,可能他将成为唯一一个将孙县子爵,食邑三十户带来的上万亩国土,看的最重的封君。

第五道分封的诏书是给韩馥的,在袁绍、公孙瓒、刘虞三家势力夹缝中偷生的他,果断的选择了接受。

其麾下壮大程度,是仅次于袁家的,文有名士沮授、士家耿武、闵纯、李历,又有豪强鞠义、张郃、赵浮、程涣。

可谓文武双全,部众上万。

如果曹性在这里,哪怕是拥有曹性所写的顶级文臣武将、一流文臣武将、死忠文武名单的陈杨在这,也会为韩馥的麾下感到无比的垂怜。

沮授,顶级谋主,忠诚可靠!

鞠义,顶级统帅,忠心欠缺!

张郃,顶级统帅,忠诚可靠!

耿武、闵纯,也是入死忠文武的名单。

这可是五位大才也!

刘岱、孔伷、张邈、张超、桥瑁、鲍信,这些诸侯也得到了分封。

其中鲍信、张超两人接受了乡子爵的分封,鲍、张两国旗下各领五千人马。

——

“孙”字县子爵旗下,寥寥四百余,显得无比的渺小,孙坚投靠袁术使得孙静、孙策回归到了他的麾下。

此时的孙静脸上写满了疑惑:“兄长,为何你当初以水土不服为由,拒绝了分封的诏书,如今又选择了接受?”

按历史已经成为乌程侯,但因为长沙讨区星被突如其来的赵慈、陈应、沙摩柯等精锐山越兵打败,如今的孙坚到此刻才获得封爵,也就是孙县子爵。

离历史上的县侯有十万八千里。

不过如今的孙坚倒是显得很从容,没有孙静等人那种疑虑,还有心解释着:

“当初确实是麾下人马众多,多南方将士,所以会出现水土不服,如今你看看我们麾下还有多少南方人?或者说还有没有适应北方气候的人吗?”

孙静眼睛看过寥寥五百人,摇了摇头。

“走,我们去问问具体的迁移就国流程!”

说着孙坚已经向前走去,来到了河边上,对着船上的释普基道:

“天使,下官一心想开疆扩土,为国争光,只是这漠西路漫漫,将如何前去?又如何组织家族之人?”

孙坚的话一开口,其它势力的人很多都露出了鄙视之色,也就是他们人少,害怕路上遇见危险,余等五位无不麾下将士数千,从者上万,只靠自己都足矣到达封地。

释普基看着这位当初拒绝就封的孙坚,脸色不是很好,但想起了曹性的嘱托,还是出声开口道:

“孙子爵你的情况,卫将军多有了解,因此特意嘱托,我这坐下的这支船队,可以带上将军沿黄河逆流而上,往西再转北,之后再由守卫三辅的皇甫左车骑派出人马,护送你们到封地!”

“那我该怎么组织家族、随从?”

“哪有那么多事!我可没有时间等你!”

释普基露出了微怒,顶的孙坚目瞪结舌,仅剩的程普、韩当、孙静、孙策四将更是脸色通红。

害怕他们反悔,误了曹性之事的释普基,稍微收敛了点放肆,挤出了几分难看的笑容:

“这点卫将军也为你考虑到了!派一人回去召集家族、随从即可,介时卫将军同样会护送他们到达孙国封地!”

孙坚麾下四将这才脸色缓和一些,这时释普基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乐意的拍拍手:“带祖茂及数十位勇士出来!”

一听祖茂,麾下极度缺人的孙坚顿时不淡定了,眼睛直勾勾的往船上看,直到祖茂真的来到船头之时,孙坚兴奋的迎了上去:

“祖茂!你没事!甚好甚好!”

“祖兄!”

“祖叔!”

程普、孙策等人纷纷打着招呼。

一身布衣,两手空空的祖茂有些脸红的下了船头,其身后还有四五十位同样做扮的青壮。

脚刚落到码头,孙坚已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口中不停的喊着:“好兄弟!”

祖茂羞愧的低下头:“主公,属下有罪,陈县下集结的数千将士,如今只剩下身后不到一队人了!”

孙坚这才看向了随同祖茂下船的一行四五十人,只见这些人都无比的熟悉,要么是曾经麾下的武官,要么就是当初随亲卫统领祖茂留下来阻敌的亲卫。

孙坚与他们一一握手,热情的说着:“欢迎回来!”

与祖茂等人寒暄完之后,孙坚对着释普基深深一拜,又对着西方洛阳方向一拜:

“多谢天使带来了我的弟兄们!多谢卫将军让我的这些弟兄与我团聚!”

释普基摇摇手,人已经转身开始离开,他的声音从他离开的方向传来:

“我还要北上颁布诏书!感谢的话你还是留着写成亲信信,命人传给卫将军吧!除了我坐下的斗舰,剩下的艨艟足矣护送你北上就国!告辞!

真不知道卫将军为何会如此帮助你!”

0474章 庞大的文武

袁国县子爵袁遗,

孙国县子爵孙坚,

韩国县子爵韩馥,

谯国乡子爵曹仁,

张国乡子爵张超,

鲍国乡子爵鲍信,

除派遣孙静回扬州组织家族、招募随从的孙坚部,坐上了曹军的顺风船队,第一个北上漠西就国之外。

余等五部都开始散去,他们将回自己的地盘及家乡,争取士家豪强的支持,组织更多的人马前去就国。

袁遗、曹仁、韩馥都是漠西,而张超、鲍信却是东北。

释普基从黄河口入海,换海船北上幽州,他手中还有三张分别是:

分封刘虞为东北建立燕侯国,封亭侯。

分封公孙瓒为漠南建立赵国,封县子爵。

分封还是公孙瓒麾下县尉的刘备为身毒,建立蜀国,封县子爵!

分封的情报很快被释普基整理,以快船送到了洛阳楚侯府。

——

公元三一二年,初夏,挂着卫将军府、楚侯府两块匾额的大院内,曹性正和自己的长子曹燕嬉笑,颇有幽默感的曹性,逗得曹燕哈哈大笑,连带着双儿、鲍三娘等小妾子女都跟着呵呵笑个不停。

笑累的曹燕突然萌性大发,奶声奶气的说着:“阿翁,骑马马!骑马马!”

这话一出,曹性的一群小妾们被吓了一大跳,一个庶子竟然因为曹性的宠爱,就要骑曹性这位卫将军、楚侯、掌管数百万人的他的大马!

“燕儿……”

双儿刚要喝止,曹性已经挥手制止,看着被吓到,露出怯意的曹燕,曹性一把抄起他,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驾!骑马马了!”

“哈哈!骑马马!”

曹燕顿时恢复了欢笑,双手抓住了曹性的头发,用稚嫩的声音大喊着:

“驾!马马快跑啊!”

“好!我的燕儿坐稳了!马儿跑起来了!我的燕儿未来是为国开疆扩土的大将军!”

曹性扶着曹燕在脖子上,不停的狂奔着,父子两的孩子气,整得双儿哭笑不得,一旁身为假子的曹封也深陷这份家庭的亲情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曹性父子两欢笑的时候,韩猛小心的跑到了曹封的身旁,跟他耳语几句,又连忙低着头,不敢多看曹性家室的离开了。

曹封有些不忍心打断了曹性:“阿翁!关东军情!”

一听军情,曹性停下了奔跑,就要将曹燕从脖子上放下来,哪知道曹燕一个劲的大喊:“阿翁,燕儿还要骑马马!骑马马!”

曹性将曹燕放到了双儿的手里,慈祥的摸着他的头上总角:“燕儿乖,跟阿母玩!阿翁办公去了!”

“阿翁每次都办公,都不跟燕儿玩!呜呜~”

曹燕顿时眼泪都就流了下来,看的曹性心痛不已,双儿此时连忙将曹燕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阿母跟你骑马马!驾!”

“哎!”

曹性叹息一声,转身跟着曹封离开:

“去通知一下李儒、梁衍、荀肃、荀彧、荀攸、荀悦、荀棐、戏志才、徐庶、陈政、陈光、陈群、陈忠、陈矫,额另外将从袁绍处俘虏并已经加入我们的韩衍,还有陶商、糜威两小子也叫上!

在议事堂等我!”

“诺!”

曹封领命而去,留下由韩猛、张南接替护卫还沉侵在刚刚他喊的那一溜名字中,无法自拔的曹性。

现在或未来的顶级谋主五位,准顶级谋主一位,一流谋主七位,最差的陈光、韩衍都是准一流谋主,加上一位选在鲁国为相的顶级谋主程昱,还有王修、陈杨、蒋琬、桓阶、诸葛玄等。

麾下的谋臣已经变得无比的庞大,虽然有很多没有真心归附!但这些已经展现了自己庞大的实力。

武将就更别说了,作为出武将最多的豪强阶级的魁首,麾下猛将如云。

现在或未来的顶级统帅、战将就有吕布、徐荣、赵云、黄忠、张辽、高顺、徐晃、李典、魏延、马忠等。

准顶级统帅、战将有黄盖、庞德、曹真、阎行、蔡阳等。

一流统帅、战将更是数不过来,有夏侯兰、王威、吕范、廖化、王双、华雄、成廉、孙观、韩猛、韩暹、张南、鲍隆、邢道荣、马玩、马休、黄祖、韩忠、王忠、张扬、杨奉等等,太多太多了数不过来。

准一流、二流武将,在别的势力是大将的存在,在自己的麾下,已经多如牛毛了。

“大汉之大,还有谁能比得过自己?”

“自己的敌人只有十三州以外了!贵霜、安息、罗马!”

曹性自问自答着,韩猛、张南听的热血沸腾,却不敢发出一言。

议事堂,曹性坐在主座上,看着堂下显得有些拥挤的谋主们。

曹性一脸恶趣味的说到:“如果将钟繇从宫中叫过来,再将周瑜从太学叫过来,这里会不会坐不下?哈哈!”

堂下人还没什么反应,曹性自己先笑了起来。

李儒、荀攸对于曹性提到钟繇、周瑜,表现的蠢蠢欲动,而荀彧等人则表示不认识。

打趣完毕,气氛变得自然了很多,曹性又寒暄介绍了在场的每一位人之后,步入了主题:

“袁遗、孙坚、韩馥、曹仁、张超、鲍信六人接受了分封,使得讨曹联军少了一半诸侯,另外没有加入讨曹联军的幽州牧刘虞、县尉刘备也接受了分封,此次不多不少正好分封八人,不过我更喜欢十全十美。

诸位还有没有两人推荐一下?或者想办法让没有受封的曹操、张邈、公孙瓒等人,出来两个就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曹性可以看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人才太多,却没有一个发言。

这是要自己来点名啊!也罢!

曹性左手对着历史上曹操最倚重的、帮助最大的荀彧,扬了扬手:“文若不知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荀彧淡然起身,神色如常:

“卫将军,下官看来,曹操、张邈等人既然已经拒绝就封,再劝解也没有什么作用,不如从自身出发,选两位亲近自身的能人分封,以权衡全是外人的封国们!

听说卫将军在西域就准备了十个亲近自身的封国,既如此,在大漠为何不先培养两个?”

0475章 曹国,晋国

“陪养两个自己的代行者?”

曹性是笑非笑的看着荀彧。

荀彧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曹性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考考众人,或者说,让众人站出来一个人,替他说。

何为上位者?这就是上位者!

上位者已经不再需要亲力亲为,也不在需要表现自己,要做的就是掌控好大方向,将更多的锻炼与表现,留给追随者。

荀彧暗暗佩服的点头,并放弃了最初所想的委婉,直接说到:

“正是!下官推荐卫将军从假子中挑选一人,如洛阳巡捕都头曹鹇。

再选一位族亲,如长沙太守曹勇!”

“好!就曹鹇与我兄长勇!”

曹性纳谏如流,爽快同意后,看向众人开口说到:

“诸位,如今人员已定,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这次荀彧回到了座位,将表现的机会留给了他人。

沉默了没多久,李儒站了起来:“禀报主公,属下以为当以能臣猛将辅佐勇太守、鹇公子建国,同时择一宝地建国,最好是处于另外八个封国之间,如此可以方便沟通八国!方便成为八国霸主!”

“准了!一会我去内阁草拟奏折,请封兄长为曹国县伯,食邑三百户,于陈国以东,嗯……长白山以东东临大海,将鲍国、张国封于曹国以南乐浪以东,夷国辰韩以北!

请封鹇儿为晋国亭伯,食邑百户,于紧挨朔方的谯国西北,漠西都护府以东建国,同时袁国封于晋国东部,韩国封于晋国东北部,孙国封于西部。

诸位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曹性看向了众人,众谋主都是摇头,不过没多会儿,曹性发现坐在角落的陶商一脸的愁眉不展,有心陪养一下他的曹性,开口问道:

“阿商,你可有什么补充?”

“额?”

陶商连忙站了起来,眼睛不安的看过在场的名士、士人谋主们,吞吞吐吐的说到:

“师父,身毒在哪?为何只是八国?不是还有陈王殿下已经建国了吗?”

曹性笑看着陶商:“身毒乃梵文发音,身毒又名天竺,远在南昆仑山、大宛以南,扶南、骠国以西,也就是益州西去数千里!

那里的人比占人还要漆黑,分数百大小国家,其中最大的是贵霜帝国!

贵霜,古之大月氏五翕侯之一贵霜翕侯部落建立之国也!”

在如今的地图上,曹性将喜马拉雅山脉,取名南昆仑山,原昆仑山为北昆仑。

曹性张开了世界地图,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上古时期,老子西出函谷关,游遍世界,将天下分为中部神洲,我们大汉十三州就属于神洲的东部。

又将西海以西画为西部欧洲。

神洲西南为南部非洲。

东海往东又有东部美洲。

南海极南,有南部冰洲。

同时又有小洲澳洲等!

……”

曹性根据自己的知识,用自己的方式,将世界地理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了一遍。

这些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常识,虽然李儒不是第一次看世界地图,但是也是被震惊了一把。

曹性的手指向南亚次大陆,也是如今的神洲的南部:

“这里就是身毒,或者说天竺!贵霜位于西北!

刘备不过一介县尉,但有两位万人敌的兄弟,关张,想封国?想一步登天,就要付出必要的代价!”

“主公/卫将军英明!”

除了英明,众谋主已经想不到第二句话,这些已经大大出乎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大汉十三州原来这么小!小的跟澳洲岛差不多了!

儒家敬鬼神而远之的思想,在大汉并不根深蒂固,很多人想起了曹性另一个神祇身份,无上太上老君第十九道化身!

这一想法被远远的传播了出去,知道证实了这幅世界地图的完美符合之后,黄龙天尊一时成了民间信仰最多的人。

要不是他是太上老君的化身,他虽不是太上老君,但太上老君即是他,这重身份在,不然覆盖全球的第一宗教——道教的至高天尊,可能就要发生变化了。

——

诸位谋主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议事堂,唯独李儒、荀彧被叫停了下来,同时曹封又在曹性的授意下,偷偷外出叫住了戏志才、荀攸、徐庶在外等待召见。

李儒、荀彧整理着心中的波澜,垂手而立,等待着曹性的安排。

曹性也没有让他们多等的意思,手指向东南方向,目光随之望了过去,这已经不知道是曹性多少次望向西南方向了,但有一点,这是他第一次望的同时,脸上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手指向了那里!

李儒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大喜所望,整得荀彧一头雾水。

“东南海战胜了!大汉最后一片海域归附治下!大汉沿海虽广,如今已无所不可去者!

天下海域,无不能去者!”

曹性说到这里,如同分享喜悦的好朋友,看向了荀彧,荀彧却是有着不明所以,正在沉思中。

曹性摇了摇头,纵使你天纵之才,可知识依旧限制了你的眼界!

这个天下又有何人明白海洋的重要?海军的重要?东南海战胜利,大汉沿海尽归统治,代表着什么!

曹性无奈,取出了大汉地图,铺在了桌面上:“文优、文若,你二人过来看看!”

李儒、荀彧走到了身前,荀彧看着面前的大汉地图,于东南海战参议者的李儒手特意指了指沧海、黄海、东海、南海。

曹性看荀彧还没有些是懂非懂,又对李儒使了使眼色。

这次李儒手该指为划,划出了五道线,第一道南海到珠江经灵渠到湘江。

第二道,东海到大江。

第三道,东海到淮河。

第四道,沧海到黄河。

第五道,黄海到沧海到东海到南海。

这最后第五道有个特点,那就是将前面四道都连接在了一起。

荀彧眼睛放亮,并越来越亮,口中呢喃:

“楚军海师甲天下,神洲虽大都往矣!”

曹性上前,握住了荀彧的手,郑重、期待着道:“文若,天下再无威胁,我欲再起征程,为大汉开疆扩土!洛阳就交于你了!”

荀彧看着曹性,语气有些哽咽:“主公!”

0476章 最后的海战(一)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公元三一一冬。

新皇登基,袁家叛逃关东,大举讨曹联军的消息传到了东南赵慈之手,更确切的说,陈应、郭石之手。

又经赵慈传到了海寇最后的栖息地东南海域。

这是风云涌动的一天,天空虽晴朗,但大风呼呼的刮,激起层层海浪,拍打着会稽东北的舟山群岛海岸。

海岸边停靠的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船只,跟着海浪跌宕起伏,如此庞大的船队,他们所插的旗帜不是“曹”,也不是“楚”,更不是“汉”。

楚军海师也没有这么多列装的渔船。

而是黑色的布料上,绣着狰狞的熊、狮子、老虎、豹子等食人的猛兽。

舟山群岛最大的主岛沙滩上,密密麻麻,全是望不着边的人头,就像望不着边的黄金沙滩一般。

一位身边魁梧,横过左眼有一条仿佛蜈蚣一样的大疤的壮汉,站在了最前列的一个高台之上,其一手举着在场最多的熊旗,一手举着加厚的环首刀:

“曹性违逆朝廷,四世三公袁家已经打出了讨曹联军的义旗!小的们!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随我东海王周泰出发,杀向崇明岛,干掉岛上曹军海师主力!再将海师船只劫掠而来!

如此天下之大,将再次任我们肆意妄为!杀!”

一位站在在场第二多的狮子旗下壮汉,将环首刀高举:

“老子受够这躲躲藏藏的憋屈日子了!杀!斩杀曹军!夺其船只!杀上大陆!大肆劫掠一番!”

各类野兽旗下的首领纷纷响应:“斩杀曹军!杀上大陆!”

高台上,周泰看着台下大吐心中憋屈的大小海寇首领、五万海寇喽啰、上万经过改造的海寇渔船、以及一些新型改造的战船。

自觉豪情壮志的挥手:“出发!”

五万海寇在大小首领的组织下上了船只,周泰同样下了高台,往海面最大,一艘竖着两根桅杆、尖船底的大船走去。

认真观察大船周体,还能发现几丝内河战船主力,斗舰的韵味。

周泰登上了自己的旗舰,手扶在护栏上,看着周围七艘同样竖着两根桅杆,已经开始收锚的大海船,有看了看二十余艘竖着单桅的小海船:

“斗舰建造的双桅海船八艘,艨艟改造的单桅海船二十四艘!大小海寇船上万!

该死的阉人韩季,我倒要看看你那什么阻挡我的突然袭击!”

密密麻麻的船队离开了舟山群岛,起航北上,为了隐蔽,海寇王周泰特意让船队大部队,离开海岸视线意外,只派少量快船穿梭在船队与海岸边,以防离岸太远而迷航。

这一举动,让海寇船队,很好的避过了沿海巡查的楚军东海舰队巡逻船只,以至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崇明岛的南岸数十里的地方。

“再往前一步,就进入东海舰队视线了!”

周泰跟身旁的一位部将说着:

“传令下去,大军抛锚,停止前进!休整一会,准备寻战!”

时间稍稍的流过,海风变得微弱了很多,只能勉强将海寇们的猛兽旗帜吹起来,仿佛稍微再小一点,这些猛兽旗帜就会如受惊的兔子耳朵一样,耷拉着下来。

周泰右手紧紧的握着刀,眼睛不停的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自家船队,希望从中找到自信,以平复心中的不安!

“哎!没得选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周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生意呢喃着。

天色慢慢接近黄昏,“幸运”的是,海寇船队一直没有暴露目标。

周泰看着离海平面近在咫尺的太阳:

“收锚!全速前进!上将军赵慈已经在扬州起兵,严白虎、彭虎、黄镶、祖郎、潘临、费栈、潘临、尤突起兵响应!四世三公袁家又在中原起兵,曹军已经自顾不暇!崇明岛十分空虚!

杀向崇明岛!杀!”

“杀!”

上万海寇船只,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崇明岛的方向,场面不可为不壮观,如此场面让周泰再也没有了顾虑,五万老道的海寇,让他无比的自信。

自信在东海舰队忙着应付讨曹联军、山越叛军的时候,乘虚而入,杀个片甲不留。

先是看到海上冒出山尖,之后崇明岛的一角开始慢慢展现,盘旋在岛外的十余条小船,这才发现了周泰海寇大军的到来,慌忙往岛上逃去,一些小船更是慌不择路,逃往大陆的方向。

曹军未战先溃,防备空虚,加大了海寇的信心,周泰的信心。

“杀!”

“啊呜~”

海寇站在船头,鬼哭狼嚎的嚎叫着,眼中满是兴奋,对逃跑的曹军不停的嘲笑,以发泄被围在小岛上的郁闷。

仿佛是听到了海寇们的嚎叫一般,逃到海滩的曹军,连滚带爬的逃向了岛中间的位置。

周泰知道,哪里有曹军新建的邬堡。

海寇顺利的抢滩登陆,很快周泰所有的顾虑都没有了,因为这次的收获对他来说太大了。

崇明岛码头上,在海寇喽啰护卫下的周泰,看着停靠在码头的四艘单桅海船,兴奋的喜出望外,大手一挥:“来人将我的熊旗插上去!四艘曹军海船是我的了!”

“诺!”

周泰麾下的喽啰快步冲向了,曾经将他们教训的不敢出海打劫的新式海船,让他们只能做渔民的新式海船,虽然这些都是单桅的。

但单桅的已经是曹军的主力战船了,三桅实在太少,五桅海船周泰及麾下的海寇可从来没有见过。

看着熊旗在新式海船上升起,其它势力的海寇首领眼神中露出了几分恨意。

不过周泰可不会在意这些,他更相信拳头。

此时也正是要用拳头,将崇明岛拿下!让天下看看海上作战强军,除了新兴的曹军,还有他周泰的熊军!

留下一万海寇看守船只,四万海寇杀上了岛心邬堡。

海寇们践踏着刚刚开垦土地上,将邬堡重重包围,看着邬堡上的曹军,周泰抓瞎了!

没有攻城器械啊!三丈高的城墙,连个梯子都没有,怎么攻?一个不好的想法开始涌上心头。

0477章 最后的海战(二)

一架架简易的长梯被制作出来,看着虎、狼、豹、鲨鱼等,唯独没有打熊旗的海寇们,手中扛着几十架长梯,周泰一丝犹豫都没有,也不管明显怨恨的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频繁,手一挥:

“攻城!”

“攻城!”

手拿长梯的它系海寇,呼喊的声音明显有些不甘,但形势逼人,且在心中幻想着第一个破城,第一个开始劫掠,这样收获更大。

万万没想到的是,数十架长梯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已经搭在了邬堡城墙上,本来被当做炮灰的它系海寇眼中冒光,卖力的挥舞起了刀剑。

“杀!”

邬堡墙上,总算冒出一些曹军,他们用檑石、弓箭反击着,但人数不多,连应付数十架长梯都应付不过来。

一个长相稍微魁梧一些的海寇跳上了城头,满身欢喜,举着环首刀大喊着:“先登!我是先……”

登字未出,一名白袍小将已经一枪贯穿了他的咽喉,又一个海寇跳上城头,短刀还没挥出,又一次被白袍小将给刺死在地。

海寇们的死并没有让周泰感到伤心,这些都是别人麾下,死了更好,但如此轻易的登上了城头,让周泰抓狂了,这是要攻破邬堡的节奏啊!

自己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麾下海寇,抢了功劳,最重要的是先一部的瓜分了邬堡的财物。

“全军突击!杀!”

周泰身先士卒,领着麾下喽啰杀了过去,但奇怪的事发生了,城头上已经摇摇欲坠,防守的曹军很少,不时有海寇登上城头,但就是不能拿下城墙!

周泰一把抓住从城头上掉下来,不小心砸死了队友,但自己没有死的喽啰:

“怎么城头还没拿下!?”

“我……他……曹军……”

喽啰刚刚经历大战,更是刚刚经历生死,被周泰这一吓,差点没嗝屁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周泰耐心全无,一把将喽啰推开,猛然拔出自己的厚背环首刀,衔在了嘴巴上,手脚并用顺利的爬上了城头。

眼里一扫,发现了端详,自己一方全是利于海战的单手刀剑,且不着着甲,着甲掉水里等于死路一条,当然也没有多少甲。

而城头上的曹军虽少,但顶盔掼甲,手中长短兵器齐全,并互相配合着,且不时有几员战将利用铁甲与长兵之利,哪里有难杀哪里,将局面都控制了下来。

“该死!东海海寇王在此!敌将受死!”

周泰大喝一声,挥舞着厚背环首刀,杀向了最近的一员白袍小将,小将见周泰前来,也不慌张,挺枪开始反击。

只见周泰环首刀横举,左右晃动,随时准备躲过对方刺过来的长枪,再加以反击,没办法,兵器太短。

长枪通体银白,枪刃寒气逼人,直刺周泰心房,周泰侧身一躲,轻易的躲了过去,狰狞之色浮现他的脸庞,环首刀已经准备砍下对方头颅。

“嘭~”

刀刃入肉的声音没有响起,倒是响起了钝器击肉的声音,左侧被枪杆砸的周泰,连连往侧面扑去,眼睛看向白袍小将,一脸难以置信:

“你是何人?我周泰纵横东海,从未受伤!你是头一个!”

白袍小将看向周泰,根本没有将对方口中从未受伤当回事,口中徐徐的说到:

“常山赵子龙!”

周泰眉头微皱,没听说过。

“好!我们再来!”

周泰挥刀,再次对着赵云冲了过去,左右踩着诡异的步伐,摇摆的变得更大,让对方无所定型。

赵云淡定的看着周泰表演身法,等到对方进入攻击范围之后,果断的刺出一枪,这一枪完全不是周泰身体所在的位置,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泰没有在这个位置,身体却自动移向了这个位置,给人一种往枪头上撞的错觉。

“当~”

厚背环首刀与亮银枪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虎口迸裂的周泰,鲜血流向了刀柄:

“你竟然看穿了我的步法!”

这个世界上是存在惯性的,赵云就是抓准这跟惯性,可惜被对方环首刀挡过去了。

“就那么几步,很容易的,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枪!”

这次赵云主动发起了攻击,周泰连忙侧身躲闪,完全就是被压着打,连一点还击都没有。

也不能怪他,在以环首刀这类轻兵器,对撞通体金属的重兵器亮银枪时,能将枪身击偏,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虎口迸裂,再难举刀还击,周泰深知失败已成定局,于是不顾脸面的来了个滚地葫芦,滚到了一位喽啰的身后。

喽啰挡住了赵云,赵云一枪解决了喽啰,周泰已经顺着长梯,逃了。

侥幸逃得一命的周泰一边包扎着虎口,一边打量着不时有海寇登上城头的邬堡,口中恶狠狠的道:

“可惜天要黑了,不然用人命堆,也堆起赵云你……

天黑!”

周泰突然想起了什么,汗水不知不觉的已经开始如喷泉一样的往外冒!

天黑之后,自己改往何去?

周泰越想越害怕,再也没有了之前要一举拿下崇明岛的意气风发。

“撤!回到船上去!”

周泰大声命令着,看着周围人诧异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回船休息造饭!明日再战!”

传令兵将周泰的命令传播了下去,海寇虽奇怪陆续有人登上了城头,为何不再战了,但想着邬堡未被拿下,加上海上包围,对方也跑不掉,因此开始退兵。

海寇不比曹军,没有军纪可言,在没有压力的撤退下,行动自然快不起来。

看着慢慢吞吞退兵的海寇,周泰着急不已:

“传令下去!加紧回到船上!回船晚的没有饭吃!”

一听没有饭吃,海寇们中,熊旗下的海寇步伐总算快上了一些,但属于它系的海寇根本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的饭又不是周泰管的。

周泰急的直跳脚:“不管了,我们先撤!撤!”

周泰一人当先,加紧往码头跑去,码头并不远,但也要跑上一刻钟才能到。

好不容易跑到码头,刚想上他二桅旗舰的周泰,突然转向,跑上了刚刚俘获的曹军单桅海船。

0478章 最后的海战(三)

崇明岛码头,熊旗下的船只开始起锚,挂着主将旗的七成新曹军新式单桅海船上,周泰站在船头,看着依旧慢慢登船的它部海寇,眉头皱成一团。

“不听我的话,迟早要招报应的!”

周泰话刚落,没想到当场就成真了,装有瞭望台的桅杆上,瞭望手大声呼喊着:

“西面有船队!南面也有!是曹军船队,没错了,全是新式海船!敌袭!”

周泰一听连忙往西面、南面看去,可他没有高地的优势,根本看不到船队的影子。

“二狗子你看清楚没有!”

“千真万确!大王我们……我们快逃吧!”

瞭望手再次确认。

海寇中大型才有没多久,而且也没有瞭望台,刚刚缴获了曹军新式海船才有了瞭望台,能成为第一位瞭望手,可见二狗子不是胆小的人。

他口中说出了胆寒的逃跑之话,肯定是对方实力的强大,强大到他的胆识都觉得害怕。

周泰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这是个圈套的想法冒了出来:

“开船!不等了!开船!”

中大型海船不比只需用浆划的渔船,杨帆起航不是一两下就可以的,等到周泰麾下的船只离开码头的时候,西面、南面已经冒出了曹军船队的影子。

“敌袭!敌袭!”

“天呐!那是什么!竟然有五根桅杆!”

“阿母阿!全是新式海船!看不到边的新式海船!”

海寇中发出阵阵惊叹,只见在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有海船驶出海平面,以三桅海船为中军,单桅海船分离左右,放眼望去,每个方向的新式海船都不低于五十艘,特别是每个方向当头的海船。

这两艘海船身躯庞大,如同一座高楼大院,直插云霄的桅杆多达五根,正是如今曹军最大,也是全世界最大的五桅海船。

一艘为最初的、以普通木材为龙骨,关键部位以青铜加固,勉强搭建的第一艘实验版的五桅海船。

一艘为上千年的、顶级的乌木为龙骨,再配以最顶级的木料,加必要的青铜固定,青铜撞角,加上一系列技术,建造的成熟般五桅海船。

五桅海船面前,海寇渔船根本就是小蚂蚁,改造的二桅海船、单桅海船,也就是比土鸡瓦狗大小。

“快逃啊!”

海寇们再也不墨迹了,飞奔着朝自己的渔船跑去。

海寇船只急急忙忙的离开码头,可有时候越急越是容易出错,两面的曹军船队已经围堵了过来。

“根本无法捍卫!逃!往岛上逃!”

一些来不及逃的海寇首领开始往崇明岛上跑去,而事先已经拉开距离的周泰看着还有一半没有离港,就要被瓮中捉鳖的时候。

周泰举起了环首刀:“杀!黑鲨一部给我杀向曹军!”

“咚咚、咚!”

独属于周泰麾下黑鲨部的战鼓鼓点敲响,海寇船队中,上千条渔船,一条改造的单桅海船分离出来,对着离得最近的西面曹军迎了上去。

曹军西路海师五桅海船船头,一位头戴金发箍的男子看着迎来的海寇渔船,轻藐的笑了笑:

“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全军突击!杀敌!”

“咚咚咚~”

曹军战鼓跟着响了起来,并且鼓点密集,鼓声气势磅礴。

当头是一艘五桅海船,左右是十艘三桅海船,再左右是四十艘单桅海船。

五十艘海船,一字排开。

海寇是上千渔船,一艘单桅海船,他们的阵型就是没有阵型,一窝蜂的对冲而来。

很快两支船队进入了五百米的距离。

“五百米!”

曹军瞭望手大声回报着距离。

金发箍男,曹军内河舰队都督,蒋钦无动于衷。

“四百米!”

蒋钦依旧无动于衷,曹军每艘海船都有床弩,单桅海船船头船尾各一架,三桅各两架,五桅最多,三架。

西面一路,就有床弩六十三架。

船头的床弩手已经聚精会神,随时等待着射击的命令。

“三百米!”

蒋钦依旧没有下达命令。

“二百米!”

瞭望手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海寇的船只已经可以清晰可见,连船上海寇的面孔都看的清清楚楚,一些海寇已经拿出了固定在船身上的飞勾,准备开始接舷战。

床弩手不停的调整瞄准,顺时准备发射。

“床弩手!射!”

蒋钦命令下达时海寇们已经进入了一百五十步,如此近的距离,床弩射出的巨型弩箭,连抛物线都不用考虑,平直射向了海寇船只。

“篷篷~咔嚓~”

“啊~”

六十三根小儿手臂粗的弩箭,有一半射中了目标,结果就是海寇船只直接破出一个大洞,一些被弩箭射中的海寇,身体被直接贯穿,同时渔船也没能幸免。

前列的海寇们惊呆了,看着中箭而亡的同伴,看着三十多艘疯狂进水的船只,划船的速度不自觉的降了下来。

“快!杀上去!床弩换箭慢!”

黑鲨大喝着将麾下海寇们唤醒,海寇们以更快的速度往曹军船队划去。

其实黑鲨不说,要不了几秒两军也要开始交战。

两军都是对冲,曹军又是杨帆,百五十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蓬蓬篷~”

曹军一方突然箭如雨下,万箭齐发,刚刚准备飞勾的海寇中箭者无数,而且这些海寇都是没有着甲的,也就是说羽箭入肉极深。

“啊~救我~”

海寇们哀嚎一片,也容不得他们不哀嚎,毫无阻拦的羽箭基本都是要透体的深度,这种深度,傻子都知道,如果稍微拖延一下救治,那就没救了。

黑鲨面露狠劲,看都不去看中箭的海寇:

“弓箭手反击!投飞勾!”

海寇船底,射箭是仰射,就像城头下射击,根本看不住对方的身影,效果可想而知。

“索索~”

与曹军船队相交的海寇渔船开始投出了飞勾。

海寇渔船连接飞勾,飞勾勾住了曹军海船,通过一条条绳索,将小船和大海船连接在了一起。

“嗖嗖~”

曹军羽箭依旧如雨不停,中箭的海寇在极具增多,接舷战成了唯一的选择。

0479章 最后的海战(四)

一个是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射击范围更广,还有如同城墙般的凹凸掩体。

一个仰射,视野严重受阻,对掩体后的敌军射击难度极大,自身又完全暴露在外,如同活靶子。

前一个是曹军,因为他们都是楚侯曹性的私曲,加上统一打出了“楚”字旗,现在的人也称他们为楚军。

后一个即是海寇。

蒋钦站在指挥高台上,一旁的南海舰队的都督邹涛此时作为他的副将。

“公奕,这些海寇真是找死,我们船大,弓弩手可以集中起来,他们呢?一个个都是小船,只有前列几列小船上的弓箭手可以射箭反击。

莫不如我们别与他们接舷,直接放风筝,用弓弩射,拖死他们!”

邹涛刚升都督,对于老牌都督,又有个主人曹性的蒋钦,还是很尊重的。

蒋钦摇摇头,手越过海寇先锋,指向了后面的海寇主力:“这些海寇只是试探,海寇中军才是我们的目标!

因此当务之急是与韩都督尽快完成合围!”

邹涛没有反驳,点点头,眼睛有些憧憬:“好久没有见过吴都督还有卞喜那厮了,这次胜利之后正好聚聚。”

蒋钦的眼中,对于邹涛口中的吴都督吴鹏,这位海师创始人,流露出了几分感兴趣之色。

“嗖嗖嗖~”

海寇们总算等来了接舷战,在牺牲了一些船只被楚军大海船碾压之后,剩下的船只巧妙的躲过了楚军大海船的撞角,划到了侧面,一个个用绳索连接船只的飞勾,被甩到了楚军大船上。

“杀!杀上去!”

瘦小灵活的海寇,顺着绳索就往楚军海船上爬。

“咚,咚咚咚……”

只听楚军的战鼓声突然变成了一长三短的鼓点,黑鲨听的不明所以,但当楚军船舷一直被他当成风帆一部分的长杆突然拍下来的时候,黑鲨只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楚军海船两侧的长杆突然拍了下来,长杆顶部一个铁链连接的巨型流星锤突然砸下,并因为拍下来的动能,无规则的剧烈摇晃。

“啪~哗啦啦~”

“哎~这是什么?”

“流星锤啊!”

两个头颅大小、纯铁打造、满是锋利凸刺、剧烈摇晃的巨型流星锤,拍在了海寇船只上,这些渔船瞬间支离破碎,激起的木头碎片深深的插入了黑鲨胸膛,还没来得及疼痛,巨型流星锤正好朝他的方向甩了过来。

“啪叽~”

黑鲨如同砸爆的番茄一般,化成了血红的碎泥,四处飞洒,只有下半身因为被后面的人挡了一下,遗留在了船上。

“啊!首领!”

海寇亲卫握着黑鲨仅有的下半身大喊着。

“啪叽~”

这位亲卫没有哭喊多久,回荡过来的流星锤带他去见了他心目中崇敬的首领,黑鲨,并且他的血肉和黑鲨的血肉混在了,再也不会分开。

“哗啦啦~”

巨型流星锤不停的摇摆,所过之处,直接犁田一般,犁了过去,只要与其发生碰撞,海寇船只支离破碎,身体化成爆炸的西红柿,哪怕稍微被插一下边,也是身体被甩出老远、血肉模糊一大块。

在海水的浸泡下,流血开始不止,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全身无力,死在了海里。

也不知道是溺水死的,还是失血过多死的。

海寇先锋败了,败得十分彻底,落荒而逃的同时,还被一路尾随追杀,到最后无一例外,要么举船投降,要么被床弩射破了船,在海水浸泡中投降。

周泰看着楚军海船如此雄威,上千条海寇船,竟然分毫拖延时间都没有做到。

楚军远程有床弩,中程有弓弩手,近战又有新式的武器,让周泰打心里产生了无力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周泰低着头,不去看越来越近楚军舰队,也不再看没来得及从港口逃出的海寇们,语气有些嘶哑的沉声道:

“全军往东!撤!”

“大王,东面是深海!风浪……”

“唰~”

周泰厚背环首刀一甩,说话的他系小喽啰脑袋飞了起来:

“违抗军令者!斩立决!”

“诺!”

周泰船队放弃了港口的海寇,径直往没有楚军舰队的东面,开始全速航行。

“大王!等等我!”

“周泰!你要抛弃兄弟!”

港口方向,隐隐传来海寇们充满绝望的声音。

港口如同一个半月型的口袋,如今周泰主力走了,剩下刚刚起航的海寇船只,面对只有数百步远的楚军舰队,已经完全没有了逃生的希望。

“投降免死!”

“楚军善待俘虏!”

攻击还没开始,楚军招降的声音已经传来,堵在港口内的蛟旗海寇大首领,看着港口岸边站满了楚军步骑,以及被俘的海寇,再看已经往东远去的周泰,垂头丧气的道:

“我投降!”

港口加岛上,两万海寇被俘虏,上万海寇或战死,或还泡在水中,周泰身边的海寇不到两万。

减少了大半多的队伍,给周泰产生了巨大的打击,虽然不甘,心中只剩下逃跑,因为他知道,在上百大型海船面前,特别是五桅海船这个庞然大物面前。

自己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而麾下连阻挡对方速度都办不到。

交战之前太阳已经准备落山,虽然所有的战斗都解决的很快,但天色依旧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黄昏。

天越来越暗,赶巧今天的月亮出的晚,到现在还没有冒尖的意思,战场上的环境开始漆黑一片。

周泰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逃跑机会,其上前,一脚将准备用火石打火的小喽啰,踢成了滚地葫芦:

“传令下去,全军保持往东航行!不许点灯!这夜色就是上天赐予我们撤退的机会!不趁机撤退,就是违抗天意!”

周泰亲卫部将刚想提醒没有灯,船只航行在海上会极度危险,很容易触礁、掉入漩涡,而且特别容易掉队,一个不好再来个风暴,那时候所有小船都要倾翻。

可他想着前面提醒东面是深海的那位前车之鉴,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0480章 最后的海战(完)

东海无名海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海鸟们都已入眠,夜寂静的让人害怕,除了来自海面上的海浪声,什么也听不到。

这时西面如同繁星点点舰队驶了过来,打破了海域的寂静,让这里变得热闹起来,虽然曾经有一支船队从这里经过,但他们灰溜溜不敢掌灯的身影,显然不同跟繁星般的船队相比。

繁星南部,当头的是星座一般,大量的星星扎堆在一起,密密麻麻,光耀夺目。

灯光照耀在体型巨大、仿佛海上堡垒的五桅海船上,它就是整个舰队的旗舰之一,两位将领正站在旗舰船头,其中一将手拿一柄水晶望远镜,不停的观望着。

“韩都督,还是没有收获,深海危险重重,周泰这厮也是不怕死在这深海!”

一位明显年轻的多的青年,收起了单筒望远镜,口中吐槽,面容却是一副沉思态。

韩都督韩季对着沉思中的青年拱了拱手,一脸尊敬的道:

“周泰正是不到南墙不死心啊!但是如今已深入大海,又是黑夜容易迷航,海寇们死了不要紧!我们……

吴都督我们是否返航?周泰这次已经实力大损,再说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吴都督正是吴鹏,其年纪很轻,跟曹性相差无几,也就是二十来岁,但却是楚军海师曹性之下最权威的人,大部分海师将领都曾是他的麾下。

包过东海都督韩季,南海都督邹涛。

沉思中的吴鹏没有发现韩季的行礼,也没有回复他的话,就这样,韩季保持着弯腰作揖,一直默不作声。

片刻过后,吴鹏眼前一亮,这才发现韩季还在作揖呢,连忙过去搀扶:“失礼失礼!韩都督快快请起!”

韩季刚刚起身,吴鹏对着传令兵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一字排开,成横列阵型!我要像网鱼一般,将周泰给网起来!”

“诺!”

传令兵用红黄蓝三色灯笼,交替使用,如旗语一般将命令传递了下去。

上百楚军海船开始根据灯语改变阵型,前队降速,后队提速,中队两边扩散,一条从北到南,横列长龙慢慢摆了出来,船与船之间保持着两百步,龙的长度达到了两万步,如同一张大网,往周泰逃跑的方向网去。

另一艘大船,整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乌木龙骨五桅海船上,副将邹涛哼着小曲,不忘夸赞老上司一句:

“哼哼,吴都督真是海战老将,这大网一张,我看他周泰往哪逃,等着乖乖束手就擒吧!”

主将蒋钦看着这位吊儿郎当的南海舰队都督,露出了几分苦笑。

大网张开,网了两三个时辰,刚刚开始收获很明显,一条条眼看无路可逃的海寇小船开始突围,之后被床弩齐射吓得投降,成了楚军光荣俘虏的一员。

但后面入网的海寇船越来越少,但最近的一个时辰,一条海寇渔船都没有碰到。

“哗啦啦~”

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越来越大,船只摆幅度也变得愈加剧烈,楚军两只五桅海船已经碰头,蒋钦、邹涛通过小船,上到了吴鹏所在的五桅海船上。

刚刚上船,邹涛已经对着吴鹏冲了过去,与吴鹏深深的拥抱在了一起:“都督!”

吴鹏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邹涛回复一声,又跟韩季、张保抱了抱,最后跟北海舰队大将,卞喜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哈哈!我的卞大哥!曹军第五猛将,三年未见,过得可好?”

卞喜看着邹涛也是欣喜:“你小子就别拿哥哥我开涮了,如今主公麾下猛将如云,我那里还能再称之为第五,倒是你小子结实了不少,怎么样!武艺可有精进,我们练练!”

“不敢!打不过!”

“哈哈~”

邹涛回答的那叫一个坦荡,引得最是正经的吴鹏、韩季、张保都是哈哈大笑。

看着邹涛来了一场大认兄弟的欢乐戏码,蒋钦只是默默的保持微笑,笑看着这一切。

蒋钦对着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吴鹏躬身一拜:“在下蒋钦,参加吴都督!”

“哦,原来是内河舰队蒋都督,失敬失敬!”

吴鹏客气的跟他打着招呼,见时间也不早了,谈起了正事:

“从黄昏追到现在,两个时辰有余,对照我们的船速,此时已深入东海数百里!看来周泰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再追下去也没了结果,说不准起了大浪,周泰他们就要喂鱼了!

这可都是汉人人命啊!是时候撤军了!

明日一早,去海寇巢穴找他们!”

“吴都督英明!”

韩季、蒋钦、邹涛等人收起了笑脸,无不认真的回复着。

楚军舰队返航,表示着周泰摆脱了追兵,但并不代表他安全了。

看着身后的繁星点点远去,月亮又赶巧的爬上了天空,柔和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海寇们的船只变得若隐若现。

“小的们,我们已经摆脱了追兵!集合!船队集合!往南行驶!”

周泰在月光下大呼小叫,甲板上的海寇们连忙复读了他的话,将他的命令用口的方式,四散传递出去。

周围的海寇船只开始重复周泰的命令,海寇船们慢慢开始聚集起来,看着再也看不到灯光的楚军船队,周泰总算下达了命令:

“掌灯!加速集合!大军往南!”

海寇船久违的灯光亮起,掉队的海寇一下子有了方向,开始掌灯集结而来,周泰的新式单桅海船周围,越来越多的海寇船只聚集而来。

周泰粗略一数:“两千!两千盏灯不到!一条十余人乘坐的渔船掌一灯,五十余人乘坐的单桅海船掌两灯,百余人乘坐的四灯,如此以来,只有两万人!

来时五万!如今……”

周泰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根据记忆与星象,周泰找出了南方,大军开始继续往南。

海寇们没有指南针,有时候记忆也是不靠谱的,星象只是给出个大方向。

周泰不知道的是,这个往南其实出面了偏差,略微往东面的偏差。

0481章 篝火晚会

迟来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正空,柔和的光辉并没有让崇明岛上的大军感到满足。

他们胜利了,他们收复了被海寇统治了无数岁月的最后一片海域,唯有灯火通明,大肆庆祝才能表达他们心中的兴奋。

一堆堆柴火被点燃,海师上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闪闪反光的兵器成了跳舞的道具,除了没有酒以外,肉食管够。

沉浸在胜利喜悦的楚军,在这个时候,将士们的距离、隔阂被拉的最近,不管是从陆军过来帮忙的,还是调过来的八旗,与海师们都相处的其乐融融。

当初从洛阳调过来的陆师吴匡、许凉、杨奉、吕范、吕旷、吕翔、蒋奇、曹鸦八将,外加文士陈调。

以及隐藏在荆州,正是等待此刻的赵云、曹真、李典,及曹真麾下马忠、王双、秦琪、高升、杜远、曹鹈等将。

交州赶过来的魏延及圣象八旗将领。

加上海师所有高级将领。

可谓高层们,猛将们齐聚一起,互相庆祝着。

无拘无束的邹涛,就此时如同众人联络感情的枢纽,管他认不认识,都打作一团,并向大家介绍着在场的人。

高级将领的人群中,一行四位军职最低,显得无比拘谨。

正好邹涛认识他们四个,拉着韩季、魏延,不顾两人头上的黑线,来到四人的面前,热情的打着招呼:

“张白骑、曹乌、曹占、曹和!你们四人也在!”

邹涛打量着四人的穿着,根据楚军越来越分明的军装,看出了他们的职位:

“不错不错,都有高深,张白骑你是军司马了?三占曹你们也是军侯了?”

对于三占曹这个外号,以前是占人,如今已是汉人的曹乌三人无比的尴尬,却无比反驳,只是嘿嘿傻笑。

“来来来,介绍两个大人物给你们认识一下!你们的统领,军侯!魏延,你们认识了,现在他也认识一下你们,东海都督韩季,接下来海战的副将,你们也认识一下!

这四人可不一般,特别是张白骑,可以说这次海战发起的直接原因来自于他!

正是他向主公提出,明攻崖山,暗攻海寇之策!才会让周泰败得如此彻底!

啧啧……”

邹涛手指向港口俘获的二桅海船:

“这些大家伙,可差点酿成了大祸!”

嘻嘻哈哈的邹涛言语间,韩季、魏延对张白流露出了几分高看之色,特别高傲但佩服真才的魏延,此时更是大有另眼相看之色,对着张白满是欣赏的点着头。

张白满脸通红,羞涩的像个姑娘,不敢说一句话,也就是没有阻止邹涛对他的吹捧,任谁会想到如此羞涩的人,刚刚手刃了十余位海寇。

韩季被邹涛的引导,看向了周泰改造出来的二桅海船:

“想不到这些海寇还会有这等智慧,不仅改装出了单桅海船,还整出了双桅海船,以海寇装人不留空地的手法,海寇单桅海船是我们单桅海船人数的一倍,达六十人。

双桅海船更是超过了我们的三桅海船,达百余人,真发生了接舷战,胜必定是胜,可这代价……”

韩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以海寇自身的斗舰改造双桅海船八艘,艨艟改造的单桅海船二十四艘,以及作为诱饵的四艘单桅海船。

只要一被拖住,小型海寇渔船再加入,那时候的牺牲,恐怕不可控制了。

这也是周泰为何敢在没有见识楚军舰队花样百出的攻击手段之前,发起挑战的原因。

这也是周泰为何敢于偷袭崇明岛。

如果楚军没有做好套,等着周泰进来,如果没有采纳张白之策,先全力攻打崖山,那人数低于海寇,又人数分散的东海舰队,再被打个出其不意。

崇明岛的东海舰队一部很可能被常年混迹海上的海寇打败,如此海寇新式海船大增,再逐个清剿剩下的东海舰队船只。

周泰的声望在海上将一时无两,所有蛰伏起来的水贼、海寇将加入周泰的队伍,如此只需将分散在各地楚军舰队逐个击破。

那大海依旧是海寇们的,曹军着重发展的沿海地区,将全部成为周泰的嫁衣。

可惜,吴鹏、蒋钦、韩季、邹涛四位海师都督,他们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以曹性对于航海的重视,也绝对不会让这个如果成真。

“哈哈!可惜他周泰失败了!因为他除了自己算个将才,盟友及属下都是饭桶!

而我们文武大才,比这海里的鱼还多!

他如何能胜!”

邹涛的大笑化解了沉闷,其继续说道:

“而且明日天亮之后,周泰这个海寇王,将彻底成为过去!

明日庆功宴上!我们几个不醉不归!”

“咳咳!”

邹涛正说的起劲,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顿时他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差点没跳起来,吴鹏面前也没看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邹涛老实的像个乖宝宝,回头看着来人:

“军纪长,那个庆功宴喝酒,没错吧!应该没错吧!”

最后补充的一句应该没错吧,让邹涛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全无。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南海舰队军纪长,楚军军正夏侯兰的族兄,夏侯正。

夏侯正秉承着夏侯家铁面无私的传统,板着脸看着邹涛:

“可以喝!”

三个字邹涛如卸重负。

看的严肃如韩季脸上都是笑开了花,魏延更是很无良的笑弯了腰。

夏侯正却是面无笑容,看着魏延:“军侯,你可以你出征多久了?又旷了多久的亲卫营的课?身为数万八旗兵的统领,难道你打算一直只做个军侯吗?”

“咳咳……”

魏延笑不出来了,开始剧烈的咳嗽。

夏侯正对着韩季恭敬的点了点头,暂且算他的面无表情是恭敬吧,离开了这里,走向了另外一堆篝火,在哪里,全是如他一般面无表情,而且很多高官都是跟他姓夏侯。

庆祝没有进行多久,吴鹏宣布了解散休息,养精蓄锐,天亮之时,五万海师将带着五万八旗一万陆军正兵,再次出发,清扫海寇最后的巢穴。

ps:这个月更新减缓,但会保持每日更新,准备开新书中,还请见谅。

0482章 张白显威

清晨,浩浩荡荡的楚军舰队再次出发,其中还包过了俘获而来的几艘有桅海船,及大量大型渔船。

目标朝南!

慢慢舟山群岛进入眼帘,正在等待亲人胜利返航的海寇老弱们,等到了挂着“楚”、“曹”旗的大型海船。

“曹军杀过来了!”

“曹军杀过来了!”

岛上,海寇们乱成了一片,顿时鸡飞狗跳,好不容易组织起了一批老弱残兵,楚军舰队已经将舟山主岛都包围了起来。

“岛上的人听着!你们的主力已经大败!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快快投降吧!”

楚军招降的声音已经开始围着整个主岛传荡。

老弱海寇你看我我看你,无比慌乱的同时,却没有多少人投降,因为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最后的老巢,这里有无数防御措施。

他们在等,在等他们的王确切的消息。

五桅海船上,吴鹏看着岛上的残兵,冲着旗手点点头。

“呼啦呼啦~”

旗帜在空中挥舞,平底的登陆船开始被放下,身穿四色八类军服,打着绣有大象旗帜的圣象八旗,在魏延及八旗将领的带领下,开始抢滩登陆。

上千平底小船,托运着一万圣象八旗兵,敢死正白旗首当其冲,达到人数的一半。

正白旗统领身在楚中县,暂代统领落到了军司马张白手里。

初次统领五千大军,张白并没有表现出平常军议、聚会时的羞涩,而是目光坚毅的看着即将变成战场的前方。

沙滩上,海寇渔船被当做障碍物随意摆放着,海寇们沿海列阵,或者说沿海站着更贴切一些,粗略一算有两万人。

“三百步了!”

张白嘀咕着,这时候海寇们已经准备好了弓箭,弓箭手难练,非几年无法合格,但他们每一位都是弓箭手。

“二百步了!”

张白继续嘀咕,两万海寇们已经举弓搭箭,准备拉弦。

“一百步!”

“咕噜~咕噜~”

张白刚刚说完,周围的正白旗将士已经狂咽口水,咽口水的声音深知超过了海浪声。

“张弓!举盾!”

张白下达命令的声音非常的洪亮,圣象八旗同样几乎每一位都是弓箭手,但是,颠簸起伏的海面上,让这些刚刚适应海船的占人们,根本无法瞄准。

五千正白旗,三千划桨,一千张盾,剩下的一千张弓,更多的是报以骚扰的目的,只要敌军无法从容的张弓射箭,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五十步!射!”

“嗖嗖~”

双方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两万多枝弓箭一起腾飞,据后指挥的魏延紧咬牙关,仅仅是一轮齐射,让魏延看到了这些海寇们的战力。

海战的胜利看来很多是因为绝对的实力优势,加上来了个反偷袭。

如果真是毫无准备,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

“啊~叽里呱啦~”

正白旗旗兵们传出剧烈惨叫的声音,并用占人语大声呼喊,张白望眼看去,一波齐射,不下三百人中箭,也就是说,进入射程的船只,有一半中箭。

反观海寇们,平时的资深射手,如今站在船上,箭术那叫一个水,很多箭都射飘了,真正中箭的海寇只有寥寥几位,真是震慑多实际啊!

海寇们只觉士气大涨,拉弓的速度变得更快,刚刚进入三十步,又是一波齐射落下,这可是划船,速度不是步行能比。

“啊~喔~”

更多的人进入射程,惨叫声变得更加剧烈,这一波,超过了五百人中箭。

虽然中箭不表示死亡,但先后造成了五百人丧失战斗力,这是参战的正白旗十分之一的人数。

“嘭~咚~”

正白旗的船只与当做障碍的海寇撞在了一起,此时离脱离水面的海滩还有二十步,可这涉水加翻越障碍的二十步,足矣让正白旗在移动困难的情况下,接受两波四万枝羽箭近距离洗礼。

那时候正白旗还会有剩余吗?

“这就是你们不投降的底气吗?可笑!”

张白爆发出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的自信,事先跳下了船只,弓箭开始入手:

“以船只为掩护!还击!”

“噗通~噗通~”

近五千正白旗旗兵纷纷跳入了海水之中,总算摆脱了让他们站立不稳的船面,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们信心大增,哪怕有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也觉得无限美好。

圣象旗兵以占人为主,出身原始丛林,从小的玩具就是弓箭,大了之后也是靠弓箭维持生计,他们是天下最优秀的步弓手。

同时整个八旗,除了铁骆驼有很多投枪手,余等无不擅射,不同只是步射与骑射。

从正白旗脚踏实地开始,场面瞬间出现了逆转,旗兵从最初的活靶子,变成了有海水、船只、竹甲、皮甲保护,又是散兵阵型。

而海寇变成了全身暴露在空气之中,作为密集阵型的存在。

“嗖嗖~”

对射继续开始,这次海寇们伤亡极大,二十步的距离,对于抱着弓箭长大,如今又换上了优秀的步弓的占人们,几乎百发百中。

而海寇们射过来的箭,虽然还是那么的多,但本应射中下半身的羽箭,因为船只与海水,变成了无害,本应射破占人胸膛的羽箭,因为皮甲以及用煮熟的竹片加工出来的竹甲,而降低了攻击,化致命、重伤,为轻伤。

张白看着这意料之中的一切,嘴角挂上了嘲弄的幅度:“用数十人飞升仙界去黄龙天尊座下,享受无尽福禄,换取三千海寇打入酆都!值!太值了!

弟兄们!太上老君第十九道化身黄龙天尊保佑我等分升仙界!享受无尽福禄!射啊!送这些罪孽深重的海寇们入酆都接受阎罗王的审判吧!”

“射!”

四千余枝羽箭齐射而出,海寇又倒下一大片,而海寇明显减少了的羽箭,对躲在船后、水中的旗兵的生命威胁少之又少。

对射持续了几轮,海寇们先是用散兵阵型应对,但伤亡依旧很大,而对旗兵的伤害就更少了,越来越多的圣象旗兵加入对射。

海寇不得不后退,留下了数千居尸体。

0483章 神臂弓显威

还剩下不到两万的海寇,从眼神中露出了一些慌乱,很多人都频道的转头观望,但并没有溃败,而是退出了上百步后就停止了步伐,继续列出一窝蜂阵等待。

看着完全没有队形的海寇到了如今这地步还不退却,张白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要准备在我们大军翻越障碍暴露身体的时候发出迎头痛击啊!”

“统领,那我们?”

曹和看向了张白骑,只见一脸严肃的他张大了嘴:

“上神臂弓!”

已经聚集了上万的圣象八旗兵,慢慢的走出了百余位全身披挂整齐,甲胄完全精于旁人,不仅内着全身皮甲,而外套鱼鳞铁甲,一个个壮的跟头牛似的将士。

这百余位将士除了甲胄耀眼、强壮如牛,腰间右边挂着环首刀,左边挂着箭袋,一根绳子将一面蒙皮圆盾背负在后背,预示着他们随时可以化身刀盾手,同时手中的长弓表明了他们现在的身份。

此长弓面相朴素,看起来也就是比周围旗兵手中的毛糙的木弓更加精制、光滑一些,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因为手中的弓吸引海寇的注意,海寇的眼神更多的是停留在他们比周围旗兵,高上将近两个头的身高。

曹占也是同样的打扮,只是他还不到同伴胸口高的身高,让他有些尴尬,羡慕对方的同时,对于自己的后代,也很有可能像他们一样高大而感到自豪。

因为他不仅取了一位身高比他还高半个头的汉人为妻,同时他如今也是跟周围百余位同样装扮的同伴一样,也是汉人了。

已经完全为自己汉人身份而自豪不已的曹占,将手中的牛角复合弓也就是神臂弓斜向上高举,羽箭轻轻的搭在了上面。

“准备!”

神臂弓被曹占拉做满月,眼睛死死的瞄准正前方一位头目做派的海寇。

“放!”

“篷~嗖~”

曹占扣住弓弦的扳指一松,羽箭被强有力的弓弦带飞出去,羽箭划破天空,飞向了海寇头目,海寇头目也发现了羽箭,嘴角嘲笑的面容已经开始慢慢浮现。

“噗嗤~”

“咳咳……怎么可能!这可是一百五十步啊!咳……”

海寇头目嘲笑的面容再也露不出来了,因为他要赶着去酆都游玩。

百五十步的距离,远远超出海寇自以为精良的步弓之外,可神臂弓可不只是这点射程,但在这场战斗,有百五十步也就够了。

百余位神射手配百余把神臂弓,不慌不忙的拉弓瞄准之后再射箭,海寇变成了无力反抗的活靶子,丢下几十居尸体之后,海寇再次后退。

海寇一退,张白的命令跟着就下来了:“神射手外,全体前进五十步!”

渔船等障碍被轻易的翻了过去,一位正白旗兵刚刚没来的欢笑,抱住了左脚,成金鸡独立状:“啊~叽里呱啦……咳咳,停!停!”

这位正白旗兵用占人语大喊大叫,突然想起了规定要说汉语,此时的他吐出了能想到形容现状的唯一一个字。

“啊~”

“停!”

“我的脚!”

说出三个汉字的是正儿八经的汉人,更确切的说是汉人死刑犯,被发配到相当于敢死军的正白旗将功补过。

战场上顿时有数十位旗兵握着脚,可海水深度与海浪让他们无法抬起脚让旁人观看,只是从周围海水被染成淡红色可以看出,他们受伤了。

一位旗兵跳上了本是作为障碍物的船只上,连忙检查自己剧痛的脚,只见脚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孔,鲜血从大孔中哗哗的往外流。

“海底有刺!海底有刺!”

这位旗兵正好是汉人,如今出言提醒,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张白眉头直皱,慢慢的走到前方,定睛往海底一看,黄色的沙底掩盖着密密麻麻,全是尖锐的去掉青皮的黄色竹刺。

“注意脚下,慢慢前进!”

竹刺之间是有缝隙的,正白旗的旗兵开始避开竹刺,慢慢前进,不时有几个旗兵中了被隐藏的太深的竹刺的招,只是这些竹刺埋得太深,深到在沙子的阻挡下,只能刮破你的脚板,而不像之前深深的插个大孔出来。

摸索着总算前进了五十步,与海寇之间的对射再次开始,同样的情况再次上演,圣象旗兵凭借远超海寇的箭术,散兵的阵型,射的海寇抬不起头。

就在大家都以为海寇们要再次后退的时候,突然海寇爆发了冲锋。

不到两万的海寇收起了弓箭,举起了刀剑,对着旗兵发起了冲锋,领头的一位将领大喊着:“杀!杀了这些矮冬瓜!”

“嗖嗖~”

回答它的是上百跟羽箭插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瞬间变成了刺猬,张白看到这一幕,没有时间再去追究占人旗兵听懂了汉语在报私仇。

一百步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供张白思考。

散兵阵型是吃大亏的,旗兵身高体力战力可能都要低过人高马大的海寇,没时间了!

张白脑海里千回百转,瞬间下定了决心,接过了一柄长枪:“杀!”

时间只足够他喊这一个字,但是这一声喊,所有的旗兵都开始了反冲锋,以一窝蜂的阵型,对阵一窝蜂。

“噗呲~杀啊!”

张白的长枪捅入了只有短兵的一位海寇胸膛,再拔出时对方已经软倒在地,鲜血好似喷泉,好似海水中的红色喷泉,让周围本就有些淡红色的海水,变得更红了几分。

张白转手又是一枪,海寇软倒在地,看着连菜刀都有,就是没有长兵的张白,脸色露出几分疑惑,但出枪的速度不减,凭借一寸长一寸强,张白不停的厮杀着海寇。

交战战场的身后,海面上的大楚船队,主将吴鹏看着已经陷入焦灼的白刃战,手一挥:“所有旗兵!冲上去,杀啊!”

平底的小船从海船上放下,一时间海面上又铺了一层木船“毯子”,万余旗兵生力军加入了战斗,开始还凭借高大、人多,处于优势的海寇们,因为生力军的加入,体现出了他们本就是老弱的一面。

0484章 出场晚的甘宁

阳光明媚的中午,海鸥在空中时起时落,欢快的嬉戏着,一只海鸥脱离了同伴,落在了海平面的最高处,也就是五桅海船的主桅尖上。

海鸥歪着脖子,俯视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这其中有近两百条中大型条立有桅杆的海船,万余条或平放或翻转的大小渔船。

船只紧连黄金沙滩,沙滩之上除了高耸的椰子树,还有着无数人类站在这里。

遍地的“楚”、“曹”旌旗是楚军大军布满了整个舟山主岛,除了一万海师看守船只,十万海陆大军都登上了主岛休整。

其中沙滩上就有海师、陆师正兵、八旗各五千,各级主将除值班人员,多集合在这里。

一万五千大军好似在沙滩上画了个空心圆,圆中间就是海寇俘虏,俘虏们参与过抵抗的一万五千余海寇被绑了起来,蹲在一起。

余等分男女又各分一个一堆,不同的是他们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规定要蹲着。

“吴将军,此次俘获海寇俘虏为周泰本部所有成员,连同十余个前来投靠的小海寇势力,共俘虏十三万余。”

正在汇报的魏延脸上有些郁闷,手指向被捆绑的一堆:

“共有勉强算是青壮的俘虏不到两万,基本都在这一堆。

又有妇孺九万余,剩下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不过万余……”

吴鹏听完魏延的汇报,嘴角微笑着道:

“怎么?没打尽兴还是责怪张白抢了你的风头!”

战斗从两军混战进入高潮,而魏延领着剩下四万的八旗兵参战时,已经开始转向结束,一场战斗下来魏延连摸一下敌人都机会都没有。

而张白骑除了出色的指挥以外,还有射杀五人,斩杀三人的战绩。

“不敢!”

魏延嘴上说着,脸上明显有些不舒服。

“魏延军侯!不要忘记主公对你的栽培!”

吴鹏警告了一句,一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魏延脸上并没有多少好转的回到了将领队伍中,这让队伍里的张白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这位刚刚还叱咤疆场的将领,如今又成了含蓄的小将。

吴鹏眼睛如同后世超市的扫码机,扫过每一位将领的面孔,严肃的脸上开始慢慢浮现笑容:

“虽然周泰没有找到,但是拿下了这东南沿海最大的岛,预示着我们这场海战已经接近全面胜利,大汉最后一片海疆都收回了治下。

天下之大,四海之阔,将任由我们海师船只驰骋,我们大汉的海商将随意出入各大海域,我们大汉的渔民将放心大胆的出海捕鱼。

未来!海路将成为我们大汉沟通世界的主要道路,成为连同世界的枢纽!

……

新的时代要来临了!属于海师的大航海时代也不远了!

我们大汉海师必胜!楚军海师必胜!”

“大汉海师必胜!楚军海师必胜!”

开始是海滩上的海路将士,再到船上的海师,岛上的将士,十一万将士的呐喊,气势之雄壮,惊的岛上万鸟齐飞。

正如吴鹏所说,此次胜利,预示着新的时代即将来临,华夏自此拉开了航海的序幕。

俘虏被看管起来,十一万海路大军分成三路,一路留守主岛,两路分别清扫剩下的东南沿海岛屿,每一个岛屿都是搜查的目标。

立有大功的张白再次随船队出发,这次它分在了吴鹏亲领的一路,麾下指挥的旗兵也扩大到了一万。

数十中大型帆船,数千艘大小渔船,将一座比主岛小了上百倍的小岛包围。

小岛上绿树成荫,飞鸟众多,远远看上去就像一片飞鸟统治的原始小岛,舰队旗舰五桅海船上红色令旗挥动,上千艘大小渔船脱离了队伍,驶向了小岛。

这正是张白统领的上万旗兵。

“这是近几十日清扫的第六十一座岛屿了,曹和传令下去,叫大家打起精神,搜索完小岛好在岛上休整一会!”

“诺!”

“全军提高警惕!”

“全军提高警惕!”

传令兵口口相传,将张白的军令传到上万旗兵每一位的耳中,值得一提的是,传令兵无一例外说的都是汉语,而所有旗兵没有谁露出没听懂的疑惑状。

这是这几十天上万八旗兵,不下第一千遍听到这句汉话,说真的,想不学会这句汉话都难。

旗兵们只是稍微提起一点精神,脸上更多的是百无聊奈。

以旗兵打头阵抢滩登入,构建防御阵型,再由正兵及海师陆战师登陆,最后便是以旗兵打头阵正兵殿后搜索全岛,陆战师留守登入点并看守登陆船负责接应。

这套战术他们已经扮演了几十遍,真正算得上是发生战斗的一次都没有,岛上无人那没的说,就说有人面对如此大军,只剩下老弱的海寇们,在被找到藏身之所时就很直接的投降了。

所以这次他们也没有当回事。

张白脸上没有常人脸上的无聊,而是一直打量着岛上,认真的程度让充当副官的曹和都有些难以理解。

曹和头头扭头打着哈欠,正想着要不要伸个懒腰,船上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敌袭!敌袭!”

整个身体趴在船上的张白大喊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船头上还在颤抖的羽箭,这根羽箭正对着他,要不是翘起来的船头“挡着了”,这一箭绝对会射中他,说不准还会要了他的命。

旗兵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深通水性的旗兵已经跳到了海水中。

“前军离海底还有一丈!”

“左军离海底还有一丈半!”

“右军……一丈半!”

张白听到汇报心紧了起来,以占人的身高,超过半丈都能淹死他们,就别说下水用弓箭反击了。

张白正在考虑要不要发起进攻,海岛上突然传来了铃铛的声音。

“叮叮当当~”

铃铛声此起彼伏,显然不是一两枚发出的声音,这时小岛岸边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位身穿锦服,腰间系着铃铛,背负着厚背长刀,手拿弓箭的壮汉走出。

“前面的曹军将领听着,我乃云梦泽甘兴霸,自云梦泽开始到如今东海,我与你们曹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0485章 交州大着呢!

小岛岸边,身穿锦服腰系铃铛的甘宁大喊着:“我身后埋伏着我麾下所有水师!不下两万将士!因此,还请贵军先行回去,来日我必相报!”

“云梦泽五万水贼大首领锦帆贼甘宁?他怎么来到海上了?”

恶补过海寇水贼情报的张白自语着。

差点因为一个哈欠而造成护卫失当,害死了主将的曹和还没从心惊肉跳中回味过来,也就无从回答张白的疑问。

对于甘宁,情报上可是明确指出了要重点对待,在海寇水贼中,关于他的情报写的最长最详细,包过性格、家庭、身世、势力等等,比周泰还要详细。

张白回想起了情报中应付甘宁的方法,开口大喊道:

“多谢甘将军不杀之恩,不过甘将军,如此周泰及东南海寇已经全面落败,我们大汉自沧海、黄海、东海、南海四海,黄河、淮河、大江、珠江四大江河,以及彭泽、云梦泽等湖泽,所有的大小海寇水贼都清理了个遍!

既然甘将军无心与我楚军也就曹军为敌,那何不更进一步,加入我们楚军呢?”

“敢问将军怎么称呼?”

“在下假军司马张白!”

张白恭敬的回答,还对着甘宁做了一个揖,可视力良好的他,已经看到了百余步外的甘宁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张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抱歉!甘将军在下官微言轻,多有冒犯,我这就去通知大军主将,北海舰队吴都督过来见你!”

说着张白就要吩咐划船,这时甘宁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不用了,我愿意投诚!”

张白顿时喜出望外,这曹性亲自下达的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将甘宁拉进楚军之中,可就是大功一件,想不到就这样便宜了自己。

甘宁挥挥手,岛上树林里走出了上万的水贼喽啰。

“哗啦啦~”

从甘宁本身开始,在场所有人的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甘将军!身在另一路大军的苏飞将军知道你的选择定会喜出望外!我这就派人通知吴都督过来。”

甘宁选择了投靠,岛上隐藏的人口开始慢慢走出,包过老弱妇孺共三万口,埋伏起来的一万喽啰就是所有的战力了,这只是甘宁全盛时期的一半不到的人马。

从云梦泽来到东海,一路上走的走散的散,就剩下这么多了。

张白刚刚领着旗兵登陆了小岛,五桅海船上,已经放下了一艘快船快速驶向这里,船头之上正是吴鹏。

甘宁、张白前去迎接,吴鹏刚上岸就握住握着了甘宁的手:“主公常常念叨甘将军,如今将军加入,主公定会心情大悦!甘将军,欢迎你加入楚军!”

“不敢不敢,在下微名怎么能入卫将军黄龙先生之耳呢?”

甘宁三分谦虚,七分疑惑,从名不经传的张白到威震四海的吴鹏,两人的热情让甘宁十分不适应。

可从两人的面容上,看不出半个作假,其实吴鹏也没有必要作假,其一声令下,数万常胜的曹军杀出,甘宁自持再厉害也相信最后自己会死在这个岛上,不止是战力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他逃不出曹军海船的封锁。

就算是饿,也能把他饿死在岛上。

三万甘宁旧部被组织起来,将隐藏起来的船只拉出下海,所有人打包物资登船,往舟山主岛驶去。

这次清扫东南沿海的所有俘虏都将在哪里集合,最终等待着曹性下达处置的指令。

当然,甘宁旧部是以楚军屯兵的身份去的。

又是半个月过去,各路清扫大军完成了所有岛屿的清扫,全体回归到了主岛之上,哪怕是东南沿海最大的岛屿,总面积不下数个乡的面积,如今都显得有些拥挤。

环绕着主岛的是里三十层外三十层,无边无际的大小船只,总数不下十万艘。

岛上在沙滩上,草地上,树林中,山坡上,无一不是或站或坐的人,他们双手空空,唯一手没闲着的就是抱着孩子的母亲。

这些人九成是俘虏,还有一成是如甘宁一般主动投诚的刚刚整编的屯兵,总数不下五十万。

屯兵手拿斧头、锄头等农具,正在大肆砍伐树木、开垦土地,俘虏们则徒手帮忙。

放眼望去,一片又一片的新耕地,一堆又一堆如山的木头,一个又一个小木屋正是他们十多天以来的劳动成果。

公元三一二年二月初二,八百里加急从洛阳一路日夜换乘,经崇明岛来到了此地。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曹性麾下顶级谋主中最信任也是最要加入的李儒。

五桅海船甲板上,李儒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又精神抖擞的面对着此地主要将领及刚刚归附的原海寇水贼首领们。

一张诏书从他手中张开,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拱手作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南海寇余荼百姓罪该万死!”

此话一出,在场包过甘宁在内的大小首领们,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过甘宁不同,他是愤怒,这可是五十万条人命啊!

李儒停顿了一会,让在场的所有人紧张到了极点之后,接下来的话才开始出口: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又有卫将军苦苦哀求,宁愿放弃晋升大将军的位置,换来了一条赦免。”

这些首领们那叫对曹性感恩戴德啊!可刚松口气,李儒语气又变了,变得严厉起来: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俘虏编为屯兵,发配交州屯田!”

还好还好!应该说真是幸运,楚军屯兵自己明白,日子好着呢,有吃有穿有小妾配送,每人还能免费获得一亩良田,而且交州就在隔壁,离得也近。

这是在场所有原海寇水贼首领的想法,马上这个想法也会通过他们传染给所有俘虏。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交州可不是隔壁,如今整个东南亚都暂时编为交州管辖。

而他们要去的第一站就是崖山,在哪里适应热带气候的同时开发崖山,之后要去的才是真正的屯田之地,楚中县、新楚县、扶南割让的南部沿海,中南半岛大小国家割让的沿海土地,沿楚河也就是后世的湄公河等河流沿岸的土地。

0486章 五十万移民珠崖

大汉建立三百一二年,也就是公元三一二年,历史上从古至今为祸东南沿海几千年的海寇,因为曹性来了这个世界,而出现了断层。

五十万前些日子还是海寇的男女老少,他们来自大汉各大沿海,最远还有沧海海寇盟的老海寇,不远万里拖着世代都是海寇的家人来到东南沿海,最后的海寇避难所。

在此刻全部化身屯兵加劳改犯。

屯兵为主动投诚的,占一成,他们是兵,且是最后失败成了必然的时候投诚的,兵这个头衔来的愧疚,不管怎么说,是兵,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劳改犯就是刀架到脖子上才投降的了,在这个时代,杀俘可是很正常的,汉末朝廷第一名将皇甫嵩在历史上杀过的俘虏不下数十万。

也就是说面对劳改的安排,且可以阖家团圆的去劳改,四十五万人是无比的庆幸的。

要去交州的有五十万,为安全着想,多采用大型船只运送,再次也是大号的渔船,且经过改装的。

一二年夏季,南海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盛况,自东海几乎贴着岸边南下而来,海面上铺满了无数船只,除了两百扬帆的帆船,剩下的大型渔船不下万条,这些不仅是全面改装的尖底船,船两侧好像还长了翅膀一般。

走近了看才知道,这些能装载二三十人的大型渔船,两侧装有两根与船只平行的大竹子。

大型渔船就像展翅飞翔的雄鹰,还上万成群结队的那种,周围别说海寇余孽,连日渐兴起的交州渔民看了都吓得远远逃开。

当看到“楚”、“曹”旗帜之后,渔民们又开始隔岸欢呼,正是曹军,才造就了时下安定的海上环境,造就了各类海产品加工技术,才造就了他们这些爆炸式兴起的渔民。

两百多是内河帆船改造的海上帆船,上万大型渔船到达珠崖北部港口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指挥此次南下的主将吴鹏刚刚下的船只,看着新兴港口上等待的人时,本人已经有些鼻子发酸,之后又不由怒火中烧,有些严厉的道:

“主公,你怎么来了!朝堂将由谁来主持大局?”

码头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洛阳经荆州下交州,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曹性。

曹性面对吴鹏略带责备的话,没有表现出生气,而是有些尴尬,这个叱咤风云的卫将军,人们心中的黄龙天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阿鹏,你还是这么直接,还好不是叔治在这里,不然那叫一个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吴鹏这才意识到如今不是以前了,以前整个曹军阵营,只有四位将领,除了曹勇、王晓这两位最早追随的,之后张雷公,再之下就是他了,那时候他才十七八岁。

那时候称呼曹性更多的还是阿性,那时候心性没有成熟的他,被“热情”的王晓给强行带歪了很多。

近两年未见,吴鹏还是以为曹性像以前那么意气用事,忍不住为他“意气”离开洛阳而着急。

看吴鹏脸上的变化,曹性知道他在想什么,二话不说,上前勾住了他的肩膀:“哈哈!阿鹏,多年未见,我们兄弟好好喝两杯,正好让我的那帮新收的假子们,认识认识你这位叔父!”

曹性还是那么的随便,吴鹏放下了心中刚刚产生的距离感,两人仿佛上党城头一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引得周围的文武好生羡慕,又不敢打扰,主动保持距离。

因为他们知道,可以与曹性如此亲密无间的勾肩搭背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四个人,而且其中两个还不喜欢勾勾搭搭的。

这一日珠崖岛怪事连连,先是万余船只齐聚新港口,又有两位青年勾肩搭背,好似江湖游侠一样吹牛打屁,身后跟着一水衣冠楚楚的文士、甲胄矢弓的武将。

再之外是数万精锐的将士,十万参差不齐的屯兵。

刚刚离开码头,一座砖石城就已经映入了眼帘,虽然只有城门楼的框架,城墙高度还是负数,但雄威程度,从一眼望不到边的城墙长度就已经可以预见。

城门楼上墙体已经完工,丈许高、崭新的漆红大门此时全面敞开,城头上一块方砖上雕刻着“海口”二字,徐荣带着数十位文武正列队欢迎:“恭迎主公,恭迎吴都督!”

徐荣端正认真,对于曹性吴鹏两人勾肩搭背的动作罔若未闻。

吴鹏挣脱了曹性,曹性也没有太在意,对着徐荣伸手虚托:

“徐都督起身吧,这次吴都督带来了十万屯兵加劳改犯,你要好好运用,首先将海口城兴建一下,再将环珠崖岛的所有港口城都修缮一番。

你的任务就是控制整个珠崖岛沿海,让岛上山中还未归化的强人无法下海,成为我们的瓮中之鳖。

一年内,来到珠崖的屯兵和劳改犯将达到五十万,好好利用他们,争取将珠崖全面消化成大汉的郡县!”

“保证完成任务!”

五十万人,想想都足矣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叹,特别是刚刚归附的崖山强人们。

可港口万余船只,还有如今正铺天盖地上岸的人,不正是最好的证明这五十万人不是虚数。

刚归附珠崖强人们眼神躲闪、慌乱,一些人更是稍稍的离开,对于这些曹性、徐荣、吴鹏等人都很默契的仿佛没看到一般。

大军开始入城,这时这座新兴的海口城规模才正式露出一角,放眼望去,全是休整平齐的空地,四四方方的地基壕沟连接着四座城门楼,分为海口城东南西北四座城门。

地基外以篱笆为墙,说是墙,更多的是为地基壕沟做护栏一般,已经开始堆建石头的地基不下一丈半,这摔下去,没有个半死也残了。

衙门还只是小木屋,但占地面积却是不少,周体木墙围绕,匾额上书写海口县衙四个红字。

曹性在文武的恭迎下,进入了这个刚刚被朝廷命名为海口县的县衙。

0487章 明国曹明

正上方是“明光大正”,正中央是黄龙天尊乘龙画像,而画像的原型曹性正坐在藤制的官帽椅上,看着前面简易的木座,堂中除了正上方的匾额及正中央的画像,再无他物。

堂中也是简易的桌案,左首李儒、荀爽、荀攸、荀悦、荀棐等荀彧以外的五荀都在,还有徐庶等谋士。

右首是吴鹏,其下吕布、徐荣、赵云等。

曹性看着县衙暗暗点头。

徐荣不仅是顶级统帅,真正的军人,还是一位难得的清廉节俭之人,从这朴素务实的县衙就可以看出。

讲究门面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装饰好县衙,来巴结自己的。

“徐都督,可否汇报一下交州的近况?”

“诺!”

徐荣一板一眼的恭敬出列:

“启禀主公,交州去年因为太守州牧全面调动,出现了一些小的骚乱,不过如今已经都解除,如今百姓多安居乐业,交州山越也多有归附并加入旗兵。

珠崖岛经历了大小数十战,岛上强人已经意识到了我军的军威,主动让出了沿海三十里,靠海三十里再难看到未归化的岛上强人身影。

珠崖岛六县已经开始动工,同时沿海港口乡寨因为占地小,多采用木制,如今基本落成。

只是日南一郡……”

徐荣的性格,注定他不会说谎,他说交州诸郡已经平定,那就是已经平定,虽然这其中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就安居乐业的。

山越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他们不读书,他们更相信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而且还是看的到的拳头,最好是将他们打痛了。

曹性扬扬手,示意徐荣继续。

“只是日南一郡扩展太大,一郡之地盘,已经不下他地一州,最少也要比兖州大!”

曹性听着有些吃惊,虽然这个情报他已经早就知道了。

在场的文武更是目瞪口呆,一些人更是眼睛直勾勾看着徐荣,这些人包过吴鹏、魏延。

“悔不该离开楚中,东南海战自己简直就是走过场。”

魏延小声的嘀咕着。

曹性没有叫停,徐荣也不管别人异样的眼神:

“只是楚中、新楚就已经东接九真,北接交趾,达八郡之地,又有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单等邻近的小国割让土地。

新晋扶南王……”

说到这里徐荣抬头看了眼曹性,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于是继续道:

“曹射将军取了扶南女王,如今又生一子,取名曹明,曹明还是幼儿就被其父母拥戴,登上了王位,扶南国正式改名明国,明王正是曹明。

执政的曹射为太上王。”

“明国,这个名字有意思,徐都督你继续!”

“在曹射将军的授意下,包过明国属国真腊等在内,将沿海、沿楚河大片领土割让与我们。

所有南蛮国家割让土地不下两郡之大,加之迅速扩张的邹涛都督之隶属于日南的封国吴国。

如今,日南郡说是十一郡之地,实则看来不止是兖州大小。”

兴奋的曹性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仿佛春天的花朵一般:

“何止是兖州,我看天下之大,没有那个州有日南郡发!曹封,上地图!”

“诺!”

一张大型的华夏地图被展开,又由曹封、韩猛充当人性框架将它拖起,曹性手指向地图南部的一个半岛,整个原属于南蛮的中南半岛,如今接壤交州的东部北部大部分都涂成了红色。

而在这个半岛的一条标注为楚河,也就是历史上的湄公河,整个河两岸都涂成了红色,半岛的南部沿海也是星星点点的涂红。

曹性内心感叹着,整个中南半岛除马拉西亚还没有染指,历史上老挝、越南八成领土都纳入了大汉国土,湄公河沿岸二十里,柬埔寨、泰国沿海的著名港口城市,都成了大汉的国土。

并且这些地区的土著国家也全部在去年称臣纳贡,全部是大汉的属国。

自己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暂时还处于无国人的新国土,开发起来,本来就有海上、水上运输便利,至少也要像后世殖民国家发展殖民地一般,先建立港口、城寨、基地。

搞好医院、干净水源、房屋等各种设施,再慢慢移民充实。

“哎!该死的热带病!”

曹性叹息一声。

沉迷在日南郡疆土面积无法自拔的文武,被曹性这一声叹息惊醒。

看着齐齐看过来的目光,曹性摇头苦笑:“热带病让移民变得危险重重,不过还好集结了张仲景、董奉,又找来了华佗,如今三大神医齐聚,总算是做出一些预防热带病的有效方法,同时发明了一些控制病情的药物。

只是……”

只是仅仅是控制病情,不能根治而已,也就是说,患上了热带病,还是很容易死人的。

还好有了四十五万劳改犯。

这两句话被曹性烂在了心里。

看曹性陷入僵局,吴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困惑:“主公,日南是小,只是洛阳朝堂……

袁丞相可是和讨曹联军的袁术袁绍本为一家,还有太傅袁逢更是两人生父。

没有了主公你的牵制,他们会不会……

这个后果属下不敢想象!”

说到这里的吴鹏已经是痛心疾首,仿佛灾难已经发生了一样,是啊,交州与洛阳不远万里,哪怕是最快的赶路方式,没个一个月都是不可能。

而大军想杀到洛阳,那时候都是半年过去了,再热的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个仿佛会成真吗?

吴鹏简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性,包过顶级谋主李儒、荀攸。

曹性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华夏地图,内心感叹着,眼界啊!眼界上的差别啊!

口中看不出喜悲,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话却越听越霸气:

“洛阳有卫将军府长吏兼兵部侍郎荀彧全权代表我行事,

再有卫将军府主簿兼吏部侍郎戏志才代行掌管升迁,

卫将军府功曹兼民部侍郎赵嵩代行掌管财务,

又有礼部尚书,王允,侍郎陈调,

民部尚书,苏固,侍郎赵嵩,

刑部尚书,曹田,侍郎钟繇,

工部尚书,向奇,新楚县伯爵,侍郎马均,新楚县子爵。

洛阳有何忧虑?

就算洛阳乃至直隶都失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0488章 徐荣城

烈阳夏日,微风徐徐,空气中透着咸腥味还带着一些汗臭,但这些丝毫没有阻挡地面上劳作的人们,对手头的活的热情。

只见地面上的人们女的身着短衫,男的光着膀子,手中拿的要么是铁锹、要么是砌刀,女的打下手,男的搬砖抬石头,围绕着一道矮墙不断的将它加高。

矮墙成四方形,南北连接着两个已建成的门楼,两丈高的门楼上面分别书写着“徐荣南门”、“徐荣北门”。

城没有海口城高,也没有海口城宽,却是一个崭新的城市,从城内城外密密麻麻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树墩可以看出,这里原本是一片树林,而且还是原始深林那种,因为树墩普遍很大,有些一看就是上百年年份的,还有数百年年份的大树树墩。

矮墙很宽,足有一丈,高只有二尺多点,不过在缓慢的增高中。

城墙里边的一个高大的荔枝树下,几个身着楚军军服的男子搬来几块石头做凳子,正坐在那里乘凉。

一什长做扮身材十分魁梧的男子擦了擦头上如瀑布似的汗水:“这天气,太炎热了,本来以为海口够热了,没想到徐荣城比海口还热。”

旁边一位大夏天穿着长袖,身材比他还魁梧的青年轻笑道:

“元直,这里可是珠崖岛的最南部,如今又是夏天,正好处于太阳当中的位置,你没去过日南,在那里太阳还要猛烈一些,而且这个季节过去你会发现中午时分你的影子是朝南的。”

什长打扮的徐庶徐元直看着身着长袖,想到了对方里面还藏着三重甲,不由觉得心头发热,汗水不由自主的流的更快:

“主……都伯,你不觉得热吗?”

即是青年又着三重甲的自然就是曹性了,曹性拨弄了一下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元直,你看我有汗水吗?”

徐庶摇了摇头。

“心静自然凉。”

徐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一时间,一行数人沉默了一会,仿佛在体会什么叫心静自然凉,很快充当护卫的曹封、韩猛、张南受不了了,该擦汗的擦汗。

曹性笑而不语,看着满头大汗的徐庶还在感悟之中,决定不再打扰他,而是对着正在城墙工地停下来喝水的几位男人们挥了挥手,脸上无比的亲切:

“老乡,老乡们,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下!”

这下把几位男人吓了一大跳,以为是一个个脸上写着担惊受怕的走了过来,几个男人看着身穿军服的曹性一行人,颤颤巍巍的打着招呼:“几位军爷好!”

曹性没想到对方这么害怕,这时一位年纪小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突然说到:“军爷,我们只是渴了,不是偷懒,别看我身子小,我干活可勤快了,阿父说大人都比不过我干的多。”

听着这不失稚气的话,曹性笑的很亲切,还从怀中掏出一块肉干,递了过去,少年却是不敢拿:“不错不错,既然你干的这么好,这块肉干就是赏给你的!还有别叫我爷,我也不比你大多少。”

少年听说是赏给自己的,这才接过肉干,只见他飞也似地跑了,不一会儿有跑了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块芭蕉树叶,少年用芭蕉叶将肉干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藏在了裤腰带中,这才道:“诺,多谢军大叔。”

曹性有些无奈,大叔就大叔吧,正事要紧。

“听你口音,还有阿父的叫法,你应该是中原甚至是河北人吧!”

收了好处的少年非常的配合,重重的点着头。

“剩下的几位大叔大哥呢?”

“军爷,我等只是囚犯不敢托大。”

一位看样子有些像人群中头头一样的男子连忙开口解释,之后充当了介绍,手指向了一位瘦小一些的男子:

“我和竹竿还有山娃子都是河北渤海郡人,当年沧海……咳咳,我们都是海上讨生活的,当年听说姬虎牙大帅、李大麻子大帅们被贵军打败,于是逃到了东海讨生活,之后东海大帅蒋钦又败,我们又逃到了舟山,成了周大帅的手下喽啰。

半年前的一场大战,让我们成了俘虏。”

这位男子又指了指省下的几人,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出身,人就这么几个,但冀州沧海的、青州东的、徐州的都有。

“大家不必紧张,我也是河北的,不过我是并州。”

“大叔你跟黄龙天尊是同乡,那你认识黄龙天尊吗?他是不是坐下有一条比山还大的黄龙?”

少年眼冒金星的看着曹性,曹性顿时有些尴尬了:

“谁告诉你黄龙天尊坐下的黄龙的?”

早已经被一块肉干收买的少年连忙回头,眼睛在城墙工地里不停的寻找,之后指着远处一位身穿长袖,准确的说是身着八卦服长袖的道士:

“是道长他们说的,道长他们可好了,每天都给我们送好吃的,还跟我们将黄龙天尊降妖除魔的故事。

他说黄龙天尊刚刚出生时是晚上,不过顿时满天金光,如同白昼,伴随着婴儿的睇哭就降生了。

他还说在日南丛林之中有一头专吃人心的恶象,恶象比宫殿还要高大,四处杀人作孽,也是黄龙天尊闻讯赶到,与恶象大战了三天三夜才斩杀了对方,恶象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流出的血有铺满了森林,染红了楚河,因此日南河中的水不能生喝,要煮开了之后再喝。

还有还有黄龙天尊领海师征讨黄海箕子遗民时,不小心掉进了海里,海中龙王顿时托起了天尊,回到了船上。

还有还有……”

天真烂漫的少年一个劲的跟曹性普及黄龙天尊的知识,让曹性有些哭笑不得,好不容易等对方说完了,才开口道:“嗯啦,黄龙天尊真厉害,那你在徐荣县住的还习惯吗?”

少年有些疑惑曹性怎么不聊黄龙天尊了,不过看在肉干份上没有多问,而是将脑袋点的叮当响:

“习惯,可喜欢了,这里每天吃饭管饱,有时候隔几天还有肉吃,说什么满一旬日加餐,有时候到了加餐的日子,不吃肉也有鱼吃,这些在以前可是过年都吃不上呢!”

0489章 珠崖郡

新建的徐荣城,乔装打扮的曹性告别了少年一行人,领着徐庶、曹封几人,走在城墙工事边慢慢散步。

“时下的人们真是容易满足啊!粗粮主食管饱,配点咸菜、野菜,再十日一加餐一休息,就已经将这形容成人间仙境了。

如果不是还是囚犯的身份,他们都快忘记这里是人间了,还是原本荒无人烟的珠崖岛最南部。”

曹性感叹着。

曹封、韩张三人只是听着,一旁的徐庶口了:“都伯你是富庶的时间久了,有些忘了人间疾苦,好多地方还在人吃人呢!

而且他们都是原海寇,这些日子他们东躲西藏,躲在了东南沿海岛屿,连岸都不敢靠近,每日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我猜每天饿死的都知凡几,如今来了珠崖岛,热是热了点。

但不愁吃不愁穿,每十日还有一天休息,哪里能找到这种好事?在我看来,主公你就算最后不提他们当屯兵,就这样当囚犯一直当下去,他们都愿意。”

曹封看徐庶说话的语气有些放荡,不服气的回道:“可是这里有强人,随时会有强人偷袭的生命危险!”

面对曹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徐庶也不生气:

“做海寇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饭,出海劫掠会有生命危险,不出海也有海寇以大欺小,跑过来攻击的生命危险,就算是出海打鱼,以他们那一个海浪就要翻的小船,什么时候又能脱离生命危险?

一个月不见得露一次面的岛上强人根本不算什么。”

“你……”

曹封还要反驳,被曹性一挥手打断了这没有必要的义气相争:

“呵呵,想不到这海寇俘虏还成了最好的实边移民了,可惜天底下再没有多少汉人海寇了。

而且最初迁来南下的屯兵,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如今也有些不想再奔波了,越是资格老的屯兵,越是不愿再乐意调动,只想待在他们有房有地的荆南新家,不愿离开。

连去个交州的南海、交趾等老国土,都有些不情不愿,更别说充满疾病的日南新国土了。”

曹性说话时有些叹息的意思,不过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

自己知道,资格老的屯兵们不愿意再过迁徙的日子,但不要紧,本身他们现在就处于地广人稀的荆南甚至岭南,开发荒蛮南方的作用以及可以在他们的屯地新家达到了。

至于中南半岛,除了珠崖岛上的四十五万囚犯移民会有三十万会逐步迁徙过去,连带岛上的土著也会慢慢整编成汉人旗兵的身份,前去中南半岛发展。

何况中原还处于战乱之中呢?

袁绍、陶谦对于治下的百姓还算宽厚,但总领青兖两州的袁术,还有刘虞出塞北建国之后,统治着大半个幽州的公孙瓒,对治下百姓就没有那么好了,用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可都是最好的移民。

徐庶看出来了曹性心中的小九九,没有再多言,而是打起了哈哈:

“主公,想不到你不在洛阳,上表朝廷的建议也会这么快的落实,珠崖说恢复古制,建立珠崖郡就建立了,还设有郡治海口县、最南部徐荣县等等,环岛九县,又设有中心地域的五行县。”

“这还要多亏了荀彧、钟繇、戏志才仨人呢!再说内阁有许相、丁宫在,只凭袁愧翻不起什么浪花。”

曹性口上应付着,有内阁国会制在,加上内阁、国会大半都是自己的人,司隶的大军又都是自己的忠诚下属,对于司隶还真不怎么担心,甚至有些期待司隶会乱。

“珠崖也待了几个月,该来珠崖的五十万移民也都来了,我们也该离开,去日南这个天下面积第一大郡看看了,对了叫上刘备,这次我要将他送到他的封国蜀国去!”

“诺!”

徐荣县城,大军开始集结,身穿都伯军服的曹性摇身一变,成了大军主将,少年口中的黄龙天尊,领着上万的亲卫军开始登船。

站在千年枣木为龙骨的五桅海船上,曹性手往东一指:“目标海口城,舰队沿东岸北上,起航!”

“呜呜~”

作为旗舰的五桅海船上传出了沉闷的号角声,停靠在港口的两百余条帆船开始慢慢升帆起航,浩浩荡荡又让海师们习以为常的庞大船队,开始沿珠崖岛东岸,转道北上。

海风呼啸,海鸥追随着船队,不时落在船帆上歇脚,清理着自己的羽毛,对于这些海上常伴的“客人”,海师船员总是无比的亲切,有些时候,在食品快要腐烂的时候,一些船只会将这些食物放在甲板上,赠送给这些会飞的“客人”,什么时候能与海鸥一样翱翔天空,成了船员们闲来无事常聊的话题。

听到这样的话,曹性往往会神秘的道:“快了!只要肯尝试,很快就会实现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舰队沿途经过了珠崖岛东部的几个县乡港口,补充新鲜果蔬后一路人停船不停的来到了海口县城。

再次来到这个港口,看着不远处海口城墙砖石结构已经建有半丈高,正在以外包砖内实夯土加固的方式,进行最后的建设。

曹性一脸的憧憬,有了这座坚固的城池,珠崖郡将再也不会旋起旋灭,以岛上强人的原始武器,想攻下下半丈为砖石结构,上一丈半为夯土包砖结构的坚城,那是难如登天。

“珠崖!你是属于大汉百姓的!”

曹性放声的大喊着,先是将大家吓了一大跳,之后回味过来内容后,一个个又显得豪情万丈。

只是一两年的时间,一座海寇、山贼等不法之徒乐园的珠崖岛,就恢复了汉武帝时的郡治,这是值得所有重新缔造珠崖郡的军、民、囚犯们所自豪的。

城门处,刚刚跟着徐荣出来迎接的人群中,刘关张三兄弟脸色那叫一个三个人,三个色。

原本白稚的张飞被海口烈日晒的跟三国演义里黑脸张飞形象一模一样先不说。

红脸的关羽却是对于曹性的大喊,充满了不屑。

倒是大耳刘备显得很是崇拜的样子,好像是黄龙天尊虔诚的信徒一般。

0490章 刘备的眼泪

舰队于海口城码头靠岸,码头上的渔民、工人对于这种上百海上船帆的船队已经有些习以为常,很从容主动的将位置给空出来,本身这些位置就是军舰专用的,只是边上的一些泊位被海口日益增多的渔船暂时占用了。

“看那是什么?五根桅杆!”

“这就是五桅海船!”

“真大呀!跟一座大院似的!”

码头上的渔民海商们议论纷纷,对于眼前这个大家伙,感到无比的惊叹,同时又觉得有些无比的自豪,因为这是他们国家的大船,是为他们保驾护航、清除敌人海寇的大船。

虽然他们之前很多就海寇,但现在不是从良了吗?良民和海寇可是天然的对立面。

就在码头上百姓崇拜的眼神中曹性下了船只,身着普通军服,除了个子高点,身材“魁梧”一点,并没有吸引百姓们的多少注意。

不过迎接队伍里的刘备,一眼就认出了曹性,只见他越过了徐荣,快步上前,唰的一下弯腰作揖,眼泪说流就流,哗啦啦的往外冒:

“在下中山靖王之后蜀国国君刘备拜见黄龙天尊!”

呵呵!

曹性看着这个耳朵大,脑容量更大、对面部神经控制到了出神入化地步的刘备,内心笑了,脸上却是无喜无悲,连往常一种冲上去上演一场的“兄弟情深”,两眼泪汪汪的戏码都没有,很是淡定的道:

“蜀亭男刘备,好久不见!”

自称国君的刘备被点破蜀亭男爵,这个最低级世袭爵位的身份,也不尴尬,眼泪还是继续:

“黄龙天尊,中平二年也就是公元河北一别,如今已是公元三一二年,阔别五年了,五年来黄龙天尊的名声从各地传来,备可是引以为豪,如今再次相见,备只觉忍俊不禁……”

说着刘备的眼泪从一档开到了三挡,哗啦啦的往下流,曹性都感觉自己快听到流水声了,心中暗暗佩服刘备对面部神经的控制力之强,难怪他在历史上只凭借眼泪,就促成了三分天下。

不过这个眼泪,关羽张飞信了,站在他们身后唯一的文士简雍信了,历史上的顶级战将赵马黄及陈到信了,顶级谋主徐庶、诸葛亮、庞统、法正、张松都信了,但自己可不信。

就是这个靠眼泪俘获人心,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在汉献帝前脚刚下台,还在新建的魏国养老的时候,他就着急忙慌的登基称帝,还厚颜无耻的称自己为汉朝皇帝。

当时正在封地的汉献帝刘协,听得这个曾经最信任还是自己送给对方皇叔头衔的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气的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心灰意冷,与曹操明争暗斗几十年的他,再也没有光兴汉室的心。

相比较东吴孙权,倒是坚持遥奉汉献帝为皇帝,直到刘协死后,并没有留下直系后代,才先称吴王,后称吴皇帝。

这个跟满口振兴汉室的刘备称帝时间相差八年之久。

刘备见自己所向无敌的眼泪攻击,被曹性无懈可击状态免疫了,脸皮比身后海口城墙还厚的他,也不生气,也不等曹性来搀扶了,自己就站了起来。

身后关羽看着曹性如此怠慢自己的主公,本就火红的脸,一下子红的发黑,跟火炭似的,眼睛更是微眯,杀气不动而发,如同毒蛇一般准备一招制敌,结果了曹性。

关羽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在场高级战将们的警觉,顿时数十道目光汇聚而来,其中包过几道顶级战将,几十道一流战将的目光。

数以百计的二流战将目光,已经没有什么叠加作用了,因为顶级战将、一流战将的数十道目光,已经让关羽收敛了杀气。

在这些人的包围中,哪怕是心高气傲的关羽,也只认生不出什么幺蛾子,不过周围人会不会放下防备,给他一击必杀的秒了曹性的机会,这就不得而知了。

曹性同样是顶级高手,且是兼箭术、格斗于一身的顶级高手,对于关羽的杀气明显感应到了,不过自己没有太多的在意,手无寸铁的关羽想跟自己战斗,也不看看擒拿面前,你的关节、软肋禁得起几下折的。

曹性没有理会刘关张,跟徐荣等将寒暄了起来,又与文武们吩咐一些事宜,安排此次随行的人员及一些人员的调动。

珠崖岛基本恢复平静,岛上的土著强人先是被好好的教训了几顿,如今又与楚军建立了交易,同时最大的土著势力首领,接受了岛中部五行山下,五行县的县长之职,名义上恢复了汉制。

看架势随着楚军军民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们,以及拳头换来的和平共处的环境,之后基本是会慢慢同化了,因为本身就是同根同源。

这边曹性不理他,刘备继续发挥脸皮厚过城墙的优点,时不时的擦上几句,等曹性安排完事宜之后,顿时主动了接上了话题:

“黄龙天尊,听说你这次要带备就国身毒,不知身毒在何处?过去又有多远,知道这些之后,备方便安抚麾下数千蜀国国民。”

一口一个黄龙天尊,这个只有信徒和庶民的叫法,被刘备叫的那叫一个顺畅,连自己听的都有些发毛了。

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也是服了他的隐忍了,难怪最后能成为三分天下之一,难怪在第一枭雄曹操治下都能隐藏那么久,最后不仅混了个货真价实的御赐皇叔,还带走了极有号召力的衣带诏,逃出了曹操的虎口。

厚黑如孙权,也中了他的阴招,被他捡现成,“借”去了荆州。

曹性打压刘备的想法更加浓烈,本着必须把他打怕了才正式使用的心态,口上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不用准备了,一切吃喝用度还如从幽州运送你来珠崖一样,我全包了,同时叫你那一千国民放心,我会亲自护送你们到达身毒!”

曹性将全包了、一千这几个字咬的很重,在场的每一个都听的清清楚楚,之后关羽怒了,见关羽怒了,曹性麾下数十顶级一流战将带着上百二流战将一起怒了,之后关羽没脾气了。

0491章 日南论功

舰队只是在海口城停留了一日,就带上了刘关张及他们麾下的一千部曲,还有随行的楚军文武们,开始沿雷州半岛西海岸北上,再沿交州南岸,转向往西南前进。

船队经合浦、交趾、九真,沿途接见慰问了一下郡县的官员,之后来到了日南郡治西卷县,虽远没有达到目的地,但曹性选择了通告全舰队停留一整天。

因为这里有一位功臣,非一整天的酬谢,不能提现心中的感激。

再次踏足西卷码头,给曹性感觉的是整个天地仿佛都变了。

当初这里还是一片沙滩,当地小豪强步云正为了赶海,与占人打生打死,正好被来此上任的自己所救,自此麾下多了第一员日南当地的麾下。

如今这里已经是码头纵横,船只密布的知名港口,其不仅是岭南第一港口,超过了原本领先地位的番禺港口,港口西南还拥有者岭南第一的造船厂。

无数中南半岛的大树被运送到了这里,加工成木材建造海上帆船。

曹性眼睛在西南造船厂方向多停留了一会,仿佛看到了五根桅杆露出一角。

“拜见主公!”

曹性惊醒,看着迎接的来人,自身已经激动的快步上前,将对方扶起来:

“伯绪这些年辛苦你了!没有你就没有如今天下第一郡日南啊!”

历史上的魏国太常,桓阶桓伯绪摇了摇头:

“主公,日南之功非我也,其首攻是前任太守蒋琬,次功是战场上战功卓越的韩忠、曹鹰、皇甫郯三人,我之功,就连廖化、两位王忠等前线将领都不如,还……”

这个时候曹性的手已经拍在了桓阶不算壮的肩膀上,轻轻的在肩膀上握了握:

“大家都有功,但伯绪你同样功不可没!

走我们进城!”

只见桓阶感动的一塌糊涂,倒是让人群中的刘备羡慕不已,自己的麾下怎么就没有这等能臣呢?只有一个放荡不羁的总角之好。

由不得刘备多愁善感,众人已经在百姓的欢呼迎接声中,入了新建有近两丈高的外城墙,步入西卷外城,再过加固的老城墙,步入内城,这还没完,整个郡府办公区之广,加上高耸的围墙,就如同城中心的城堡一般。

刘关张已经被三重墙的保护,惊的目瞪口呆,张飞更是豹眼圆睁:“京都洛阳也是三道墙,我看洛阳和这贼老子的西卷城比起来,也是不分伯仲了!”

刘备缓缓的点头,刚想表示认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这个声音偏偏还不是来自于外人。

只见关羽严厉的瞪着张飞:“三弟!小小西卷城怎么可以跟京都相比!?”

张飞被这一声喝,吓的脖子都缩了,却不敢顶回去,因为他了解二哥的脾气,也确实没有去过洛阳。

“呵呵!看来云长你是去过洛阳了?”

不知道何时曹性已经来到了这里,其身后还跟着桓阶、李儒、四荀、吕布等文武。

特别是吕布来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关羽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

又是上百将的注目,特别是几道隐隐感觉实力不输于武将,让关羽满腹傲气无从发起,硬撑着道:

“没有去过!”

“哈哈哈~”

吕布突然肆无忌惮的笑了,而且还是开怀大笑,关羽刚想发怒,突然间他发现不知为何吕布一出声,上百道汇聚在自己身上的威慑力变得弱了,唯独只剩下吕布一道,而且威慑力极强。

关羽强忍下咽口水的动作,眼睛开始看向自己的部曲,寻找自己的青龙偃月刀,身为外将,面见曹性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不能带武器的,更可笑的这个时代根本没有青龙偃月刀,也就是说如今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是曹性为他特制,并送给他的。

连同张飞的丈八蛇矛也是。

关羽刀还没有找到,曹性已经领着文武开始离开,并留下了一句:

“刘备你不过一千部曲,其中最能战的两百还是关羽私曲,在我万军丛中,还要夹着尾巴做人啊!

不用跟过来了,去城外找一块空地扎营吧!西卷太小,容不下你这个大国国主!”

说完曹性没有在机会刘关张,而是步入了郡府之内。

郡府诚然就是城堡,城墙中空可住人,内部院落众多,日南郡郡治的大小衙门都安置在这里。

曹性在主堂主座上落座,身后横幅相同“明光大正”,同样也有着一张巨大的画像,正是“黄龙天尊”图。

看着自己的画像,曹性也说不出是喜是忧,这有些个人崇拜的意思,也有些为违背统治者皇帝的利益了,毕竟在皇帝看来,这个世界上的现世神只有他一个,如今又多出了第二个,而且还是天尊,并且是无上至尊太上老君的第十九道化身。

而皇帝只是天子,还是女娲用泥巴造出来的人类。

不管怎么说,这是麾下的心意,也有着一定的实际用途,最起码更利于自己统治麾下的军民,如今自己的麾下军民,哪怕是直系的私曲,包过正兵、旗兵、辅兵、屯兵,已然超过了上千万。

文武都已经落座,寒暄在码头过来的一路上,已经寒暄够了,曹性开门见山的道:

“日南如今是大了点,交州一州之地不过如此,和中原的州比起来,比青兖二州相加还大,我准备上书朝廷,分新楚县升郡、楚中县升郡,同时再于楚河入海口三角洲设立楚河郡。

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与三郡郡守的推荐?

桓阶你先说!”

桓阶起身先向曹性行礼,又礼貌的向同僚行礼,借着行礼的时间,整理着言辞:

“主公,九真、日南虽同是交州之郡,但相比其他诸郡,小了一倍不止,如今九真、日南西部大山都已经成了大汉的疆土,不如将接连的一些山区划为两郡。”

曹性细细的琢磨着桓阶的建议,人已经走到了曹封等人张开的交州地图边,沉思了一会,手指围着中南半岛的长山山脉画了两圈。

“以后九真西南到楚河,日南以西到楚河,皆为两郡所有。”

0492章 万人下南洋

曹性的上表由自己口述,李儒整理,再自己抄一遍,送往了洛阳。

不出意外,大汉将在中南半岛新增楚中、新楚、楚河三郡十五县,又有九真、日南各增一县。

不容易损坏的羊皮纸上表上还有举荐皇甫郯为楚中郡太守、皇甫郦为新楚郡太守、曹鹰为楚河太守的字迹。

曹鹰将成为大汉第一位白人太守。

一日的逗留过得很快,次日凌晨天还蒙蒙亮,西卷码头上已经占满了自发而来欢送的军民,除此之外军中还多出了一万男女妇孺都有的队伍,他们虽身着军服,也列着松散的方阵,但从成员成分可以看出是楚军人数最多的一个团体——屯兵。

看曹性的眼睛停留在了他们的身上。

桓阶为曹性做着介绍:

“主公,你要准备南迁的一万屯兵都在这里了,共10231人,全是四十岁以下,无一例外都是全家出动,并以单身男子占两千,这些单身男子也是最没有牵挂的一家。

另外的家庭中所有孩子都是三岁以上。

并且这里的每一位都是适应了日南气候的人。

汉人四千、山越汉人三千、已经归化为汉人的原占人八旗三千。”

曹性走向了这些南迁的万人队伍,曹封很默契的递来了扩音器,接过扩音器,曹性开始了他的演讲:

“在场的汉人同胞们!你们都是大汉的骄傲,将成为大汉开疆辟土的功臣!你们的这一创举会被记在史书之中,你们将是流芳百世的大汉人民民族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冗长不失慷慨激扬的演讲说了不下小半个时辰,上万南迁的屯兵,特别是热血方刚的青少年,听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出发去做流芳百世的民族英雄。

而年长的更多停留在了事先许诺的田地上面,并期待着报应曹性能够亲口做出承诺。

“……

作为民族英雄的你们,荣誉是属于你们的,同样该有的奖励不能少,每家将以口为基准,不分男女只要是汉人,每一口人分田地百亩!”

“百亩!”

“屯地一下子扩大了百倍!”

“为什么不选我?就因为我是占人?”

“不,我也要入汉族。”

……

欢送的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虽然他们有意压低声音,但西卷城已经发展到了十万人口,在场就是整个西卷城的百姓都来了,一声小声说一句,声音汇聚在了一起,都比打雷声音还大。

曹性没有阻止百姓发言,而是让南迁的巨额福利、好比一夜暴富的福利,在人群中发酵。

“我可听说他们这次要去楚河还要往外的新国土,哪里可是危险重重……”

当曹性听到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手中的扩音器已经放在了嘴边,看着曹性准备说话,军民们都非常自觉的互相传达安静。

场面自觉的恢复了水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曹性发言。

曹性为十万人的礼待而自豪,连带着语气都显得无比的自豪:

“这次南迁会越过可能被划为楚河郡的境内,而是去更西南的方向,那里有着一处海峡,是沟通东西的咽喉。”

说这里曹性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在场人的反应,特别是要南迁的屯兵们。

上万屯兵你看我我看你,虽场面还是一样的安静,但曹性已经看到了他们担忧的表情。

扩音器再次放到了嘴边,握着手柄的右手开始发白,这是极度用力紧握把柄的现象,掷地有声的话从曹性口中说出:

“这次南迁,将由我全程护送到!东西咽喉的新城,我将在哪里陪伴你们一年!

我们一起建城、一起开荒、一起捕鱼!一起为大汉开疆拓土做贡献!”

“一起为大汉开疆拓土做贡献!”

曹封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这句话划破了凌晨的寂静,仿佛击在原本平静的水潭中。

曹封声音能传到的范围内所有人都开始仰着脖子,齐齐的呐喊:

“一起为大汉开疆拓土做贡献!”

之后整个码头,上到老头老太,下到牙牙学语的孩子,十余万人都在高声呐喊着同一句话,不止是谁又喊了一句:

“黄龙天尊与我们同在!”

顿时这一句话再次被所有人跟着呼喊,这时候人们开始回想起眼前的是什么人,这是自新道教传到交州并迅速传播以来,自己最近时常上香的天尊黄龙。

有黄龙天尊同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死了,不也一样可以跟道长们说的那样,飞升天界,永享受天伦之乐。

日南人们口中的新道教对它们的影响。

这比种姓制度的婆罗门,还有当地的巫教,不止强了多少倍。

曹性看着狂热状态的军民,心中如同明镜似的,这不是自己能力出众,又不是全靠个人魅力折服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口中的信仰。

对一个人的崇拜再厉害,也比不上对于神灵的信仰,特别是这个神灵还是现世神,而且如今自己引导下的新道教,正慢慢向一神教靠拢。

众天之上,唯有老君,无上太上老君为宇宙的缔造者及统领者,就如同后世有名的一神教的上帝一般,而众多天尊慢慢已经沦为老君的化身,即老君本人。

而大仙、真君、仙帝等等成了相当于后世基督教的上三级——神圣的阶级的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的存在。

而满天神灵就慢慢跟中三级——子的阶级的主天使或者说权天使、力天使、能天使差不多了。

而普通小神、天将、天兵就相当于下三级——圣灵的阶级

权天使、大天使、天使。

也就是说太上老君也就是至高无上的至尊,唯一的至尊,无所不能的存在,无与伦比的存在。

同时在自己的引导下,所有的信徒不管是遇到什么事,什么时候拜神,都只需要拜太上老君的化身,即各大天尊即可。

拜太上老君化身,即拜太上老君本尊,余等神仙将成为陪衬,不占所有神坛的主位。

一神教相对多神教,对信徒的影响力,可以说更加深入骨髓。

这也是为何圣战只有一神教才能号召起来。

0493章 曹鹰/威尔斯

同样的烈阳,同样的气候,同样崭新的码头,曹性所在的混编远洋舰队来到了它的起点,也是完全成型的大汉最南部码头。

如蚂蚁一样的穿梭在码头上的大小船只看到楚曹字旗的帆船舰队,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停了下来,有船舱的纷纷出舱眺望,没有船舱的小船只就更方便了。

港口及海岸的船只停留一会,又突然“活”了过来,靠岸的靠岸,让道的让道,停在军港边缘的该挪位置的挪位置。

整个码头都热闹了起来。

“看!黄龙旗!主公又来我们新楚县了!”

“是黄龙旗!主公回来了!”

……

曹性所在的五桅海船据舰队中间,离码头还有些距离,自然听不到码头上人们的欢呼。

此时他的眼睛正北海面上的一个白色巨塔所吸引。

凭借着自己超强的眼里,以及塔顶上岗哨人员为参照物,这巨塔最少有十丈的高度,上窄下宽,底部更大,有近十丈的直径,是的塔是圆柱形,而且底部深入海中,看起来就像一个倒扣在海面上的水桶。

海水冲刷着塔底,激起的浪花足有几丈高,但仍然不能触碰塔顶。

曹性连忙将曹封手里的望远镜拿了过来,抽出长筒一看。

“果然有床弩,还有一台投石机!这哪是什么港口灯塔啊!这就是一个海上碉堡,在没有小岛作为基石的前提下,曹鹰能整出这么一个海上碉堡,正是开山之作!

文优、七龙,还有诸位,你们都是博学之人,可有见过这海上堡垒?”

此时的李儒、荀肃、荀悦等人正脸色苍白,晕船晕的腿软根本没有空回答曹性的提问,倒是荀攸脸色虽然也苍白,但还算精神。

荀攸抬头看了看曹性所说的灯塔方向,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

倒是徐庶跟没事的人似的,整个人生龙活虎,让同门师兄弟羡慕死姿态,跳上了一个木桶,在晃晃荡荡的船上,就能坐到踮脚尖远眺。

曹性看的喜上眉梢,嘴上打趣:“元直,我们现在是站在指挥台,不用登高加踮脚尖也能看到灯塔,给你的师叔师兄弟留点面子。”

徐庶见心中小九九被戳穿,傻笑了两下,有意无意的看着软摊在官帽椅上的四荀:“哈哈,那个主公,我是想看的更仔细一些。”

徐庶跳下了木桶,小声的嘀咕起来:“平时嫌我五大三粗,现在知道身体健壮的好处了吧!”

徐庶这句话很小声,但也架不住四荀就在他旁边啊,所以都听到了。

荀肃、荀攸翻着白眼,荀棐、荀悦脸色出现了“好转”,苍白中泛起一些血色了。

曹性脸上笑意更浓:“好了别生气了,你们没有发现经过元直这一打岔,你们突然忘记晕船了吗?”

四荀这才恍然大悟,被徐庶这么一整,全身还真好了很多,四荀再看向徐庶是眼神浮现出了一些感激。

但是徐庶有些不好意思了。

“新楚县本有两位神医张仲景、董奉,听说神医华佗也来了,天下最医术最高明的三大神医在这里聚集了,但是叫神医为你们对症下药,开一些防晕船的药。”

曹性打趣着,包过四荀在内,周围所有晕船的文武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旗舰靠左行驶,沿着灯塔入港口!”

随着曹性的命令,五桅海船开始调整方向,慢慢驶向了灯塔,隔近了一看才知道,原来灯塔是建在礁石岛上,只是礁石不大,刚刚正好是涨潮,整个礁石岛都被海水淹没,如今潮水开始慢慢褪去,才显出了庐山真面目。

灯塔高大与自己预计的没有什么多大的出路,塔顶上的岗哨正毕恭毕敬的对着黄龙旗下的自己敬礼。

曹性挥挥手,以示回礼。

沿途没有曹性的命令,海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慢慢驶入了码头,停靠了下来。

五桅海船刚刚停靠码头,虎豹义从顿时列队下船,拉起了警戒线,之后曹性才在上百虎豹义从的护卫下,领着文武下船。

踏在码头的木板上,曹性看了看迎接而来的白人,还有其身后人群中一个白人的面孔,再看向了码头上白色的石柱,脸上无喜无悲。

直到对方走近之后,曹性的脸上才挂上了标志性的微笑:“阿鹰!不错不错!三两年的时间,你不仅戍卫好了新楚县,还将新楚县建设的如此的好!

这灯塔,还有这石柱都是大理石材质吧!

这种建筑物风格在大汉可很少见,但比大汉常见的牌坊要好多了!可以可以!

看来阿鹰真的将这当做家乡的风格来建设的呀!”

说这曹性已经来到了白皮肤的曹鹰身边,亲密的好像家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想家了?我的威尔斯将军,哦哦!贝西法我的朋友,你也在啊!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大汉?”

被曹性点名的另一位白人贝西法从曹鹰身后走出,对着曹性行了一个波斯礼仪:

“哦!我亲爱的楚侯殿下,这次我除了宝马,还带来了一些瑞兽!希望你能喜欢!”

“好好!”

曹性笑的很灿烂,仿佛无比追捧象征着福瑞的瑞兽一般。

倒是曹鹰有些尴尬了起来,特别是曹性提到了改名曹鹰以来,已经五年没有在人前用过的威尔斯这个名字时。

曹性嘴上跟贝西法聊着,一会又跟廖化、谢郎、苟育这三位各具特色留守新楚县的将领寒暄着,就在曹性要走向张仲景、董奉以及一位中年人的时候,曹鹰才迟迟回复道:

“主公,请允许属下回家!”

曹性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步伐也继续走向张仲景三人:“这位就是华佗神医吧!曹晓君拜见华神医!”

说着曹性已经拱手作揖,华佗哪里敢受这一拜,连忙搀扶,曹性有心要拜,因此暗暗用上了劲,三成的力道,华佗扶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脱,五成力道,华佗依旧扶风的很稳,曹性心中惊叹的同时也不再坚持行礼。

“华神医不愧是深通强身健体!佩服!”

0494章 教育改革

曹性跟众人寒暄过后,再次看向华、张、董三位神医。

“三位神医,多谢你们才拯救了新楚县的将士,也为大汉解决了困扰往南蛮开疆扩土的最大障碍!

如今南蛮扩地数州之大,三位功不可没!”

三张诏书从身后的曹封传承到了曹性的手里,曹性张开诏书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神医张机、董奉、华佗,济世救人,拯救了数万新楚县将士的性命,更解决了热带病的难题,为扩土南蛮奠定了基础,特封三人为新楚县男爵,升六百石医学博士!”

华、张、董三人没想到自己会被封爵,还升了博士,博士可是当今学术界最高的荣誉。

三人所出身各不相同,家乡也各不相同,做出的反应亦不相同。

华佗一脸的平静,仿佛受封的不是他一般。

张仲景表现的非常吃惊:“博士不是比六百石吗?”

而董奉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奉何德何能,况且热带病只是找到了抑制和防范的方法,并没有诏书所说的彻底解决,染上了热带病,照常会有生命危险!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曹性看着三位神医,心中颇有感触,自己算是集结了时下医术最高明的人了,而且还放出了巨额悬赏,凡是解决热带病的,哪怕是其中一种病状,都有着封爵、封官、赏千金。

可这热带病那是好解决的,来到这个世界有六七年了,很多关于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全靠当年的笔记来提醒自己。

就在今年才刚刚想起来,想解决热带病,那就离不开金鸡纳霜,而金鸡纳霜出产地在中美洲。

不止是金鸡纳霜,包过所有产量极高的农作物,如玉米、土豆、红薯等,原产地都是美洲。

单单只是金鸡纳霜,就足矣自己迅速将整个东南亚都消化了。

而玉米、土豆、红薯更是出了名的高产,并且不挑土地肥沃程度,也不怎么挑天气等,可以说是贫瘠之地的首选农作物。

有了玉米、土豆、红薯中的任何一样,都可以让现在的粮食产量扩大十倍。

这每一样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可以现在的科技,哪敢前去触碰美洲这个潘多拉魔盒。

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历史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敢保证,说不定几千年后统一世界的不是白人,也不是东亚黄种人,而是美洲的印第安人。

所以,美洲在大汉内部的工业革命爆发之前,产生碾压的科技之前,是绝对不能去触碰的,将对方打醒了,将大汉的科技学去了,那时候又一次还原了被蒙古人打醒的欧洲了发展史了。

蒙古不打欧洲,欧洲也就不会知道黑火药,也很难捏成一团,持续了千年的中世纪混战说不准还要延续千年。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预防、抑制热带病的方法,如今还是可以慢慢蚕食东南亚辽阔土地的。

所有曹性坚决的将三道诏书送到了三位神医的手里,三人再不在意,再不愿意,也正式成了大汉县级男爵,同时成了六百石的博士。

曹性也为出身士家的张仲景解释了如今正在进行教育改革,各地将兴建大学,之后再兴建下属的中学、小学。

全国将实行毕业生授学士为官的太学-毕业生为官或吏的大学-毕业生可能为吏的中学-基础教育小学。

太学、大学的教学先生都是博士,为六百石官,不再是以前的比六百石,助教都是太学毕业生三百石学士。

而最高学府的太学博士祭酒为两千石,第一位两千石的太学博士祭酒就是自己了。

十大大学祭酒为千石。

州级大学祭酒为比千石。

中学祭酒为六百石博士担任。

中学教师为三百石学士担任。

小学祭酒为三百石学士担任。

小学教师编入吏籍,选大学生担任,授八十石、百石不等。

小学、中学、大学都可以私立,但教师必须有低国立学府一级的相应学位,且私立学府祭酒、教师、助教将不授官吏职位。

曹性为张仲景做着详细的解释,让众人都大开眼界,特别是曹性要结束对话时,跟张仲景说道:

“如今医科、军械科、建筑科、农科、造船科,五科将都会成立一所州级的大学,预计明年招生。

未来商科、天文科、历史科、航海科等等都会单独成立州级大学!

诸位多多努力,第一位医科大学祭酒将在三位之中诞生!”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哪怕是最擅长修身养性的华佗都有些不淡定了。

现在的医生可是医匠,远没有自己所在的后世那么崇高,不过还好董仲舒的士农工商四阶观念还没有根深蒂固,不然像扶持包过医匠在内的“工”,那是要与天下读书人作对。

哪怕如此,也因为董仲舒传承了两百多年的观念已经全国推广,使得“商”,成了自己扶持的最大困难。

哪怕很多士家暗地里都有经商。

众人被说的一愣一愣的,雷的外焦里嫩,倒是两个白人脸色与大家迥异,贝西法是不懂汉朝,所以听的云里雾里。

但曹鹰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这上面,他还在等待着曹性的回答。

哪怕从曹性下船到跟大家寒暄,再讲教育改革。

就站在码头上,水也不喝一口,从中午说到了黄昏,曹鹰依旧默默等待着。

看着天色已晚,曹性承担起了主人的责任,将三位神医送回了医馆,又安顿好了文武和大军,才在虎豹义从的护卫下,回新楚县所在的楚侯府。

楚侯,又名新楚县侯,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新楚县都是曹性的封地,只是,曹性没有将这个封地正式建为封国。

新楚县成了封国楚国,那曹性就该脱离朝堂,前来担任楚国国君了。

如今的新楚县就如大汉传统,类似县级侯国一般,归大汉交州日南郡直辖,过段时间朝廷诏书下来之后,新楚县将升为新楚郡。

未来曹性就国时,是就国郡治新楚县,还是就国新楚郡,甚至将楚中郡、楚河郡、新楚郡三郡都收为封国楚,那就不得而知了。

0495章 瑞兽大把

楚侯府占地面积很大,但没有高楼,也没有什么豪华的建筑,只是最简约实用的土胚房。

但现在门口多了两个瑞兽,曹性回头看着始终没有离开的曹鹰:

“通体金黄,毛发如同绸缎般光滑的瑞兽,不错不错,封儿!”

“孩儿在!”

“将这两头瑞兽,还有贝西法带来的所有瑞兽,命人全部送往洛阳!”

曹封眼睛看着曹性,满是疑惑,这么威武雄壮代表着福瑞的瑞兽,怎么就这样的就拱手让给傀儡一般的皇帝呢?

年轻藏不住话的曹封吐出了心声:“阿翁,这瑞……”

“封儿!”

曹封收声看向了曹性,同样曹鹰也看向了他。

只见曹性先挥手,让虎豹义从拉开警戒,确保没有人听到,之后语重深长的道:

“你莫不是权欲封心?封儿,我告诉你,同时阿鹰你也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入你二人耳,烂于你二人心中,切不了让第四人知道。”

曹封曹鹰难得见曹性这么郑重,都是一脸认真的答应。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想着有一天我会登极,如此整个楚军、曹军,都会水涨船高,但是别人有这种想法。

我们作为曹家人绝不能有这种想法。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长青不衰的皇族,毕竟那个位置太过耀眼,预示着整个世界的顶端。

但是!

高处不胜寒!

加上皇帝的处处限制,谁能保证每一代都是明君?”

说到这里曹性不再说话了,两人陷入了沉思,看表情是多少明悟到了一些。

这时曹性才正式回答曹鹰的问题:“阿鹰,你想回家,虽然我对你西方的那个家一无所知,但我能理解,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曹鹰刚要说话,被曹性挥手打断:

“你想说如今我麾下猛将如云,能臣无数?”

曹鹰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忠心度如你的有几个?而且当初上党的草台班子,王晓思想极端、爱行险,张雷公能力平平、好安逸,勇兄长勤奋有加、却太过谨慎,三人注定难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名将,唯有你文武双全,舍见识渊源,新楚县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暂时还离不开你!”

曹鹰沉默了,他对曹性话挑不出毛病,脸上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算是认了。

曹性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新楚县需要你,未来的新楚郡也需要你!你将作为新楚郡第一任太守!”

曹鹰离开,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曹封再也忍不住,他有些脸上的不甘已经到了极点:“阿翁!这些瑞兽降临到您的身边,不正是说明您……”

最后的话,曹封还算理智的闭口不说穿,他知道对方已经听明白了。

曹性确实听明白了。

随着自己地位与实力的提升,天下被自己的势力一分为二,并州、司隶、荆州、交州再加上新扩的疆土。

论土地面积,楚军势力统治的领地已经超越了剩下所有势力的总和。

论军事力量,楚军将士正兵虽然停止了直接招募,但光因为提升有功的辅兵、屯兵,也增加了数万,达到了六十万的规模。

且训练有素,军魂凝结,因为他们深知自己是常胜的虎狼之师。

麾下千万的屯兵就是最忠诚的民心所在。

所以说,在很多人看来,曹性已经足矣登极了。

包过最初的荀氏也是这么认为的。

曹性看着曹封,脸上没有一丝的多余表情,整张脸只写着一样东西,那就是认真。

“封儿,你认为一些毛发好点的狮子就能代表什么祥瑞吗?我可以断定,剩下的瑞兽要么是什么纯白的骆驼,还有一些路行鸟、白犀牛等等,看似祥瑞且我们大汉少见,甚至没用的畜生,但我告诉你!

这些所谓的瑞兽我见多了!”

曹性苍劲有力的手直擦西方:

“在那里,这些所谓的瑞兽数不胜数!”

曹性的手又指向了门口两头关押着的金毛瑞兽:“它根本不是什么瑞兽,更不是你们心中的麒麟,它们只是雄师!”

曹封整个人都呆滞了,有些不敢想象眼前如此威武如此符合神话故事里瑞兽乃至麒麟的猛兽,竟然只是狮子,狮子它虽然没有见过,但作为罗侯一族,又有着大汉宗室的母亲,他在家中藏书中还是看过狮子这个词的。

据藏书记载,武皇帝之时西方就经常有狮子作为贡品,送到长安,只是如今西域脱离控制,丝绸之路中断,大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狮子了。

连曹封都知道了,狮子在西方正是很平常的,甚至不比丛林的老虎多,因为狮子往往是成群的。

曹封突然想到了很多,想起了了曹鹰的肤色,想起了他也是西方人,那么,他应该对西方很了解,也就是说很清楚明白,狮子不是瑞兽!

那他为何一直说狮子是瑞兽,并借此鼓动他的阿翁曹性更进一步呢?

是为了做更高的官?

可有为什么要提出归乡?以退为进?撇清关系?

曹封疑惑了,曹性同样疑惑,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封儿,你已经证实了我们父子间的感情,去吧!去找随军的文士陈矫,叫他动用锦衣卫调查一下贝西法,看看为何他会出现在曹鹰的军中!”

锦衣卫这个词让曹封感觉无比的新鲜,而且陈矫只是陈家的旁支,随行谋士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位,还不如陶商和糜威两人青年存在感高。

这时曹性又道:“去吧!见到陈矫你就知道了,还有,请记住,不要透露任何关于锦衣卫的事情!这个世界上,除了锦衣卫成员,只有三个人知道锦衣卫的存在。”

曹性指向了北方又指向了自己:“那就是我还有曹真,最后一个就是你!”

曹封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低头拜倒:

“诺!孩儿愿立下军令状,定守口如瓶!”

曹封也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曹性低声细语,语气有些唏嘘:“阿鹰呀!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愿你还记得当初我救你时许下的诺言!”

0496章 各大船厂

新楚县地域辽阔,都是原始森林,依山傍海,除了有风度的渔猎资源,还有些大量的从未开发过的矿产资源,最主要的是,这里的上好木材数不胜数,上千年的大树都随处可见。

如此多的大树造就了楚军在此大建造船厂,规模隐隐要超过老牌的渤海郡曹家港造船厂、辽东郡沓氏县造船厂、东莱郡东牟县造船厂、沧海庙山列岛王家港造船厂、淮河口郁州岛造船厂、大江口崇明岛等等老牌造船厂。

连原本木材资源充足的鸭绿江入海口扬曹港造船厂、江夏赤壁造船厂、珠江口龙川港造船厂都有些被它赶超的兆头。

或许在未来,只有同样木材资源丰富且属于大汉故土、人力资源更充沛的日南郡西卷县造船厂、九真郡马江口造船厂、交趾郡红河口造船厂能与新楚郡的新楚造船厂并肩称雄了!

公元三二二年春,曹性亲领的远洋船队在新楚停留了一天,带走了新楚造船厂新建的所有帆船,加上西卷造船厂的新帆船。

共三桅海船十艘、五桅海船一艘。

整个天下最大的三艘船只,其中两艘最新的都入了远洋舰队。

新多出的十一艘大海船空出了四千人的装载空间,被曹性运载了五千占人年轻的男女俘虏。

看着港口所有的新帆船被全部带走,新楚县令曹鹰站在码头上发呆了数个时辰,直到天黑了才默默回去。

这些都会通过锦衣卫传到了曹性的耳里。

舰队庞大了,人员也增多了,这让曹性对于这次远航充满了期待。

每天总是会跟船上的文武谈笑风生,并不时乘小船去各船慰问,所到之处总会引起无数的欢呼声。

这让本来很枯燥的海上航行,变得有声有色。

出了新楚县海域,海面上已经进入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世界。

五桅海船船头,曹性看着被自己“邀请”过来的贝西法:“据说你的船队总是在这片混乱的海域损失惨重?”

贝西法一脸肉痛的点了点头,吐出的汉语已经流利了很多:

“正是如此,我的楚侯阁下。”

“这一次呢?又碰到麻烦吗?”

贝西法听出了曹性的所指,脸上不由浮出苦笑:

“这片海域是西方入东方的海上丝绸之路最后一段,在这里劫掠,即不用冒险航行万里,既可以获得西方来的商品,又是无人管的地段,因此最为混乱。

特别是大汉开始大肆扫荡海寇之后,大量海寇都逃向了这里,而海上商队并没有增加多少,以至于造成海寇多,商队上的局面!

托楚侯阁下的福,我的船队虽然扩大了数十倍,达到了上千船员,但是跟这片海域的数万海上饿狼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

还好有楚侯您的旗帜庇护者我,让这些海上饿狼们不敢太过放肆!”

自己的旗帜还有这效果?看来邹涛的南海舰队没有少来这片海域搞实战演练啊!

不过看贝西法那肉痛的样子,想必没少给买路钱。

曹性转身,登上了指挥舱的高处,看着一望无际没有楚军以外任何一片木板的纯洁海面,眼睛不时看向炊烟寥寥又看不到人影的海上小岛。

“贝西法,帮你报仇的机会来了!你带路,将所有你知道的海寇巢穴指出来!我们去讨债!我的人也敢大秋风!不想活了!”

贝西法看着脚下如同高楼大院的五桅海船,看着满是海上堡垒的帆船,想着海寇们那些破木板、破渔船,眼睛放光,双腿恭敬的跪在了地上,用上了波斯最隆重的跪拜礼:“诺!”

看着跪在地上的贝西法,曹性眼睛扫过了所有露出鄙视的文武,特别是在年轻气盛的假子们中停留了一会,在所有人神色恢复正常之后,才上前将这位已经亡国的波斯人扶了起来。

远洋舰队以单桅海船领划桨快船在前探索海情,以提醒因为脱离航道而暗藏的暗礁。

在探路船的带领下,舰队驶向了周边最大的一个岛屿,当找到满足登陆的滩头时,停留在滩头上的渔船,正好证明了贝西法的指引正确。

看着探索船队传来有敌情的旗语,曹性脸上浮现了笑容:“将士们!狩猎的时间到了!传令下去!所有占人男丁不分旗色,给他们发一套八旗军服、兵器。

狩猎过后,是保住身上军服,成为八旗的一员,还是接着做俘虏,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个小岛不大,根据贝西法所说,也就上百海寇,二十倍的兵力面前,我只有一个要求!多抓活的!”

“主公有令……”

曹性的命令被扩音器口口相传,传到了整个舰队。

不过数了刻钟,完成靠岸的舰队就开始放出登陆快船,两千多刚刚还是俘虏的占人男丁,着八旗军服,手举他们所使用过的,最昂贵的铁兵,人手一副弓箭,开始怪叫着抢滩登陆。

船头上,看着打了鸡血的占人们,曹性嘴角有意无意的笑着。

两千占人根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完成了登陆,由此进一步证明了岛上确实没有多少海寇。

其实如今海上商贸危险太高,因此并不发达,海寇也多是以渔猎过日子,只是有船只经过时化身海寇,说是海寇,还不如说是一群原始部落暴民。

面对如此多的敌军,而且一看兵器还是战斗力超强的那种,再加上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小岛上的海寇有多远躲了多远,就像面对海面上的大海寇势力一般,充分的利用起了地形优势,躲了起来。

当占人们找到海寇的住房——茅草屋、树屋时,看到了一小堆新鲜的野菜、野果、鲜肉,还有一些关起来的兔子、野鸭等,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有些不明所以起来。

但黄龙天尊规定,要想保住身上的八旗军服,前提条件就是抓一位三十五岁以下的俘虏,如今只有一堆吃的,没有人,怎么能行。

于是吃的留给了随军的归化了汉籍的原占人监军们。

0497章 岛上逃兵

两千多占人开始挖地三尺,将小岛翻个底朝天。

而新鲜的果蔬肉食被汉籍监军们送到了曹性的船上。

数量不多,但架不住新鲜啊,远洋航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新鲜果蔬的严重不足,这样以来船员会因为维生素的严重不足,而引发各种疾病。

最臭名昭著的就是败血症,不过曹性采用了英国当初的应对方法,那就是长时间的服食柑橘,包过橘子皮橘子叶泡水,等等。

败血症解决了,缺乏新鲜果蔬肉食的问题依旧存在,眼下看到这一小堆,旗舰上的文武眼睛都冒着绿光,连意志力超强的赵云、吕布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曹性一拍脑袋:“是我疏忽了!来来来!大家先分了,估计一人能吃上一口,果皮也别浪费了,用来煮粥,同时传令给占人们!

没有抓到俘虏的,上交百斤野菜野果也算入了八旗,且机会只有这次!”

贝西法做出了解释,其实不用他解释,聪明的都能想到,这是海寇们给的“送神钱”,但一百多海寇能有多少上供的?

曹性这才意识到船上备的新鲜食材太少了,新鲜的食材虽然不耐保存。

但是如今的楚军航线,本就在沿途都建有补给站,而且很多水果如四季都有的香蕉,就可以在没熟透的时候采摘,还有甘蔗可以连根带土带叶运上船,这类的都能保存半个月一个月都不坏的。

至于新鲜肉食,最出名的还是乌龟,乌龟关在船上,想喂了就喂点长虫子的食物,不想喂了,饿上几个月都不会死。

还有黄鳝、泥鳅、王八等,一两个月不进食也是能活下来的。

至于什么吃黄鳝会惹到龙王、吃乌龟会折寿什么的,在黄龙天尊的庇护下,那都是没有的事。

“还好航线不远,没有跨洋远航的程度!”

曹性看向了曹封:

“传令下去,派一支先遣队通知楚河口的韩忠,命他除了要准备的五千年轻俘虏以外,再给我准备大量的夹生香蕉、带根甘蔗……

算了,还是我写给你吧!”

曹封连忙掏出了纸笔,韩猛张开了折叠桌椅,张南开始磨墨,动作熟练之极。

曹性提起毛笔开始将新鲜果蔬肉食的注意事项,写了满满的一张纸。

接过纸张的曹封三人开始轮流的慢慢吹气,用口中的热气,加快墨水的烘干。

如此迅速的办公效率,让四荀、吕布等文武们耳目一新。

小岛上。

“我找到了!快!快出来!”

“这里也有!他们是我吉吉……不张吉的俘虏!”

“大家快来呀,这里的俘虏太多,我分些给你们!”

占人语或者生硬汉名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岛上的各个角落回荡,一队队的海寇被占人用刀枪押了出来,刀背、枪尾不时的往这些战利品身上招呼,以表达着他们的兴奋。

同时控制着力度,以恐吓为主,小心别将对方逼急了,或者打死了,死了的俘虏,那功劳可得减半了。

一队队的俘虏被押解到了海滩的空处,立功的占人被留了下来,而剩下无功的开始反身再次挖地三尺,这次他们除了寻找海寇,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新鲜的果蔬肉食。

小岛沸沸扬扬,热闹到黄昏才结束,所有或多或少有些收获的占人们来到滩头,最早来到这里的海寇俘虏也被晾了快一天了。

这时五桅海船旗舰放下了快船,船有一帆,比单桅海船的大小也不遑多让,只是它是传统的平底的,也就是说条特殊平底单桅船,可以直接驶到滩头上。

领着文武的曹性正在这条平底登陆船上,站在船头的他,左手边是李儒、荀肃等,右手边是吕布、赵云等。

身后是曹封韩张三护卫。

曹性看着滩头上的占人及俘虏:“所有人到齐了吗?”

这时候监军们开始你看我我看你,扭捏了起来,就在曹性要变脸的时候,一位监军道:

“回报主公,还差数……七人失踪。”

吕布一听这都有失踪,显然是藏起来了想当逃兵,就要大发雷霆。

武将中叶多有怒容。

曹性倒是波澜不惊,这些人本身就都是俘虏,说不准还是几个月前曹鹰从占人寨子抓的,有趁机开小差的那也很正常。

“呵呵!披上了我楚军的军装,那么就算是楚军军人了,藏在岛上的角落不出来就以为可以当逃兵了吗?”

曹性刚想叫从新楚县上船随行的谢郎放军犬将他们搜出来审判,可突然发现这里是一座孤岛,一个远离航道的孤岛。

“相信因为悬赏,岛上的能吃的野果蔬野兽等,能吃的都被大家搜罗过来了,那么,将海寇们所有的船只挂在海船船尾,所有能带走的物资都带上船,带不走的茅草屋等等,给我一把火烧掉!”

占人们再次行动了起来,这次的行动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激情,一个个都是心惊肉跳的,海外孤岛,没有了什么野兽果蔬,连一个鸟蛋都难以找到,又没了船只,等待七位逃兵的会是什么?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岛上燃起了火焰,九头蛇八旗与正兵们再次将岛上扫荡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吃食与一片木板之后,开始回到滩头。

再次聚集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黑,一位身穿正红旗军服的占人正跪在地上。

曹性看着这位主动出来认错的逃兵,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罚你二十年的徒刑吧!到了目的地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再争取被正白旗选上!”

“诺!谢!”

占人逃兵在旁边人的翻译下,听懂了曹性的话,感激的痛哭流涕,用所会不多的汉语回答着。

二十年的徒刑相对这位逃兵原先所处的部落,针对逃兵残忍的折磨致死,或者成为终身奴隶来说,简直就是宽宏大量了。

而且曹性说的没错,在楚军做囚犯,无期转有期,有期改减刑,减刑到提拔正白旗,那是很正常的。

“那么颁奖时刻到了!”

0498章 邹涛的吴国

远洋舰队沿着新楚县到楚河县的新航线,将这个新衍生的南海第一海寇窝,用俘虏加八旗的方法,清理了一个边,沿途所有的岛屿,再也难以看到保存下来的海寇窝。

公元三二二年夏,天空刚刚吐出鱼白,楚河口码头上,一队楚军就已经站在了码头上,眼睛望着东方,仿佛是在等待看日出。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百姓是十分怕官的,特别是很多码头上的人还是劳改犯的身份,但是一大队楚军,其中每一位都是着有全套的铁甲,这表明他们的身份都很高。

最起码也是楚军正兵什长,或者是九头蛇八旗的都伯,放在最常见的圣象八旗,那就是屯长级别了。

而整个楚河口才多少驻军?

不过五千人,圣象八旗还占了一半,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高官都到了这里。

但是,码头上的工人表现的神色如常,该干嘛还是干嘛,没有多少特别害怕的样子。

铁甲群中,领头的将领叹息一声:“一两天的路程,主公从春天走到夏天,都一个月了还没到,看来今天早上又要白等了。”

领头的将领正是南海舰队都督邹涛,其懒洋洋的挥挥手:“散了吧!明天继续!”

“诺!”

武将们齐声应诺,气势如洪,与他们随性的主将有着巨大的差别。

邹涛也是浑然不在意,负着手,歪着脖子,走出了不可一世的步伐。

这时身旁的人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两长一短的节奏,让邹涛瞬间打了鸡血一样,顿时昂首挺胸迈着军步,秒变标准军人。

对向走来了一行人,他们多着半身铁甲,内衬皮甲,同时手腕戴有黄色的袖章,他们就是让楚军又爱又恨的军纪官了。

邹涛已经像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颅,等待着领头的家长夏侯正臭骂,等了一秒对方没有骂,再等了一秒,对方还没开骂,第三秒过去了,竟然还没有。

这已经超出了夏侯正平常的极限了,邹涛忍不住斗胆抬头,一看夏侯正眼睛都望着东方。

楚河口就是后世的湄公河口,海岸北向西内弧线型,也就是说东面即是日出的方向,也是交州方面来船的方向。

只见太阳已经爬出了海面的一般,将整个海域都染成了金黄色,而这些金黄色的光辉之中,伸出了一张风帆,风帆上绣着的是大大的“楚”字,同时一条黄色巨龙盘绕着楚字。

“是黄龙天尊!黄龙天尊来了!”

“黄龙天尊从太阳里过来了!”

码头上,视力极好的工人们开始大呼小叫,很多人已经开始作揖祷告,大喊:“福生无量天尊!”

邹涛再是反应迟钝也知道苦等的主公总算到了,顿时恢复了随性的样子,大声招呼着:“快快!准备迎接主公!”

远洋舰队慢慢靠近,露出了全部的面貌,除了事先通知过的两百条帆船,在每条帆船的后面竟然还拖着大量的渔船,一些大型的渔船之上还有人影在晃动。

同时帆船的甲板上也慢慢的都是人影,却多不是楚军将士,而是衣着破烂、乃至光着膀子的人。

怀着疑惑的邹涛还是引导船只停靠,已经楚军登陆。

一队队的楚军鱼贯而下,将百姓先请走,之后拉起了警戒线,再之后,如同下饺子一般,无数身着破烂的男女老少被赶下了船只,这些手无寸铁的人,被赶到了一旁扎堆蹲在一起。

邹涛只是粗略一数,就不下一万,整个楚河口军民加起来还没这么点人,当发现这些人说的多是占人语、扶南土语的时候,再看着他们黝黑矮小的样子。

邹涛心动了。

在虎豹义从的护卫下,曹性领着文武下到了码头,看着眼睛泛着绿色的邹涛,只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凉。

邹涛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哪些不对,痛快领着诸将拱手行礼:“恭迎主公大驾楚河县!”

“好!楚河县建设的不错……”

曹性一边跟邹涛说着客套话,一边总感觉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越想越想是饿狼看到肥羊的眼神,本就在武将间讲究雷厉风行的他,说不过三句就开始开门见山:

“怎么了,我的邹都督?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

邹涛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表情浮现出贪婪:

“主公带来的那群说占人语、扶南土语的东西。”

原来如此,说来这也是一个意外收获,本来打算直接来楚河休整一番,再去目的地,经过贝西法等人的岔子,突然想收拾一下这个航线上的海寇。

这个刚衍生的南海甚至远东第一海寇窝点,就这么被自己用一个月的时间清理了一遍,除了岸上不方便清理的,所有岛屿都成了无人区。

哦,还有一些岛上有那么几个人,但是身处热带病肆虐的热带小岛,没有吃喝,没有药物,连野果、猎物都绝迹了,什么时候这些小岛会成为无人区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至于自己战胜病魔,战胜饥饿,最后还做出木筏,准备逃向大陆的奇迹们,先别说有没有,也别说茫茫大海,光已经将巡逻范围扩张到了这条航线的楚军巡逻船队,就可以说是绝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们的遭遇也永远的成了圣象、天狼、铁骆驼八旗的梦魇。

曹性摇了摇头,对耿直的邹涛有些哭笑不得:

“邹都督,他们是人。”

“哦,知道了,我想要这些人!主公!”

曹性看着邹涛毫不掩饰的对“这些人”还是东西的无所谓,也不再深究:

“这里有一万五千多俘虏,男女老少都有,新航路三成的海寇都在这里了,剩下的七成也躲进了陆地深山。

我知道楚河县缺人,你将要建立的三等亭侯吴国缺人,但是我的吴国国君,我也缺人啊!”

邹涛一下子沮丧的不行。

“哎!你也是老人了,又是第一个被朝廷封国,那我就勉为其难,分三千人给你吧!

建造吴国的劳改犯有了,吴国的国人就靠你自己招募了!”

0499章 数百里吴国

日上三竹,清风吹过楚河河面,怕打着河中船只的旗帜,十余艘单桅帆船如同雄师,周围是数十只如同母狮环卫的无帆快船,行驶在楚河之上,荡漾起一层层的涟漪。

楚河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深林,猿嘀、兽吼、鸟鸣,飞禽走兽们正演奏着森林大合唱。

不时岸边浮现出一片片满是树墩的空地,总算显露出了人迹,在这里树木被砍倒,再被削去枝叶后,扔进河流,任由大原木顺流而下。

岸边会游走着一些小船,他们巡视着楚河,但凡发现有原木被阻挡就会上前处理,以保证原木都能到达下游的楚河口。

在楚河口除了有楚河县城,还有着大量的木材加工厂,这些原木会被加工成木屋、船只、木墙等等。

全副武装的楚军或驻扎在伐木区,或通过船只四处巡逻,以保证治安。

整个楚河就像一条巨大的流水线,有条不紊的高效生产着。

游曳在楚河的船队上,曹性立于看着这一切,满意的点着头。

这一次所有晕船的人员都被安排在楚河县中休息,也就造成了随行的人员只有徐庶、曹封、张南等几人,连吕布、赵云都属于晕船的行列。

当然海师的人员也都在,其中就包过刚刚加入的甘宁。

有幸的是张白与麾下三曹因为不晕船,也被叫到了曹性所在的单桅帆船上,装载着三十余人的小小帆船,整个无一例外全是楚军高官。

立于曹性右首的就是邹涛。

曹性眼睛看着楚河的西岸,视线里出现了一条楚河支流,视线在越过河流交汇口的岸边伐木区,伸出了右手,指向了密林深处:

“邹涛,这个支流足矣行驶帆船,新楚地降雨充沛,我估计支流再往上游数百里都可以行船,那么以后这条支流就叫吴河吧!

以交汇口逆流而上百里为界,下游为楚河县,上游为你的封国吴。”

邹涛听的眼睛放亮,又有些不好意思,难得的老实起来,也不回答,眼睛有意无意的往曹性的左首瞟去。

这时曹性也看向了自己的左首:

“射兄长,你意下如何?”

只见曹性的左首是一位身着明亮铁甲的壮年男子,眉宇间跟曹性还有着一丝丝的相似,而他就是如今楚河流域、中南半岛南部真正的无冕之王、原扶南女王的配偶、现明国国王曹明之父——明国大将军曹射。

曹射恭敬的拱手行礼:

“属下的一切都来自于家主,些许领土,明国数不胜数,旦凭家主吩咐,属下必鼎力支持。”

“嗯,射兄长有心了,不过要明儿的领土,为叔的也不会让他吃亏,两年之内,会有一万汉人以移民、屯民、劳改犯等等身份,划为明国国人,还请兄长根据张、华、董三位神医刚著作的《伤寒杂病论》提前开发出安置区,以防水土不服和热带疾病。”

“诺!”

这次曹射的回答显得十分的动容,扶南面积大,大过中原数州之地,但就是人口稀少,而且还是原始部落形势,以前的扶南,现在的明国不过是这大片土地的宗主国而已。

下面还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小国与部落。

特别是归于明国治下的人口,加起来不到十万人,还多是扶南土著,唯有的汉人就是他一个,剩下还有原属于他的亲卫中,数十位愿意追随者。

堂堂中南半岛第一国,在曹射这个无冕之王看来,只有不到一百的真正国人,哪怕每一位国人都配上三妻四妾,国人人口的提升都还是太慢了,何况明国地处蛮荒,多热带疾病,婴儿死亡率高。

如此有了上万的国人加入,那么对于他的统治,还有未来曹明的统治,都要好上无数倍。

曹射很乐意的同意了,这让邹涛兴奋不已,这条支流南海舰队的人是探索过的,河流不下五百里之长,也就是说上游四百多里河域都将是他的领土。

这时曹性一瓢冷水浇了过来,将邹涛浇了个透心凉。

“邹涛,邹国君,你虽然是三等亭国侯,食邑千户,但如今热带病还未得到充分的解决,使得大汉百姓的迁移只能缓慢进行,慢慢逐步适应,而你就封的吴国,显然还是没有开发的,不具备移民的条件。”

曹性看着邹涛,郑重的道:

“所以,你的食邑不会那么快的给你补足,将缓步扩充,今早许下的三千劳改犯也不能全部给你,楚河县马上就要升郡,楚河造船厂、伐木场也需要大量的劳工。

因此,配给你的只有一千。”

“啊!”

邹涛一脸的沮丧,想不到原本一户应当有三到七八人的配置,也就是说他是千户侯,会有至少三千人的配置,如今却少了两倍。

就在邹涛要哭丧着脸应下来的时候,曹性接下来的话仿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温暖。

只见曹性就好像慈祥而又充满宠爱的看着他:

“这只是第一步,这些劳改犯除了少数汉人血统,还有小部分表现好提拔入汉籍的,余等都不算国人之列,为终身服刑劳改。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给你凑出五十户。

你如今是南海舰队上万海师的都督,麾下亲卫规模达到了千人的比例。

在此我再特许你从亲卫中,在对方愿意的前提下,挑选百五十人为封国吴的国人,当然你可以多为这些汉籍的国人配备妻妾。

如此加起来就是两百户。

剩下的八百户分五年分配给你,不急了吧!”

竟然让自己身经百战又忠诚的亲卫做自己的国人,邹涛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至于这样以来一户只有一人的事情,对于邹涛来说太容易解决了。

每天他麾下南海舰队俘虏的单身年轻女子成百上千,这些单身年轻女子将全部配与楚军做妾,到时给自己的国人多配一些妾室,甚至是童养媳,那么一切不都解决了。

曹性看着心满意足的曹射、邹涛,心中感叹着:还是不能直接将中南半岛生地消化呀!

但有封国作为缓冲,再有汉朝祖法推恩令,消化慢慢成为熟地的中南半岛,也是迟早的事。

0500章 刘备四兄弟

一天之计在于晨,凌晨的楚河口码头,邹涛正领着楚河县、南海舰队文武与曹性挥手道别。

两百余帆船再次起航,来时船尾拖着的小船少了一小半,也没有了俘虏坐在小船上。

帆船的甲板上倒是一样的拥挤。

曹性立于旗舰指挥舱,与只剩下蚂蚁大小的人影挥着手,口上问着身后的徐庶:

“劳改犯还剩多少?”

徐庶如今成了自己的秘书一般的存在,没办法,众多大小谋主,就这货不晕船,你叫晕船的李儒、荀攸两位成熟的顶级谋主出谋划策,都有些为难他们了,还想让他们干文书、跑腿的零活?

也就是将就着徐庶这位还没蜕变成顶级谋主的游侠先顶着了。

如果三年前,不,一年前的曹性知道现在的自己所想,不知道会不会气的跳脚,一年前别说徐庶这种未来的顶级谋主,连一位准顶级谋主都求之不得。

不管如何,曹性很乐意现在的徐庶,徐庶也很乐意现在的工作,在他看来被曹性一路高升提拔的徐庶老老实实的回复着:

“主公,留了三千在楚河县,原本的一万俘虏劳改犯又都提了圣象八旗,如今还有一万二的劳改犯,不过其中二成三十五岁以下的单身女性,将成为作为单身将士们的妾室,如此以来劳改犯将不足一万。

不过海寇无老人,多男丁,几次作战都以抓俘虏为主,因此其中男丁为四千有余。”

“二成单身女子,那就是两千多,这样拿出零头,余下两千整在船上就为她们配对吧。

船上路漫漫,又不方便做其它事,也不方便过多的训练,正好将这时间利用起来,多繁衍一些汉族的好男儿!”

“诺!”

“听说你也没有妾室,不如你也挑选几个?”

曹性有些打趣的看着徐庶,徐庶年少犯事杀人,之后流浪在外,别说妾了,妻子都没有。

“诺!”

本以为徐庶会脸红,这货倒好直接应了,这让曹性对现在的游侠又有了新的看法,最起码从徐庶这位原游侠身上看到了坦荡不做作。

曹性兴致大发的跟徐庶打趣起来,两人围着小妾的事情大侃特侃,聊着聊着曹性突然想起来一个跟徐庶有些同人不同命的人。

曹性伸出手,打断了正攀谈扶南小妾好还是占人小妾好的徐庶:

“走,放小船,我们去一条船上见几个人!”

徐庶有些好奇,但也很快的收敛笑容,开始忙碌。

旗舰上的快船被放下,曹性去其它船只巡查,少不了虎豹义从打头,之后又有曹封韩张三护卫,因为小船晃荡的更厉害,更容易晕船,倒是没有带其它文武,但特意叫上了从楚河县而来的小舅子鲍隆。

十多艘小船在船队中穿行,慢慢来到了边缘的位置,停靠在一艘单桅海船边上。

看清来人的船长连忙迫停了船只,迎曹性上船。

曹性对着这位屯长武职的船长礼貌的问道:“刘备可在船上?”

船长连声回答:“正在,其与他那三位兄弟正在船舱之中,兄弟四人晕船厉害,谁也直不起身。”

“兄弟四人?呵呵,这位刘备倒是会整!”

单桅海船装不下那么多的人,甲板上又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刘备从幽州带过来的部曲,因此曹性只尖上了徐庶、鲍隆、曹封、韩猛、张南五人随从。

加上自己,六个人无一位身手差的,又有忠于自己的海师及刘备四兄弟,加上部曲兵器都被暂时保管了,倒也不怕整出什么幺蛾子。

曹封打头探明情况,曹性随之而入,单桅海船船舱不大,甲板天窗的光芒提供着照明,只见刘关张正躺在一起,正对着天窗,眼神有些呆滞与空洞。

空气中散发着胃酸的味道,显然这三位陆地上的猛将,两位万人敌,如今是彻底吐虚托了,估摸着一个小孩都能将三人来个三连杀。

额,还有旁边的一位文士,应该是四连杀才对。

“拜见主公!”

海师将士向曹性见礼的声音接连不断,只见躺在正中间的刘备像被人踩了一脚的蜈蚣,开始剧烈的蠕动,曹性六人被他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曹封四人都握紧了兵器,连徐庶都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只看见蠕动的刘备竟然在剧烈的挣扎中站了起来,之后摇摇晃晃的弯腰。

“啪~”

刘备的额头跟船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要不是他和在一起的手现在还没分开,以及躺在地上还不忘道:“拜见卫将军、阁老、尚书、黄龙先生。”

好吧,要不是这些行为连在一起,自己还真不知道他刘备在行礼,只是这“磕头”磕的,真是货真价实的拜见了。

刘备不过一个男爵,又没有什么实职,在此之前最高不过是县尉,这样的级别,自己麾下一抓一大把,按理是不用自己去搀扶的,而且从历史上他毫不犹疑的坑公孙瓒、陶谦、曹操、吕布、袁术、袁绍、刘表、孙权、刘璋、马超,将所有帮过他的、支持过他的、有头有脸的军阀都坑了一个遍可以看出。

这样的一个人是完全没有什么感恩之类的,就是一活生生的白眼狼,只是长得像哈士奇一点,比较会讨好人。

因此,这么一个人,一个眼里只有利益又养不熟的人,是完全没有必要跟他客气的。

曹性没有上前搀扶,而是噜噜嘴巴,示意自己的假子曹封去了。

刘备在曹封的搀扶下起身,对他那叫一个千恩万谢,小将军长小将军短的叫着。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历史上这两位可是父子,虽然历史上的作为继子的曹封被他姓刘的父亲坑死了。

这一幕看的曹性忍不住憋笑,怕自己笑出声的曹性干脆进入主题:“刘备啊!你也是马上就要上任当国君了,不过我听说你的两位……不,三位兄弟还都是单身,这样可不行。”

这时候关张及文士已经在互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正点头向曹性行礼。

0501章 内乱转化外战

刘备的三位兄弟很明智的没有学刘备坚持行全礼,不过曹性倒是很客气的回了全礼,这刘备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让三人有些脸红。

刘备眼中深处,怨恨一闪而过。

行完礼的曹性干脆将刘备晾了起来:“关壮士、张壮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简雍先生,三位不远万里,行周礼分封夷地,行国人治夷人之事,我替朝廷,替大汉百姓感谢三位。”

“哪有……”

“卫将军说笑……”

“责无旁贷!”

前两句寒暄的话来之于简雍张飞,后一句充满傲气的话,自然就是来之于关羽了。

曹性也不生气,大有以热脸贴冷屁股之势,与三人攀谈着,不时嘘寒问暖,哪怕总会有关羽不配合的回复。

谈笑过后,曹性开始说到:“听闻三位无双国士还没有家室,这怎么能行,正好沿途剿灭了一些海寇,其中就有很多年轻的女子,如今就拉个红绳,一人许三位给你们做妾室了。”

“卫将军多心了,飞/雍在此谢过!”

张飞简雍倒是答应的爽快,而关羽一看架势就是要开口拒绝,曹性手疾眼快,在他之前开口道:

“怎么?关义士是嫌俘虏的女子太丑?”

关羽果断的摇头。

不等他说话,曹性又道:

“关义士是心有所属?不愿纳妾?”

关羽又摇头,他也是杀人逃犯,刚逃没多久家中就传来消息,妻子悲痛过度染病而亡,哪有什么心有所属。

“如今南蛮之地,汉人稀少,关义士不愿为国、为此地多一些汉人而努力?”

关羽又是摇头。

“既然关义士不是无情无义无忠之人,那么这三位小妾还请不要拒绝,抓紧时间,多生些如义士一般的好男儿,才是正经。”

话说到这地步,关羽再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老是与几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有时候也确实寂寞,特别是刘备背着他们去跟妻妾交流感情的时候。

说是四兄弟,也就关张简三人没有家室,刘备那是有妻有妾,生活滋润的很,看样子如今不用像历史上一样颠沛流离抛妻弃子了,说不准他的孩子会提前降临。

关羽第一次对曹性露出了感激的神态,其恭敬的拱手行礼:“多谢卫将军好意,在下日后必定相报!”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哈哈~”

有了关羽的承诺,曹性仰天大笑,目的已经达到,最后的事情也交代了出来:

“有关义士一句承诺,胜得金山银山,今日高兴,听闻蜀军之中还有一些单身将士,即是为国出力,怎能怠慢了勇士,我这有四百二十一位单身女子,正好配对给这些将士!”

刘备听的眼睛冒光,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四百二十一位女子,又都是当地土著,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军中三百多位单身将士的家室问题得到了解决,而且还能剩下一百来位。

这样一来作为国君的自己,不是可以顺理成章的扩充后宫?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刘备,连连接下了话题:“谢过卫将军,卫将军真是国家栋梁,仁德……”

刘备一开口,将曹性那叫一个从头夸到脚,恨不得跪下来给曹性擦鞋,说真的,曹性脚下的皮革军靴,身穿露脚趾草鞋的刘备,真想去擦擦。

在刘备的赞美声中,曹性出船离开,站在小型快船上,曹性问着身旁的五人:“怎么样?对刘备四兄弟有何评价?”

“哼!”

曹封冷哼一声:“那关羽正是高傲!”

“那是,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韩猛跟着附和。

张南倒是没有跟风两位同伴,只是摇着头。

而鲍隆摸摸脑袋:“张飞那小子不错!”

这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没有说话的徐庶身上,只见这时候的他竟然是一脸的凝重:

“关羽狂,却讲义!张飞粗,却有细!简雍浪,却能言,特别是刘备,隐忍之能,简直无人能右。”

徐庶字字精辟,且一针见血,让曹性都产生了一种对方已经成功进阶顶级谋主的错觉,如此说来,每一位顶级人才,都不是偶然形成的。

这时徐庶更说出了让曹性下巴都掉到地上的话:

“还请主公趁机斩杀了刘备!如果关张不从,也应当杀了!”

“额,好吧!元直所言在理!”

曹性叹息着:

“可是关张哪怕是简雍,都忠义之士,关张又都是顶级战将,万夫不当之勇,杀了刘备,关张乃至简雍都会因此赴死,太可惜了,不值得!”

“主公!”

徐庶还要再劝。

曹性摇了摇头:

“我知道刘备狼子野心,所以其他人都封在塞北、西南,唯独刘备分封万里之外的身毒,目的就是将他赶得远远的,以发挥他四人的作用。”

说完曹性开始感叹:

“呼~这世界太大了,大到天底下的数千万汉人根本不足以全部霸占,既然如此,能多占一块算一块。

元直还有诸位可曾知道,以我们华夏人的智慧与能力,如果不窝里斗,整个世界说不定都被征服了!”

徐庶等人再也无法反驳,什么武王伐纣、春秋战国、陈胜吴广等等,从古至今,华夏人的主要战争都是围绕在汉人内部,除非国家一统,很少有一致对外的。

哪怕是一统的时候,也不少出现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人。

连刘邦都有白马城的遭遇,以至于大汉到现在还不停的和亲。

如果一致对外,哪里会有什么和亲,草原之上也哪有鲜卑、乌恒、匈奴等等什么事情。

这些大家都懂,只是有时候很多人无法避免,但曹性现在就是要做避免内战一致对外的事,徐庶等人听了也无法反驳。

这样看来,也不是所有华夏人都喜欢内战的嘛!

曹性感叹着,不忘补充道:“都说镶外必先安内,可如今天下人,往往以此为借口,只沉侵于安内中无法自拔。

在我看来,什么必先安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大的内部动乱,也能通过对外战争,转化到国外之去!

既可以转化矛盾,又可以造福国家!何乐而不为呢?!”

0502章 金瓯港

“哗啦~哗啦~”

有节奏的海浪声日复一日的演奏着,虽有高潮有低谷,但相信远洋舰队的军民已经听的够多了。

出海已经有两月多,自珠崖岛,经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再到新航路,期间虽经历过长达一个月的剿海寇,但沉闷气氛却没有丝毫减少。

一万海师,一万陆师,一万新编旗人,每天看着的都是船舱,闻着洗不到又不是更新的酸臭味。

一些已经适应了海浪,可以独立行走的人,刚想去甲板上透透气,可一到甲板,看着衣着破烂,死气沉沉的一万劳改犯,真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日晒雨淋的劳改犯,染病是常事,整个甲板之上都是有气无力的呻吟声,运气不好,碰到病死的,本是来透气的你还得摊上帮忙处理尸体的活,虽然处理起来要不了多久,但也晦气啊。

这一幕幕曹性在巡查众船只的时候深有体会。

一艘三桅海船,曹性领着已经有些好转的赵云、吕布,同时不忘带着成了常跟班的徐庶等五人,步足于上。

“拜见主公!哎呀~”

海师们发出洪亮的见礼声,但其中混杂着劳改犯们呻吟的声音,让曹性怎么听怎么别扭,这时候曹性不忘回头看看身边七人的反应。

只见除赵云、徐庶流露除了一些不忍心,其他人包过年少的曹封都是神色如常,甚至吕布还流露出羡慕生龙活虎的海师的表情。

“看来都见惯了人间疾苦啊!”

曹性感叹一句,想让自己也变得跟吕布们一样的冷漠,可是发现自己做不到。

“叽里呱啦!”

甲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稍微激烈一些的呼喊,暂且算这些比无力呻吟大一点的声音叫呼喊吧。

曹性等人随之看了过去,这时两名楚军走向了人群,很熟练、很淡定的越过人群,从中抬出来一个人,从那人仍人摆布和无力下垂了的头颅,可以想象对方已经断气了。

“噗通~”

重物击打浪花的声音让曹性心中有些难受,倒是搬运尸体的海师将士,还有作为同伴们的劳改犯神情自若,或者说麻木。

曹性回头看向徐庶:

“元直,这类伤亡在汉人中有多少?”

“额!看来主公也是认定了汉人也难以幸免啊!”

曹性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海上航行,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汉人只能说会比劳改犯们好很多,但又怎么可能没有伤亡呢?

徐庶倒是神色没有多少伤痛,曹性已经预感到伤亡不大,果然。

“三人尔!”

这时徐庶又表情不自然的补充一句:

“劳改犯死亡人数快破一百了。”

“汉人甄选出来了吗?”

“早已甄选,有没有功都编入了正白旗。”

曹性这才点点头,看着甲板上有些等死意味的劳改犯们,这时天气说变就变。

“哗啦啦~”

豆粒大的暴雨说下就下,哪怕曹封动作再快,在雨伞撑起来的时候,曹性身体已经有些湿了。

“叽里呱啦~”

被淋的劳改犯们大呼小叫,瞬间成了落汤鸡,快速穿上蓑衣斗笠的海师们开始拉起一张帆布,有了避雨所的劳改犯们连忙往这里挤。

一时间水淋淋的他们就像刚刚搅拌好佐料,准备入罐头的沙丁鱼一般,这其中不乏孩子。

头顶着伞的曹性,心中好像压着块大石头,不由扭头对着北方若影若现的海岸:

“快速航行了数日,已经拉开了与楚河口的距离,那么就在这片新的土地选一个天然港口靠岸吧!”

“诺!”

令旗在指挥舱挥舞,鼓手顿时来了精神敲起了靠岸的鼓点,空气中战鼓的声音超过了暴雨声,远洋舰队帆船集体转向,驶向了海岸,开始贴着海岸航行。

桅杆上的瞭望手不停的张望着,寻找可以停靠的天然良港。

看着离海岸越来越近,劳改犯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又是一通叽里呱啦,虽然曹性听不懂,但从他们欢快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们在欢呼,他们在期盼登陆休整。

不造反,不反抗,这个已经算很低的要求了。

贴着海岸航行了一阵子,桅杆上瞭望手突然开始欢呼,并不停的挥舞绿旗。

“找到了!走进船舱,拿海图过来!”

三桅海船的指挥人员立马让出了指挥舱,曹封张开了地图,曹性站了过去,根据小岛和海岸线的幅度,想寻找自己的位置,可自己发现这个位置真的太模糊了。

“把我画的中南半岛地图张开!”

又一张地图张开,一眼看过去还不如原本的那张,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海岸线的细微幅度,只能说在大的幅度有个大概。

看着两张地图,曹性摇了摇头,还是看不懂自己身处何处。

“把贝西法叫过来!”

贝西法所在的船离此较远,又有暴雨不敢放小船,只能让整艘大船靠过来,最终通过跳板来到了这里。

行礼过后,曹性道明让他找地图位置的来意,贝西法领命走到第一幅地图,也是他本人画的地图,寻找了片刻就指到了一个点。

“就是这里?”

“正是,我的楚侯阁下!”

曹性用手压住贝西法说的那个点,挥了挥手:“有劳你了,那么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贝西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类的事,自从跟曹性相处之后,他碰到的太多了,也就没有在意。

看贝西法离开,曹性再次挥手,曹封默契的将刚刚收起的曹性所画的中南半岛地图拿了出来。

曹性参照两张地图,总算明白了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后世,这里被称之为——金瓯省,再往西不过数十里就是越南有名的金瓯角。

曹性提笔在这个点写上了三个字“金瓯港”。

“将这张地图拿给绘图的人员,以后这里就叫做金瓯港了!”

“诺!”

暴雨还在继续,并且还刮起了大风,大有狂风暴雨的节奏,不过这些已经对远洋舰队没有什么影响了,因为舰队已经驶入了天然港口,并开始放出登陆船探查陆地。

0503章 港口建造

狂风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种无常的天气,在降雨量充沛的中南半岛,倒是常事。

舰队的军民总算可以走出沉闷的船舱,呼吸大雨洗刷过的新鲜空气,特别是劳改犯,简直就是仿佛过年一般,变的欢呼雀跃,楚军简单驱使一下,就自己给自己套上脚链,快乐的抄起斧头开始伐木。

“不愧是被种姓制度荼毒深厚啊!种姓制度真是好东西,必须保持!”

曹性感叹着,领着文武及虎豹义从,开始巡视港口。

“佟佟佟……”

劳改犯们干的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冒汗,很多男的干脆都将被雨淋湿了的上衣脱了,光着膀子伐木。

连小孩子都拿着镰刀,大把大把的砍伐着小树灌木。

“叽里呱啦……”

人群中响起了一整叫唤,只看周围的劳改犯连忙散开,只留下砍树的一人站在在哪里,确认砸不到他人之后,这位青年劳改犯再开始挥动斧头,几斧头下去砍在已经是大缺口的树干之上。

“吱哇吱呀!”

屹立了数十年一人环抱的大树,再也站不稳了,发出最后的呻吟之后向地面扑去。

“哗啦啦……”

大树的树枝砸下了大量周围树木的树枝,之后倒在了地上,砍树的青年看自己毫发无损,不停的开始祷告。

“这也太……”

对于这种砍树的方式,曹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叫屯兵一起过来,再叫上新编的八旗兵!好好教教这些南蛮怎么砍树,来用绳子拉都不会,这大树砸下来,没死在战场,也没死在船上,却被大树给砸死,这得多冤啊!”

两万屯兵加八旗加入了伐木队伍并接下了指挥权,带领着这群扶南人、占人怎么更安全的砍树。

海师将士继续留守船上,一万正兵接过了警戒的任务,站在最外围的森林深处巡逻。

这时随行的谢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已经完成扩编的啸天军有一营由谢郎亲领随军。

啸天军一营五百将士,和很多一营达七八百人数的比起来,人数不算多,不过有一点是,这一营每人配备了两条好伙伴——军犬。

上千条楚军最优良的军犬在他主人的指挥下巡逻,不时穿梭于各丛林之间,在船舱憋坏了的他们,在保证搜查任务的同时撒欢的狂奔,不时叼出一只只野兔、狍子等。

最厉害的是谢郎的血狼,其不仅身材最是威猛,而且还找到了一头野猪,留下一群狗小弟牵制野猪,之后无比通灵的找到了他的主人。

“圭圭~”

丛林中野猪惨叫声连连,天不怕地不怕,连老虎都敢对着的干的野猪,死在了谢郎的神臂弓及楚军将士们的神臂弩还有军犬的配合之下。

“哈哈……”

欢声笑语中,谢郎领着一行人抬着一头几百斤重的野猪走出了森林,沿途的军民那是望眼欲穿,曹性隔得老远就听到了众人咽口水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感觉口中的吐沫分泌的有些加快。

又有一段时间没吃新鲜的肉食了啊!

曹性内心感叹,人已经走向了面向自己而来的谢郎。

“主公,这野猪壮实,最少五百斤!”

一汉斤等于后世230克,这野猪看起来也差不多,有些海量狩猎经验的曹性点点头,开口夸赞:

“好!这是很好的开始!吩咐下去!啸天军全部出动,再拨三千弓箭手配合,多猎些野味回来,女人孩子也别砍树了,将砍树都交给男人,去多收集一些野菜野果!

今天晚上加餐!包过劳改犯们,凡是干活快的多的,选出一千人,一起大碗吃肉!”

“诺!”

传令兵拉上了翻译,开始穿行于众多劳改犯中间,用占人语扶南语大声呼喊:“晚上大锅炖肉,活快的千人加餐!同主公一起大碗吃肉!”

“喔喔~嗷喔~”

劳改犯们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手中的斧头挥的虎虎生风,整个人如同装了电动马达一样。

“哗啦啦~”

一颗颗大树快速的倒下,大片的空地被清了出来,留下一地的树墩,砍倒地一棵树的青年劳改犯又砍倒了数颗,当他要砍第六颗大树的时候。

人群中向他走来了一队楚军正兵,青年劳改犯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做拜,嘴上说着生硬的汉语:

“拜见主人!”

楚军领头的却是一位中年男子,而且穿了军服却没有着甲,只是围着青年劳改犯要砍的树,来来回回的比划一下,并一挥手之后开口道:

“就它了,把红布条系上!”

红布条系好之后,领头的中年开始走向他地,并留下一句:

“去砍下一颗吧,这一颗树留着,包过所有系着红布条的树都不能砍!”

两位八旗兵连忙出来翻译,一个说占人语,一个说扶南语,确定青年听懂之后才离开追了上去。

如中年这样的队伍有数十支,他们穿行在伐木场上,不时圈下一颗颗大树,当其他的树木都被砍了之后,这些系了红布条的树被突出了出来。

所有系布条的队伍会在一起,对着留下来的大树指指点点,这一幕引起了曹性的注意,当看清对方是什么人之后,曹性连忙看向这些留下来的大树。

只见这些大树多成一线,且很笔直。

八旗兵在这些人的指挥下,开始清理留下大树的树枝,而劳改犯们也被叫停了砍树,就是清理现有的树木,很多还换上了锯子。

曹性就在一旁静静的观望,很快一颗颗去掉枝叶的原木成型,之后被一块块加工好的木板钉在了一起,成了一个个木筏一样的木排。

这边又有人开始在地上画线,并指挥人沿着画线开始挖沟,一条条连接各大预留大树的沟,被因为吃肉而刺激的火力全开的军民挖出。

沟只是二尺深就被叫停,一个个指挥人员大声呼喊。

“将木排放到沟里,所有木排都放到沟里去!”

“不不!有木板的一面朝内!”

“对,就是如此!”

“拉!用绳子拉起来!用力!”

0504章 一日成城

一颗颗原木简单削出一个凹巢,在现场加工的木板加铁钉的连接下,固定在了一起,且只有一面有木板,成了一个个木排。

之后木排被推在了沟中,有木板的一侧朝内,冲外的木排顶被绳子系着,绳子握在劳改犯的手里。

指挥人员挥手大喊:“拉!”

“拉!”

汉语、占人语、扶南语开始回荡,因为两尺深的坑为固定点,木排被众人拉的直立起来。

“保持住,摆正,除了拉树的人,其他人赶快填土!”

刚刚被挖出来的土,又填回了坑中,不同之前的是,土壤里多了一排排连成一线的木排。

“继续扶稳,上木板,拿钉锤的用木板将木排与系红布条的大树钉在一起!”

“佟佟佟~”

就在钉锤木板的作用下,木排被二次固定,当这一段完工之后,曹性等人总算是看清了它的庐山正面目。

曹性看着眼前不过半天就已经成型的一段木墙,是的,做的这一切都是木墙,张口结舌的喃喃道:

“加餐!所有建筑指挥都加餐!以如此速度,一两日就能建好围墙,这些建筑指挥今天晚上的肉,必须人人管饱!再给每一位配一位小妾!”

“多谢主公!”

建筑指挥人员开始欢呼。

“谁是策划者!我要见见他”

不一会儿一位青年走向了曹性,有些脸红的道:“是,是是,属属下。”

“额,原来又是马均你!”

曹性被这位口吃的汉朝发明天才,第无数次的震惊到了:

“五桅海船、曲辕犁、占城稻、龙骨吸水车、大型水车、改良织布机、水利煅铸机等等,如今又是这一日成城!

得均如得千万劳工也!”

马均听到这夸赞,连连摇头,越是这样越是口吃,急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夸赞,让吕布、赵云、四荀等人都侧目不已,夸赞吕布不过是胜得十万精兵,马均一下整出个千万劳工。

可真要细算起来,这省下的人工还真有要突破千万的节奏。

曹性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均,别急,别傲娇,多努力,如今你是工部侍郎,未来向尚书退下顾养天年之后,你来接替尚书的位置!”

马均瞪大了眼珠,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像吕布还露出了一些不服,不过在曹性的巨大威望下也没人敢出声,更重要的是,这事只要没到那天,就有可能不兑现。

告别马均,曹性来到已经迅速成型的木寨之内,原木为墙,根系发达树干笔直的现有大树为墩,设立的空间大小刚刚好住下五万人。

来到刚刚搭起来的营帐,众人还没有坐下曹性已经开口:

“容纳五万人的规模!

现在五万人都在,可以多帮衬一下,过段时间大军走了,留下的驻军即可在此基础上,于木墙内种果蔬等农作物,加上港口可以出海打渔,只要驻军不多,不管墙外的世界自给自足都够了。

马均真是立了大功了啊!”

经过曹性这一解释,吕布等没想通的才恍然大悟,开始明白这一日成城的亮点是什么!

荀肃早就听明白了意思,还嫌不够直接,帮自己新认的主公来了一个助攻:

“南部蛮荒之地,作乱的南蛮借助森林的熟悉地形的掩护,总是神出鬼没的四处骚扰汉人,历来阻碍汉人占据扎根新国土的主要困难就出在这。

安居乐业,安居才能有乐业,没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居处,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大汉边界百姓怎么能安心?”

说到这里荀肃看向了吕布等武将:

“纵然武将再神勇善战,打下再多的地盘,没有自己国家的百姓去扎根,这片无人之地迟早也要被异族抢过去!

如此大城形成,标志着安全的居处,给了危机四伏的新国土最基础的保障,如此以来才有国人愿意移居而来!”

说到这荀肃停下了言语,眼睛看着右列恍然大悟的武将们,这时赵云站了出来:

“有了此城,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大汉国土!而且我们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攻占更多的地盘,甚至我们明天就可以起航出发,前往下一个相中的港口!”

经过大家的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马均为何有这么高的评价。

“还有不服气的吗?”

营帐内鸦雀无声,包过一项高傲的吕布也选择了默认,有了一日成城的建筑技术,可以说将扩大地盘速度的上限提升了数十倍,某种意义说让武将们的功勋上限变相的提升了数十倍,还能有谁说不服?

“呵呵!”

曹性用微笑声打破了沉默,开始将气氛往励志上引导:

“那么就如赵云所言,明日就出发,在那睡觉不是睡,明天晚上除海师以外,其他人在船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后天凌晨就是我们攻占下一块地盘的时候!”

众文武齐齐出列拱手作揖:

“诺!”

刚刚入营帐没多久,众文武又开始散去,明日就出发,那么最晚也是天黑之前了,金瓯港五万军民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建造新港城。

这里离目的地身毒还有上万里,显然是不会留下太多的驻军,容纳五万人的城池,少数驻军怎么可能自己建的成,因此出发的时间可以说已经取决于木墙整体完工的时间。

众文武离开营帐就是去了各个岗位,指挥加班加点的干活。

刚刚还热闹的营帐只剩下曹性与他的五个长跟班。

五个跟班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给沉思中的曹性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

曹性眼睛看着地图,心头盘思着,就在他觉得口渴的时候,一个茶杯递了过来,炒茶的清香淡红色不带一丝杂质的晶莹,还没喝就让曹性只觉神清气爽。

亲手培养出的茶艺大师龚都为保护自己而死后,近一年,这是第一次在军营中喝到这水平的茶。

茶艺不是谁想学到大师级别就能达到的,最起码五位粗鲁的跟班一辈子也学不成,最讲究的就是心思细腻,曹性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递茶过来的人。

0505章 三位特殊的客人

太阳已经落下,刚刚吃过晚饭的四万军民,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借着火焰的照明,军民们继续着热火朝天的建设工作。

吕布、四荀等文武穿行于工地之间,不停的指挥,眼睛却不时回头看主帐的方向。

吕布那是一个越回头越难受,可营帐迟迟没有动静,最后受不了了的吕布直接将方天画戟给了自己忠诚的副将高顺,袖子一卷,走到一根四人扛着的大树面前,一把扛了起来。

本就身高九尺,放在什么时代他都是极高的,跟是身旁五尺不到的扶南人、占人,妥妥的就是巨人与侏儒的区别。

哪知道你战场上无敌还算了,干起体力活也是无敌。

突然肩上的大树没有了,一个为了吃肉的占人还吊在大树上不放,可看到面前的巨人吕布,把吊在树上的手也算上,都没有对方高,双脚悬空,离地有三四尺。

“去去去!没用的东西!”

吕布不耐烦的将吊在树上的占人赶走,健步如飞的加速干活,别人四人扛,他一人扛,别人走三步,他走一步,这效率看的周围的人都呆了。

被他从树上赶下来的占人正好是会汉语的,此时的他用汉语有气无力的道:

“完了完了,明日的朝食吃不到肉了!”

“滚去干活去!你知道对方是谁吗?飞将军吕奉先,楚军最早的中郎将之一!”

扛着方天画戟的高顺将这位占人又骂了一顿。

知道对方身份的劳改犯们,从发呆中清醒过来,身为楚军最顶尖的一份子,要多少肉没有?还需要跟自己抢吗?

军民的工作热情在高效的吕布带动下,如同火上浇油,热炸锅了。

——

吕布等文武关注的主帐之中,端着茶杯的曹性看着一旁沏茶的小矮个以及其身后的两人,脸上一会喜一会又担心,所有所有的表情都化作了怜爱,一把将小矮个抱在怀里,之后对另外两位招了招手。

四人相拥抱在一起。

曹性将两大一小,三人的头盔一一摘下,露出了她们的全貌:

“月英,三娘,玲绮,看你们的军装,想来躲在军中有一段时间了吧!

曹封你别走!”

见曹性与自己的妻妾你侬我侬,曹封等长随正在稍稍出去,一听曹性有些发怒的叫喊,曹封哪里还愿意停留,脚底跟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这个封儿……”

曹性有些没好气的道,能接触或者说愿意接触到自己的内室的也就曹封,如今又远离荆州浈阳老巢,黄月英三人能在这里,显然是一早就躲在军中的,只是现在才露面。

营帐内只剩下夫妻妾,气氛变得暧昧起来,怀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轻轻捶打曹性的胸膛:

“性哥哥真坏,都与月英分别一年多了也不来看我。”

正室这一闹,两位妾室再是武人家庭出身,也懂事的开始后退,倒是黄月英张口叫住了她们:

“二位姐姐先别急着走呢,你们也好久没见性哥哥了。”

这下本就不愿意走的两人更直接不走了,侍立一旁。

看着如此懂事的正室,曹性心中叹息:难怪历史上会主动劝诸葛亮纳妾,能文能发明又贤惠大方,有此妻子夫复何求?

“性哥哥,你出塞、下海,四处累不累啊?会不会很辛苦……”

黄月英不失童真的一阵嘘寒问暖,一言一行都透露着真心,曹性抚摸她头的手越来越温柔,温柔的回答着每一个提问。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厮杀,所有的金戈铁马,连同一大堆繁琐政事,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充满爱意的幸福。

可惜啊!只是个小萝莉。

作为小萝莉的黄月英嘘寒问暖完毕之后,突然脸红起来,这整得曹性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是用打趣化解:

“怎么,我的小月英还会对你最爱的性哥哥了?”

“你才小呢!我都十六岁了!”

黄月英突然不生气,整得曹性反而更蒙圈。

“额,你那是虚岁,实岁要过些日子才满十四,所以说你十四还说多了。”

“那也不小了呀!邻村的小花跟我同岁,人家都已经完婚了,可我……”

黄月英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

战场上越来越有名将风范、政坛中越来越向顶级政客看齐的曹性,这时候总算是清楚了问题出在哪里。

可这个自己该怎么解呢?显然用自己顶级的箭术和拳脚是解决不了的,用政坛的手腕对付自己最爱的人也没必要。

可时下的世人,别说十四岁完婚,十一二岁都正常,很多更是十三岁就怀孕了。

没办法,这就是一个人均寿命不长,人们都很早熟的时代。

那么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拖就拖了,外界十三四岁行夫妻之事、生小孩的再多,这也不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个年龄阶段,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自己很怀疑历史上黄月英一直不能生孕就跟过早的同房有关。

“好吧,月英我答应你,等这趟航海回去我们就完婚!”

黄月英一下子又缩在了曹性的怀中,用蚊子似的声音:“嗯。”

晚上,黄月英被曹性以完婚之后再同房为由而独守空房。

倒是让曹性跟鲍三娘、吕玲绮来个了一龙二凤,好不乐哉。

天空刚蒙蒙亮,虽然征战到了半夜的曹性,在生物钟的叫唤下,小心翼翼的起身,刚出了营帐,却见黄月英已经等待多时,曹封则远远保护。

曹性苦笑着看向曹封,那意思是这货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在自己征战的时候就来了吧?

这个表情被曹封装作了没看到,给躲过去了。

“性哥哥早!”

黄月英问候的声音很小,这是怕吵着里面二位的节奏,这让曹性更加不安了,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道:

“早!那个月英,我们去做操吧!做早操身体好!”

“嗯!”

黄月英乖巧的应着,小手已经伸向了过去,曹性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大手与小手握在了一起,手牵手的一起前行。

0506章 扶南混氏

金瓯港城在四万军民的齐心协力下完工了,这时候是开始建城的第二日深夜,也就是说整座容纳五万人的木城,只用了两天。

这一刻南海又一座城池衍生了,虽然它的面积不大,容纳五万人,不是养活五万人,一个人所占的面积确实不大。

但是它预示着这片土地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四万军民看着自己的杰作,陷入了狂欢之中,篝火被烧到最大,很多人还举着火把组队玩起了火龙的游戏。

同样欢快的曹性也混在其中,与民同乐,身后的长随从五人扩大到了八人。

为了平衡将士的心理,黄月英三人都是女扮男装,黄月英先不说,本就是什么样貌出众、皮肤白嫩的人,一身军服,谁也不愿多看。

鲍三娘与吕玲绮两人更是顶盔掼甲,以红巾蒙面,只露出眼睛,一人手持长枪,一人手持单边月牙戟,且腰间都是宝剑,背负弓箭,一领鲜红披风。

气势比曹封等将还足,谁能认出铁盔红巾小麦色皮肤下,是倾世容颜,谁又能相信如此威武的二人是巾帼。

对于三人的打扮连曹性本人都很放心。

曹性正与军民狂欢,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每一位同伴,这时谢郎却快步走了过来,这次他带来的不再是野猪而是一群人。

——

楚军刚刚停靠到天然港口并命名为金瓯港这个地方的时候,如此庞大的队伍就引起了一些正在当地捕猎的土著注意。

看着比他们茅草屋大多了的船,他们惊呆了,慌忙而逃。

当天夜里,港口更是火光连天,到处都是砍树的声音,还人类叫嚣的声音。

这次吸引来了一队十数人的土著,他们潜伏在丛林里偷偷观望,看着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外来人。

在经历了一阵低声交流之后,这些人又再次离开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是,这一次他们多了一个尾巴,那就是谢郎。

谢郎虽不是精通追踪的猎豹斥候,连扩大了八倍达到八百人规模的猎豹斥候的,单论追踪与刺探连一位猎豹新兵都比不上。

不过这不妨碍他能完成追踪和刺探任务,只因为他有着比猎豹斥候还擅长追踪的同伴——军犬。

谢郎在自己的血狼带领下,找到了这行土著的老巢,确认了位置之后,第二天就召来麾下将士,将他们一锅端了。

曹性看着这被串成串的标准土著小矮子。

“谢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蛮夷巢穴!”

“正是!整个巢穴六百二十三人,一个不差,都在这里!”

曹性看了看啸天军手里牵着的军犬们,明白他们确实有能力一个不差。

“荀七龙公!公达!”

正在忙活的荀肃、荀攸被曹性呼唤了过来,两人事先不知道谢郎的事,如今看着这六百多俘虏,很是有些吃惊。

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怎么?二位不会真以为这里是无人区吧?”

曹性打趣的道。

荀肃只是点头,而荀攸视乎想到了什么,拱手道:

“本见此地实属莽荒丛林,豺狼虎豹蛇虫毒物的家园,看到他们,虽然不敢想象他们是怎么在这里生存的,但现在不信也不行了。”

六百多俘虏身材瘦小,皮肤黝黑,活脱脱像个猴子,身上也只是一点树叶、茅草等作为遮羞,连兽皮都极少,也没见谢郎有其他战利品,可想而知他们在的生活水平有多差。

这样的人,可能连铁兵都拿不出,那么他们是怎么与虎豹毒虫共存的呢?

这个问题在打小衣食无忧的士家弟子看来,是想都不能想的。

倒是豪强出身的武人们,没有流露多少好奇,只是眼睛不时的往俘虏你看,停留在一个个女性身上。

曹性招了招手:“为了加深你的印象,这个原因还是你们私下去调查吧!实在不行也可以带上翻译咨询他们,翻译!”

曹性一声大汉,人群中连忙有几位身穿八旗服饰的走了过来。

曹性几位八旗走向了俘虏:“你们是什么人?属于哪个部落,那个阵营?”

八旗连忙承担起了翻译的工作,先后用占人语、扶南语等中南半岛土语询问,最后证明对方说的是扶南的一种方言。

俘虏中像头领一样的中年人对着八旗兵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神情中满是威逼利诱。

八旗兵神色有些难看,用汉语翻译道:“对方说他们是扶南……明国的最大的部落、高贵的婆罗门混氏部落。”

“婆罗门?混氏?”

曹性陷入了思索,后想到了历史记载扶南还真出过一个混氏:

“问问他们的首领是不是来自于身毒!”

八旗翻译又与领头人说了几句,对方一脸吃惊的看着曹性,不停的咆哮着。

这让曹性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在说什么?”

曹性对于这位总是要自己询问才说话翻译的八旗兵有些不耐烦了。

“对方在问主公您是怎么知道混氏来自身毒的。”

心中的想法得到了验证,曹性对于眼前的人失去了兴趣,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周围还有没有别的扶南巢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

曹性开始了自己的宣判:

“男的编为劳改犯,女分配给有功的将士为妾,都带下去吧!”

“诺!”

谢郎领着俘虏离开,这个宣判比海寇俘虏还重,海寇俘虏还能保住他们的妻子呢。

这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曹性的态度,对于还在叫嚣的俘虏们不再客气,一顿刀把矛尾下去,再也没有俘虏敢吭声了。

最后谢郎还送了一句:“混氏?什么狗东西,也敢在主公面前叫嚣!”

对于这些,曹性充耳未闻,看向了一脸疑惑的荀肃等文武,开口做出了解释:

“婆罗门为一宗教,放在人身上也代表一个身份,来自西方的身毒,混氏同样都是如此,它是明国最大的一个部落,比正统国王直领的部落柳氏还要强大,而且柳氏在此之前还是母系社会,以女子为战士……”

吕玲绮突然眼睛开始发光。

0507章 根本没放在眼里

混氏当代首领混填,来之于身毒也称之为天竺,其带来了婆罗门教种姓制度的同时,还带来了身毒的男尊女卑。

扶南部落的女战士面对他们的进攻,被打的节节败退,以至于大部分扶南领土落于他的手中。

要不是自己麾下的远征军前来,打破了平衡。

那么按照历史的轨迹,娶扶南女王柳叶的就不是曹射而是混填了。

历史上混填用更先进的弓箭,打败了扶南女王,并将对方娶为妻子,吞并了整个扶南,自立为王,史称混氏王朝,传了三代。

二代况王无能,麾下大将范蔓得势,在混氏三代混盘盘时篡位自立,因范蔓为扶南土著,因此自称为扶南大王。

并在后来,范氏王朝多与华夏东吴互通友好,也造就了第一批下南洋的人——东吴中郎康泰、宣化从事朱应。

曹性修饰了一下内容,为众人介绍了身毒与混填,结尾时在内心感叹:

可惜啊!混填阿三再也没有机会了,也不用麻烦范氏了。

听完曹性的解释,众人深深的为曹性的博学而臣服,这些关于西方、南蛮的东西,可不是书上能学到的。

同时对于混填感到了一丝丝的威胁。

这时候吕布最先发言,其眼睛有意无意的从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吕玲绮身上飘过,开口就是豪气的请命:

“主公,末将愿领兵前往,剿灭了混填那厮!所得土地再与明国对分!”

“主公!给末将一万兵,末将提混填头颅……”

吕布一带头,武将们大多出列请战,并一一许下诺言,包过谢郎也不例外。

曹性静静的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之后,开开始开口,所说的也不是同意谁的请战。

“公达,你怎么看?”

场景有些像某部电视机,虽然众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电视机,也不知道电视机的这个情节,但也不妨碍众人感觉到了曹性的看重正在向荀攸倾斜。

荀攸在其叔父荀肃及族兄弟荀棐、荀悦的注视下,拱手出列,口上完全没有武将们的急躁,语气显得非常平静:

“主公,属下看来可先联系明国,毕竟混填威胁最大还是他名义上的国王曹明,或者说掌权者曹射。

如今明国战士主体已经逐步完成了从女到男的转型,又有大量楚军将士出任高官,战斗力已不是当初能比。

且明国战士对地形熟悉,又有被霸占土地的仇恨,作为先锋,明国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明国再四方联络诸多部落及附属国们,组建更加庞大的联合军,这些可作为征讨混填部落的主力。

介时我军只需以宗主国的姿态,指挥者的身份,以少量军队即可完成任务!”

众人听的如痴如醉,这时荀攸又看向了曹性:

“主公,相信你从来没有将混填放在眼里吧?所以你不会因为一个混填而多做停留!”

“哈哈!”

曹性望天大笑:

“知我者荀公达是也!”

眼睛满是坚毅,说出来的话更是斩钉截铁:

“混填一身毒阿三,我从来没有放过一回事,再厉害能有一万黑猴子士卒就顶天了,我楚军正兵就有百万,挥挥手可将他混氏九族灰飞烟灭。

岂能因为这么一个人,就停下了巡游南海的步伐!

既然金瓯港城已经成型,那么我宣布。

全军即可上船,留张白领一千楚军将士留守,其中包过一队啸天军。

那么散了吧!张白你留一下!”

众文武散去,场中只剩下曹性的长随及圣象镶白旗张白。

张白还是那么的拘谨,看起来好像腼腆的孩子,如果不是曹性见过他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及曹占、曹乌、曹和三人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话,还真不愿意将这个新城交给他留守。

曹性语重深长的道:“张白骑自今日起你再升半级出任军司马之职!”

张白只是听着,等待着下文,这份细心又让曹性看重几分:

“你作为骑将,却领着步卒,还做出了不错的成绩,这让我很欣慰,如今的金瓯港虽还是原始森林,但地势平坦。

有我们楚军驻扎,终有一天这里会成为平原,那时候你的骑将能力,将碾压这些不懂得骑兵为何物的土著。

除了一千将士,我还会留五百新编的八旗兵与你,这些八旗与将士将有八成都是单身汉。

能否解决他们的终身大事,就靠你这位主将了!

记住!多与明国交流!多多利用啸天军的军犬!”

曹性所有的话讲完了,张白随之拱手作揖:

“属下遵命,谢过主公提拔!”

曹性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潜台词是你可以走了,张白再次行礼之后离开。

看着张白的背影,曹性又开口道:

“元直,替我修书一封,写与曹射,让他多为金瓯港的将士家室问题操操心,同时将混填的事及处理也提前通知一下他。”

“诺!”

徐庶领命而去,同时还带走了曹封等人,营帐内又只剩下了曹性及三女。

曹性脸上挂上了温柔的微笑,对着三位男装的妻妾招了招手,三人脸红着上前。

淘气的黄月英摘掉了面纱,躺进了曹性的怀里。

率真的鲍三娘来到了曹性的身后,为曹性揉肩捶背。

实诚的吕玲绮又扭捏了起来,傻傻的来到曹性的身边,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位,眼中暗含羡慕,又做不出更大胆的行为。

堂堂汉末第一将的虎女,面对男女感情是那么的生涩,难怪自己总感觉吕布变得越来越积极,越来越听话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铮铮铁骨好男儿,也有柔情的一面。

“吕玲绮,来让为夫亲亲!”

曹性没好笑的招呼着,吕玲绮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朵根,想来是当着她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快来吧!”

曹性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一左一右将两个可人儿都抱在了怀里,厚大的嘴唇,先是亲过吕玲绮,再亲过黄月英,最后给按背的鲍三娘补上一个。

醒掌天下权,睡卧美人膝!美人在怀,乐不可言也!

0508章 金瓯角

简单的一番云雨,曹封已经在外喊道:“阿翁,全军已经登船完毕!”

这个不是曹封想打扰曹性的好事,而是曹性自己明确规定的,享受归享受,面对正事,绝不容有片刻耽误。

不然温柔乡可真就是英雄坟了。

曹性快速整理着衣服,并开始为面前的两位穿衣,这吓得吕玲绮、鲍三娘连称不敢,手上的速度也提到了最快。

穿戴整齐,带上被叫去回避的黄月英,曹性离开营帐,往舰队而去。

站在旗舰五桅海船的船头,回头再望了新城一眼,曹性拔出了有段时间没有见血的巨阙:“起航!”

“呜呜~佟佟~”

号角与战鼓齐鸣,海船横列风帆被升起,张白正领着一千五将士在港口恭送。

看着崭新的原木所建的新城,眼睛滑过城中还有很多没砍的树木,最后落在一望无际的城外原始深林中。

曹性仿佛看到了原始森林中的暗涌。

“出一条海船,通知一下徐荣、桓阶等人,新航路正在逐步开启,沿途会有大量的港口成为我们的据点,让他们发动整个交州人力,同时叫荆州也多做配合。

自象林、新楚、楚河、金瓯及随后的据点这一线,我要看到越来越多的大汉百姓移民过来!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不伤害到对方的性命即可!”

“诺!”

一条单桅海船脱离了舰队,它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带去了曹性命令的同时,也会有成千上万的大汉百姓因此下南洋。

舰队日夜兼程,经历了一个半的夜晚及一个白天,在黎明将近的时候,来到了又一个港湾,这个港湾比金瓯港要大的多。

并且在此,航线已经刚刚发生了方向转换,开始沿海岸线向北出。

曹性张开了地图,地图的金瓯港及以东的海岸线,在地图上已经修正了一番,但除了金瓯港,就处于完善中了。

不过从自己所画的地图,及贝西法的地图可以看出,这里就是后世的金瓯角上端的一个天然海湾。

“发现河流!港口中有河流入海!”

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喊,声音传到了指挥舱曹性的耳中。

有港湾有河流,地势又平坦,且处于金瓯角要地,金欧角开始,海岸线已经往北衍生,慢慢海岸线向北转西再往南,形成了后世很有名的泰国湾。

金瓯角就是整个泰国湾的东边犄角,另一个西边犄角就是有名的新加坡。

曹性看到此地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洪亮的声音传出:

“全军听令,靠岸登陆!按抢滩登陆第一套计划进行!”

抢滩登陆第一套计划就是如金瓯港一般,放登陆船,以八旗先锋,再以正兵登陆,最后俘虏及军民们登陆。

如今的楚军将士就是如此,又一次的如金瓯港一样,整个抢滩登陆没有受到一丝的阻碍,不过这次负责登陆的吕布麾下发现了土著的身影,只是等船只靠岸的时候,对方已经无影无踪了。

“清扫场地!”

跳上陆地的吕布方天画戟一挥,上万八旗兵立马四散开来。

八旗兵穿梭在森林之中却没有遇见一个人影,倒是有人捡了一些鸟蛋、香蕉之类的。

吕布仿佛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般,一个人拿着马扎,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儿,又一波登陆船靠岸,这次是上万正兵,领头的蔡阳及部将赵云、张扬、杨奉等带来到吕布的面前,资历最高的蔡阳开口道:

“吕将军,可有情况?”

蔡阳是楚军中傲气出了名的,但是吕布眼睛都带睁开,嘴上不冷不淡的说着:

“哦!没有。”

蔡阳那叫一个气,当场就要上前理论,袖子都卷起来了,就是没有人拉他,也没有人劝他,一气之下,大喊道:

“本部将士们!随我上!查勘一下地形!”

好吧!

蔡阳领着他的本部一营正兵走了,加入到了八旗兵的探查工作中去,走的时候还嘴里嘀咕着: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方便骂,官职还一样的!真气人!不行不行,回去将族中所有年轻女子都挑出来,我就不信没有一个能入主公法眼的,就吕……夫人那大高个、大长腿、大胸脯,这类丑那啥,主公怎么偏偏喜好这种!”

这一幕让随后在吕布那吃瘪,跟着过来的张扬、赵云等将,听的暗笑不已。

韩暹更是无良的加入调侃:

“我说主公真是好人啊!大将军之位几次三番的推脱,陛下都求他了,就是不当。

家中又是琥珀仙酿又是造纸还有大量海产品,可以说钱财几辈子都花不完,偏偏住的地方简陋,不管是楚侯府还是卫将军府,从未见任何装饰品,连行军主帐都是灰色的,连染料钱都不愿意浪费。

每个住处,除了兵器就是生活用品,无一不是实用的。

拥有着最好的厨匠,最好的食材,却从未有过大吃大喝,什么时候吃菜都是按人头算,一个人头一碟菜,不够了再做,却不能浪费。

内室妻先不说,妾室增长的速度比一个军中军侯都慢,一共就十个妾室,要么黑、要么高、要么胸脯太大、要么腿太长,反正就是有些不堪……咳咳,美貌的不过那么几个。

你们说说,不好权,不好财,不好吃,不好女色,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人才能做到啊!

子龙你说!”

韩暹这一喊,赵云走了。

“张扬你说!”

张扬也走了,追随赵云而去。

韩暹刚刚看向旁边的老同僚杨奉,话还没出口,杨奉也走了。

离开的三人走在一起,远远韩暹听到张扬与杨奉的对话。

“杨兄,听说韩暹是因为贪图曹翔的宝甲宝枪最后在白波谷招摇,被赶出的白波谷?”

“嗨,谁说不是呢,他是白波谷的猛将,就是脑袋有些……”

韩暹听的气愤不已,看了一下自己骚包的亮银甲,亮银枪,雪白披风,口中大喊:

“杨奉你小子敢说我坏话,我要你好看!”

0509章 富贵岛

金瓯角港口条件要比金瓯港好的多,港口面积又大,还有河流从此处入海,这条河流就是最好也是最安全延伸向内陆的道路。

不过人口有限,又有金瓯港城不远,曹性最后商议决定只建立一个木寨作为补给据点,木寨比木城的规模小得多,建造起来自然也快的多,只有了一天不到。

看着先建的木寨,曹性感觉十分满意,更满意的是这建造的速度,眼睛从停下来休息的文武中飘过,最后停留在鲍兴这位鲍家大舅哥身上。

曹性走到鲍兴身边,只见他肩膀上有干活时留下的枝叶,不由伸手为其捡了下来。

鲍兴激动的连忙起身:“多谢主公!”

曹性用笑容表示不必多礼,随着自己的小妾越来越多,特别是背后拥有九卿少府的父亲士燮、交趾太守长兄士壹等士家的士雪、拥有辽东太守父亲田韶的田家田香、拥有中郎将父亲吕布的吕玲绮、拥有徐州别驾巨贾父亲糜竺的糜夫人、拥有河北望族巨贾甄家甄脱。

连鲜卑姐妹春儿、秋儿都有一个伺候皇太后的中常侍曹监,而且她们还是双胞胎,有着天然的优势。

最不起眼的曹秀,背后也有一个圣象镶白旗统领的哥哥曹犇。

至于无亲无故连姓都没有的双儿,那就更别说了,作为自己的第一个侍妾,为人又低调,不挣不闹,与自己的感情有着天然的优势。

而且自己可以肯定,在鲍兴等家人眼中,鲍三娘就是一个十足的丑女,也只有自己这种“重口味”,才会“委屈”自己,并表现的那么的恩爱。

所以在自己看来,以及他们的表现,鲍家人是值得信任的。

“兴兄,这金瓯角寨如何?”

曹性笑着开口问道。

鲍兴眼中流露出了一点点陶醉:“相较于最初的鲍家寨,它更坚固,资源更丰富,交通也更便利,更是靠海,金瓯角寨,实在是一个好地方!”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曹性脸上的笑意更浓:“兴兄!那么这金瓯角港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一屯一百正兵,一队五十旗兵,一伍五名啸天军,为我们大汉守住这里,将此地打造成南海航线的补给据点如何!?”

虽统领的人数还没有现在的多,但这对于鲍兴来说,是难得的独守一方的机会,其拱手就拜:

“末将领命!”

“好!”

曹性大赞了一句,对着其他文武大手再次挥舞:

“那么我们是时候再次出发了!除留守人员,全军登船!”

“全军登船!”

“呜呜~”

传令兵命令声,特殊节奏的号角声,引领着曹军军民开始登船,最后登船的曹性跳上甲板的时候,看到周围帆船后面还拖着大量无帆渔船。

自己怎么将交通工具的事情给忘了?

曹性用力的拍着大腿:

“留下十艘渔船作为私人物品,赠送给鲍兴!

再派出一艘单桅海船领五十艘渔船,运往金瓯港,赠送给张白个人。

并传话与他们,这些渔船都是他们的个人财物,可转赠或租借、转卖与城内寨内军民!

单桅海船送信一封与邹涛,令其立马派出一支分舰队,作为新建的城寨之间的通讯兵与海上巡逻船队。”

“诺!”

看着传令兵离开,曹性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走远。”

全军除海师好好休息了以外,军民包过曹性在内,都累了一天一夜,如今上了船,总算是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曹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向了船舱,进入了独属于自己的一个房间。

曹性刚进去,里面就传出了莺莺燕燕的声音,不一会儿黄月英又羞红着脸,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

时间飞速流过,楚军军民自金瓯角寨之后,沿海岸线清扫并占领了沿途的岛屿,并在大约为后世的越南迪石湾迪石城的位置,建立了据点。

据点命名迪石寨,留下一流统帅及战将老部下吕范,领一百正兵,五十旗兵,五位啸天军。

迪石寨用时也是一天,只是清扫沿途的岛屿,保证航道,浪费了一些时间,且只收获了几十位岛上的俘虏。

时间已经到了夏末,这次楚军远洋舰队遇见的是一个巨大的岛屿。

探查船只围着岛屿航行一圈,走了千里,可见岛屿大小。

当绘图人员,将如同鸡腿一样的岛屿地图递到曹性面前的时候,曹性提笔为其著名——富国岛。

富国岛即是它现在的名字,也是后世的名字,后世是越南第一大岛,不过现在已经是大汉十数个大岛中的一个了。

“这么大的岛,树木茂盛,海边更是长满了椰子树,想来岛上藏在暴民吧!

放战俘男丁加八旗!搜岛!记住尽量要活口!”

“诺!”

再一次的搜索岛屿,战俘男丁与八旗兵们已经无比的熟练了,虽然岛很大,一看就是资源很多,但是他们再也没有了躲起来的想法。

有前车之鉴的原因,也有一个就是,如此大的岛,以楚军以往的作用,傻子都能看出来会被占领。

“呵呵!这次总算轮到我们出马了,皇甫将军!”

一位武将看向旁边的主将。

这位主将不是旁人,正式曹性的师兄,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的侄儿皇甫郯。

皇甫郯神色淡然:“主公将我们从日南调过来,自然是有用的!白绕好好搜岛吧!你与张白骑、谢郎、周左同时加入我们楚军,如今张白骑、谢郎都成了一方大将,你也要多多努力呀!”

“诺!”

白绕被语言所刺激,收起了轻浮,向前加入搜岛中去了。

约莫半刻钟,岛上传来呼喊:

“有敌情!有敌情!”

这声音离白绕不远,白绕立马做出了决断:“通知将军!剩下集合!”

“集合!”

周围数百人集合而来,并通过口口相传,汇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白绕领着人来到呼喊处,只见数十位旗兵和战俘正与上百衣着原始的男丁对峙。

“难怪要求救,原来是怕失手造成损失!

很好,你们保证了这些土著的性命,我会向主公为你们请功!”

0510章 会飞的恶鬼

富贵岛每一个角落都被战俘男丁、八旗兵,翻了个底朝天,同时啸天军也全部出动。

“汪汪~”

军犬有咆哮,有低吼,代表着既有邀功求赏的狗叫声,也有发现猎物呼叫主人的声音。

富贵岛南部,白绕带着一群八旗兵正押解着近五百俘虏,往港口营地而去,听着身后的狗叫,口中嘟囔着:

“想不到这次连军犬也出动了,如此看来别说是人,除幼崽和怀孕、带仔的雌兽,连大点的野兽都留不下了。”

这边白绕正在感叹,营地也就在眼前,一旦将俘虏送到,那么就完成任务了,白绕已经开始在想凭借这次抓俘虏而立功升为八旗兵的原战俘中,挑选几个来自己麾下当亲兵,可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慌乱的叫唤声。

“鬼啊!”

“妖怪啊!”

“快跑飞过来了!”

富贵岛上不管是战俘还是八旗兵,都是在慌忙逃窜中,头脑稍微还算清醒的还知道往海边跑,很多更是脑袋一片空白,混乱的逃跑,只为躲避口中会飞的妖鬼。

白绕虽然没有见到什么鬼,但光是他人不要命的呼喊,就可以看出来这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一个人可以说是装,上万人这要怎么装?

押解俘虏的将士出现了骚动,眼睛一个劲的往岛中密林里看,眼神躲闪,双脚不自觉的踩着小碎步,一看就是要逃跑的前兆。

负责押解的八旗兵之前不过是劳改犯,并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士气本就不高,眼看就要分崩离析,但将军白绕却没有发现,他也没空发现。

一脸苍白的白绕比士卒们好不到哪去,完全慌了神,哪里知道站出来鼓舞士气。

将怂了,兵怂了,想要不崩溃都难了。

还好一行人离营地已经很近了,近到巡逻的正兵听到了他们的呼喊,谢郎瞬间做出反应:

“全军集合,集合军人的阳气与杀气!再大的妖怪恶鬼都不怕!”

谢郎的大喊让周围溃逃的人找到了主心骨,加上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谢郎周边本身就集结了数百面色好的多的啸天军,众人纷纷逃向这里,集合起来。

谢郎偷偷叫人回去通知曹性,自己硬着头皮留了下来,继续用阳气杀气可以对付妖怪恶鬼,来忽悠他人。

鬼才知道阳气杀气对付它们有没有用,但谢郎深信,只要太上老君化身的黄龙天尊来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白绕也找到了主心骨,可一想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朋友,及当初的平等身份,感到脸红不已,对于谢郎,他再也没有了不服气。

羞愧让白绕脾气变得有些暴躁,一脚踢在俘虏身上:

“给我走!快,将俘虏赶到谢将军处,利用集合起来的阳气、杀气,对付妖怪恶鬼!”

得到命令的八旗兵即觉得解脱,又有些抱怨,不过想着楚军的严明军纪,以及刚刚得到的旗兵身份,还是押解着俘虏赶了过去,这途中,拳打脚踢自然少不了。

谢郎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达到了数千,另一方,皇甫郯也在收拢溃军,局面总算稍微控制了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啸天军将士们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好搭档军犬的不安,连头头血狼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并喘着粗气。

谢郎心揪了起来,这是妖怪恶鬼冲这边来了,而自己的谎言就要破灭了。

谢郎大汗淋漓,手心后背都是冷汗,脸色苍白,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表面保持镇定。

“呼呼~”

这是翅膀煽动的声音,可树木遮当了视线,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只知道对方发出的声音极大,不是一般鸟儿能比,而且它没有发出其它一丝鸣叫声。

蛐蛐叫声大小的鸣叫声都没有,前面的逃兵慌乱起来,心中想着让阳气更密一点,杀气更密一点,所有人都开始往中间挤,也不知道害怕成这样子的他们,哪里还有一丝杀气可言。

“看看看……头上!北北……”

谢郎听到呼喊,脑袋有些僵硬的往头上的北方看去,只见天空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飞来飞去,只是身处原始森林,树木茂密,只能通过一丝丝的空隙,看到它的一角而不能见全貌。

“尖耳朵!我看到了尖耳朵!”

前面的将士们开始大喊。

“后面也有,毛,好多毛!不是扁毛羽毛,是人身上的汗毛,只是太长太密!”

左面的将士也开始大喊。

“獠牙!我看到獠牙了!尖尖脑袋配上獠牙,恶鬼啊!”

前前后后都是将士们的呼喊,谢郎却没有看清一个身影,只知道这恶鬼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一个都对付不了,还来了一群,谢郎感觉有些崩溃了,口中喃喃自语:“大白天的看到恶鬼!!!这法力!”

谢郎脚已经开始颤抖,内心就要崩溃,不想再坐以待毙,可是内心又无比的纠结:

“主公待我恩重如山,知道我擅长训犬,就特意为我组建了啸天军,整个楚军可是这有虎豹义从、左右羽林军、左右虎贲军、猎豹斥候军,这几支军队拥有特有军队称号啊!

而且只有啸天军人数超过了八百的限制啊!”

谢郎脸色已经从白转红,所有的害怕都化作怒吼:

“我不能退!就算是酆都鬼王,我都不能退!”

谢郎在这个时候还能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这一举动,大大的鼓舞了士气,让一些要开溜的停下了步伐。

“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从南方响起,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

“好!谢郎你是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

这个声音如同游戏里的骑士光环一般,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顿时昂首挺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害怕,有的只有狂热,对心中的神灵的狂热崇拜。

“将士们!什么妖魔鬼怪,看我怎么降服它们!”

声音继续鼓舞着在场的所有人,所有的人,除了刚刚俘虏的近五百,余等都是昂首挺胸,在自己信仰的神灵面前,展现出最无畏的一面。

0511章 护法蝠王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骑马赶过来的曹性,为了图快,身旁只有五位长随及十余位虎豹义从。

曹性策马渡步,抬头看着林子上飞来飞去的所谓“恶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一顾。

什么恶鬼,自己两世为人都没见过。

曹性眼珠子如同蜥蜴的化身一般,不停的转动去探索飞来飞去的目标,最后透过一个树冠缝隙,总算看清了冰山一角。

不过这已经够了。

天上“恶鬼”煽动翅膀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由此可见数量也在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全是翅膀煽动的声音,无数声音汇聚起来不落于后世的直升机起飞,更诡异的是,这么多恶鬼,却没有丝毫鸣叫的声音传来。

但曹性没有丝毫慌乱,因为他已经透过树冠缝隙看清了对方是什么。

曹性脸上的从容与自信感染着身旁的长随及虎豹义从,而他们的从容与自信,又感染着所有人。

此时此刻,对于曹性的崇拜已经到了最顶点了,再也没有人怀疑他黄龙天尊的身份。

“哗啦啦~”

场上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跪倒了一片,连俘虏都带动的跪了下来,所有人发出狂热的呼喊:

“黄龙天尊!黄龙天尊!”

曹性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刚想上去劝住,可一想如今这时代,跟他们宣扬科学反对迷信是不可能的,而且有些时候,有信仰总比没信仰好,更重要的是,信仰的人是自己。

曹性顺水推舟,准备再在这些信徒的头上加把火,开口跟身后人说到:

“谁有水果?”

这个问题很奇葩,让曹封等人都懵了,这个时候要吃水果?

“谁有水果我有用?”

曹性又问了一遍,众人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就在他要问第三遍的时候,曹封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毛茸茸的红色果实。

好家伙,是红毛丹,这东西自己前世加今生都有十年没吃过了,想来是这里野生的,曹封这小子竟然不先献给自己。

“这个是水果吗?我也没有试过,不认识。”

曹性这才点了点头,原来是不认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毛丹。

“还有吗?”

“还有还有。”

曹封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曹性接过打开一看,全是红毛丹,口水分泌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将一颗红毛丹剥开,看着雪白如荔枝一样的果肉。

曹性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嘴里,之后开口赞到:“甜!”

周围人尴尬了,谁知道曹性有先知先觉,认识很多大家都不认识的水果,但这个时候吃了起来,这叫人好不尴尬。

曹封手指了指头顶,轻声喊到:“阿翁,那个恶鬼。”

“额!”

曹性这才想起了自己急忙赶过来是为了什么,这下倒好,因为知道了对方真面目而放松了下来,又因为看到红毛丹而贪吃,把这事给忘了。

“咳咳!”

曹性清了清嗓子,跳下来枣红马,并将马缰交到了曹封手里,一手提着装满红毛丹的布袋,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开吃,好不容易走到了前方一块裸露的大石头,手抄着布袋的底部,用力一挥。

“啪嗒哒……”

红毛丹洒满了整个大石头,一些红毛丹更是被砸出了水浆,味道开始四散。

曹性选的石头够大,足有数十尺见方,以至于满是茂密树木的原始森林,都能露出小片蓝天。

蓝天之上,翅膀挥动的声音汇聚而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在曹性的头顶落下,翅膀张开足有近一丈,身材像极了人型恶鬼,尖耳朵大眼睛,尖嘴猴腮,浑身绒毛,指甲冒着寒光,一看就是锋利异常。

“主公/阿翁!”

“主公小心!”

曹性挥挥手,示意不要紧,也就在曹性挥手的时候,恶鬼已经落下,在众人眼中,利爪刚要抓向曹性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转了个弯,抓向地上的红毛丹。

“呼哧~呼哧~”

越来越多的恶鬼飞了过来,每一只都是巨大无比,并都落在了石头上,开始争抢地上的红毛丹。

这时候众人总算看清了它们的全貌。

“蝙蝠?”

曹封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眼前吓跑了上万人的恶鬼,竟然是蝙蝠,只是这些蝙蝠也太大了,最常见的都是翅膀宽达八尺,最先落下的那一只更是近一丈宽。

整个大石头上,落满了一层的巨型蝙蝠不下数百只,并还有大量从上空飞过来,这也难怪众人会被吓到。

在茂密的森林中,这种巨型蝙蝠飞来飞去,成百上千,又像极了会飞的人型恶鬼,平常人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曹性一脸的肃穆,神色与气势中透着些许神圣,右手被伸了出来,从百炼钢的护肩到护手,以及最前端的丝绸金丝手套,手心之上托着一颗极大的红毛丹。

这一颗是自己精挑细选,最大的一颗。

“呼哧~”

一只巨型蝙蝠腾飞,冲着曹性飞了过去,巨大的身躯只是比占人稍微矮小一些,而它巨大的双翼足有近一丈宽,浑身力量感十足,全然有一种可以将人抓起来腾飞的感觉。

“主公/天尊!”

将士们发出担心的呼喊,曹性全当没有听到,翅膀近一丈宽的巨型蝙蝠先是双脚抓住了曹性的手臂,之后收起翅膀,用翅中的双手抓住了红毛丹的瞬间,整个身体垂直滑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巨型蝙蝠就这样倒吊在曹性的手臂上,看似锋利的爪子,丝毫没有伤到百炼钢护腕下的手臂,曹性还煞有其事的掂量了一下,得出感叹。

这个看起来吓人的大家伙,身体很轻,轻的出奇,顶多也就六斤不到。

说来也是,如果不轻又怎么能够腾飞呢?

曹性近距离的观察着吊在自己手臂上吃红毛丹“外强中干”的大家伙,这时候已经不是从容来形容了,从眉目表情中,透露出了对于猫狗宠物一般的情怀。

像极了啸天军与平常他们的军犬之间的表现。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在了心中。

从此这个巨型蝙蝠不再是后世的那个马来大狐蝠,而是护法蝠王。

0512章 情商高情商低

大军在富贵岛上停留了近十天之久,建设好了富贵港城的同时,还在八方建立了八个烽火台据点,并且清理出了大片的平地,以做预留耕地之用。

在这些平地成为耕地之前还可以作为撒种牧草的地方。

富贵城内,更是开垦了大量的耕地,等养成熟地之后,保证两千人自给自足都够了,算上岛上狩猎及下海捕鱼的收获,养上万人都够了。

就在曹性打算继续全力开发富贵岛,以便于作为未来南海新航线枢纽加殖民基地的时候,最先派往交州送信的单桅海船回来了。

单桅海船挂着紧急军情的红色三角旗,使得周围船只连忙让道,曹性也在港口守卫的通知下,急忙赶来。

“拜见主公,紧急军情!”

单桅海船的船长拱手鞠躬,将一个蜡封的圆筒高举过头顶,曹性先是检查密封情况,及防查封的暗记,确认无误之后打开了圆筒,拿出了一张巾帕。

一目十行的看过上面的字,曹性又一字一句的慢慢再看上一遍,此间耗时良久,四荀、吕布等文武都死死的看着曹性,希望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一些启示。

不过他们失望了,久居上位的曹性不仅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更是有所超越,什么时候都是平静中透着微笑。

这个微笑是那么的真诚,真诚的都让人不再怀疑它是装出来的。

就在曹性的微笑中,加急信件被细细研读完毕,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传到了声望最高的荀肃荀七龙手里。

荀肃能力优越达一流,虽比不过荀攸、徐庶,那架不住他的年纪大,辈分大,荀彧叫荀肃七叔,荀攸虽与荀彧年纪相差无几,但却要叫荀彧族叔,叫荀肃叔公。

荀肃刚刚看信件的时候还面色如常,假装淡定,看过没一会儿,脸上已经越来越装不下去了,最后的时候更是彻底放弃了伪装,整个天色都变得苍白无力,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副表情吓了大家一大跳,更是将吕布吓得不浅,吕布上前一把夺过信件,眼睛死死的盯着信件,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只为更快的看完内容。

“直娘贼!该碎尸万段的家伙!我早就说过这厮不靠谱,主公还那么信任他!推他做丞相!现在倒好!趁我们都在南海扭头就咬,白眼狼、沽名钓誉的奸贼……”

时下骂人的词语很少,但能用的都被吕布给用上了,可见他有多气。

其他人从只言片语听出了情况的恶劣,但当事人曹性反而露出了几分欣慰。

吕布能被自己忽悠不改造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

从外在,如今他忠义之名享誉天下,互相之间以讹传讹越传越夸张,使得吕布想做些不忠义的事,都会害怕声望从天上天宫掉入地下酆都的代价。

从内在,自己对他推崇备至,平时极其照顾他的感受,甚至可以说照顾的无微不至,这样的主公到哪去找?

从亲情,这点是吕布本身就最看重的,从历史上他对妻妾的爱就可以看出,还因为亲情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而从这方面,自己是他唯一女儿的夫君,哪怕这个女儿“再丑”、“再没人要”,也是照顾的极好,该分到的同房次数只多不少。

从事业,打破了他万年主簿的枷锁,从主簿提到都尉、再校尉,等到麾下第一批中郎将,也都有他,而中郎将已经是实职常任的最高武官了。

并且如今他也有封爵,温县男爵,只差一步就是子爵。

可以说,就算现在他吕布退休都能潇潇洒洒的过一辈子,吕布也正是深知这一点,而这对于穷苦边塞出身的他来说,太珍贵了。

曹性想不到吕布不忠于自己的理由,吕布同样也想不到。

所以吕布很气,恨不得生撕了那些与曹性作对的人。

“岳丈,不如先传下去让大家看看!”

正在谩骂的吕布将信件揉成了一团,之后再递给了荀棐,这让荀棐眉头皱了起来,还好信件是布料,是纸质的就费事了。

曹性看的好笑,情商这么低,别人怎么愿意跟你相处?吕布说白了就是军事及武艺方便专科智商高情商低的家伙,不过我喜欢!特别是现在野心还没有滋生也不会让他滋生的时候。

信件总算传过了在场所有有资格看的人,这让充当长随但没资格看的吕玲绮心急不已,就在她要去索要信件的时候,被黄月英不动声色的劝了下来。

可见,不止是吕布,父女两都是情商不在线。

文武们神色都不怎么好看,激动如吕布的更是脸红脖子粗的骂骂咧咧。

曹性没有让这气氛维持多久,还是那标志性的微笑:

“诸位?可有什么决策提议?”

曹性临危不惧同时不忘征求大家的意见,让大家心理都很舒服。

吕布享受了这份舒服的同时可没有照顾他人感受的意思,开口就是吼一般的声音:“还决策提议个甚么?直接领大军杀回去!定要袁隗那厮看看我的画戟锋不锋利。”

听着吕布的大吼,众人暗暗摇头,也就是他们的主公曹性才能忍受这种人了,换句话说这种人主公都能忍,并给予他展现才华的机会,那他们不是更加不会被埋没才华?

等吕布的声音污染过后,曹性笑着安抚着这货:“岳丈您的提议我知道了,那么我们听听其他人的提议吧!”

吕布就要反驳,但听到曹性点名说话的人,又忍下去了,这个人还不是他想不尊重就不尊重的,豪强对于名士的自卑已经深入骨髓。

“七龙先生,您先说说。”

荀肃待曹性话刚说完,充分的表达了尊重之后,就释放出了内心压抑的着急:

“主公,袁丞相如此大肆更改你的政令,这样必定会致使天下大乱,那样以来好不容易努力制造出来的太平就……就完了。

废除军政分离,废除司法、执法、行政三政分离,连乡级官吏都废除了,一味的恢复祖制……

他袁隗到底在想什么?”

0513 曹性讲故事

洛阳军情:袁隗在曹性离开洛阳的三个月后,收到曹性已经远离洛阳深入南海之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所有曹性在洛阳改革的政策,统统都被推翻,大肆恢复旧制,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废除内阁、国会、六部,这三个完全被曹性掌控的又阻碍他专权的部门。

他袁隗要做正真的丞相,还是皇帝尚幼独揽大权,不是皇帝胜是皇帝的独裁者。

甚至为袁家开路,引领袁家更进一步。

袁隗、袁逢这老一辈都是打着忠臣招牌。

但袁术、袁绍这年轻一辈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虽然这时候没有司马昭但是之前也有王莽啊!

曹性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丝毫的慌乱,这让大家很佩服,大不表示大家不担心。

荀肃、荀棐、荀悦、吕布,一直很低调的除陈杨以外的陈政、陈光、陈忠、陈矫等等文武大部分都拱手谏言:

“主公,还请速速返航!”

在场资历最老的谋士陈政出声道:“主公,只要在事情没有恶化之前赶到洛阳,那么一切都可以和平的解决!”

声望最高的荀肃不甘人后:“主公,只要到了洛阳,凭借您的实力,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而且,关东狼子野心的人也只能继续蛰伏。”

曹性点点头先是夸赞一句:

“尔等说的都有理,我会考虑的,那么,大家先散了,不管回不回洛阳,富贵岛的建设不能落下,还请大家先抓住最后的机会,利用每时每刻多多建设富贵岛!

散了吧!”

“主公……”

不少人露出了不甘,想要曹性立马下令,可看到曹性一一与不走的文武对视时,所有人还是开始退出营帐。

“公达、长文、子龙你三人留一下。”

众文武纷纷看向了这三人,忽然发现这三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发言,连劝曹性回洛阳都没有参与。

抱着疑惑的态度,文武退去,曹性又对身旁的三位女扮男装的长随露出几分歉意:“月英,你们先回避一下吧!”

黄月英鲍三娘拉着不愿离去的吕玲绮一起离开。

场内只剩下五位愈加定死了的长随徐庶、鲍隆、曹封、韩张,以及被留下来的荀攸、陈群、赵云。

曹性先邀请大家落座,之后开口道:

“刚开始人太多,很多话你们不方便开口,如今只剩下我们,那么畅所欲言吧!子龙你先开始!”

赵云不说话这个是曹性最奇怪的,赵云擅长的是军事可不是谋略。

赵云起身先是拱手行礼,表现得温文儒雅,一副儒将的样子:“主公,末将之所以不发言是知道主公不愿意回去,因为主公所在意的不是洛阳的内乱,而是在意在南海为整个大汉与华夏民族,开拓疆土。”

看来赵云看到了自己为不喜内战喜欢对外的心理。

华夏民族扩大生存空间的目的。

曹性点了点头:“长文。”

陈群起身:

“主公,属下之所以不发言,是因为主公还有继续扩大养育大家的土地,让更多的大汉百姓有地种、有房住、有收入,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是出至于生存空间。

“公达。”

荀攸起身,他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却没有先急着回答,而是提出了反问:

“主公,能否透露您对关东诸侯的看法?”

这是委婉的问自己怎么看待关东诸侯趁机再起叛乱吧!

这个问题,让曹性沉思了良久,从众人相对无言,而竹筒制成的简易茶杯中的水先后被满上之后喝完再满上,循环三次,三杯茶下肚,体现出了时间的流逝。

曹性开口了,这时候他的脸上,笑容不见了,只剩下多愁善感的一面。

“话说从前有一个地主,他家生活还算富足,同时也很有福气,膝下生有数十个儿子,并且这些儿子一个个都很争气。

这对于地主来说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有一天,孩子们都大了,而地主老了卧病在床并且时日不多了,这时候数十个儿子面临着一个问题。

如何分遗产田地!

家里虽然富足,可如果分成数十份,那么就很难再让儿子们的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田地对于一家来说很多,但对于数十家来说有些捉襟见肘了,更何况儿子们也争气,为病床上的地主生了一大堆的孙子。

地主儿孙满堂,荣华富贵了一辈子,心满意足的走了,走的很匆忙,还没来得及分遗产。”

曹性再次举杯,喝了一口曹封刚刚加上去的茶水:

“数十位儿子们没有父亲的约束,变得不再那么的和谐,为了自己的子孙,心思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年长的想凭借自己更丰富的经验及更高的身份,霸占更多的土地,年幼的很多开始团结起来反抗,甚至想将一群年长的赶出家门,自己再内里分土地。

唯独有那么一位,他排在中间,淡淡的看着这一切,拉着不多的几个不愿加入兄弟相残的人,离开了家门。

他们没有选择分家,也没有争夺遗留的土地,他们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开动自己的头脑,在家门之外,排除万难,谋求更多更多的土地,多到足矣兄弟数十人都满足,多到家庭再次恢复以前的和谐。”

说到这里,曹性眼神坚毅决绝的沉声道:

“哪怕在此之前损失一些自己名下的土地。”

曹性的故事让荀攸等人心情从无可奈何到汹涌澎湃,这份伟大崇高的理想,已经可以藐视所有自私自利目光短浅的人。

荀攸得到了心中最完美的回答,因此也不再试探:

“主公,那么我们不用急着回去了,反而应该加快南海的航行速度,我们需要在‘家’彻底大乱之前,让‘家’中兄弟们都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我们在外面开拓出来的多不胜数的土地!”

徐庶也忍不住说话了:“主公,属下提议在此以前,让大家看到一些外面世界的实物!引人注目的实物!”

0514 富贵士爵

荀肃吕布等文武等了半天,最终没有等到返航的命令,而是运上了一大堆富贵岛及沿途收集的奇珍异物,放到一艘三桅海船,独自返航。

看着一个个巨大的护法蝠王标本、扶南土生土长的鳄鱼标本、巨型乌龟标本、胡椒、花椒、八角等等香料。

特别是齐人高的魁梧大猩猩、威武不凡的当地老虎,这两个猛兽额外的显然。

吕布看着这些东西一脸的沮丧,恭敬的向身旁的荀肃行礼:“荀先生,您说这东西有用吗?”

荀肃对于这位如普通豪强一般对士人高度尊敬的吕布,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哎!主公啊!”

吕布叹息着。

整个军中,知道内情的文武哀声一片,虽然保密工作做的好,但文武高官的负面情绪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到了军心。

主帐之类,曹性看着眼前十数位部级军纪长,七嘴八舌的合种举报,说来说去都是某某将领、谋士,精神萎靡到了影响军心的地步,其中又以吕布最严重。

吕布所部的军纪长拱手鞠躬,一本荆州新纸册子被举过头顶:

“主公,这里面都是近日吕布消极怠工的行为,甚至有一次我还闻到了他身上有酒味!

还请主公出面处分!”

这位军纪长表现得刚正不阿,据曹性所知他是从夏侯兰处调过来的,夏侯兰着重培养的第一批军纪官,如今看来是誓要以夏侯兰为榜样了。

“好,我知道了,这个我会处理,你们的册子都留下,之后下去吧!”

曹性报以微笑,心中感叹举报虽好,但太杂了还是麻烦,看来远洋舰队如果要建成常编舰队,一个能力出众的主管军纪长实为重要。

不过现在要先解决一下军心的问题了。

“来人,击鼓击鼓聚军!”

“咚咚咚~”

惊心动魄的战鼓被敲响,鼓点从慢到快,到最后敲出了最急促的鼓点。

听着这鼓点,今天“喝水”喝的格外多的吕布赶紧收起了水壶,对着正在干活的将士大喊:

“停!都放下手中之活,全军集合!三通鼓不到,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干活吧!”

吕布大吼一声,又打了个嗝,领着将士们前去校场集合。

吕布感觉自己集合的够快了当到达校场的时候,他所领的一部是最晚的。

“该死的混编部队,换成我直属的铁骆驼正红旗,绝对是第一个赶到这里!”

吕布口中吐槽,大声咆哮:

“快点入队!”

将士们是敢怒不敢言,明明最不着急的人是他本人。

这一幕被点将台的曹性看的清清楚楚,而第三通鼓还没有敲,也不算他们迟到。

全军除值班人员,全军列队完毕之后,曹性来到前台:“将士们!我们在富贵岛待了十余天!富贵岛的富庶我们是看到了,真不愧富贵二字!

而且这里远离大陆,在我们大汉楚军媲美天下的舰队面前,可以说,这里就是最安全、最远离战争的世外桃源!

这里有山有水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远离干旱洪涝等天灾,且不管碰到什么情况,这里都不会有饿死的威胁!”

曹性手指向大海的方向:

“那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

那么立功的将士们!当初答应过你们的封地,现在是时候兑现了,就在这最富庶最安全的世外桃源!”

“万胜!万胜!万胜!”

已经封爵的将士发出激动人心的欢呼,为封爵将士感兴,以封爵为目标的将士也在欢呼。

王公侯伯子男,六级十八等世袭爵先不说,代表崇高荣誉、享受官员待遇与身份的士爵,在楚军可是有一大批人已经获得了。

而且除了士爵,汉籍正兵有军田三十亩,八旗兵九头蛇上三旗旗田二十,余等旗兵旗田十亩,辅兵军田五亩,连屯兵都有屯田一亩。

这些都是可以在这富贵岛兑现的,就算大部分已经兑现了的,也还可以改到这里来,这让将士们如何不欢呼。

士气只是一段演讲,就恢复到了最高点,曹性露出了满意之色。

将士们虽然有很多淳朴之人,可是大家都不傻,而且,不管是什么时候,最实际的好处都是最有效果的兴奋剂,何况是华夏民族最看重的土地。

“夏侯贝、张三、王二……尔等百零八人上前听封!”

曹性一张口就念了一百零八个名字,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没有封爵的。

曹性的下面要做的事情显而易见,一百零八位有着标准的齐步,出列来到前端,并列队站成一排。

一百零八人有身着全身铁甲的武官,也有只穿皮甲的军纪官、文书、技术官等。

从衣领、头盔、披风、甲胄等等服侍款型可以看出,无一例外,都是基本文武,官职最低的还有一位是统领五十人的都伯。

不过这位都伯是正兵,天然比旗兵高一级。

曹性走下了台,身后曹韩张三护卫纷纷托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大盘子。

站在排头的不是他人,正是刚刚向曹性举报吕布没多久的吕布所部军纪长。

曹性先掀开张南端着盘子的红布,露出了密密麻麻扑克牌大小的爵牌,一面爵牌递向了对方:

“夏侯贝,你虽是吕将军临时统领的一部的临时军纪长,但是你的执法严明,已经向我,向大汉证明了你的责任心!

收下这块爵牌,以后你就是富贵岛的一百零八位富贵士爵之一了!

看重那块地了跟我说,只要没有金矿,那么就是你的爵田了!”

夏侯贝单膝跪地,从脸上想哭又不流泪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接过爵牌,曹性再掀起韩猛端着的盘子红布,露出了一套套服装,找到了写着他名字的一套,再发到了他手上。

最后曹封端的一个盘子红布被掀开,上面整整齐齐全是一寸见方的印章,一个用纸条备注为富贵岛士爵夏侯贝的爵印,被曹性小心翼翼的送到了他主人的手上,夏侯贝眼眶顿时红润了。

0515章 华夏南海(新年快乐)

全军五万,一百零八位士爵多吗?看起来不多。

但算上军中正兵屯长及以上、旗兵军侯及以上九成九都是士爵,这一天受封的这批,多是新升或者还只是正兵都伯、旗兵屯长级别的时候,那么算起来就不是不多了,简直就是极多。

并且还向全军传递了一个信息,只要立功,哪怕是都伯都是可以受封士爵,终身享受官员待遇的。

一百亩的爵田,三十亩的军田,还有十数亩的爵田,又是富庶的富贵岛,哪怕是三妻四妾,温饱也都解决了。

这一天是大军停留在富贵岛的第二十天,也是公元三一二年的初秋,海边的秋风是呼呼的刮,让炎炎夏日总算有了点舒适的凉意。

已经成型的富贵岛码头,曹性与皇甫郯拱手行礼:

“师兄后会有期!”

“主公后会有期!”

说完曹性回头,领着文武登船,皇甫郯却没有回头,而是领着白绕等一千五百将士,以及富贵岛一百零八士爵,都留在了码头。

除了这不到两千人以外,他们的身后还有将近两千人,这些人有些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前列将士们的小妾。

所有留守富贵岛的人,这一次都被配上了小妾,全军的年轻女俘虏一下子被清空了,还从劳改犯中划出了一些,最后童养媳都配上了。

远洋舰队起航驶向了西方。

旗舰船头之上,曹性醒了醒鼻子,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味:“岳丈!受伤了?”

“没有没有!”

吕布连连摇头,刚刚还在注视东方,这下脑袋彻底没有方向了。

曹性眉头微皱,一挥手,曹封开始主动出来,引领文武散开,留给曹性夫婿两单独相处的空间。

看见人都远远散开了,吕布脸上露出了几分红晕,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曹性眼睛在海浪与海鸥之间徘徊,仿佛在看风景。

最终吕布最先沉不住气:

“阿性!并州可是我们的家乡,如果洛阳乱了,司隶必然会乱,司隶乱了,那并州就被孤立出来了,那时候……”

吕布不说话了,曹性才开始回答:

“岳丈,能听到你如此亲近的称呼我,我很开心,也很幸福,我是穷苦出身,每天父亲都是外出打猎,母亲需要采集野果野菜,打理菜园,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还得打理家务。

家中我是长孙,需要承担照顾弟妹的责任,十五岁不到就从了军,可以说,从小到大照顾别人远远多过被别人照顾。

但是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可以看出来,岳丈您是真心将我当做晚辈来照顾的,您没有儿子,小婿我就是您的儿子!

很感激一路有您……”

曹性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叙亲情,内容有真有假,但多数都是真的。

而吕布是低情商的人,低情商的人普遍有一个特点——重感情,只因为没人愿意跟他们真心相处,每一份感情都来之不易,因此更加珍惜。

所以曹性说的话,句句都戳在了吕布的心脏深处,让这个九尺大汉眼眶都红润了。

堂堂汉末三国第一将,也有这柔软的一面,想不到啊!可惜因为情商太低、能力太强、性格太傲,所以历史上没有落得好下场。

曹性发出着感叹。

曾经自己后世对于世界上的超级大国有着极高的崇敬,这个不是崇洋媚外,而是佩服这么一个国家可以缔造并容忍一大堆高智商低情商的人物。

从历届世界首富,各大科学家,如爱因斯坦、爱迪生等等偏执狂。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这个岳父也是如此此列的典型,对于军事特别是统领骑兵作战这一方面的智商,是整个人类史都数一数二的。

历史上的白门楼,面对吕布口出豪言:“我统领天下骑兵,孟德你统领天下步兵,天下唾手可得!”

这个时候了,面对阶下囚吕布放出来的话,不止是三国最杰出的军事家曹操本人,连身后的众多顶级文武,如郭嘉、荀彧、程昱、乐进、于禁、徐晃等等。

无一人出言否定的。

只因为刘备的话,以及吕布名声太差,而葬送了他。

——

曹性拱手作揖对着吕布就是一拜:“孩儿拜见父亲!”

已到中年但膝下无子的吕布,再也忍不住眼眶的泪水,流下了英雄虎泪。

“啪~”

吕布握住了曹性的双手,将曹性扶了起来,深深的来了个拥抱,用力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个劲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分开之后,继续沉默的吕布解下了装着军医处烧酒的水壶,一挥扔进了大海之中,自这一刻起,到吕布长眠的那一刻,他没有再沾过一滴酒。

此时的吕布已经不再是历史上的那个吕布了,他比历史上的那个更重感情,并且还学会了历史上一辈子都没学会的自律。

远洋舰队乘风破浪,一路上势如破竹,或者说没有遇到抵抗,沿途岛屿纷纷成了大汉的土地。

历史上的龙岛,历史上柬埔寨最大的港湾西哈努克市,再往西的戈公岛、阁骨岛、阁昌岛,共四个大岛一个内陆港口,共建立了五个寨。

整个泰国湾东部沿岸,都落入了大汉的管辖。

而且这里如今可不是泰国湾,此时此刻这片海域,包过新航路的所有海域,有个共同的名字——南海,如果加个前缀的话,那就是大汉南海,或者说华夏南海。

从昌阁岛据点再次出发,舰队的规模还是那么大,但舰队帆船拖着的渔船少了很多。

大风掀起层层浪,帆船在海中摇曳,宛如受到巨力击打的不倒翁,摇摇晃晃飞上飞下,始终屹立不倒。

船只上的人却是遭罪了,海浪声都掩盖不住呕吐的声音,船舱中的胃酸味愈加浓郁,仿佛催化剂一般,连很多已经适应的人都带着呕吐起来。

吐来吐去只剩下干呕,胃酸都吐的差不多了。

舰队副指挥张保来到船头透气的曹性身边:“主公,你看是不是靠岸休息?”

ps:给大家拜年了!

0516章 六寨三城

大风刮起了海浪,众人晕船严重,作为东海舰队的副将,他的本意是提醒曹性靠岸休息。

曹性却只是摇头,手指向西方:

“在那里有一个中型岛,那是又一个海角的专业点,虽没有富贵岛大,但重要程度不输于富贵岛,在那里将是新航路上的第三座重镇城市!

那里的沙滩上,风景格外的美丽,所以就叫它沙美岛吧!”

张保早就领教过了曹性的神之预知,没有再做争辩,只是有些担心船上的成员。

从东到西,龙岛、内陆西港、戈公岛、阁骨岛、阁昌岛,五个据点,每寨按标配一百正兵,五十旗兵,五位啸天军,再加上一些家眷。

理论上这会使舰队的减少了千余,会空出了一些空位,不再那么的拥挤。

实际上却不是如此,这些都是沿途最大的岛屿或港口,又是东西海上必经之路,上面多住有海寇,西港的海寇还能往内陆跑,戈公四岛的海寇就是瓮中之鳖了。

一路过来俘虏有三千余,舰队总数不减反增。

张保担心的问题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一条船上的曹性同样清楚,每天的巡查,让他十分对舰队所有的状况都了如指掌。

曹性心中盘算着:

如今整个远洋舰队组成是帆船二百余艘,其中标准承载千人的五桅海船两艘,标准承载三百人的三桅海船占三成,余等都是标准承载百人的单桅海船。

当然,标准是可以超的,超载空间比较后世的公交车只多不少,毕竟公交车没有空气新鲜、风景优美的宽阔甲板。

舰队的成员是一万海师这个没有什么变化。

当初的一万陆师正兵,如今从金瓯港到阁昌岛,两个港口城,六个寨子,分去了两千六百正兵。

变化大的还是一万屯兵,所有屯兵男丁共四千,包过其中两千孑然一身的,都被提拔成了旗兵骨干。

也就是整个屯兵队伍,只剩下六千妇孺。

变化最大的还是劳改犯,最初的一万劳改犯所有健康男丁共两千,都编入了旗兵。

加上楚河县一万新编八旗兵,旗兵达到了一万六,又以单身为主,剩下的八千劳改犯哪里够分,妇孺全部以旗兵家眷的身份,编入了八旗。

劳改营只剩下沿途又增加了近四千俘虏,约一千健康男丁。

总结起来就是,除去伤亡病故千余人,海师一万,正兵七千四,旗兵一万六,妇孺屯兵六千,妇孺旗人八千,劳改犯四千。

这就是自己整个远洋舰队的现状。

曹性将自己舰队的家底盘算清楚之后,发出感叹:

“张保,你说我们到达身毒之后能建几个城?几个寨?”

张保心里惦记着晕船人员,曹性的语气也很平静,因此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百寨二十城?”

曹性摇了摇头,也不生气:

“那样以来刘备就要在身毒孤军奋战了。”

一城的标配是一千正兵,五百旗兵,五十啸天军,寨是一城的一成,远洋舰队的这些人怎么够分?

张保这才想起自己的轻慢,连忙拱手作揖:“抱歉,主公,是我走神了。”

“张保啊!未来新航路还需要海师守卫,光凭南海舰队是不行的,临时性的远洋舰队还会经常组建,而我不可能每次都随行!”

曹性又在心里加了一句,航路已经开辟了,沿途补给据点也建好了,最困难的难关都被我扛过去了,剩下危险程度低得多的开发问题,自己怎么可能每次都亲力亲为。

谨慎的人本就喜好思考,而谨慎的张保不仅喜欢思考,还擅长思考,很快就想到了曹性话中的关窍。

未来他张保很有可能会出任一支舰队的代理都督一职,不管是代理东海舰队还是代理远洋舰队。

因为临时组建的远洋舰队的临时都督,只能由四个常设舰队的都督或副将中出任。

张保他就是副将。

风慢慢变小了,晕船的人员总算不用那么的受罪,随之而来的是船速也降低了,不过还好,前方出现了一个中型岛的身影。

按照惯例,只要可以住人的绿色小岛都会被清理一边,而中型岛更会成为未来汉人的栖息地,最少也是一座寨子在上面衍生。

“看到岛了!是主公说的沙美岛!”

“沙美岛到了!”

……

船上的成员在欢呼,能动的都跑到了甲板之上,不能动的也被兴奋占领了脸庞。

总算是雨过天晴安全着陆了,再不着陆连胃酸都没得可吐,又吃不下东西,手捧着食物却要活活饿死都有可能。

刚刚靠近沙美岛,八旗兵就迫不及待的放下了登陆船只,开始向一处滩涂划去,这里并不是最好的登陆点,因为都是礁石等乱石堆,但却是最近的点。

看着如此着急的八旗兵,陆师正兵也要不甘人后,他们也晕船,也想早日到陆地上休息。

就在陆师正兵要忙活登陆的时候,旗语兵开始呼喊,传令兵又开始重复:

“所有正兵不得登陆!所有正兵不得登陆!”

“啊?”

陆师正兵们都哭丧着一张脸,可命令不可违背,只能干等了,还好不用等多久,在完成登陆,并传递过来表示安全的旗语之后。

曹性的命令再次通过旗语兵、传令兵,传递到了整个舰队。

一样的轻松惬意,除了一些扭到脚的,没有任何伤亡,沙美岛再被旗兵清扫一遍,揪出数百俘虏,将劳改营的队伍扩展到近五千之后,再无其他波澜。

唯一的平底单桅帆船,承载着曹性及文武,择一处沙滩完成登陆,脚踩在实地的那一刻,众人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心总算踏实了。

晕船不好受,人终究还是陆地生物。

“我知道诸位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在帐篷里美美的睡上一觉,不过我不能让你们满意了,随我登山去吧!”

曹性发话,虽敢不去?

远洋舰队的文武高管们,在虎豹义从的护卫下,开始往岛上的最高峰走去,哪里有更优美的风景等着他们。

0517章 转爵田沙美岛

天上再次刮起了大风,这一次却不再惹人厌,而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特别是正在沙美岛最高峰的爬山队伍里,大风正好可以吹散爬山而产生的热量。

在大风的爱抚下,继虎豹义从之后,曹性第一个登上了山顶最高峰,双手合拢放在嘴边成扩音器状:

“哦~哦哦~”

“哦~”

整个山间都是曹性的回音。

文武都登上了山峰之后,曹性伸出食指,人旋转了一圈,手也指了一圈。

“多么美丽的景色啊!这里就是我们大汉的了!”

岛面南北狭长,岛的东西由一个小山脉连贯,放眼望去尽是葱郁的原始丛林,沙滩、滩涂边上是一片翡绿的椰林,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图案。

小岛上地势起伏,散布无数山丘,细细数来有十五个海湾,白色如画的沙滩,怪异如醉的岩石滩涂。

沙美岛往东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往北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四面八方,只有东北一角,露出陆地的一角,如同又一个突出海床的岛屿一般。

曹性手指的方向定格在了北方:

“那里将是我们再次航行的方向!

中南半岛最南部的大海湾,也是最大的海湾!

诸君我们共勉之!”

“诺!”

文武大喊着,加入到了欣赏美景的队伍。

这里是后世与普吉岛齐名的旅游胜地,年游客量超过百万,站在山顶之上的众人很快被美景灌醉了。

“多么好的地方啊!不仅风景优美,物产又丰富,足以一年三熟,可偏偏有些人非守着一亩三分不放,而不知道放眼看远一点。”

曹性的感叹让众文武或暗恨或摇头,吕布最先发出附和:

“主公,末将想清楚了,什么温县子爵衣锦还乡,哪有实际财富好?

这里山美水美,有山有海,同样的爵田绝对比温县收益高数倍不止!

末将申请转爵田,就定在这沙美岛,还请主公批准?”

这时候

赵云也说话了,依旧谦逊的先行礼:“主公,吕将军一直是末将的楷模,末将虽只是士爵,但愿转爵田来沙美岛,与吕将军做上邻居,还请主公批准,帮助上表内阁转送陛下!”

赵云的话多了一分关窍,很多人听出来了,曹性也听出来了,不过吕布没听出来。

一个大手拍下了赵云的肩膀上,两人个头差距不大,年龄却相差了一轮,这时候表现的却想是同辈好友,吕布大笑着:

“哈哈哈,子龙真是好样的!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无需将军长将军短,如何?”

赵云喜上眉梢弯腰就是一拜:“小弟拜见贤兄!”

“好!”

“好!”

第一声叫好来自曹性,第二声来自于所有人,包过吕布本人。

吕布、赵云带头整出这么一出,高顺也站了出来:“主公,末将愿转爵田于沙美岛。”

高顺是吕布的忠实跟班,连曹性都挖不过来,雷打不动的存在,有传言两人本是表情,又有传言吕布对其有大恩,但是两人都没有透露半分。

“末将/属下,愿转爵田……”

士爵高顺想转爵田追随吕布,这个不意外,但在带头作用下,特别是在吕布的极高威望和亲和力极高交友甚广的赵云带头,武将很多提出要转爵田来沙美岛。

文官也有些人坐不住,比如士爵荀攸仅代表个人直系一家转爵田沙美岛,陈群代表个人也加入了其中凑这个热闹。

一时间沙美岛能开发出田地的面积,有些不够用了。

曹性内心感叹,这一趟山算是没有白爬,要来沙美岛的有豪强也有名士,有了他们来此岛屿,那么整个南海又稳固了很多。

虽然这些人不一定是真心,也有很多根本看不上百亩爵田。

见扬言要转爵田来沙美岛的众多,陈群仿佛想到了可开发的田地不够分一般,又改变了注意:

“想不到看上沙美岛这旷世美景的同僚如此之多,如果让中基层文武知晓了,只怕要来沙美岛的更多,怎么也会超过富贵岛的百零八士爵。”

听到陈群这话,很多人都是点头,海岛远离战场的优势大家都看得到,再加上在场一些选择沙美岛高官的追随者,只怕沙美岛可开发的田地真要不够分了。

这时候陈群话锋一转:“既如此,沙美岛的宝贵土地我愿让与同僚,下一站不管是哪里,属下都愿转爵田于那里!”

“好!”

曹性再也忍不住叫好。

不管颍川望族嫡系陈群在不在乎这百亩爵田,以及未来的增封,只是他愿意将这个做出牺牲,并表明追随支持的态度,那么已经起到了更好的带头作用。

而且,下一站陈群不知道是哪里,所以将权利交给了自己,但是自己可是知道自己的全部计划的,下一站不是旁地,却是后世有名的中南半岛名城,甚至是世界名城。

它就是曼谷,后世泰国的首都。

下山之时已是黄昏,海滩之上一个寨子已经建成了一半,看工作的热情,完全没有了睡觉的意思,沙美岛的第一个夜晚,将会像往常一样,在日夜赶工中度过。

吃饭时间,曹性再次邀请众文武同坐一桌,分开到聚集不过半个时辰,众文武就开始汇报一个相同的问题。

又是吕布带头,不等饭菜上桌,其已先一步拱手行礼:

“主公,末将麾下假军司马刘猛、军侯周壮……等二十六位士爵,都想转爵田来沙美岛,还请主公批准,并上表内阁转赠陛下。”

这次吕布加了内阁和陛下的后缀,虽然不知道他对这些有没有什么归属感,却也迎合了曹性推崇汉室的态度。

吕布又道:

“同时还有屯长牛仲……都伯叶季……等五十三位基层武官想转军田来沙美岛。”

“哈,吕将军,别忘了还有他人。”

韩暹出言,大有不甘人后的意思:

“我也是男爵了,也想来这沙美岛,同时我的麾下将领多有想来沙美岛者,都被你和你的麾下占了沙美岛的土地,我将何去何从?”

0518章 太平海湾

远洋舰队在沙美岛停留的时间也是十日,这个远远超出了寨级据点的一日停留,只因为沙美岛据点也是如富贵岛一般的城级。

一座木城早在数日前六建设完毕,虽然岛上也有护法蝠王,但众人已经熟识了这种巨大的蝙蝠,再也没有人将它当做会飞的恶鬼了,害怕它的都少,因为不少人在军医的提示下吃过它的肉。

据远洋舰队军医言,护法蝠王有极高的药用价值,特别是针对于热带传染病,往往有超乎寻常的疗效。

各种没有经过验证的护法蝠王为主药的偏方迎刃而出。

沙美岛城的留守将领是为张扬,嚷嚷着要做沙美岛男爵的韩暹也被留了下来,作为副将,两人都是一流战将,而且张扬也有着不错的统帅之才,留守在如此重要的据点,也算是知人善用。

在张扬、韩暹领着一千五百五十将士,同等数量的家眷恭送下,远洋舰队起航向北,冲着新的土地驶去。

再再次回到船头的曹性,眼睛看着北方,大声感慨着:

“曼谷!天使之城!我来了!”

身后的文武听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陈群听出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表情,心里想着:或许自己这无心之举,会有意外收获。

此时的陈群是如此想的,十年后的陈群就已经开始为如今的选择感到明智了,二十年后陈群已经为现在的选择常常兴奋的半夜笑醒,百年后陈群的子孙每每聊天的时候,提起祖父的这段往事,那是比提自己是某某名牌大学毕业都有劲。

这些都是后话。

沿途的岛屿还是要收复,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岛屿,但出于对新航路的保护,这个工作还是不能落下。

从沙美岛出发,因为地处海湾,一路上可谓是风平浪静,比没有一丝阻碍的深海,舒服太多太多。

不少人都是神清气爽的在甲板上游玩,欣赏了沿途的风景,这种风平浪静不晕船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一艘单桅海船上,一位正红旗旗兵与好友站在甲板上,他因为个头高足有六尺的问题,获得了一个高仔的外号。

这是高仔第一次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欣赏海景,以往都是在呕吐与眩晕中度过。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陶醉。

“呼呼~”

高仔做着深呼吸,吸着咸咸的空气,眼睛看向周围,视线里出现八尺身高的人时,往往会流露出羡慕之情,这不止是因为对方比自己这个有着高仔外号的人还高两尺有关。

更重要的是,凡是这个身高的,多是根正苗红的汉人,任何归化汉籍的占人、扶南人,哪怕是平均身高六七尺的西方身毒人、白人,都不能比拟的。

“阿虎,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成为汉人啊?”

一旁的好友阿虎摇摇头:

“这个谁也说不准,不过有一点是,我再也不愿意在海上漂泊了。”

高仔猛然扭头,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友,阿虎面对他的注视,提了提自己镶红色军服的衣领,高仔这才露出了释然,有旗兵的身份,已经可以申请并有可能真留在这里。

不过旗兵除去留守六寨三城的一千八百,如今都还有一万四千多,就算下一个据点是城,那也是十分之一的几率。

几率太低了,对于晕船的人,谁都想提前下船,留在陆地驻守,哪怕是不晕船,也多不愿意远航。

高仔不忍道破现实,而是露出了笑脸:“真不想再在海上漂泊了?连这片太平海湾都不愿?”

阿虎露出了笑容:

“哈哈,太平海湾,好名字,海面如名,那啥风平浪什么来着,最重要的是不晕船!

高仔你懂的,我是喜欢吃海鲜的,你觉得这片太平海域的海鲜会少吗?”

“哈哈!说的我都嘴馋了,既然如此,我们一起申请留守,只要是这片太平海湾就成!”

“好!一言为定!祝我们好运!”

“祝我们好运!”

高仔、阿虎作为八旗兵,又是晕船的一员,在船上没有什么任务,如今好受了,不晕船了,在船上谈天说地,舰队去他两一般的人员有很多。

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他两说话的声音很大,这个带来了很多同僚的认同,同时让前来巡查的曹性给听的清楚明白了。

“主公来了!快快迎接!”

单桅海船上随着一声大喊,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哪怕是瘫在地上的,也在搀扶下站起了身子,让他们兴奋的是他们这次没有栽跟斗,海上软脚虾的他们,竟然能站起来了。

“参见主公!”

上得船头的曹性挥手向所有人致敬:

“诸位请起!刚刚听闻有人聊天,说这里是太平湾,还要留在这里,那么可以让我知道是哪位吗?”

几个月前众人多不相识,如今也没有多大的交情,于是很多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高仔、阿虎。

两人“主动”出列,神色紧张的汗毛都在颤抖,如同机器人的僵硬行礼:

“启禀主公,是属下二人,我二人狗胆那个什么……,我两知错那个什么?”

高仔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出来,之后差点没急晕过去,这下一旁的阿虎作势就要跟着晕过去。

“狗胆包天,知错能改,对吧!”

曹性露出了亲切的微笑,高仔、阿虎连连点头,差点感动哭了,自己要说的正是这个啊!怎么就忘了呢?

“哈哈!汉语说的不错,还在努力学成语,看来文化课学的挺认真的嘛!而且你们取得名字也不错,我还正在为这个海湾取名字而烦恼呢!

现在看来二位兄弟帮我解决了,以后这里就叫太平海湾,其不仅是风平浪静,而且也预示着未来这里的太平盛世!

性在此谢过二位兄弟了!”

“啊?”

高仔还在想原来自己前面想说的那个成语叫风平浪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阿虎连忙拉他一把,两人同时行礼:

“不敢,不敢!”

这次曹性亲自将两人扶了起来,并跟他俩来了个拥抱。

0519章 湄南河,越河

沿途清理岛屿,来到后世曼谷南部的湄南河三角洲的时候,已经是十余日过后了,时间也进入到了公元三一二年冬。

南海的冬季根本没有冬天的感觉,该穿夏装的还是夏装,最多加个秋装外套,早想到这点的曹性,也没有为他们准备冬装。

单从这点看,来之大汉最北部之一雁门的吕布,简直不敢相信这已经是冬天了,可从时间上来算,又确实是的。

肌肉发达、身强体壮、耐寒耐冻的吕布,此时穿的比谁都薄,除了盔甲就是刚刚发明并在军队推行的短袖,只是不明白为何发明人曹性会将它取名为体恤衫。

曹性身上的怪异太多,习惯了也就很难有人怀疑,叫久了也就叫习惯了。

不晕船、不寒冷、要着陆等等,让吕布只觉得心情一片大好:

“主公,真不敢相信这是冬季,这在我们雁门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都有种现在就回家乡,将同乡都接来此地过冬的冲动了!”

“是啊!这是属下度过的最舒服的一个冬天!”

“甚是甚是!”

“只凭这一点,就此留在北方的家乡,好上数倍!”

在众人感叹此处冬季的好处的气氛,是曹性乐意见到的,可能此时的一片叫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随着地位的提升,主从之间差距的拉大,奉承迎合的产生必不可少。

奉承迎合不是什么好事,却也不是什么坏事,有这些奉承迎合在,很多事情推行起来要顺利的多,也很容易误导一些实在人真的信了,而这些真正相信的实在人,是曹性所愿意。

所以奉承迎合至多算是身份的使然与必然,拍马屁的人不表示不能做事,明朝第一相张居正就是挺会拍马屁,但是他却对当时已经两百年国运的大明皇朝有再造之恩。

李自成、张献忠不会拍马屁,却是残害苍生,葬送大明之人。

这时候陈群又将风头带起:

“主公。此地为大江浇灌之所,又是天然良港,那么这里想必是属下的转爵田之所了?”

“知我者长文也!这里正是新的据点,也是你的转封之所,同时……”

曹性脸上变得庄严起来:

“荀肃、荀棐、荀悦、荀攸、陈光、陈忠、陈群、陈矫,上前听封!”

文臣队伍中,八人出列:

“卑职等,在!”

“你等八人作为随行文臣主力,沿途出谋划策,文案文书,指挥建设,教育文识等,功不可没,今日某特上表朝廷,请升封尔等为亭男爵!”

“多谢主公!”

颍川荀家陈家纷纷升爵,这一幕让没有被点名的陈政自豪无比。

陈政没被点名的原因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说到能力荀肃、陈光两个长辈都见得高过他们的后辈,没点到名字的原因是,他陈政作为紧随王修、陈杨这第一批唯二的士人谋臣之后,一双手数的过来的第二批士人谋臣。

陈政早已经是男爵,还是最高的县男爵,只差一步就是子爵的存在。

陈家光论封爵人数,已经超越最近风头正盛的荀家了,追随曹性的南下的是四荀,加上一个留守洛阳的荀彧,五荀。

陈家却是六陈,刚刚受封的四陈加上自己本人,以及曹性的头号心腹之一的陈杨。

光凭这个,已经值得陈政骄傲了,这是他这个不受待见的陈家庶子以前不敢想的,而这些好处的由来还是庶子的庶子,更不受待见的陈杨。

船队开始靠岸,这一次曹性没有放出登陆船,还是大声命令道:“转舵列队,驶入大河!以后这条河流的名字就是越河!”

“列队!驶入大河!”

远洋舰队快速转变阵型,摆出了海上一字长蛇阵,列队驶入了后世的湄南河,如今的越河。

越河宽阔,河水却不是很清澈,虽没有到黄河般浑浊的地步,但也说明了它含有大量的泥沙,泥沙是肥沃的,它们是现在的河床、海床,未来也会慢慢转化成肥沃的冲击平原。

远洋舰队驶入了河流,最后又停在了大河东岸,曹性看着这一切。

光从地形,已经看不出这里和后世的曼谷相差有多远,但是已经没有多大的出入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曹性大喊着:

“以前以后这里是什么样子已经不再重要,但从此刻起,这里是越河城!

大汉的土地!”

“主公圣明!”

文武大声回应,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真的将爵田转到这里。

猜透了文武心思的曹性手平举起来,画了一个圈:“长文,随便挑出万亩,以后你挑中的土地就是你的了!并且永世传承!”

万亩?

不少人在心中惊呼。

陈群是亭男爵,食邑一户对应三口,不是应该三百亩吗?再多也是一户十口千亩,怎么会是万亩呢?

四荀五陈倒是先后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这使得五陈更加兴奋。

看还有人露出不解,特别是武将多是如此,曹性道出了原因,话句话说就是给移居转封的人加把火:

“长文,你们看中这里!说明了你的先见之明,有先见之明者代表着前途不可限量,前途不可限量者,爵位自然不会限量。

万亩对应伯爵!

万亩只是提前对规划给你的封地,我相信未来,你定能将这万亩纳为自己的爵田!

同时为了不落下厚此薄彼的骂名,三天内,所有选择改封于此的封爵都提前预支十倍爵田,作为未来升爵的空间。”

“主公万胜!”

“主公英明!”

欢呼声再次响起,从一个个“真挚”的表情,让很多“伪装者”、“滥竽充数者”,心中开始动摇,流露出了几分真情。

旗兵开始登陆,清理了大片的空间,之后正兵登陆警戒,劳改犯及旗兵家眷开始登陆,与旗兵一起开始伐木准备建设木城。

长时间的配合,让众人默契无比,效率也因此增高。

这次授命的陈群领着勘察地形的人员,在东岸选出了建城点,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对于后世,这里不偏不倚正是曼谷。

不过它现在有个更响亮的名字——新越城。

0520章 小人物的心思

四四方方的木墙,墙顶此起彼伏高低不平,多在两丈高以上,也有的高有三丈的,要说最高只有两处那就是特意预留下来,有旗杆作用的笔直高树,以及下两丈以下作为基柱,中间一丈是为箭塔,三丈以上还保留着树冠,郁郁葱葱的树冠,证明这颗作为墙体基柱的巨树,它还活着!

如此木墙高处很多,有前面说过的成城极快,还能更好的起到防御作用。

此城是为越城,整个南海新城的标配。

这一日,一条巨蟒被抬进了这座新城,有过护法蝠王的闹剧之后,面对这个明显更危险的家伙,将士们反而没有那么多的害怕。

扛巨蟒的将士都是身强体壮的壮汉,配合粗长的巨蟒,显得力量感十足。

越城的军民不时抬头观看,最天真烂漫的孩童们,围着巨蟒打转,一蹦一跳的发出稚嫩欢快的呼喊:

“蛟龙!”

“蛟龙!”

看着这些孩子,扛着蛇头的高仔紧了紧肩膀上的巨蟒,以防对方走脱伤了孩子,脸上露出会心的欢笑,扭头看向身后的阿虎:

“这是我们的第三头异兽了!上次的老虎换来了土地千亩,龙币万枚,正镶两红旗参与的一百将士分了之后,到我们手里也落得了每人七八亩,而且我没有要龙币。”

高仔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阿虎大吃一惊:

“我分有一百枚龙币整,以你的出力度,应该比我只多不少啊?你的龙币呢?”

高仔笑容满面,压低了声音:

“我有百二十枚龙币,但我没要,还将我所有积蓄的龙币、五铢钱,三千余钱,都贴了进去!”

“你疯了吧!等等!”

阿虎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我们军中怎么可能还有人敢收你的钱?”

“哈!如果是贿赂自然不可以,但正当的交易不就行了!”

高仔不再挑逗阿虎,他怕他继续挑逗下去,阿虎会不跟他一起了:

“我们抓捕这些异兽总体的封赏是固定的,但是,分配到我们个人的时候,就是我们内部商议并在军纪官的监督下进行的,那么我不要龙币,只要田地呢?”

“想要龙币的将士跟你换的!?”

高仔点了点头。

“而且我发现,留下驻守的人员虽然确定是谁,但是……”

阿虎精力集中到了全神贯注的地步,只因为高仔的声音又放小了。

“但是,留守的驻军总体有一个规律,一个是留守将领,哪位将领留守,他的亲卫多会成为留守人员。

这个我们是没办法了,因为我们不是任何人的亲卫,也暂时没有看中我们填补亲卫的将军。

但是还有一类,那就是土地多的人,土地越多且还没有兑现的,一般都会被优先考虑!

你看看以往的城寨留守将士,哪个不是土地最多的?”

阿虎焕然大悟:

“我知道了,土地越多,说明功劳越大!而在我们军特别是我们八旗中,不管是升官还是入汉籍,入正兵营,一项都是以军功说话!”

高仔不说话了,只是点头。

阿虎但是喋喋不休了起来:

“第一次的金毛猴子,换了土地十亩,龙币一百,虽然不多,但是是我们两个独自捕到的,分的人只有你我,这次巨蟒远远稀罕过了上一次的老虎,那么……”

高仔、阿虎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了。

翠绿色的竹制竹屋衙门,一些未来的及清理的小竹枝,还长在墙上,让本该威武的衙门,平添了几分张贺。

竹屋都有了,不再是在营帐内办公了,那么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城墙已经全部竣工,不然也不会有这闲工夫,建竹屋。

正在衙门中埋头办公的曹性,张南突然走了进来:“主公,这次来了个大家伙!您要不要去看看?”

曹性抬头,伸了个懒腰:

“哦?又有什么好东西?还能有上次的大象来的惊喜?”

张南连连点头,这让曹性更感兴趣了。

“封儿,走,出去看看!”

走出了竹屋衙门,守门的韩猛连忙跟上,在张南的引路下来到了一个草棚子下。

草棚子里已经围了很多人,有八旗兵,也有虎豹义从,见曹性过来连连行礼,让出了视线。

这下曹性看清楚了草棚子里的异兽。

黄褐色的巨大身躯,通体布满了灰褐色的条纹,条纹交错成渔网状,身体盘成一团,腰围有比吕布的大腿还要粗,吕布的大腿嘛比他女儿的腰都要粗。

也就是这个盘成一团的异兽,腰粗过女人,但是出奇的是,它有个小巧的脑袋。

一个长宽高都超过数丈的铁笼子,将它关在了里面,小脑袋不时从铁笼子缝隙探出,打量着围观它的人类,不时吐出猩红细长分叉的舌头。

“有谁能告诉我这条网纹蟒有多长?”

曹性开口问道。

这时候负责接受异兽的徐庶站了出来,刚要回答,曹性挥手制止了。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红旗旗兵的着装,连个皮甲都没有,一看就是圣象八旗的小兵,这种人能待在这里,说明眼前铁笼子里的异兽,他们就是抓捕者之一。

“高仔、阿虎!”

曹性亲昵的喊着两人的名字,这两个小人物能被自己记住的原因是,为如今的海湾取了名字叫太平湾,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记得是外号,外号一般对应身体特征,这个还是很好记的。

并且记名字一直以来是自己收拢人心的利器,话说回来,如果不知道两人叫什么,又何必点名呢?

面对整个天下的风云人物,自己的主公曹性点名,语气还是如此的亲切,高仔、阿虎两人激动的牙齿打颤,在同伴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走到了前列。

高仔弯腰一行礼,不小心看到了自己屁股后面自己的军侯、屯长,而顶头上司伍长,连人影都没机会显露。

高仔吓得更厉害,说话时都有些哆哆嗦嗦:“拜见主公!”

“这网纹蟒是你捕的?”

高仔摇头又点头,一旁的阿虎已经说不出话了:

“是,不是不是……”

0521章 土著来袭

曹封就要发怒,一个小蚂蚁也敢戏耍自家阿翁!

曹性再次挥手,阻止了曹封到嘴边的责怪,缓步上前,与高仔、阿虎再次拥抱在了一起,这一个拥抱抱了很久,直到高仔、阿虎先后都不再颤抖的时候,才分开。

高仔舌头开始恢复控制:“主公,这巨蟒是我的军侯及阿虎的屯长,两个圣象两红旗的一百将士,共同捕获的!”

“哈哈!好样的!”

曹性大笑了起来,自己都发话了,他高仔说是他一人捕捉的,也绝对不会有人说二话,身为低位最低的圣象八旗,多会默认了这个误会。

可是高仔却表现出了正直的一面。

面对巨大的诱惑,还能保持原则,这个让曹性高看了几分。

“那么你知道他有多长吗?”

“五丈有余!”

这个数字让曹性露出了几分心惊,五丈有余那就是说十二米啊!这已经是网纹蟒的极限了,而且网纹蟒有个特点,那就是一生都在成长,也就是说如果这条网纹蟒还年轻的话,那么他还能长得更长,超过后世的世界纪录。

汉朝果然不是环境破坏严重的后世能比的,不领人均身高更高,连野生生物都是如此。

“好!如此异兽算是搜集异兽以来,最优秀的一个了,既如此,赏三千亩、三十万钱收下了,到时送与陛下,如果能博得龙颜一悦,那么还有追加封赏!

这笔封赏高仔你来分配。”

“属下?”

高仔感觉汗如雨下,三十万钱等于三万龙币,而一个手掌大小的粗粮饼,在楚军南方辖地,也不过一钱。

省着点,这一个粗粮饼已经能够顶一顿饭了,三十万钱放在楚军南方辖地,特别是日南这些粮价极低的地方,足矣吃十万天、二百七十八年。

高仔见过自己所在的扶南部落寨子里,寿命最高的也不过五十岁,能活到四十岁的都是长寿了,他自己能活到多少岁?

三万龙币足矣让高仔加老婆孩子一辈子都吃不完了,更何况还有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财富的三千亩土地呢?

一面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一面是原则,高仔纠结了,痛心了,心如刀绞了。

曹性离开了他都不知道,只是曹封留了下来,他接下了负责监督分配的事情,在阿虎看来,这就是一个帮助高仔独吞的人。

有了曹封顶班,徐庶得以休息,不过他没有去陪陪他已经怀孕的小妾,而是跟在了曹性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韩张及虎豹义从的护卫下,在越城街头散步。

越城如今住有五万军民,不大的木城,满是帐篷,显得有些拥挤,不过贵在安全与免受没日没夜的海上摇晃。

“拜见/参见,主公!”

沿途上,遇见的汉籍军民弯腰作揖,遇见的非汉籍多行跪拜礼,曹性都是笑脸相迎,并不时上前攀谈几句,场面显得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铜锣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战鼓。

“当当当~”

“咚咚咚~”

听着战鼓的节奏,曹性刚提着的心又放松了下来:

“三千到一万余人就敢过来?走去看看!”

曹性领着众人赶去了敲鼓与铜锣的北面城墙,来到这里时发现吕布、赵云、魏延、四荀、五陈多数已经赶到了,没到的估计也在赶来的途中。

箭塔之上,站满了文武高官,看样子不像是遇见战事,而像在看戏。

“拜见主公!”

曹性所到之处,将士们纷纷行礼让行,靠近木墙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城外叽里呱啦的土语。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听语气还挺嚣张。

来到了大树箭塔之下,从简易楼梯上爬了上去,箭塔上的吕布和赵云连忙让出空间。

数百年的大树,三丈主干之上的箭塔建有数丈见方,勉强可以站立五人,除吕布赵云曹性,徐庶及一个原扶南人的汉籍军侯,也跟了上去。

登上箭塔之后,放眼望去来敌约有六千人左右,一看破衣烂衫的黑猴子架势,就知道是当地土著,除了都是男的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

曹性看向军侯:

“他们在搞些什么?”

“回禀主公,他们自称是明国大将军混填的部下,他们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要我们离开这里。

还说这个城他们看上了,要献给大将军混填。”

曹性笑着:

“真是哪里都有混填的存在,问问他们是混填麾下的哪个部落,有什么能证明他们的身份。”

军侯如实的翻译,对着城下已经喊的口干舌燥的扶南人大喊,扶南人总算等到了回应,连忙叽里呱啦的加大叫嚣,上蹿下跳的看似像在威胁,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看猴子的表演。

军侯将话翻译过来:

“主公,他们不是一个部落,而是十余个部落的联军,他们说出了他们的营地,说那就是证明。”

军侯又将十多个部落的位置说了一下,这些部落近的离越城大概有三十里到一百里之间,远的在一百里到五百里之间。

不是数据模糊,而是城下的扶南人根本就没有丈量计算距离的方法,也不会数数,更加不会计算时间。

说的都是什么那个山头,翻几个沟。

“呵呵,不用我拐弯抹角的问,自己倒是主动说出来了,这是狂妄自大呀!

不过也好!

奉先、子龙,你们走一趟吧,尽量多抓一些活的,我们缺少劳工。”

“诺!”

越城木门打开,马蹄声响起,一百余骑兵在吕布的带领下,杀了出去,骑兵刚刚出城,赵云又领着数千步兵杀出,让箭塔上的魏延看着眼馋无比。

这可是少有的战争,一路南下,基本就是秋风扫落叶,正儿八经的作战,这是第一次。

百余铁骑杀出,扶南部落联军顿时就懵了,他们见过象兵,见过驱兽兵,可就是没有见过骑兵。

高头大马,铁甲长枪,体力加身高等于十个扶南黑猴子的相加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碾压而来,扶南部落兵哪里受得住,纷纷发出叽里呱啦的呼喊,然后四散而逃。

0522章 戏剧性的战斗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

本就没有阵型,连个长矛阻击都不会,更没有放箭的,被吕布一冲就垮,赵云赶来的时候,大军只是用扶南土话大喊劝降,这些人就已经果断的选择投降。

土著跪了一地,这时候最后出动的谢郎及啸天军也杀了出来,在军犬的带领下,直往密林里去。

“汪汪~”

“叽里呱啦!”

仿佛变戏法一般,密林里有数千土著被赶了出来,加入了俘虏的行列。

曹性在更加高头大马的虎豹义从护卫下,出了城墙,来到跪了一地的俘虏面前,吕布、赵云、谢郎前来迎接。

一看吕布那神色,满满的写着没意思,事实也是没意思,他就没有挥动画戟的机会,就他那高对方一倍的体型,加上高大的阿拉伯雄马,那个土著不是远远的就开始逃跑,哪里会给你见血的机会。

戏剧性的开始,到戏剧性的结束,曹性笑问着收获:

“怎么样?可有万人俘虏?”

这下吕布脸色稍好一些,点了点头:

“虽没统计总数,估计也超过了万人,主要是谢郎从密林里赶出了四五千人。”

说到这吕布一脸的鄙视:

“就这货色还想埋伏,不自量力!”

“哈哈!不自量力不是更好?我们不正确劳工?

询问出他们的寨子,我们来个一锅端!”

“诺!”

在曹性的注视下,越城外刚刚砍伐出来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奇观,在楚军的看押下,原扶南人的旗兵,开始审问犯人。

随处可见的露天审问人员,铺满了所有空旷的地方,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同时审问。

扶南人没有硬骨头、腰杆子直的说法,他们的行为准则就是拳头,而楚军已经让他们领教过拳头的厉害了,如今审问起来,那叫绝不藏私,很快就将自己的寨子及家人出卖了。

叽里呱啦的审问持续了一个时辰,耽误时间的原因不是对方嘴硬,而是各地土语的细微差距,以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寨子的大小和距离。

连寨子有多少人都说不出来,只是回答很多,因为超过三的数字,他们基本不会数。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攻越城的原因,反正都是看不到边,谁也不知道谁的一方人多。

这是扶南人的一个笑话,却是楚军的一个丰收。

俘虏们被押解在一起,关押了起来,其中一部分成了带路党,往他们自己的寨子而去。

约莫半天后,又一个奇观衍生了,从第一个男女老少“糖葫芦串”,走出密林开始,一个个人形“糖葫芦串”,络绎不绝的被赶鸭子似的赶了出来。

曹性亲自担任接受的工作,清点战俘收获时,笑的嘴都合不拢,这收获也太大了,特别是这个时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曹性的内心有些感谢混填这位阿三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绝对会用巨阙好好感谢一下混填。

曹性如此想着。

串糖葫芦串,赶鸭子,进行到了黄昏,负责统计的徐庶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曹性面前:

“主公!出事了!”

曹性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这可是自己巨大的财富,可不能出事。

徐庶上气不接下气,不断的抚摸胸膛,加速缓气,看的曹性干着急,又不好催他。

“主公,越城不够住了!”

“额!咳咳……”

曹性只觉胸口堵得慌,一阵咳嗽,敢情是这是,害得自己吓一跳。

曹性脸上没好气的道:

“俘虏有多少了?又有多少人没地方住?”

“俘虏足有两万余,本只能塞下五万人的越城,因为他们的到来,海师还不得不回到了船上居住,空出了一万人的空间。

可是,可是这还是不够住啊!”

“好吧,荀棐刚刚来报,五支狩猎军队,还有吕布、魏延二部未回,想必明早还有更多。

反正都住不下,那就统统别住了,所有俘虏男丁押解到越河西岸,今晚给我连夜建造一座木城,木城的名字就叫西越城。

再叫海师连夜出发,将一些能分配的单身女子,送上一些与东部六寨三城的守军,为每一位守军配齐一位小妾!”

“诺!”

传令兵将曹性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楚军将士冲进了俘虏营中,在棍棒及翻译的呼喊下,休息了半天的男丁俘虏,全部被揪了出来。

冒着寒光的铁兵,让这些铁器稀缺多用石制骨制武器的他们,选择了服从,到达越河边时,海师船队已经到达了这里。

俘虏看着这颠覆他们眼界的巨船,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赶上了船,运往西岸之后,很快又被赶了下来。

儿臂粗的绳索将他们串成了糖葫芦,就在这种状态,一把把斧头、锄头扔到了他们的脚下。

反正树木茂密,就算被串着也可以砍树,更多的战俘没有斧头、锄头,当起了扛木头、打下手的苦力。

一堆堆篝火,照亮着大地,照耀着一个个埋头苦干的俘虏。

篝火群的边缘,那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密集,也是最好的逃跑场所,很多身处边缘的俘虏会往黑暗中偷看,希望能逃出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啊!救命啊!救救我!饶了我吧!”

“汪~刺啦~”

扶南土语的哀嚎声混着军犬的叫唤,不时传来的军犬撕咬的声音,让所有俘虏都心中发寒。

这时候他们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就把军犬的事给忘了,黑暗中的军犬,可比人厉害多了,还好自己没有先一步逃跑。

在楚军的押解和军犬的威慑下,俘虏们忙到了半夜,疲惫感让他们速度降慢了很多。

“开饭了!”

汉语的呼喊让他们抬头去观望,可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倒是守卫眼睛开始放光,纷纷看向了挑着木桶的火头军。

木桶盖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粥水,粥少肉多,全是海鱼、海虾、海螺等海鲜,最上面还飘着几片野菜,让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香味。

0523章 丛林战(上)

从未吃过夜宵的战俘,吃上了从未吃过的丰盛大餐,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现在是俘虏的身份。

一顿夜宵过后,俘虏们爆发出了无限的干活激情,一颗颗大树被他们砍倒,之后拖来处理,去枝叶等加工。

天明之时,越河西岸清理除了大片的空地,负责建筑的陈政已经开始指挥挖沟建木墙,一座用来关押他们的木城,就要在这些俘虏的自己劳作下建成。

丰盛的饭食,俘虏们吃了三顿,在第三顿午食刚刚吃完没有多久,密林里再次出现了人员走动的反应。

万鸟惊林,盘旋于天空不敢落下,密林之中,近万在穿行,扶南土语的叽里呱啦的声音,以及小孩子的睇哭,预示着又一批俘虏的到来。

一色的圣象—楚军旗,一色的八旗军服,告诉了迎接的人员,他们是魏延所部的身份。

一个临时观景台之上,曹性发出感叹:“又是数千俘虏,大丰收,大丰收!”

曹性与众文武有感而发,大肆高谈阔论,聊到兴起的时候,刚想叫魏延一起过来,可一询问才知道这厮急匆匆的回来,又领军急匆匆的进林子了。

黄昏时吕布也回来了,押解了几千俘虏,只是魏延又一次的没有出现。

越城东北部的一个小山,连绵不绝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在这里出现了一块不大的树木稀缺地,阳光总算可以透过枝叶,晒在大地之上。

阳光的照射下,是一个个茅草屋、木屋、竹屋,说是屋,不过是一个四面透风房顶漏雨的棚户。

红白蓝三色六类,绣着圣象—楚字的大旗在耷拉着,需要旗手的挥舞才能展开,表示着这里连风都吹不进去。

三五成群的八旗兵,开始捆绑着他们的战俘,男的女的都在捆绑的行列,老的倒是不捆,但他们一般会自己跟上,没有年轻后代的供养,存粮又都被搜走了,不跟着走,老人连生存的可能都没有。

小的也不用捆,自有他们的父母牵着他们。

高仔就押解着这么一群俘虏,如今的他已经披上了皮甲,同时换上了伍长的服侍,看来是升官了。

虽然他只是伍长,但一旁的什长、都伯,乃至屯长都十分讨好他,连有军侯经过时,都不忘和他这个伍长打招呼。

这种超越常人,超越屯长的待遇,让只是伍长的高仔感到极为荣幸,心中暗暗庆幸当初选择了公平的分配。

如今官也到手了,又得到了极高的声望,而且同僚都是主动跟他以及他交好的阿虎用田地换钱,而且常常会以极为优惠的价格,简直就是半卖半送。

百亩田地到手了,而且据说主将魏延对自己也十分青睐有加,只是魏延是军侯临时充任的主将,无权组建亲卫营。

高仔越想越觉得幸福,看着眼前的扶南俘虏也是心情大好的用相差无几的扶南话劝说。

“能加入我们楚军,真是你们的荣幸,一日从二顿改成三顿不说,还顿顿管饱,肉食、海鱼吃到你们发腻,虽然加入的方式有些不乐意,但面对如此优待……”

高仔洋洋得意的用扶南语,开导他的同胞们,从言语表情都是情真意切,这样的开导已经有数个时辰了,除了吃饭喝水,基本上就是以此为工作一般。

回头还送上一句:

“以后你就会知道有多幸福了!”

阿虎也是如此,不过阿虎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高仔、阿虎等原扶南人,都是如此,这也是近期他们的任务,如高仔这般热情的不在少数。

对于这一切,魏延只是默默的看着。

副将步云凑了出来:“将军真是有一套,在同族的旗兵劝说下,这些俘虏情绪果然好了很多,而且昨天一晚竟然没有出现什么逃跑的。”

步云夸赞的话,让魏延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哦?那么说起来还是有逃跑的了?”

步云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之后出言解释:

“你知道的,我们的许诺、旗兵的开导,只对受苦受难的如同土著蛮夷有用,对于那些首领、高层就……”

魏延站了起来,神情中充满戾气:

“猴子不听话,那就杀些**!”

“可是……”

“可是什么?那些娇生惯养的人有用吗?我们要的是听他的,能干活的。”

“诺!”

步云离开前去处理昨天抓回来的俘虏了,魏延是一脸的轻松,仿佛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人刚去没多久,警报的铜锣声已经响起。

“当当当~”

“报将军!有伏兵!有伏兵!”

传令兵气急败坏的边走边喊,身后隐隐已有喊杀声,魏延冷哼一声,提起了旁边的长刀:

“一营集合!随我去杀掉这些找死的!”

魏延所领的这支军队是圣象八旗两红旗,约莫三千人,魏延只是军侯,没有亲卫编制,但身为主将没有亲卫是不行的,因此由混编的一营充任。

一营五百将士随魏延出发,前往了喊杀的源泉。

“集合反击!集合反击!”

一营一边走一边传达魏延的命令,而魏延只是冷眼看着前方。

魏延的加入让场面镇定的很多,当赶到战场的时候,魏延跳上了一个大石头,总算看清了情况的大概。

营区的北方,一群扶南土著正一窝蜂的攻打营地,与八旗兵扭杀在一起,总体来看,对方也就是人多,又有密林遮挡视线,看不出具体的多少,据魏延猜测应该不下五千。

有时候人多不一定能赢,眼下就是如此,双方厮杀,多没有阵型,但是,一方是石制、骨制难有铁质的原始武器,还破衣烂衫根本没有甲胄。

一方是制式铁兵,优劣立见高下。

“哈!搞笑!随我杀!”

这种情况,魏延已经不打算使用什么战术了,领着最精锐的一营冲上去,就是最好的战术。

密林大小树木灌木丛生,根本无法列阵,个人武勇变得特别重要,魏延很快就发现了土著最活跃的一位战士。

五短身材,肌肉发达,一手铁短斧一手如同巨型菜刀一般的粗制砍刀,一路砍杀旗兵,看起来好不威风。

0524章 丛林战(中)

魏延健步如飞,明明不利于丛林战的长刀,却舞出了花来,巧妙的躲过了所有的树枝的同时,刀花一闪,拦路的土著已经被收割了生命。

魏延势如破竹,他本人是一声不吭,但所过之处,连绵不断的惨叫声,提醒了土著类似先锋一般的五短战士。

土著战士被魏延高大的身躯,爆炸式的身材,力量感十足的铁甲吓了一大跳,可面对魏延的挑衅,身为部落中有名的战士,不能落了威风。

“哇呀呀!叽里呱啦!”

五短战士一阵怪叫,好似京剧的丑角,魏延是沉默依然,就在两人交会的时候,魏延告诉了他什么叫做真实力不需要怪叫这类表面功夫。

“唰~”

长刀来了个最简单的力劈华山,简单的招式使出了非凡的效果,只因为在恰当的时机以及非比寻常的速度。

劈下来的长刀如同闪电般的迅捷,五短战士只来得及架起砍刀阻挡。

“噗嗤~当~”

先是长刀入肉声音,再之后才是铁兵相撞,五短战士动作太慢,半个脑袋都劈开了,砍刀才碰到长刀。

魏延拔出长刀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解决了对方最活跃的战士,魏延左突右突,专找难搞的对手杀去,这下倒好,八旗兵面前难搞的强敌,魏延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双方都是一窝蜂的打法,靠的就是一鼓作气,而魏延的加入打破了平衡,土著被杀的士气大降,最能杀的战士都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如同土著哪里敢抵抗魏延。

魏延所过之处,土著仓皇而逃,不一会儿就发生了连锁反应,所有土著全部溃逃,躲进了密林里不见踪影。

“呸~”

一口吐沫飞向逃兵的方向,魏延长刀一收:

“打扫战场!”

“万胜万胜!”

八旗兵在欢呼,信奉强者为尊的他们,对武艺高强的魏延充满了崇拜,这其中也包过了高仔和阿虎。

高仔上前,一刀看下了自己杀死的土著的头颅,将头发一卷,别在了腰间,再次走向了另一个自己的战果。

八旗兵收集头颅的同时,还会将不多铁兵也收集起来,如果碰到什么财务自然也不会放过,比如某个土著尸体上还算不错的兽皮、首饰等。

这边八旗兵在打扫战场,那边密林中密密麻麻如狼群的怪叫声突然传出,刚刚逃跑的土著人马,兜了个圈又回来了。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魏延大喊着,八旗兵停下了收割,纷纷亮出了兵器。

这次土著没有急着攻击,只是一个劲的怪叫,声音遍布密林,回音嘹亮,以证明他们的人多。

对于这个心理战术,魏延充满了不屑,领着一营来到了八旗兵的最前列,为作为主将的他本人,更是站在最前方。

主将身先士卒的勇气,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做真实力。

土著怪叫,八旗兵在主将站排头的鼓舞下,根本无动于衷,或许是叫累了,或许是眼看没有用,怪叫声慢慢开始收敛起来。

密林中,一队强壮的土著走了出来,他们同样的散漫又没有阵型,但是却人人都有铁兵,层层保护的中间一位竟然还有铁甲,而且一看款型就不是大汉铠甲。

铠甲如同背心,类似大汉最简单的甬甲,两个胳膊都完全裸露在铁甲之外,华而不实的花纹倒是不少,对方手里的武器也不同他人的粗制,而是一柄异域款型的剑。

“呼啦哇啦~”

开口就是一阵非人语,魏延听的不明所里,这时旁边一位壮汉开始用扶南土语翻译。

翻译过来的区别是,从呼啦哇啦变成了叽里呱啦,反正就是听不懂。

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天,魏延总算是听懂了——对方说的是扶南土语。

“来个翻译!”

汉语已经说的不错了的高仔跑来出来:

“拜见将军!”

魏延一看来人只觉有些眼熟,不过他眼熟的人多了去了,也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对方在说些什么?”

这一幕给了高仔很大的冲击,放往常倒是没什么,被轻视惯了,可是享受过曹性的礼待之后,心态就不一样了,魏延的表现,让高仔对曹性的归属感更加深沉。

“对方在问将军的名字,同时问为什么攻打他们的部落。”

“呵,告诉他们,我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他们的宗主国大汉楚军,是这些人先惹得我,如今出来教训一下他们!

别忘了先问出对方是谁。”

高仔用扶南土语跟对方一阵叽里呱啦的交流,不时还发出一些争吵,看高仔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显然没有因为对方同时扶南人,还有半分退让。

扶南人真是没有民族观念,蛮夷终究是蛮夷,魏延在内心鄙视着。

“将军,对方是明国大将混填的部落。”

高仔手一指,指向了身着华丽铠甲,身高也有七尺的男子道:

“他就是混填。”

对方因为高仔的手指,而大呼小叫着,高仔却是无动于衷,任你是扶南第一大将,我有着楚军八旗伍长的身份,就足矣不给你面子。

“想不到这个凹眼睛是混填!”

魏延感叹一句,之后刀一指:

“杀!杀怕对方之后再跟他谈谈赔偿的事情!”

“杀!”

八旗兵喊杀冲天,不同于土著的雷声大雨点小,杀字喊出的时候,人已经发起了冲锋,因为翻译的原因,高仔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队伍,索性跟在了魏延身边。

“呼啦呼啦!”

混填不停的大声叫唤,见过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就没见过这种只通报名字就开干的。

“哗啦呼啦!”

混填大喊着,指挥手下发起反冲锋,本人却是没有向前,魏延的武勇他是见过的了,放以前他敢上前较量一下,现在嘛,还是锦衣玉食更重要。

双方再次绞杀在了一起,这一次参战的扶南土著更多,铺成了半圆形,大有三面包围之势,这是混填唯一能使出来的战术,也是这个战术,让他打下了现在的这份基业。

0525章 丛林战(下)

三面包围的扶南土著如同渔民捕鱼的渔网,和中原的布袋阵很相似,不同的地方在于,前者是散兵,后者是有严密的阵型。

面对这一战术,魏延不屑的滋味更浓。

“抗战聚拢!”

八旗兵在冲锋的同时随着命令开始聚拢,魏延放慢了一些速度,让身后的八旗兵追上自己之后,长刀一挥:

“锥形阵!破!”

八旗兵摆出了一个还算成形的尖锥,魏延本人就是尖锥的尖锥。

渔网对尖锥,在接触的一瞬间,全军发出齐声大喊:

“破!”

三千人整齐划一的厉喝,仿佛炸雷,吓得很多土著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交战的时候,坐在了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唰~唰~”

如同砍训练场上的稻草人一般,魏延一路砍瓜切菜,引领着八旗兵快步前进,一个个扶南土著被魏延砍倒,人倒是没有怎么累,就是腰有些酸。

“这些矮猴子,弯腰弯的我都酸了!”

魏延口中吐槽,手中长刀不停,很快扶南土著就见识到了他的厉害,大呼小叫的主动躲避,魏延这个尖锥就如同热刀切黄油,根本就没有什么阻碍。

尖锥的尖锥势如破竹,锐不可当,身后的尖锥更难遇到什么阻碍,很容易的穿行在扶南土著群中。

混填没想到对方如此厉害,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关键时刻大脑极速做出了反应。

“哇啦乌拉!”

惊慌失措的跑了!

主将跑了,扶南土著哪里还有战心,魏延因为密林的树木阻挡,一次次的放低速度,维持基本的阵型,这下倒好,还没有将对方的破渔网贯穿,对方直接分崩离析了。

“抓俘虏!追!”

“投降不杀!缴械不杀!”

战场上,相同的扶南土语从原扶南八旗与原占人八旗的口中喊出,连魏延都喊上那么两句。

不止是扶南土语的“投降不杀、缴械不杀!”占人语、南蛮特殊土语等等,都会说出这么一句,最近更是在学习身毒语这一句怎么喊。

身后突然多出无数“老乡”劝降,奔逃的扶南土著很多都放弃了抵抗,成为了俘虏。

深入追杀了三十里,队伍已经完全没有了队形可言,而且密林让八旗兵分散的很开,魏延敏锐的发展了危险,大声呼喊:

“停止追击!全军聚拢!”

远离魏延的密林深处,刚刚还在落荒而逃的混填一看对方不追了,脸上无比的难看,一咬牙大呼小叫的下达了命令。

“嗷呕~”

“嗷呕~啊喔~”

狼嚎的呼喊再次传出,刚刚还在落荒而逃的扶南土著中,突然有一支大军杀出,完全没有了阵型的八旗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这时候很多俘虏突然暴起,一时间来了个里应外合。

高仔一看身旁俘虏有这迹象,果断的一刀捅死了对方,之后追到魏延身边。

魏延眉头深皱,暗道:中计了。

名将的潜质爆发了出来,魏延没有慌乱失措,而是勇气大发:

“全军突击!杀!”

这是总攻的命令,这个命令表示完全不用顾忌阵型,完全就是不分胜负不罢休。

“杀!”

魏延身先士卒,第一个杀了上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过魏延刚刚威武的扶南土著,看见他就想躲避瘟神一样,远远的就开始躲开。

不管是前后左右,只要能躲开这个瘟神,往哪跑都无所谓,一些没见过魏延的伏兵,被同伴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眼看就有崩溃的迹象。

“呼啦!”

这时候一位壮硕身着原始皮甲的土著杀出,深陷的眼眶,高鼻子,六尺多的身高,表明了他不是扶南土著。

“将军小心,对方是一直守在混填身边的一员将领,很有可能是混填麾下第一勇士。”

魏延一回头,看高仔竟然出奇的跟随了自己一路,而本该作为亲卫的一营,不知道被甩在哪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扶南名字说了也是污了将军的耳朵,不过有一外号叫高仔。”

“你就是高仔?难怪有些眼熟,好我记住你了,你可以退下了,我来清理这些垃圾!”

魏延深深的看了高仔一眼,尽力的记住对方的面容,之后长刀一挥,对着冲过来已经近在咫尺的混填麾下第一勇士,一个大跨步前突,长刀一削。

这位第一勇士连忙收回了砍向魏延脑袋的短剑,往上一架,防御更长的长刀。

“当~噗嗤~”

金属的碰撞声先一步响起,短剑挡住了长刀,但是还是传出了利刃入肉的声音,双面开刃的短剑,对向自己的一面,深入了这位勇士的肩膀。

魏延的力气太大,又是更容易发挥力气的长刀对不容易集中力量防御的短剑,这伤已经算轻的了。

这所谓的第一勇士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如果不是因为铁甲,自己已经免费回家了。

“嗷呕~”

勇士怪叫一声,收起短剑就刺向了魏延,魏延用汉语大喊一句:“一寸长一寸强!死!”

“当~噗嗤~”

长刀横劈就要给勇士一个腰斩,被勇士再次挡住了,同时对向自己的那面剑刃再次通过铁甲入肉。

“哇呀呀~”

勇士一个大喊之后莫名的翻了一个滚,之后才冲向了魏延,魏延一见对方冲来,长刀再次横劈。

“佟~”

长刀砍在了树上,激起了木屑纷飞,原来勇士的一滚是有目的的,利剑刺向魏延,这是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接近,离魏延没有铁甲保护的脖子,只有几寸的距离。

再用长刀回防,鬼知道来不来得及,又会不会又碰到树枝阻拦,魏延果断的放弃了长刀,同样用出了翻滚,躲过了利剑。

虽然整得一身泥草,但贵在实用。

利剑在勇士手上翻滚,翻转了过来,反手握剑的他对着魏延就刺了过去。

魏延就要再次翻滚,身后传来了高仔的声音:“贼子看标!”

环首刀成了标枪,高仔对着混填麾下第一勇士就投了过去,破空声及高仔的呼喊让他产生了警觉,一看对着自己径直飞过来的环首刀,果断的放弃刺向魏延。

0526章 魏延对混填

“当~”

环首刀被勇士挑飞。

“噗嗤~”

利刃入肉,魏延已经趁此机会站立,并顺势拔出了军靴里匕首,直刺入了这位第一勇士的心脏。

勇士不甘心的看着魏延,没有想到对方中计失去了主打兵器长刀,还在这么不利的情况下拔出匕首要了自己的命。

心脏的贯穿可以让人很快的死亡,这位第一勇士甚至没有来的及好好体会疼痛,就已经死去了。

魏延拔出匕首也不擦血,眼睁睁的看着鲜血在刃上流淌,一脚挑起对方的环首刀,右手伸手接住:

“杀!”

右手环首刀,左首匕首,魏延威严的向前冲锋,锋芒所向,土著纷纷躲避,口中用扶南语大喊:

“第一勇士死了!第一勇士死了!”

扶南见面就逃,魏延有力无处使,整得跟长跑运动员似的,一个劲的来回奔跑,效果还是有的,那就是很多被他吓跑的扶南土著当了逃兵。

“看不到边的扶南土著,这样几位十几位的吓,要吓到什么时候?”

魏延发现了问题所在,回头望去已方的八旗兵,在连续作战的情况下已经出现了疲态,恐怕心里也正在为无边的敌军而担忧。

“该死!如果不是因为密林,视线受阻,敌人必会被自己吓得全面崩溃!”

说这话的时候魏延脸上满是狂妄,让身后顽强跟着的高仔有些失望,如果不是密林,你身先士卒试试?一个万箭齐发你就是马蜂窝。

不管怎么说,魏延知道必须要找个更好的方法,才能解决眼前的不利局面。

“那么擒贼先擒王吧!”

“将军所言正是!”

魏延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还有人回答他,就八旗兵那点水平和体能,不是早该掉队了吗?

魏延回头一看:“高仔?!”

“属下在!”

好吧,我知道你在,魏延没有再多做评论,而是举起了环首刀,示意高仔要上了。

魏延再次开始了长跑状态,奔波在战场各处,开始还有见过他神威的土著害怕的躲他,后来很多土著没见过他的表现,开始将简陋的原始武器对着他挥来。

“唰唰~”

环首刀终结着一个个生命,让不知死活的土著重新认识到魏延他的厉害,魏延在厮杀,高仔充当起了寻找混填的人员。

每每魏延杀跑了一群人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喊杀,不是清点战果,而是头也不回的大喊:

“高仔找到混填了吗?”

“回禀将军没有。”

对话也在慢慢的改变。

“高仔找到没?”

“将军没找到!”

“找到没?”

“没。”

说话简短了,也没时间多说虚的客套话,最主要的是累了。

“死!”

魏延一刀砍向一位手拿镰刀土著。

“当~叮当~”

没想到自己失手了,魏延看着自己的断刀和完好无损的土著,左手的匕首一挥,割破了对方的咽喉,并补上一句:

“粗制滥造的货色!”

魏延刚想将断刀扔了,可一想自己的长刀不知道在哪,而地上的铁兵也只有镰刀,余等都是石制,最后又没扔。

厮杀还在继续,魏延的形象完全就是左手匕首右手“菜刀”,还是卷刃的那种,但还是杀得“不亦乐乎”!

“噗呲~”

“菜刀”艰难的划过土著的咽喉,将半个脖子的肉都带走了,用卷成春卷似的刀杀人,也是苦了魏延了。

“有,呼~,没?”

问话已经简短到了极致,还夹杂了喘息的声音。

“将军,找到了,找到了!”

高仔欢呼的声音传来:

“在你的左前方!”

尊称“您”早被半刻钟前扔到海里去了,魏延也完全不在意这个,此时兴奋的他,就像绝处逢生的喜出望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这带来了巨大的力量以及所有的力气。

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的魏延知道,短时间内不能结束战斗,那么他将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那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混填!”

魏延左摇右晃的往前冲,像一个伶仃烂醉的醉汉,像一个虚脱的运动员,像病入膏肓的踉跄病人,所见之人都相信魏延随时可能倒下。

只有魏延本人咬牙劲忍着,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而他也不允许他会失败。

高仔看的心惊肉跳又无能为力,他虽厮杀较少却也没有一丝体力了,就他那身板,哪有从小经过专业化锻炼投资了无数药材培养出的魏延体格好。

混填不逃了,虽都能看出来魏延已经是垂死挣扎,何况是他自己。

源自身毒的短剑出鞘,混填刚想上前解决掉这位让他损失惨重脸面尽失的魏延,突然嘴角露出邪笑,对左右使了使眼色,左右会意,拔出环首刀对着魏延冲了过去,而混填故意落后了半步。

魏延对于这些充耳不闻,眼睛如同孤狼冒着绿光。

“喝~啊!”

“嗖嗖~”

断刀飞向了混填的左护卫,这位左护卫连忙用刀去格挡,这时魏延又将匕首飞向他,左护卫顿时有些应接不暇,干脆往旁边扑倒躲避。

“噗通~”

左护卫躲过了断刀,可他发现他被骗了,匕首根本没有飞向他,依旧还在魏延的手上,只是从左手变到了更容易发力的右手。

混填脸上有些恼怒,不过两人相差已经不过十步,停下来等左护卫已经有些来不及,但他依然相信,体力充沛的两人可以轻松解决魏延,混填已经开始憧憬年轻时的厮杀,那时候他也如魏延这般英勇善战。

“投降吧!做我的第一勇士!”

混填说的是身毒方言,魏延是听不懂的,他还想说做的女婿,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十步能说上一句已经算是降低速度才完成的了。

魏延没有听懂,混填的右护卫倒是听懂了,这是他听过的混填口中,最客气的一句话,深深体会到了混填有多看好眼前的人,挥向魏延的环首刀也不自觉改变了方向,从魏延的脖子改成了魏延的肩膀。

魏延肩膀有厚重的铁护肩,一刀下去可以伤到他,又不会废了这位自己主人器重的准第一勇士。

0527章 将军令

很幸运右护卫猜中了一半。

“当~”

护肩凹陷,魏延只觉肩膀顿时疼痛的跟不是自己的一般,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是左肩,更重要的是完好无损的右手,已经将匕首送向了准备将他招为女婿的混填。

混填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躲刀,更没想到对方还能反击。

长时间没有亲自厮杀,已经生疏了的战技让他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

“死!”

“滚!”

喊出死的是魏延,喊滚的不是混填,而是右护卫。

右护卫一刀砍在魏延肩膀上,没有制服魏延,反而让主人陷入了危险,这个时候还不救下主人,那么他的家人、九族都将受尽折磨而死,他最多也是成为潜逃者。

混填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右护卫将身体化作炮弹撞向了魏延,只要将魏延撞开,险象环生的混填就会放弃手刃对方,以树立威望的想法,那时候他和他家人的性命也就保住了。

“碰~”

魏延再次中招,右护卫六尺半的身躯撞在了他八尺半的身躯之上,匕首发生了偏移,人也开始侧翻。

“啊!去死吧!”

最后的关头,魏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暂时性的顶住了右护卫的撞击,同时匕首刺进了混填的肚子。

“噗呲~”

匕首全刃入体,混填顿时感觉自己的肚子凉嗖嗖的,多年没受过伤的他,只觉眼前一黑就要昏迷。

说是慢,那是快,整套动作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魏延本人在匕首入混填肚子的那一刻,几乎同时的放松身体,随着右护卫的身躯一起倒去。

“刺啦~”

也不知道是衣服被割破发出的这声音,还是开膛破肚本身就有这个声音,混填半边肚子都像厨子破鱼一样的破开了。

“噗通~”

混填彻底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右护卫连忙爬起,一看混填肠子都露了出来,人也一动不动,连忙扑上去试探呼吸。

还好,还活着!

右护卫神经一松,还活着就有救,没有就也可以带回去说遗言,因为自己的才让混填的某位儿子接位,想必自己的家人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这是右护卫的想法,可让他差点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魏延竟然挣扎的站了起来,弯腰驼背气喘如牛,连手都支在膝盖上。

“该死!滚蛋!阿左!”

右护卫在咆哮,爬起来的左护卫也赶了过来,这个爬的过程在右护卫看来过了有十年之久,事实上已经比正常水平快很多了。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

左护卫就要上前解决这位让自己上当受辱的男人,可比他大一级,禀行右尊左卑的身毒、扶南,让他不得不听右护卫的命令。

“保护主人,撤!”

右护卫大喊着,左右护卫两人架着混填就跑,魏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已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来起身了,况且混填没有处理伤口,被架着狂跑,沿途喷涌出来的鲜血告诉魏延,这个人已经活不久了。

混填的逃跑不算什么,但突然撤退的命令,让扶南土著们慌了神,本就战斗意识差的他们,哪里愿意放过可以明目张胆躲避拼命的机会,撤退顿时成了全面败逃。

还有力气的八旗兵抓住了这次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几乎白给的战功,不要可是要遭天谴的。

“投降免死!”

“缴械不杀!”

八旗兵这时候也没有忘记,活着的俘虏比砍下来头颅战功更大,整个密林再次上演抓俘虏的戏码。

与混填厮杀的那片林子,魏延与高仔背靠背坐在地上休息,同时保证360度无死角的视野,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心只隔着两个后背。

良久过后,魏延看着天色将暗,开口问道:“高仔,好点没?帮我去集合军队。”

高仔喜出望外又有些担心:

“将军,我……”

我只是个伍长,这是高仔要说的话,但魏延将他的将军令递到他面前时,高仔激动的接了过来,看着手上的将军令,他全身都在颤抖,指挥千军啊!

平时这只有魏延的副将才能染指的事情,他一个伍长却可以过一把瘾了。

“将军有令,全军集合!”

“将军有令,全军集合!”

高仔激动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这一刻他整个腰板挺得笔直,哪怕遇见树枝宁愿绕道也不愿弯腰,仿佛一弯腰就会挫了自己的锐气一般。

八旗兵看着这个陌生人的穿着伍长服侍的人,眼睛满是怀疑,但他手上的将军令却不像是假的,特别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青铜材质的将军令,精美的黄龙花纹,可不是这里能仿造出来的。

八旗兵开始集合,正真应该下这个命令的副将脸色有些难堪,但军纪官遍布整个战场,他再有委屈也只能忍着,并且要乖乖的前去集合。

大军集合完毕,一队队的俘虏被押解的蹲在一起,捆绑他们的从麻绳到衣服、兽皮改成的布条,应有尽有。

粗略一看,俘虏比八旗兵还多的多,只是先后经历了三次战斗,很多俘虏已经趁机跑了,特别是最初抓的窝点的那批。

魏延走到了前列,站在一个大石头之上,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高仔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激动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

“将军,您的刀与令!”

高仔一手长刀,一手将军令,递向了魏延,魏延先接过长刀,看着这个失去了又回到身边的百炼钢刀,抬头看向高仔:

“多谢,那么汇报一下战况统计吧!”

“额……”

高仔惊呆了,这不是只叫自己集合军队吗?怎么还有战况统计的事情。

高仔将将军令托过头顶,深深的鞠躬:“禀告将军,尚未统计。”

“哼!那你还在等什么?将军令就在你手里,不去统计还要等我?这事还要我来吗?难道你来统领全局?”

魏延开口就是喝骂,让高仔头都抬不起来,偷偷看了眼魏延身旁脸色已经铁青的副将,一咬牙,扭头不去看对方的要吃了自己的眼睛。

“各部曲听令!汇报战况!”

0528章 魏延的处罚

中南半岛的天,娃娃的脸,“说哭就哭”,雨稀里哗啦的下个不停,劈头盖脸的轰炸森林中劳作的人们,这些人统一光着膀子,全身只留一块遮羞的兽皮裤、草裙。

“加把劲!想要不淋雨,就赶快将避雨棚搭好!”

高仔身着什长军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在人群中指挥着这些光膀的汉子干活,如同他一般的监工不多,为了将士们的身体考虑,除了监工及巡逻哨,余等多在营帐中避雨。

而且有一个现象是,光膀子干活的多是男子,矮瘦黑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身份——扶南土著。

不远处已经搭好的棚子里,妇孺正在避雨的同时,观看他们的男人、父亲、孩子干活。

更远处,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墙,将这些人都保卫在里面,木制门楼之上书写着“西越城”。

在西越城的东边,隔着一条宽阔喘急的越河是有着一座同样的木城,木城的门楼上书写着“越城”,将士们更愿将他称之为东越城。

就在这东越城仅有的木屋之内,也是整座城池的衙门之中,魏延正单膝跪地,脑袋深埋。

主座之上,曹性站立如松:

“三千余八旗兵,回来的只有一千八百六十一人,其中重伤者五百三十二,终身残疾将退出现役的有一百九十七,这就是说,一场狩猎,损失了一千三百多!算上上千轻伤者。

一场狩猎你上交的战绩是伤亡七成!要不是军纪严明,全面崩溃都有可能,你说说!这战绩将怎么面对全军?怎么面对整个远洋舰队?”

曹性的语气极重,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魏延一声不吭低头掩盖住的脸上满是不甘,却又不敢顶嘴,周围的文武多是于心不忍。

不知道骂了有多久,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曹性总算不骂了,开始了冷冰冰的宣判:

“免去魏延一切职务!送回浈阳亲卫营武官理论培训讲武堂,按照以往的规定,欠下一天的课程,以三天来补,那么是时候兑现了!

一共是七年十个月零二十天,一天也不能少,没有读够时间之前,永世不得离开讲武堂半步,否则逐出楚军!永不录用!”

“主公!”

满堂文武都在呼喊,这个惩罚也太高了,当初的约定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只是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虚话。

在他们眼中,能力早已超过讲武堂普通教学先生的魏延,实际上已经是提前毕业了,更何况曹性一直都是那么的重用他。

曾几何时,整个圣象八旗八成旗兵,两万多将士,都是魏延一人临时统领。

而不管是统领数百数千,还是统领数万,魏延都做的有声有色,十足的名将风范。

可曹性这一宣判,不是在逼魏延“离开楚军”吗?

魏延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却一直因为没有完成学业,还都是以代理出任,本身停留在军侯。

这个奇怪的现象,楚军上下看到了,天下诸侯也都看到了,在诸侯那里,公开扬言开给魏延的招揽都更高,最少都是都尉起步。

特别是四世三公的袁绍,扬言只要魏延归附他,保他一个将军之位。

放历史上如今已是汉献帝初平年间了,西元191年,那时候不管是重号还是杂号将军,都已经慢慢增多“贬值”。

但如今可是公元三一二冬。

一切还如灵帝及汉朝历代一样,哪怕是一个杂号将军都是稀少珍贵的很,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大将军之位还是空悬着呢!

这个巨大的诱惑条件,让袁绍赢得了大片喝彩,也让楚军不少人对魏延抱有担心的态度。

曹性再这么一重罚,那魏延在楚军上下人的面前,可不是要走的节奏。

吕布最先发言,其脸上写满了担忧,眼睛不时看向魏延,流露出了一些不舍:

“主公,还请收回成命,魏延将军虽然给八旗兵造成了损失,但是战场之上,死伤不是在所难免吗?

况且魏延还打赢了,而且据高仔所言,魏延在整个战场上都表现的非常英勇,可以说是悍不畏死,更是重伤了混填,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如果混填就此死亡,那么等于魏延不仅……”

“不仅无过还有功?”

曹性打断了他的岳父,这是他少有的几次不卖这个岳父的面子,吕布还是不服。

“正是,主公,还请收回成命!”

“岳丈!你可知道这样以来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

“好了,别说了,就这么着,散了吧!”

曹性转身背向众人,表明了强硬态度。

众文武多有不甘,还要再劝,可最被主公推崇的吕布都被怼了回去,再劝就是找骂了,为了关系并不好的魏延,冒着明显被骂的危险,万一再影响了主公心中的地位,那么还值得吗?

隐隐的武官之首吕布求情不行,众人忍不住将目光看向文官谋主们。

名义上最被推崇的荀肃欲言又止,可就是没有开口,其他多好不到哪去,更有甚至根本就不拿正眼去看魏延。

连荀攸、陈群、徐庶这三个最被看好的青年才俊都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哎!”

“哎!”

叹息声一个接一个,众人开始走出营外,连魏延也都心不甘情不愿的交出了将军令,又交出了军侯令,阴沉着脸,走出了营帐。

不知为何有三个人没有走,这一幕被一些有心人看到了,比如荀肃,不过他也没有多说,招呼大家一起离开了。

听着众人远去的脚步声,曹性回头,脸上生气的面容是一点都没有了,倒是显得有些无奈,对着留下来的三人赞到:

“长文、公达、元直,你们有心了,这天下最理解我的还是你们啊!我那岳丈毕竟是武人,想法有些太表面了,我看刚才他也发现你们留下来了,倒是,还请出个人去帮忙劝导一下!”

“这个事还是交给元直吧!”

陈群开口说到。

徐庶是武转文,文职中最能打的,去劝导武人中最能打的吕布,倒也合适。

0529章 文长,长文

“封儿,看茶!来来来,我们坐过来说!”

三人来到曹性面前,在曹性的招呼下,坐在了同一个桌子,曹封还算熟练的为四人泡茶。

端起茶杯,看着茶面上环绕的热气:

“你们说说吧,对于魏延的处置有何看法。”

三人互相一望,最后陈群、徐庶都看向了荀攸,仿佛再说,我们或说过了,或有事做了,那么该轮到你了。

荀攸神情有些僵硬的起身,用木讷的眼睛看向曹性:

“主公对魏延真是用心良苦又极度自信呀!”

好吧,皮球又踢给了自己。

曹性更加无奈,话说历史上只从魏延认定刘备这个主公之后,那么不被诸葛亮待见,诸葛亮死后还被杨仪等人陷害,可哪怕临死的时候,何时有做过背叛的事?

最后还被演义泼污水。

曹性摇了摇头道:

“魏延太过高傲了,这样的性格容易出事,特别是作为主帅的时候。”

“好钢还需重力锤,千锤百炼放成材,主公,能碰到你是魏延最大的幸运。

换做常人,麾下之人越是高傲,越是难以被他人待见,越是难以结党,越容易被控制。

主公做了常人不敢为的事情,心中之宽阔属下佩服佩服!”

曹性手指向说话的陈群,半开玩笑的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同样的方法用在你的身上,你可别负气而去!”

“哈哈,哪敢哪敢!”

四人有说有笑的谈完了一壶茶的时间,也是喝够味了,曹性放下了茶杯:

“长文,一会就由你去一趟魏延那里吧!炼钢不仅需要重锤,还需要猝火!”

“诺!”

陈群拱手应到。

陈群也领到了任务,这样以来荀攸成了唯一没有领导任务之人,其眼睛看向了曹性,等待着吩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曹性会心一笑:

“公达,你的任务最重,照高仔与魏延的汇报,混填多是活不长了,我们应当抓住这个机会,不管能不能一举解决明国问题,也要尽量将利益最大化!

我还要继续航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荀攸眼睛泛出了金光,这个任务可以说是最重的一个,某种意义上来说高过了航海,连曹性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是第一次航海,能达到这里,已经足矣好好消化一段时间了,至于护送刘备,他一个草民、县尉,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荀攸没有推辞,曹性很是开心,有时候留住人的方法分无数种,每一种又分好几步。

自己现在要用的一种方法三步到位,第一步就是在于重用对方,而荀攸接受了,这表示完成了第二步。

第三步就是好好的完成自己所嘱咐的任务了,这一步包括期间自己全力支持,自己让对方看到自己对他的信任,最好是来个真正意义的力排众议支持他。

这个真正,很重要,假装力排众议很简单,但假装被识破之后呢?顶级智者面前,你能假装的有多好?

——

西越城中军营区,原本的作为主将的魏延营帐中,魏延正在收拾行装,而高仔一脸难受的站在旁边:“将军,主公他……”

高仔第一次感觉自己学的汉语有些不够用了,不知道怎么劝起,只能用不帮忙收拾,以表达不想对方走。

而魏延默不作声,收拾着行装,并将可以带走的,需要上交的,分门别类,一言不发是他无声的抗议。

“我可以进来吗?”

陈群的声音从营帐外响起,高仔喜出望外的回头,而魏延只是暂停了一下动作,之后继续收拾行装,只是他不小心将军侯的服侍放到要带走的那个包裹中,暴露了的不在意。

这一幕恰巧被陈群看在眼里:

“怎么?舍不得这套军侯的服侍?”

魏延开始还有些奇怪,看到手中的武官服之后才明白过来,顺手就将他放到了要上交的那一类中,好似醋坛子被打翻了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怎么会?又怎么敢?”

陈群堂堂天下名士,魏延一介南阳豪强,自不敢怠慢,放平时更是想高攀都攀不上。

魏延起身,对着陈群就是一拜:“陈先生前来,下官……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先生里面请。”

陈群昂着头,在魏延的恭迎下,坐上了主座,再挥手:“文长也请座吧!”

“多谢!”

魏延本是主人,却还要先道谢再坐客座,而一切并没有一丝不妥之处。

“你是文长,我是长文,我两表字相互对应,也算是一种冥冥中的一种天意,天意上两的关系不一般。”

陈群没由来的一句话,明显有拉关系的目的,这让魏延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千回百转,第一想法就是这厮要招自己入赘陈家?还是说下嫁陈家之女给自己?

魏延连忙将第二个念头打消掉,这个想法可不是好事,容易犯下大错,天底下癞蛤蟆吃到天鹅肉的不是没有,但在吃天鹅肉的时候这个癞蛤蟆已经变成青蛙王子了才能实现。

他魏延可没有完成癞蛤蟆到青蛙王子的脱变,现在还一无所有,贬成了小兵。

魏延纠结自卑的表情流露在外,聪明之极的陈群一下想到了关窍:

“文长以为我来我做媒的?据说文长还未娶妻,我陈家倒是有很多未嫁的适龄女子!”

什么?真是做媒?

魏延极度的吃惊,什么烦恼都抛到了脑后,能与陈家女子结亲,哪怕是庶女,也能让他魏家的门第拔高几分,再有几代联姻,以超快的速度踏入士家之列,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文长啊!陈家女子可不会嫁给小兵。”

陈群大笑声如同梅冬腊月的寒霜,打在了魏延这个本就干瘪的茄子之上。

魏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陈群突然收起了笑容,端坐起来一脚认真的看着魏延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

“文长,你以为这次你在楚军之中彻底翻不了身了?你以为主公真的那么在意那些圣象八旗!还是说主公没有看到你俘虏回来的上万青壮?并且要泯灭你斩杀混填的功劳?”

0530章 公元三一三

大汉公元三一三年春,越河口新建的码头之上,帆船的总数扩展到了三百艘,其中包过从交州各大造船厂刚刚建好开过来的新帆船。

海船的增加代表着更多的装载量,但是甲板上依旧铺满了人,当然他们都是衣衫褴褛又矮又瘦又黑的形象。

其中大半造就这些人如此的主人翁魏延,正一身正兵的大头兵军服,深藏在码头欢送队伍之中。

码头正中央,曹性与荀攸、赵云两人手握着手:“公达越城就交于你了,子龙西越城就交于你了!”

“遵命!”

荀攸、赵云低头应到。

曹性眼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和平时期,分权、群龙无首是吉,如今占时,讲究的是效率,又是军管的殖民地,自然不能再形成互相不统一指挥的现象。

“封儿,拿我的佩剑过来!”

“诺!”

一柄金碧辉煌的汉剑递向了曹性,曹性抚摸着红木剑鞘上的金黄色虬龙,又在剑柄的龙纹之上轻轻抚摸,脸上满是庄严郑重。

金碧辉煌的汉剑递向了荀攸,这么华丽的剑显然不是曹性务实的性格,也就只是名义上的曹性佩剑,荀攸已经感觉到了郑重,接过了黄龙佩剑的瞬间,曹性做出了“功能”介绍。

“楚军上下,见黄龙剑如同见本人,黄龙剑在手,可号召指挥所有见剑的楚军文武,并且拥有先斩……”

先斩后奏?这个话曹性刚刚想说出来,可突然想到了历史上的一个大事件,可以说是加速了大明灭亡的大事件。

明末时期,有一位饱受争议但不失为民族英雄的人物,其籍贯广东东莞石碣,也说广西梧州。

不过这个并不重要。

万历四十七年中进士,响当当的文官出身,却喜好兵事,一心想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他放弃了前程似锦的主流文官,而选择了地位低位地下的武官,在明朝,七品文官骂的三品武将抬不起头是常事。

就是这么一个文进士,他在抗击后金的战争中先后取得宁远大捷、宁锦大捷,展现了他一介文官却有着极高军事天赋的一面。

最后因不喜掌权的魏忠贤,辞官回到了家中。

崇祯当朝的时候,请出了他出山,一番高谈阔论,一柄比黄龙剑更权威的尚方宝剑到了他的手里,同时还有蓟辽督师这个地方文官顶级的官职。

更大的权力与地位,让他的军事才能完美的发挥,清朝的开国皇帝黄台吉就是死在他的手里,解了北京之围。

但是后患出来了,这个人有着军事才能,并且没有经过什么正规的军事才能传承,可以说无师自通。

但是,也是这么一个英雄人物有着一个极大的缺点——自负!跟勤奋一心为国的崇祯一般,眼界与自负限制了他们,手刃过鞑子的尚方宝剑落到了一个名气与作用超过他本人的另一个民族英雄脖子之上。

是全家鲜血撒在了后金的统治的大后方,为国捐躯,打的后金顾头不顾尾,后金发家以来最让它头痛、落魄的民族英雄——毛文龙。

以一己之力,几叶孤舟,杀得后金狼狈逃窜,什么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他面前就是笑话。

毛文龙他既没有千锤百炼的精兵,也没有强大的后台,更没有文官的身份,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干出了整个明末不管是什么知名督师、总督,还是各大名将等等民族英雄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朝鲜战场上,主将败了,毛文龙只是逃跑就杀了后金镇江的守将,占领了镇江。

明末以来,戚继光之后,这可能是难有的几次明军对清军以少胜多的战争,九十九人打下了千余清兵镇守的镇江,收复故土。

被后金占领无数年的皮岛上设立军镇。

皮岛又叫东江,在登、莱沿岸的大海中,全长八十里,不生长草木,北岸与后金界只相隔八十里的海面,他的东北海就属于朝鲜了,为鸭绿江的入海口东端,也是如今的扬曹港所在。

皮岛之后,毛文龙孤军深入,收复了猪岛、广鹿岛、长山岛、小长山岛等岛屿,各岛大小不等,上面也有数百户人家不等,最后毛文龙一直打到了朝鲜境内。

这是明朝最后一个打到朝鲜的人,那时候朝鲜在他面前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金州,辽东地区南北交通的要道,后金重镇,在毛文龙引兵来攻的时候,被其他明军吹的三头六臂不可战胜的清军仓皇逃窜。

后世打下了整个大明的清军大军来了,之后,败了,就是这么简单,什么满万不可敌的大军,败在了毛文龙东拼西凑的明军手里。

天启二年,复州被毛文龙攻破,辽东半岛被毛文龙势力切断,劫掠一番并解救了大量的汉人奴隶之后离去。

同年,毛文龙大军沿鸭绿江北上,攻下西岸险山堡。

天启五年,辽东半岛的南部金州,包过现在自己控制下的东香也就是后世的旅顺,以及现在的沓氏,都被毛文龙攻占。

辽东半岛东南沿海,归服堡、黄骨岛堡,辽东半岛东部,鸭绿江以西旋城及周边大片土地,鸭绿江以东,铁山、宣州、义州、昌城及周边大片土地。

鸭绿江以西,深入后金老巢的宽奠、永莫、长奠、大奠、新奠、袭阳、凤凰城都先后被毛文龙攻占。

更是八艘小船,舟十四,就敢沿鸭绿江一路北上,在建州女真的起源地满浦杀出大捷,震荡后金盛京。

整个辽东半岛都在毛文龙及势力的活动区、游击区,死在他手上的清兵成千上万,而满族总共才几万壮丁?

就是这么一个英雄人物,最后死在了尚方宝剑之上,还是先斩后奏,以莫须有的通敌清军罪名,让清军头痛欲裂的人物,让整个辽东半岛的清军整日里提心吊胆的人物,让全家为国捐躯只剩下孤身一人的毛文龙,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最后还被大肆抹黑,抹黑的内容很可笑,说什么残害朝鲜百姓,占领朝鲜领土,害得清军每每来攻荼毒朝鲜百姓

0531章 先关后奏

袁宗焕、毛文龙教训在先,曹性怎么也不愿意赋予黄龙剑先斩后奏的权力。

“黄龙剑面前,见剑如见我本人,所有楚军文武都可先关后奏,所有面见黄龙剑的楚军文武都要听从指挥!

那么,它就交给你了!”

黄龙剑落到了荀攸手中,将先斩后奏改成了先关后奏,即可完成夺权,又可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这已经是自己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虽然可能还存在漏洞,但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荀攸接过黄龙剑,神色在没有了木讷,器重所带来的激动心情,瞎子都能看出来。

又嘱托了几句之后,曹性头也不回的开始登船,眼睛始终没有往人群中的魏延张望,魏延一脸的沮丧,连伍长喊了他数声都没听到,最后伍长也不喊了,这样的人物他一个小伍长,可不会真的想当然当成普通小兵的。

“好了!建设两越城更重要,大家都干活吧!”

荀攸开始履行最好指挥的职责,欢送军民开始散去,只留下荀攸及其护卫,还有魏延孤零零的一个人。

魏延黑着脸,埋着头,肩膀在抽搐。

“生气了?怪主公绝情?你抬头看看旗舰甲板!”

听了荀攸的话,魏延慢慢抬头,只见正在收锚准备起航的五桅旗舰之上,曹性因三重甲的臃肿身影,正一直正对着他,直到魏延抬头对视了才故意扭头。

魏延顿时稀里哗啦的满脸泪花。

荀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公将你交给我,让你跟着我在越城完成你所欠的学习时间,如此你也不用回浈阳了。

长文临走时更是千吩咐万嘱托,叫我一定要好好教你,帮你改变高傲的坏习惯。

文长你不要辜负了主公、长文对你的一片心意与期望啊!”

魏延收起了内心的柔软,恢复了铮铮铁骨悍不畏死的好男儿模样,对着荀攸标准的行了一个师生礼:

“学生拜见先生!”

有才不再年高,荀攸上前将魏延这位年纪不小于自己多少的学生扶起:

“主公又在看你了,挥手道个别吧!别让他太担心!”

魏延猛然抬头,已经开始远去的旗舰之上,曹性离去的身影不知何时又来到了船头,并看向了这边,魏延再也没有之前的误解,对着曹性就是深深一拜,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喊:

“主公!我定会跟着先生好好学习,将来再好好为我们楚军征战沙场!”

距离远是远了点,但听一定是听的到的,曹性没有回到,真正离去了,这次魏延再也没有了沮丧。

等他知道做荀攸的学生也有机会领军作战的时候,更是对曹性、荀攸、陈群千恩万谢。

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的自己都做了,以后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船头上的曹性内心感叹着,从未离身的朴素佩剑巨阙高举:“一路向西,出发!”

上千的巨帆接连天地,仿佛天上的白云在海面上漂浮,成群结队的海鸥如同护花使者,一路上紧紧追随,时不时的欢唱着。

呼啸的海风带着舰船起舞,激起千万层浪花以为海鸥们伴舞。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唯独甲板之上。

甲板上铺满的扶南土著正如同前人一般,吐的昏天黑地,连已经跑了半年船,不再呕吐的船舱的人员都因为甲板缝隙流下来的呕吐物,而沾染上了酸臭味。

正中的五桅海船作为旗舰,是唯一没有运俘虏的船只,这让整天船都好闻很多,没有什么异味。

船头之上,看着海鸥的欢唱舰船的起舞,曹性领着陈群、吕布等文武。

“为两越城留下了六千劳改犯,也算是沿途最重视的一个点了,想必能打好基础。”

曹性开口,陈群做出了回应。

“主公这次在越河,我们共俘虏了近四万,塞满了所有船只的甲板,这为我们未来的城寨建设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陈群滔滔不绝,大谈这次俘虏之多极俘虏的好处,这个谁都看了出来在为魏延说话,因为只是魏延就俘虏了上万,至于死去的一千多圣象八旗,从俘虏中招募不就成了。

本身这些八旗兵就是刚刚从劳改犯中新编的。

听久了,曹性也就是笑笑,倒是一旁的吕布开口了,岔开这无趣的话题:

“主公,我们出海已经半年之久,是不是走的有些远了?”

吕布同样忽视了护送刘备的事情,反正一个月不一定见一面,刘备的存在感本身就很低。

吕布话出口,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问是不是要回去了,这是他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问的比第一次委婉了很多,要是丁原没有死于郝萌的手中,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义子吕布会有这么一面。

曹性依旧摇头:

“看似过去了半年之久,但是我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又是剿海寇,又是探索海路,又是建设城寨,其实此去出发点楚河县不过数日的航程,从新赶来的海船就是证明。

况且船上还有三万余扶南劳改犯,我们要送他们去一个没有扶南人的地方,断了他们的后路,再给他们吃饱喝足穿暖,才能最快的消化他们。

说到底,南海的气候适应起来还是太麻烦了,特别是体质差的老弱妇孺,这注定了十年内大规模的拖家带口的迁移人口,都是不可能。

我们需要这些南蛮土著为我们开发十年,让地成为熟地,让瘴气清除,热带病得到控制!

走吧!该回去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说的,相信不会太久!”

众文武沉默了。

又一次的劝回,以失败而告终。

看着已经慢慢写在脸上的思乡之情,曹性也是心中五味成杂,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要怪只能怪这个社会习性,换成是大汉的其他地方,哪怕是边塞,思乡之情绝对不会这么重。

“啪啪~”

曹性拍响了手掌,大声欢笑着:

“话说诸位是不是问了什么事没做了?”

文武一脸疑惑的看向曹性。

“都不晕船了,不抓紧时间传宗接代,为南海多添一位汉家好儿郎,还在等什么?”

“哈哈~”

0532章 土著城池

大汉南海,出了太平湾的西南部,自北向南走向的海岸挡在了这里,一支千帆影措的舰队沿着海岸边航行。

洁白的风帆陪着雪白的海鸥,帆中间书写着大大的楚字,不少桅杆之上都有些一个小小仿佛不可见的小框,一个个如同蚂蚁一般的士卒正在瞭望。

“岸上有人烟!岸上有人烟!”

“黄龙天尊在上啊!那是什么!是村落,不是!应该说是城!”

“有城池!岸边有城池!”

瞭望手大喊着,越喊越欢喜,一蹦一跳的仿佛要从数丈的高空跳下来。

“什么?城池?南海边有城池?”

曹性匆匆忙忙的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可怜吕玲绮好不容易单独侍寝一次,都被打断了。

因为穿衣耽搁,出到船头并爬上指挥舱的时候,所有船只甲板已经站满了人,都在往岸边观望,连船只都被带着有些倾斜。

“轮流看!回去!回去一批!小心船!”

各大船长纷纷开始维护秩序。

一位观望着不甘心,口中喃喃自语:“早知道留些劳改犯在船上的,也好叫他们压船。”

一旁穿着假都伯服侍的正红旗旗兵喝到:“阿虎,哪有那么多话说!”

“知道了高仔都伯!”

阿虎还不甘心,将身着伍长军服的身体贴向高仔:

“高仔,你说这次我们一路上建立了太平湾西部的七岩、华新据点。

又在南部建立春篷据点,还占据了道岛、苏梅岛,将所有劳改犯都放在了两个远离海岸的岛上,大搞开发,建立了道岛城,苏梅城。

一共是七岩、华新、春篷三个据点,道岛、苏梅两座城池,如今又在这西海岸发现了城池,这是不是说又有大动作了?”

高仔看着这位生死兄弟,点了点头:“据我推测,这次主公定不会放过这些城池,就如道岛、苏梅岛上的上千土著一般。”

阿虎露出一脸的佩服,被高仔一巴掌拍短:“叫你在理论课的时候多听听,你偏不,这些都是可以在课上学到的。”

阿虎哭丧着脸,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汉语水平,我们不好好学吗?先生又不教扶南语。”

这下高仔沉默了。

另一头,旗舰指挥舱内,曹性拿出了透明水晶加工而成的单筒望远镜,细细的观望岸边的城池。

通过单筒望远镜,曹性第一眼就看到了袅袅升起的一道道炊烟,通过炊烟锁定了位置,往下一看,一片木屋、茅草屋映入眼帘,最外围还有一道木制的围墙。

指挥舱没有瞭望塔高,视线也受到一定的影响,但只是土著自建的木墙这一项,就是沿途海航过来从未遇见过,再看不下上百道的炊烟,这岸边不是城池又是什么?

这时单筒望远镜里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或者说是一群士兵。

这些人多是光膀子加皮裙或者草裙,手里多是长矛,有木制也有骨制,如果配上油彩和盾牌,那就是活脱脱的曹性电视机所见过的非洲原始人、印第安原始人。

这些武器原始的土著越来越多,纷纷跑到了海边,并且出现了手拿弓箭、刀、剑、斧、锤等武器的,连准甲胄的都出现了数十位。

粗略一算,这些士卒不下余三千,并且还在增多。

“大城啊!”

曹性脸上不仅没有出现担心,还有些垂怜的大声感叹着,这时候已经赶来的文武中,武将们已经跃跃欲试。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为您拿下这座城池!”

请命的不是吕布一人,而是包过了一直随行的杨奉、韩暹、张扬等,新赶来的鲍隆、邢道荣等所有的武将。

“军心可用,军心可用!”

曹性夸奖着,刚要开始布置任务,头顶突然传来瞭望手的呼喊:

“有加急快船!有加急快船!”

听到加急快船,曹性不知为何就是心中一绺,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引导加急快船来旗舰!”

旗手开始挥舞传令旗语,挂着红帆的加急快船被引导到了旗舰之处,通体漆红的单桅船帆,显得格外显眼。

红帆加急快船,无论什么船只与人遇见必须让行,你被撞翻是你活该,你耽误了加急快船的速度,那么三百年的徒刑在等着你,三百年,怎么减刑都可以够你到死了。

至于敢劫掠加急快船的,那么你全家九族赶快谈吧,株连九族的三百年徒刑,会有楚军的大军来让你们去强制实行,逃掉了之后也将面临最高的通缉,最高级通缉犯悬赏的可不管你的死活。

由此可见,加急快船有多么的重要。

一位身着飞鱼锦服的人爬到了甲板上,手上一封信高举过头顶,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地,跪倒在前来迎接的曹性面前:

“主公,加急信!”

这位送信人员没有透露一个字,这让旁人惊叹他的服侍的同时,为他的保密工作也感到惊叹。

曹性没有多看飞鱼服,说是锦衣夜行,但是时间长了,终究也是要在世人面前露面的,这样不仅可以增加明面上的威慑性,更能弥补一下长期生存在阴暗处的锦衣卫们,告诉他们终有一天,他们也能光明正大的穿着锦衣飞鱼服。

曹性用力的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甩了出去,打开了加急信一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差点就心要爆炸了。

曹性闭上了眼睛,以掩盖自己的情绪。

想不到洛阳终究出了大乱子!

先是袁逢大肆打击内阁,非得挤入其中,失败之后,又与丞相袁隗联合,非得废除内阁,之后连带国会、三权分立及一系列的自己的新政都要废除。

可这一下子触动了太多太多人的利益,单单是内阁的次辅的尚书仆射,以及内阁的六部尚书利益先别说。

还有国会的尚书侍郎36人,其中有荀攸、钟繇、赵嵩等。

尚书令史18人,这些职位皆由朝廷官员兼任国士共56人。

加上州郡国士,每州出2人,每郡出1人,地方共131人。

朝廷加地方共187位国士。

0533章 丞相袁隗的昏招

袁隗袁逢将自己的新政一棍子打死,被波及的内阁尚书令、尚书仆射、六部尚书八人,国会朝廷56位国士、地方131位国士,共187位国士,还有很多已经推行三权分立的地方。

各级巡捕房、各级乡、县、郡判官、各级统兵的乡屯长、县尉、郡都尉,这些人的既得利益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而袁隗袁逢只是拉拢了原本独揽大权的县令/长、太守,连乡一级的乡长,州一级的刺史都拉拢不了。

旧政可没有乡长,而刺史在新旧政策里都是监察官,没有什么实权,也就怎么搞都跟他没关系。

这些可不都是自己的同党,很多只是中立,更有与自己的作对的。

得罪多数,拉拢少数,且他拉拢的少数中多是自己的嫡系,他袁隗袁逢不引火上身才怪呢!

纵使你再聪明,眼界不够又能如何?

曹性继续闭眼回忆着信上的内容。

这袁隗、袁逢正式狗急跳墙了,将大批本是中立的人员推向了自己,过后才意识到错误,但又不能朝令夕改,想出了用钱来收买人心,连填补对方心中的不平衡,更加大拉拢本因支持他的得利者。

一退出就是大手笔,大汉所有官员,除了本身的粮米俸禄以外,再增对应的俸钱,比三百石俸钱一万五铢钱,中三百石俸钱二万五铢钱,真三百石俸钱三万五铢钱。

放到比两千石的都尉身上,就是一年666万五铢钱,放在中两千石的太守身上,就是1333万五铢钱年,真两千石的九卿、列卿身上就是两千万五铢钱。

朝廷的官员那么多,特别是楚军百余万,比两千石的都尉没有多少,比千石的军司马可是数以千记,同时还有新改革的教育部门呢?

六百石的博士,一千石的博士祭酒一大堆。

袁隗袁逢兄弟俩又一次的面临了一个困难,钱不够,不知又是谁出了个昏招,想出了官方造假币。

也就是将五铢钱造假,不停的增添杂质如白锡,且将钱币越造越薄,使得五铢钱信誉大跌,无形中推动了龙币的信誉,如今天下因为大批伪劣的五铢钱流露于市,上过当的百姓开始拒收五铢钱,市面上流通的货币,迅速从五铢钱慢慢向龙币转型。

虽然按原来的比例,一枚龙币含铜量只是原本的九枚五铢钱,却当十枚五铢钱使,加上本身价值更低一点点的当百赤金龙币,当千白银龙币,当万黄金龙币。

到如今伪劣五铢钱使得传统的五铢钱货币崩溃,龙币成为人们唯一的选择。

如今可以说是天下经济混乱、朝廷地方也是一片混乱,而且关东诸侯也起兵了。

不知道又是哪位狗急跳墙的举动,信中有提到,据洛阳刘贵消息,朝廷的袁家联系了关东的袁家。

袁氏兄弟再次举兵,虽然他们讨曹联军的旗帜就没有放下过,但是这次却是真正的出兵了。

北路盟主袁绍领先锋曹操、盟军公孙瓒,发冀州、幽州、并州一部之兵,共十万汇聚河内。

南路盟主袁术领先锋张邈、盟军孔融,发青州、兖州、徐州一部之兵,共十五万汇聚酸枣。

同时他们还有留守人马,随时可以增援前线。

看这架势是要打真的了,也是,自己出海近一年,再想回去他们看来最少都要一年,这可以说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了,不抓住才怪呢!

闭眼思索了良久,曹性心中也有了数,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好了,我的诸位虎将们,别忘了我们是和平使者,不要动不动就说打打杀杀的事情,永远都要记住,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一切的战争只是为了将对方打到谈判桌上。”

众将仿佛你一次认识曹性一般,见鬼似的看着他。

感情一路上数万劳改犯都是谈来的?

“来人,派出一条小船,拉上几位精通南蛮诸语的前去谈判,宣扬我们的善意!哦,记得叫上贝西法,这里他熟悉。”

随着曹性的命令与特别接见嘱托,舰队放出了一条小船,装载着十余位人就往海岸边驶去,在接近两百步,确定对方的弓箭无法威胁到自己的时候再停了下来,水手更是调转方向,随时准备往深海划船。

“岛上的将军们!我们是正义的大汉海师,我们航海经过这里,带来了绝对的善意,可是天不遂人愿,船上商品多浸湿受潮了,想借块地方晒一下商品,我们愿意出丰厚的租金!”

负责此次外交的主使徐庶开口说完看向诸位翻译们。

诸位各族翻译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出言翻译。

“怎么?翻译呀!”

众翻译大眼瞪小眼,不知从哪里开始翻译,倒是贝西法灵机一动,用扶南语、占人语、马来语等多种语言进行了翻译。

可是徐庶马上发现了问题,每一种语言翻译都太短了些。

不过对岸的士卒马上做出了反应,一位衣着与混填差不多的甲胄的男子,好像手持权杖一样的手持一柄短剑,来到了岸边,对着小船上就是叽里呱啦的大叫。

神情上倒是有些警惕以外,没有露出多少的敌意。

那么就是有效果了。

徐庶内心想着,开口问向旁边人:“有谁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一位从苏梅岛土著中整编而来的旗兵有些畏惧的发出了声音:“白人先生说:岛上的人听着,我们是神勇无敌的天朝来客,现在我要租下你们一块牛皮大的地九十九年!

之后岛上的人说:我是羯荼国国王,如果只是一块牛皮大的地盘那是无所谓的,只要你们是善良的。”

“羯荼国?”

徐庶一脸的疑惑,这位苏梅岛旗兵连忙解释:“先生,羯荼是发音,有些神勇无敌的意思。”

“那以后你们就是羯荼国了!”

徐庶点了点头,只是对于一块牛皮大的土地感觉有些不满,一块牛皮大的地,又能做什么?真有商品要晒,晒一个箱子都不够。

0534章 羯荼国与牛皮

贝西法与这位羯荼国的国王谈妥之后,众人开始回到了海船上,再有船只放出来的时候就是万舟登陆的现象了。

国王顿时不乐意了,对着登陆而来的船只就是一阵大吼,在他的吼声中羯荼国士卒们已经开始张弓以待。

这下贝西法站了起来,对着国王大声的呼唤,边喊边用肢体语言比划着,并不停的指着登陆的将士两手空空,以表示善意。

平底单桅登陆船上,曹性笑看着这一切,对着一旁低着头的徐庶道:“不要在失落了,你以为一张牛皮很小,一会你就知道变通之后这张牛皮有多大了!”

徐庶失落依旧,贝西法领牛皮时刚刚他是看到的,虽是挑的最大的一张,又偷偷在牛皮内部藏了一两张,但是三张牛皮加起来又能有多大。

只是不知道他贝西法特意找军医借千炼钢手术刀、手术剪子有啥用,这东西虽然自从发明以来,就是用最锋利著称,但是用来战斗还是太小巧了。

经过贝西法的交涉,国王总算让出了地盘,不过登陆的将士缩减到了千人。

近百登陆船送上千将士上岸,精良的甲胄强壮的身躯,其实已经向羯荼国国王宣布了,这片土地已经是我们的了。

贝西法也搞不懂为何一项推崇武力解决问题的曹性会来这么一套,但是主命不可违背,只能用心的去完成任务。

国王见到这上岸的一千将士之后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忌惮,身后的光膀子士卒已经增加到了四千余,这已经是国都的所有驻军了,可对方只是一部就是上千,而且超过三成武器装备要堪比自己这个国王,甚至超过。

最起码自己身为国王,只有一柄来自身毒的短剑,一套来自身毒的半身铁甲,对方每五人就有一位身着笼罩全身的皮甲,腰间有刀剑,背上还有一袋标枪及蒙皮盾牌。

而每十人就有一位皮甲外又套半身铁甲者,算上弓箭、刀盾一应俱全,已经超过自己这个国王了,之后还有全身笼罩铁甲铁盔的呢?

依旧停留海面上的将士,手中刀枪剑戟等长短兵器更是一应俱全。

国王已经有些相信对方来自于天朝了,最起码比身毒,乃至身毒人口中的超级大国贵霜帝国差不到哪儿去。

就是不知道,当国王知道贵霜帝国的皇族、贵族们,就是被大汉赶的落荒而逃大月氏,逃向中亚来到印度河流域的事实,国王会产生什么感想。

此乃后事,暂且不提。

国王和贝西法继续交谈,很快贝西法所说的牛皮拿出来了,远远张开给国王看,可以发现对于牛来说,这块牛皮很大,对于陆地来说,当沙滩睡毯都有些短了。

“将卫将军阁下为国王准备的租金拿上来!”

贝西法出言,几十位旗兵托出了几十个红布遮盖的大托盘。

国王没想到牛皮大的地盘也有租金收,而且看着华丽的托盘不下数十个,一看就是大礼。

贝西法如同会展展馆的推销员,掀开了第一个红盖头,露出了托盘上的大大小小瓷碗、瓷杯,这些是贝西法特意去舰队食堂挑出来的,不缺角缺边绝对不要。

特别是摆放在中间的那个近一尺宽的大圆盘,精美的烤瓷盘子,青色的花纹带着气泡,这个是贝西法一眼看中,从啸天军处拿来的,前些时候新生的小犬还围着这个盘子吃潲水。

国王同样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足矣装下他几顿饭的盘子,恨不得上前去拥抱抚摸,对于自己的又笨又重的石头饭碗已经做好了赏赐给下人的准备。

以后国王再也不用为吃饭的碗不够大而烦恼了。

国王想到不到牛皮大的地竟然可以换得如此稀世珍宝,这还是一年的租金,怎么也不敢去接。

太贵重了啊!

贵重吗?贝西法笑看着国王,又揭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盖头,托盘上的商品从成品华美的补丁衣服,再到花花绿绿的补丁被子,以及一顶开了天窗的帐篷,等等,各色各样,羯荼国所没有或者稀缺的珍宝。

国王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仿佛自己在做梦一般,连贝西法跟他说要圈地了都没有听到,或许说听到了也无所谓,一块牛皮还需要圈吗?

这么多的珍宝租金面前,随便占一块就成了。

就在国王试衣服、试帐篷、观赏被子等等的时候,在他一直感谢天朝使者贴心,知道他们羯荼国不会做衣服,特意送成衣的时候。

贝西法叫来了十几个手巧的旗兵,锋利的手术刀、手术剪子入手,对着地上的牛皮一整狂剪。

国王欣赏稀世珍宝用了数个时辰,贝西法领着十余位旗兵剪了数个时辰,明面上的一张与暗藏的两张被剪的跟一根根头发丝一般,一整风吹过就能都吹到天上去的那种,需要特意有几个旗兵好好保管着。

这时候国王才发现了他们的行为,感觉有些奇怪:

“尊敬的天朝使者,你们再做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没吓得贝西法剪到自己的手上,连忙将剪到交给旗兵,吩咐他们继续,能剪多细就剪多细,自己则站了起来,对着国王行了一礼:

“哦!我睿智的国王陛下,我正在工作呢,工作是最枯燥的,你还不知道这些租金的出处吧!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贝西法拉着国王来到了一个装衣服的托盘,拿起了一件军服,整件军服就两个特点,一:旧,二:补丁多,还是什么布料都做补丁的那种,如果你不知道这东一块西一块花花绿绿的布料是补丁的话,看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放在21世纪还是挺潮流的存在。

“怎么样?这件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贝西法说着就往国王身上套,不过明显贝西法有些心不在焉了,所挑的衣服有些太大,不过在一张能说会道的嘴面前,这都不重要。

“国王陛下,你看,套在你的神俊的铁甲之上正好合适,贵霜皇帝都没有您这般威武不凡!你看正中心的这块布料还是丝绸呢!”

0535章 神迹

贝西法这边正跟国王吹牛,那边牛皮已经全部剪成了细线,并开始圈地,细线将羯荼国的四千士卒还有国王等人都圈在了里面,别说晒商品,建一座城都够了。

曹性早就知道了贝西法的这套把戏,因此才放出上万登陆人员及单桅平底登陆船,领着大将们亲自压阵。

国王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连顿时成了岩浆一般,还是随时都要爆发的火山岩浆。

贝西法却是不急不缓,之后后退到了已经登陆的上千八旗兵之中,旗兵的手已经放在了兵器上,随时准备亮出来。

“嘿哈~”

“咚咚~咚~”

海面上突然传来了整个的大喝声,并且坐在登陆船的上万旗兵开始用力的敲打船面、盾牌等,发出震耳的声音。

国王刚刚想发飙的心情,一下子认清了现实,脸色从岩浆的火红转憋成了猪肝色:

“白人先生,这就是你们天朝的待客之道!”

贝西法没有说话,倒是乘坐单桅登陆船赶过来的曹性经过翻译,做出了回答:

“不不!这可不是大汉天朝的待客之道,这都是出之你口中的白人先生个人所为!”

国王一回头,没想到一艘比他寝宫还大的船只已经到了岸边,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海上那些竖着三桅、五桅的更大海船。

这下再大的脾气都没有了,语气尽着最大的努力和善一些:

“阁下是?”

“黄龙天尊!”

黄龙天尊翻译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说成了天上的至高神化身。

国王脸上有些不信,但是作为国王该有的手腕还是有的,很快来了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

“湿婆神在上,请受你虔诚的信徒一拜!”

湿婆神本就是谐音,不用翻译曹性都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翻译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好吧,没想到是婆罗门湿婆教派的,看来这里开始,已经深受天竺文化影响了,不过这样正好,种姓制度简直就是殖民神器。

曹性接受了国王并不虔诚的跪拜,手一挥:“赏!”

单桅登陆船放出了两艘小舟,舟上除了划桨的人,其它空间装满了货物。

琳琅满目的瓷器、衣物、折扇、雨伞、帐篷等等,还有一些精美的青铜器皿,雕琢好的玉石,晶莹剔透的水晶等等。

经过翻译,国王发现这是赏于自己的,简直没有高兴的像叫花子看到富人家的宠物狗走开后,留下的没吃完的狗碗一般。

赏赐的两条舟的货物码放到了国王面前,国王惊讶的下巴差点都掉地上了,对于牛皮圈了一城的地盘,再也没有了不乐意。

“湿婆神在上,您的使者已经为租借地给过昂贵的租金了,再收你如此巨大的赏赐,我!我受不起啊!”

噗通,国王又一次的五体投地跪在了地上,这一次国王是无比的真心与虔诚,本身贝西法所给出的货物租金,对于不会制作瓷器,连做衣服织布都不会的手工艺极差的羯荼国,已经远远超过了国王心里的租金价格。

毕竟地皮对他来说不值钱,羯荼国又不怎么种地。

如今两船的货物让国王被折服的同时,感到了不安。

“湿婆神在上还请收回您的赏赐吧!”

“嘁~嘶~”

羯荼国一方,满是他们的人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之后变得骚动起来,就差大声喧哗,将赏赐的货物要过来了。

国王感觉到了国民的情绪,但是依旧坚持,他相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

这么一个偏远地方的国王竟然参透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倒是让曹性有些吃惊。

随即国王表现出了很上道的一面:“湿婆神下凡而来,还请入我国都一住,我愿让出王宫与您,同时我将为您献上全羯荼国最珍贵的贡品!”

对嘛,就是贡品嘛!

曹性都忍不住为国王的睿智点赞。

曹性转身留给了国王一个背影:“我与的天兵天将只是路过这里,不会久留,至于贡品的事情,你与贝西法商量吧!”

单桅登陆船开始驶出海岸,上万随时准备登陆的旗兵也开始往深海回帆船而去。

国王三次跪拜,恭送走了口上的湿婆神心中的瘟神,贝西法又活蹦乱跳的来到了他身边:

“湿婆神最喜欢金光闪闪的黄色石头,银光闪闪的也可以,哪怕是红色的都可以,同时兽皮、肉食、鲜果,甚至野菜都可以。

当然更重要的是年轻女子,湿婆神也是需要女子侍奉的……”

贝西法叽里呱啦的说出了一大堆,就怕对方拿出了什么即不值钱又不实用的东西,国王连连称是,反正这里面大多数对于他来说也不值钱。

贝西法看对方这么爽快,顿时精神头十足,带着几十位旗兵就和国王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而去。

上千八旗兵留了下来,很快从登陆时所用的船只里翻出了工具,开始大肆砍树,并拿出破旧衣服、瓷碗等等,对于他们来说不值钱,但对于羯荼国人很值钱的东西,雇佣了留下来看守的上千羯荼国士卒,加入了砍树的队伍。

树木被砍好并加工好后,上千羯荼国士卒被糖衣炮弹打发走了,这时候天色已经到了黄昏。

吃饭加休息,让时间进入到了黑夜,借着夜色,上万楚军将士都完成了登陆,他们没有向羯荼国都的方向摸去,而是加紧用白日里加工的木排建造木城。

海岸边,叮铃哐啷的声响持续到了天明,负责监视的羯荼国士卒怎么也想不到,一晚上的时间这片荒芜的土地,竟然突然降临了一座城池,一看规模还不小于自己的国都。

这些人顿时想到了国王昨天的表现,更想到了国王都跪拜的湿婆神,连忙对着木城大肆跪拜,丝毫不知道这座城池的建立,他们也有不少的功劳。

国王领着贝西法来到海边的时候更加吃惊一夜降临的木城,这简直就是神迹再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

“白人先……不,神使你口中说的黄金、白银、红铜、黄铜等等,我王宫还有,还有这一百年轻女子也太少了……”

0536章 吴城

大批的黄金、白银、红铜、黄铜、宝石、玉石等等财宝,堆成一堆堆的好像小山。

还有排成排的年轻女子,虽是黑了点,但是数量上绝对可观,达到了上千。

这些都被带进了刚刚命名为“吴城”的新城。

吴城的军民就像对待越城、楚城的军民一般,更愿意称之为新吴城,就是不知道封国吴的国君邹涛,在建国之后该怎么给自己的国都起名。

曹性领着文武看着带来了极大收获的贝西法,先别说年轻女子,单单是黄金等财物就比自己送出的货物千倍的价值还多,就算加上运费,也高过数百倍。

贝西法同样感觉无比的荣耀,一脸讨好的看向曹性,不是眨巴着眼睛,看似在卖萌一般。

这个画面将曹性雷的不轻,还好脑袋转的快,知道对方这是要求自己什么事情。

曹性给自己装上了笑容可掬的表情:“贝西法,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要大大的赏赐你,有什么想要但说无妨!”

没想到曹性这么贴心,让他自己选,这让贝西法喜出望外,连忙跪倒在地:

“我的卫将军阁下,您也航海多时,定是知道了海上的风险,作为您的仆人,如今却在用着没有帆的小渔船在为您服务,那么一路上的损失可都是您的呀!

在下斗胆,还请赐予我一艘帆船吧!”

“帆船?”

曹性重复了一句,得到了贝西法的点头回应。

“封儿,掌茶!”

曹性回头看向贝西法:

“我们一起喝喝茶?”

贝西法等待了半天就等到了这么一句,心中有些气馁,眼睛有些无礼的看了曹性一眼又发现自己的失礼加紧收回。

“我尊敬的卫将军阁下,我身体突然感觉有些不适,抱歉!”

“哦?”

曹性用洞穿人心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后换上了笑容:

“也好,那下次我们再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多谢阁下!”

新吴城建立,又与羯荼国算是初步建立了外交关系,调查得知,周围大概数郡之地都是羯荼国的地盘,而国王又见过楚军神威了,吴城的安全反而比前面的越城、富贵城等等城寨更安全一些。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鸡蛋碰石头的事情是没有几个人会去做的,更何况还是日子过得很滋润的人。

但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原始社会野蛮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日子过得艰苦,总会因为种种诱惑而忘记之前的教训。

第二天羯荼国与吴城双方相安无事的互不干涉。

吴城内部正在加紧防御工事及内部建设,并急着开垦土地,准备赶在夏季中旬的种上一季作物,之后在冬季又能种上一季。

中南半岛一年三熟的好处,在农业方面展现的淋漓精致。

在吴城建立的第三天的时候,羯荼国国王又来了。

曹性正在主帐中与众文武商议事情,只见曹性正手拿指挥棍,指在中南半岛地图之上:

“……这几个点都是海上交通要道,特别是中南半岛与苏州岛之间狭长的海峡咽喉所在的这个小岛!”

指挥棍正指在后世的新加坡所在的位置,门外传令兵走了进来:“启禀主公,城外羯荼国王求见!”

羯荼国王驾到,文武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曹性收起了指挥棍问道:

“来了多少人?可带货物?”

“回禀主公,护卫千人,货物十车!”

“看来这国王又有好事送往我们这来了!哈哈!一起去看看!”

吴城城门处,亲眼见了这个神迹城池之后,国王只觉浑身如同针扎一般,又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同时还不停的患得患失:

“还好没有得罪他们!”

“这么一座城池突降国都旁边,这未来可如何是好?”

“总要是打不过又请不走啊!”

国王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旁边人连插话都不敢,惹怒了国王,国都城门处正吊着的几个新鲜的大臣头颅就是下场。

“吱呀~”

城门开始洞开,所有问题都扑面而来,国王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可是当曹性领着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国王已经忍不住第四次的五体投地跪拜,这也使他已经都跪成了习惯:

“拜见湿婆神与诸神!”

一出门就是这么大礼,倒将曹性整得有些奇怪,经过翻译之后更有些懵了,自己是湿婆神也就罢了,贝西法整出来的,身旁的文武怎么成了诸神了呢?

这时候同样听到翻译的陈群倒是想到了关键,也看出了曹性的疑惑:

“主公,身高!”

曹性那叫一个心有灵犀一点通,自己跟身旁的文武恰巧这次没有带原占人、原扶南等南蛮土著,而且还多是北方的大汉,一个个多是身高八尺,更何况还有一个如同巨灵神一般的九尺大汉吕布。

再看看羯荼国王一行人,典型的南蛮土著,一个比一个矮,就连身为国王本人也不过是六尺不到,这都是矮子中挑高子了。

国王卫队中,多是五尺半身高,还有不到五尺的,那其他人会有多矮呢!?

五尺半有多高?汉尺一尺约等于自己前世的二十三厘米,也就是身高一米三左右。

曹性等人站在羯荼人面前,就如同大人牵着十一二岁的孩童。

前面曹性在船上隔得远,还没有发现,之后接触的多是扶南、占人等组成的圣象八旗,身高本就差不多,哪怕是白人贝西法也就七尺,高半个头还感觉不到什么压力。

突然有一群人站在你面前,之后你发现如果双眼向前平视,你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肚脐眼,可以想象冲击力有多大。

更何况曹性等人一个个都是顶盔掼甲,哪怕是文官,在提倡强身健体及好武的楚军,也是一身皮甲。

当国王眼睛抬头仰望,不小心看到巨大高马上面,还有一群同样高大的巨人骑在上面的时候,差点没吓尿裤子。

差点没被虎豹义从吓死的国王,哪里还有什么患得患失,卑微的像个仆人一般。

“哦!尊敬的湿婆神与诸神们,您虔诚的信徒带来了十车货物与回神城交……上供!贡品……”

0537章 新家坡

远洋舰队只停留了三日整,就离开了新吴城,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南而去,这一路上瞭望手不时呼喊:

“有人烟!约莫几户人家!”

“有人烟!约莫一个小村寨,无城墙!”

“有人烟!约莫一个乡寨,有木墙!”

如此可见自遇见羯荼国并建立贸易关系以来,沿途遇到的人烟多了很多,但是这些人烟也就是比扶南以前那种松散的原始部落好些,连跟现在扶南升级版的明国都不能比。

这些对于楚军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此时此刻正跟曹性喝茶的贝西法来说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这边没聊两句,曹封就走了进来:“启禀阿翁有人烟,有户……”

那边又没聊到正题,曹封又来了:“启禀阿翁……”

整个话题根本无法往下聊,贝西法急得七窍生烟又不敢发作,只能耐着心子忍着,倒是曹性悠哉悠哉的喝茶依旧:

“额,刚我们聊到哪儿来了?我想起来了,聊到羯荼国与我们建立贸易关系,说来也是幸运,羯荼国大批财宝与特产与我等交换生活用品,这让我想起了大汉的北方游牧民族。

他们是守着大片的草原,只懂放牧不会生产,吃盐、穿衣如今又开始喜欢喝茶,这些都离不开我们大汉与他们贸易输送,连吃饭用的铁锅他们都不会制作。

不过他们生活在苦寒的草原,环境限定了他们,可羯荼国不同,这里森林、海洋、阳光、雨水等等,应有尽有,实在是耕种的最佳场所。

作为农耕文明,环境还要好过大汉的任何一处,可惜空得宝地不知道加以利用,真是极大的浪费……”

曹性一个劲的说羯荼国环境有多好,就是不说帆船的事情,而贝西法往这个话题带,还没开口说明,曹封又进来汇报哪里哪里又发现人烟,天然的带动了话题,让曹性又将话题转到了羯荼国。

贝西法如坐针毡,越待越是难受,最后干脆打断了曹性的喋喋不休:

“我尊敬的卫将军阁下,您所说的羯荼国诸多好处,您的仆人我都看在眼里,但是,在西方,还有更多的好东西等着您来享用,如贝都因大马、波斯弯刀、白人女奴、黑人阉人等等,不都是您所需求的吗?

有了大型的帆船,降低了航海的风险,这些都可以源源不断的……”

“报!”

曹封的声音又想起来了,贝西法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吞了对方。

“报!阿翁,前方发现海峡及海岛,预计已到达目的地!”

“真的吗?走我们去看看!”

曹性激动的站了起来,当场拔腿就要出去,走了两步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在。

“贝西法,帆船的事我们下次再聊,我们先去看看海峡与岛屿,这个地方好啊!如果位置正确,那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说着曹性如同不懂修养一般的大吼一句:

“新家坡我来了!”

曹性走了,留贝西法一个人在咬牙发呆,没了旁人的存在,他脸色直接变成了铁青色,如同深海千年寒铁一般,充满了生冷与杀气。

船头之上,曹性放眼望去,一座岛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岛屿很大,最起码肉眼看不到边,海岸线到了这里又开始回转成东西走向。

曹性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这没有伪装的兴奋,一手拨开了身后的诸人,往旗舰最中间最高的主桅杆走去,之后沿着桅杆预留的简易梯子,一路直往上爬。

旗舰乃整个天下最大的五桅海船,主桅杆达十余丈高,曹性手脚并用,很快登上了桅杆尖上的瞭望塔。

登高再望远,通过单筒望远镜,西面岛屿的一角展现在了曹性的眼中,再往南北两方看去,北部海岸线清清楚楚,南部也有若隐若现的山头突出,并有一定的规律排列起来,正是一条只露出星星点点的南部海岸线。

越过岛屿,往西部远望,一条宽阔深邃的海峡,程东偏南往西偏北的走向。

来自东部海洋的海风激起大浪,直往海峡中灌去,“呜呜~”如同海啸的声音,远远传来并连绵不绝。

在曹性这就是这片天地与海洋在热烈欢迎自己,欢迎自己在这停留,在这安家,并统治着这里。

“那么我来了!那么这片土地与海洋我大汉!我楚军收下了!”

曹性站在瞭望塔上放声大喊,相隔数里的舰队边缘都能隐隐听的到。

“大汉万岁!楚军万胜!”

呼喊整齐又歇斯底里,震荡着整片天地,这,就是楚军远洋舰队做出的回应,来自胜利的宣言。

未战已经先胜了!

这就是远洋舰队的士气,也是自航海以来的事实铁证,无论海寇、土著、野蛮人、文明国度,都不是远洋舰队的对手。

在海洋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楚军舰队的步伐。

这时单筒望远镜突然发现岛屿上一道炊烟升起,曹性仿佛看到了挑衅一般,巨阙出鞘:“登陆!教世人知道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

“呜呜~”

号角吹响,紧接着是进攻的战鼓。

“咚咚咚~”

这一次,又是千舟同下,放下千舟之后,旗舰令旗又起,三色旌旗挥舞,远洋舰队开始一份为三,除留下一部接应已经开始登陆的千舟以来,余等两部开始环绕包围岛屿。

一部航行到岛屿的最南面时停了下来,放下了数百登陆舟,一部由曹性亲领于正北部一分为二,一部留在正北开始放登陆舟,一部再环绕向西。

远洋舰队包围岛屿四面,四面同时开始抢滩登陆,数以万计的旗兵登上了岛屿,搜岛行动再次开启,整个岛屿顿时都是百鸟惊林。

旗舰之上,曹性预计着时间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前期的障碍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巨阙再出:

“吕布!张扬!杨奉!鲍隆!邢道荣……”

除三护卫外,所有的步骑武将的名字都清点了一个遍,所有武将都流露出兴奋的光,这可是出海以来从未有过的。

“进攻!”

0538章 陈群的死谏

茂密的原始森林被清楚了大片空地,紧密成排的原木制作,不时还有高大的古树为基柱,与码头一方留有一条两丈宽的道路连接,城池四周与原始森林只隔有数百步的空白地带,在城池空白处与森林的来接边缘,还可以看到大量伐木的工人。

这些都是楚军新航路上新建城寨据点的特征。

除西越城与越城两者之间只相隔一条越河以来,余等每一个就近的城寨之间,多相隔一天左右的海上航程。

此时此刻,在新家坡岛屿之上,出现了与两越城一般的现象,在新家坡岛的东面和西面都有一座木墙港口城,同时在与中南半岛最南端陆地遥遥相望岛屿北部,一座木寨据点坐落在此。

而海峡南岸的曹性命名的苏州岛,还是最原始社会状态,根本对新家坡构成不了威胁。

两城一寨,标志着新家坡顺利的落入楚军之手。

就在新家坡东城,曹性正码头观望自北方航线络绎不绝而来的船只,这些船只多是渔船,互相以数十上百组成一个船队,并且有一艘单桅海船或者多艘构成护航小队。

拖家带口的黑矮子们从这一个个船队中下到新家坡码头。

棍棒是最好的治愈剂,几棍子下去,什么晕船都好了,加紧报道的同时将继续在棍棒的监督下,于新家坡进行劳动改造。

“长文,新家坡到了,这里处于沟通东西的海上咽喉,位置还要重过两越城,那么……”

曹性话说到这眼睛看向了陈群。

陈群微微一笑,轻轻的拱手:“遵命!”

陈群答应的爽快,曹性笑了,之后又恢复了深沉,这让陈群看了过来。

“主公,有何事但说无妨。”

“长文呀!新家坡东城交于你,同时再赐你黄龙剑,那么西城与北寨你想让谁去驻守,方便辅助与你?”

陈群刚要说话,曹性又出言打断了:

“长文你先别急,这留守还有些关窍,因为还有一群不速之客会留在新家坡一些时日。”

“不速之客?”

陈群露出了疑惑,曹性点了点头,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陈群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什么不速之客留在新家坡。

曹性有些失望,内心不由想到,如果是荀攸、李儒、荀彧这些顶级谋主,定会想到是谁,不过一会又觉得释然了。

想不出来对方,那么说明陈群根本没将这人放在眼里,对他立身处世的吹牛加哭闹那一套完全免疫。

曹性笑了:

“长文,你忘了我们的队伍里一直有不速之客!?”

陈群这才想起是谁:“你说的是那个虚伪的、冒充汉室宗亲的欺世之徒刘备?”

说这话的时候,陈群脸上还带着一些不太确定,这么明显的事情,除了刘备再无旁人,加上他的言语,可见对刘备有多么的不感冒。

曹性微笑依旧的点点头,很快又换上了郑重神情:

“长文,刘备虽小,身份卑微,但是却是野心勃勃。”

曹性沉吟了一会:

“这么说吧,这个天下野心最大的只有三人,一个跟我同姓,一个还是个孩子,剩下一个就是他刘备。”

“也就是说刘备那厮比主公您的野心……”

陈群看向了曹性,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一天在陈群看来,是出生到现在,最出乎意料、最起伏的一天,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让他有些心慌。

曹性重重的点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刘备的野心更大!”

“唰唰~”

衣袖与衣物剧烈的摩擦声响起,陈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拱手作揖,脸上杀气十足:

“还请主公下令铲除刘备,同时命人将曹操与另一位小儿一起铲除!”

曹性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诶!长文……”

“主公!奸贼不除,祸害无穷啊!”

陈群神态坚决,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就是末日来临一般。

曹性还是不同意,并开始岔开话题:“长文,你怎么猜到那个与我同姓的是孟德……”

“主公!还请主公斩杀三人!”

陈群根本没有岔开话题的意思,十分果断的回归主题,身体摇摇晃晃就要下跪的节奏。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祖先,哪怕是皇帝一年也不过是拜年及祭祀等一些重要日子才跪,一年都没有那么几回。

陈群本就是豪门嫡系,从小盛负才名,对于这套礼仪更是讲究,真让他跪了,以后就麻烦了,而且现在也是麻烦事,真让陈群跪了,如果还想留住陈群及大半个陈家的话,那可真就非杀曹孙刘不可了。

曹性用出了世界冠军还快的反应速度,在陈群弯膝的一瞬间就扶住了他,没有让他跪下去,陈群倒是坚决,依旧用力的往下跪,可曹性的力气哪是他一文人能挣脱的。

两人的场景显得十分滑稽,一个是悬空弯膝,一个是将对方架起来,使之悬空,不让他触碰地面。

“长文,这是为何呀!何必如此啊!”

曹性苦口婆心的劝着,陈群还是不乐意,曹性不得不吐出一些深藏内心的干货:

“长文!你听我说,听完之后你还想杀曹操刘备,再来死谏不迟!”

陈群扭头看向曹性,思索了一会之后才咬牙点了点头。

果然,曹性放下他的时候,他没有再跪,而是紧紧的看着曹性的眼睛,等待着一个满意的答复。

曹性先是后退一步,之后恭敬的拱手作揖,陈群以为他要以这招相求,依旧面色寒霜无动于衷。

曹性话一出口,陈群就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在这里我先谢过长文你如此真心辅佐于我,为我着想。

先有孟先,如今又有长文你,陈家真是我曹家的贵人福星家族呀!

陈家对曹家的恩情,将永远传承下去,并且回去之后我就以族长的名义下定族规。

自陈杨陈孟先与我妹曹雪结姻为始,往后每代,嫡系之中都需有人互为姻亲!

这个我也会与贵族长,令尊商议的。

即日起,曹陈总结同好!”

0539章 野心家实干家

陈群不闹了,等着解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曹性刚想咬文嚼字的一通说,可见陈群那无动于衷的表情,顿时没了说文言文的心情,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大白话:

“长文,野心这东西,有时候是坏事也是好事,野心勃勃到膨胀的野心家,他们做起事来,那是一个持之以恒,为了完成野心,可以说是不择手段,这个不择手段不止是对于他人,真正的野心家,对自己也是狠心的不择手段。

他们做起事情来,只要是有利于实现野心,不需要任何精神上的物质上的鼓励,自己就会拼尽全力去做!

……”

曹性环绕着野心家,将前世今生积累的了解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陈群都听的有些入迷。

“野心家又因野心的不同,为要达到的最终目的也不尽相同,比如说曹操,他是宦官之后,宦官、官宦,同样的字,不同样的排列,寓意有些天差之别。

他虽与诸多名士一起长大,跟与四世三公袁绍有着总角之好,可是细细品来,可以发现,那些名士在与他结交的时候并非名士,连袁绍本人当时也是不被待见的庶子。

直到袁绍过继给早亡无后的嫡系伯父袁成家,他才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嫡子,就算是这,还不受族人待见,更时常被袁术当众讽刺为家中奴仆。

哪怕袁绍如此,曹操也不过是凭借总角之好,才能与之为玩伴,却又不被袁绍所待见,当做仆从一般使唤。

打小的遭遇,造就本就能力出众又心有报负的曹操,也造就了他的野心,做人上人的野心。

可长文你知道吗?

曹操不仅有做人上人的野心,在成为人上人之后,他还有更多的报负,一个振兴大汉民族驱逐戎胡为天下苍生做实事的报负!”

曹性看着陈群已经有些浮动的眼睛:

“难道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我们就不能求同存异的合作吗?

或者说找一个整日只知道之乎者也说道理却干不出丁点实事的空谈家来合作?”

说完曹操曹性又开始说正在舰队之中的刘备:

“刘备,欺世盗名之徒没错,明明是织席贩履之徒,非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

中山靖王乃汉初之时武皇帝之兄,本就时间渊远,还生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他儿子还多有有能生者,几代下来,说中山靖王之后有上万也不为过,而且都是在族谱之上的。

他的汉室宗亲本就存在漏洞,无从查起,更何况汉室宗亲数以万计,又经历过王莽之乱,多你一个连族谱都没入的宗亲又算的了什么?

就刘备能力而言,文不成武不就,偏偏还爱哭,靠哭骗了不少英雄好汉追随,如关羽张飞。

而且还假仁假义,为了名声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偏偏还不甘人下,野心甚至超过曹孟德,因为曹孟德或许一个出相入将就能满足,他却想登极造鼎,成就光武皇帝之业。”

听曹性如此介绍刘备,陈群又一次的激起了杀意,更确切的说杀意一直存在,只是被火上浇油了。

曹性又做解释:

“可是这也是可以求同存异的,并且他刘备虽智谋不出众,但也不傻,鸡蛋碰石头的事不会做。

我们将他的野心引导一下,引向远离大汉的地方,去身毒实现他的光武皇帝事业,岂不是更美哉?

至于他不甘异国他乡,想回来生事,一:我们不给他机会,牢牢把控他的经济命脉。

二:我们抓住他将假仁假义贯彻到底、不到成功不卸妆的特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三:永远让他清晰明白他就是鸡蛋,而我们是顽强不可破的铁矿石,让他只能叹为观止。

四……”

对于刘备,曹性列举了十多条,包过利用关羽的义气、刘备不受文士待见等等。

陈群仿佛看到了利用刘备的希望。

“水!”

茶叶来不及泡了,说的口干的曹性从曹封处要来了水壶,咕咚咕咚的猛往下灌,喝饱之后才继续道:

“剩下一个只是孩子,这孩子可能是野心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但本性未曾成熟,假以时日,多多引导,还是更能为自己所用的!

说了这么多,长文你可明白?”

陈群缓慢的点了点头,脸上不甘依旧,只是没了那股顽强的劲,有些火药味的话从牙缝里挤出:

“主公,我知你的意思,野心勃勃的实干家,好过坐而空谈的务虚家!”

曹性重重的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实干才能出真章,一味的空谈及反对才是真正的误家误国自私的表现,我们要做的事太大了,要为大汉民族制造挥霍数千年的财富。

这些看空谈误国之人,是永远也完成不了的,能合作的只有实干家,任何一个努力、出色的实干家都不能放过!

长文!

南海有着数倍于我们如今大汉的土地,而且他物产更丰富,土地更肥沃,这里的每一分土地,我们都要将他染上华夏、大汉的颜色!

任重而道远啊!”

陈群再也无法死谏反对了,这已经打破了他的世界观,并且这不是第一次,航海的途中,他的世界观已经被打破一次了。

如此以来反而适应调整的更快一些。

曹性说完之后,只是静静的陪他呆了数个时辰。

期间徐庶汇报了一次,苏梅岛、道岛运来的一万五千劳改犯已经全部到达,羯荼国先后送上的两千年轻女子也已经到达新家坡。

这都是用极小声的声音说的,以防打扰到陈群。

直到日落西山,又烧完了几根火把,陈群才挤出了几分笑容,不论他是不是比哭还难看,但是也表明了态度。

“主公,新家坡与刘备就放心的交于我吧!有我在,第一就会让他刘备除简雍之外,再也无法收得第二位文士。

没有智囊相助,就刘关张那政治白痴的脑袋,也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西城我想请一位射艺堪比主公之人,海上射高过骑,北寨任主公任命!”

0540章 关羽唱主角

新家坡东城港口,一面是曹性,身后领着文武及虎豹义从,背靠港口。

一面是陈群,身后是箭术顶级却身份低微的马忠,还有曹性的小舅子鲍隆,三人之后是成千上万的楚军正兵与八旗,他们背靠新家坡东城。

从出海时的一万余正兵,沿途每城留一千,每寨留一百,加上新家坡的两城一寨,正好九城十一寨,分一万余正兵刚刚好。

不过八旗兵每城是留五百,每寨留五十,新家坡以外,共分四千旗兵。

而八旗兵本就有一万,加上不时新编圣象八旗,出阁昌岛时就不减反增,达到了一万六,一路上又先后扩招少部分有功之劳改犯,如今分去两越城吴城等,还有足足一万四千旗兵,又有旗人八千。

连同唯一的保留屯兵身份,不愿做旗人的屯兵妇孺六千,也留在了新家坡。

并且远洋舰队一万海师,除一半换防的海师以来,剩下的五千都留在了新家坡,并且完成换防之后,从东海、北海、南海,依旧有五千海师前来。

曹性如同数家珍一般,对陈群道:

“两千一百正兵,六千屯兵,八千旗人,一万四千旗兵,一万五千劳改犯,就都嘱咐给你了!

同时一万常驻的远洋舰队,也将在你出动黄龙剑的时候,听从你的调遣!”

陈群拱手作揖:

“定不负主公所望!”

曹性对着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挥了挥手,人群中走出了刘关张三人。

刘关张一直待在远洋舰队中,算是混吃混喝混了一年了,倒不是不想干活,而是兄弟三都晕船晕的厉害,总不能叫他们刚下船,脚还是软的就参战吧!

至于体力活,有关一日成城的技术处于保密阶段,再说他也就一千人,因此没有让他们参与。

三人脸上多是愧疚,其中显得最愧疚的是刘备,最无所谓的是关羽。

曹性握着刘备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的手背:

“玄德啊!不能送你去身毒,我很遗憾,只能委屈你在新家坡待些时日,适应一下这里的气候,等到你一千大军适应完毕之后,定派舰队护送你前去!”

刘备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哪敢哪敢!托卫将军照顾一年时间,备已经受之有愧,怎还能怪罪呢……”

这边刘备还在客套着,张飞也是一脸认真,表示认同,关羽却是不干了没有给曹性面子的意思,也没有顾及自己只是弓马手或者说大头兵的身份:

“吃喝加路费,在新家坡还你便是,至于身毒就国,还清之后,我们自当自行前去!”

“云长!”

刘备没好气的厉喝。

曹性只觉搞笑,早不厉喝晚不厉喝,关羽话都说完了再喝,说真的,自己看来最热情最愧疚的是刘备,但自己这份情最被当回事的还是最冷漠的关羽。

想清楚了,也就没有什么生气的:

“云长,性情中人,我喜欢,这样为表歉意,上次说的大宛马还是送与云长!同时还有为云长翼德准备的礼物!”

“不用!森林哪用什么大宛马!”

不等刘备出声,关羽很果断的做出了回答,丝毫没有给刘备面子的意思,也没有顾及张飞的意思,可见其情商之低。

换个地方还真没几个人能忍受他的脾气。

刘备刚要替他道歉,被曹性抢先打断:

“云长,你误会了,这些不是白给的,而且身毒不比南海,在那里,是依旧如又一个中原一般,是骑兵的天下。”

关羽还要再说,曹性直接挥手:

“来人,将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拿来!还有将军中最好的大宛名马牵来!”

当看到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的时候,关张都是被吸引住了,而大宛马牵过来的同时,关羽的眼神也出卖了他的内心。

“中原乱了!我们在这里为大汉开疆扩土,为华夏民族扩大生存空间,增加土地地盘,但是有些人却以为我们短时间回不去,趁机作乱!

如今中原再次祸乱四起,天下百姓民不聊生还要胜过黄巾之时!

我身为卫将军,兵部尚书,代行少帝管理天下的内阁成员,不得不回去主持大局……”

曹性将中原的局势,以修饰成关羽内心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味道”,送到了他的嘴边,同时将仁与义给夸大升华。

关羽听的如同深仇大恨一般:“关某誓与乱臣贼子不共戴天!”

“好!关将军正义士也!只是这点青龙偃月刀与大宛马就值了!你实在过意不去,在新家坡为楚军也是为大汉,多立些功劳,多出些力即可!”

曹性满脸欣慰,笑容真诚,有自己称呼他将军最后受用了,也有对方一脸认真,显然记在心里去了的原因。

“关将军!新家坡毕竟还是外族蛮夷之地,要转化成汉土,还需要你多多出力!中原内乱你且放心,交于我就好,如若平定不了,我提头来见你!”

“我们一言为定!”

关羽很认真的与曹性互相承诺保证。

刘备很无奈,张飞也很无奈,旁人看的是一片茫然。

一个弓马手,麾下不到两百,一个天下第一掌权者,麾下精锐甲士不下百万,屯兵私曲更是超过了千万。

在这实力为尊的乱世,后者却不仅是与他平辈相交,有时候还如下级一般的附和,偏偏这个不知死活的弓马手还很受用,真的信以为真了。

认真程度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后来的刘备更是每每看到青龙偃月刀就想把他扔了。

本来就不给自己面子,分不清主次,有了曹性这个天下第一人的恩宠,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曹性拉着刘关张聊了许久,连恭送的陈群等人都被叫回去干活去了,他们四人还在码头谈天说地。

“袁绍真乱臣贼子……”

“让某去取了袁术那插标卖首之辈……”

“曹将军你可不能做了奸臣,不然关某定不会轻饶了你……”

此类关羽的声音时常传向四方,而本与他们有天差地别的曹性,反而还十分迎合,关羽一时间成了主角,好不威风。

0541章 内阁会议

公元三一三年夏,司隶洛阳,阳光当空照射,人们都换上了薄衫,没钱的贫民更是只穿无袖背心,甚至光膀子都成。

炎热的气候驱走了寒冷,使得没有冬衣的人们无法出门的烦恼也没有了,夏季又正好错开了春种与秋收,可以说将战争的成本降到了最低。

洛阳北宫之内偏殿,以前的尚书台,如今的内阁。

丞相兼尚书令袁隗、

太尉兼尚书仆射许相、

司空兼吏部尚书丁宫、

司徒兼礼部尚书王允、

民部尚书苏固、刑部尚书曹田、工部尚书向奇。

内阁八位成员,除兵部尚书曹性以外,余等七位都已经到齐。

阁内,主座悬空,而座位的主人如今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堂下团团转,佝偻着身子还拄上拐杖,口中却是不停的低声咆哮:

“逆子!逆子啊!”

内阁其他成员你看我我看你,多流露出心急如焚之色,但是也有例外,司徒王允的眼神中怎么也掩盖不住一股子兴奋的味道,就总体表情来言,就是你们急你们的,我爱莫能助。

这让许相、丁宫感觉到一股被背叛的滋味,王允可是一直和他两同一战线,并是同一个主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大有一种被背叛的滋味。

一旁的曹田、向奇两位楚军嫡系,互相交流着眼神,曹田还出言安慰:

“向辅相,这朝堂之事有些为难你这位匠师了!不过还请放心,这一切都在主公的预料之中,我们的主公一世英名,可不会做这没有把握的事!”

曹田的声音很小,又是紧贴向奇所言,因此只有向奇能听得到,向奇这一听,脸色好了很多,附耳过去道:

“多谢主公让我这被世人瞧不起的贱业从事者,登入这内阁极位!如今出行之时,哪位不尊称一声辅相!

再之上的次相尚书仆射,丞相尚书令,已经不是我能触及的了,主公回来之后,这辅相之位还是换个真正能干者吧!”

这已经不是向奇第一次提出辞官了,工部尚书做了近两年,早没了最初的新鲜劲,更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

工部尚书,入内阁成员,与剩下五部尚书一样,人送辅相尊称,再之上就是人送次相之称的尚书仆射,丞相尚书令,已经是位极人臣了。

向奇这一天的工作就不止是以前的搞技术研发,更不止是造船,而是总览全国土木工程、水利、道路、造船、纺纱等等工程及所有的技术研发。

向奇附在曹田耳边:

“工部尚书所管理的事物太多,又多是国家大事,要不是主公派来的得力侍郎辅助,我还真完不成,而且我不比曹辅相您,您虽也依靠侍郎帮助,但您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并将刑部做的有声有色。

我还是适合搞研发,造造船。”

向奇的话有些直接,潜台词就是你曹田做的也不是很好,只是后期学习算是勉强跟上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话,放在旁人身上,是不是有些受不了,不过两人都是突然“坐火箭”受同一个人提拔上来的人,有太多的共同点,更是有着莫逆之交。

曹田不仅没有生气,还表示很理解:

“向辅相,这已经是你上任第六个月开始的第六次提出辞官了,如今主公不在此地,还需我等坚持一些时日,等主公回来,我定会向主公为你承情。”

向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的交头接耳却让在场的剩下五位都注意到了,想不注意到也难啊,就七个人在这里,你们两个交头接耳的聊了半天。

袁隗看向两人,特别是曹田的从容,就像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曹刑部辅相!您与掌管天下兵权的曹辅相是一家人,与曹辅相交往最是密切,你说说,曹辅相什么时候会?

又有没有针对如今情局糜烂的方策!”

有资格单独称曹辅相的,也就只有曹性了,而曹田虽明面上与曹性同级,但他平常的称呼,包过皇帝对他的称呼,多会加上刑部二字。

曹田连连摇头:

“丞相,您才是陛下之下第一人,陛下亲政之前的全权负责人,而关东两路乱军都是您的嫡系亲族,您问我这个管理刑事的又有何用?

而且我要声明一点,我家主公可不是持掌天下兵马的第一人,他只是卫将军,并且麾下除了私人供养的私曲,没有领朝廷供养的一兵一卒。

倒是如今很多受朝廷掌管的兵马,还需我家主公出钱出粮养着,最后呢?还喂出了大批白眼狼……”

曹田对着袁隗一阵阴阳怪气的猛怼,特别是暗影含沙的折射这些都是你袁家一手造成的。

持掌天下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的,如今是民部,而民部尚书是苏固,一个因为曹性占据汉中而从汉中太守之位升迁,最后很坦然的追随丞相袁隗的人。

可是汉朝财政早在灵帝之时就是一片赤字。

包过汉朝在内,除宋朝有商业以外,其余古代朝代,全国财政收入都来自于自耕农,而汉朝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自耕农?

士家豪强凭借势力无度的兼并土地,哪里还有自耕农活的下去,活得下去也没必要提着头颅闹黄巾最后还葬送性命了。

说到底,灵帝纵容宦官贪污,并在西园卖官鬻爵,很大的一方面也是因为土地兼并严重,又不缴税,国库空虚,别说整个国家,连他一个人的私欲都满足不了。

黄巾之后,发动了大量士家豪强组建义军,这些士家豪强明目张胆的拥有了武装力量之后,土地兼并更是推到了顶峰。

往往一家之武装力量,比一个县的官方武装还要强,而且坞堡林立,一个县尉麾下几十个衙役,一个郡不过一千,一年都不训练一回的郡兵,能与地方士家豪强比?

加上州牧制的推行,让朝廷的权力更加被地方分化。

民部尚书苏固持掌的国库当中,耗子进去了都要含着眼泪离开。

0542章 内阁变化

民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本是最富庶的肥差,苏固刚刚上任之时就是这么认为的,历史上民部李世民之后的改名户部,也是最富庶的肥差。

但是在如今却是最清水的衙门,更是最苦的差事。

曹田这半个主子发话了,许相立马接了上去,他先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之后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袁隗、苏固给活活气死:

“丞相,曹辅相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军功累累,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还在为大汉开疆扩土而奔波卖命。

而且为大汉征战的大军,都是私曲,从未向朝廷要过一枚铜子,一粒粮食。

同时每年都自掏腰包,补贴国库。

可以说,兖州牧、齐侯六千户、征东将军,袁术,还有冀州牧、赵侯六千户、镇北将军袁绍。

这两人的俸禄有一部分都是曹家私人补贴的。

想不到却养出了白眼狼!我看这财政问题,曹辅相也别掺和了,就让本该负责的民部去管吧!”

丁宫很快做出了附和:

“最起码军队俸禄的欠缺,曹辅相不能再私贴了,曹辅相垫出来的钱粮养出来的不是白眼狼就是一无是处的饭桶!”

“你,你们!”

苏固气的吹鼻子瞪眼,最后又不敢闹翻了,闹翻了他这个民部尚书可就真的当不下去了,其无可奈何的说到: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这天下,国库一年还有盈余吗?年年亏!年年负!

哪有那么多钱粮发放俸禄?

而且如今官吏总数翻了数倍,俸禄也高了数倍,可以说,每年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财政支出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增高了许多!”

说到这里,苏固还苦大仇深的来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要整什么三权分立,建设乡级官员……”

“哼!”

许相冷哼打断,阴阳怪气的看着苏固:

“照你这么说,是我们这些参与改革的人的不是了?

你们不也参与了吗?而且,最后废除改革的也有你苏固带头,可到头来呢?

民生怨哉,祸乱四起!

最后不仅不思悔改,还整出加俸禄,制白锡币等等昏招,而且你们一直推崇的关东诸侯,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一个个心怀不轨,趁乱而起!想着乘虚而入……”

许相一个劲的骂着苏固,实际上就是指桑骂槐,苏固不过是按照袁隗的吩咐做事的。

这边许相骂的正起劲,一直看笑话的曹田这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丁宫竟然附和极少,这可不是丁宫以往与许相争相表现的风格。

曹田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感觉到面部表情正在极具变糟,立马升起宽大的衣袖掩面,并故作一手扶头。

一旁向奇发现之后担心的问道:

“曹刑部辅相?你怎么了?”

向奇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更让正在吐口水的许相连忙看了过来。

许相一看这样子就联想到了头风,这下着急了:

“曹刑部辅相?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曹田衣袖继续掩面,一手无力挥舞,发出痛苦的声音:“啊!抱歉丞相、次相与诸位辅相,某突感头痛欲裂,应当是头风犯了!”

这时候头风可是大病,几乎是不治之症,一听这话,许相顿时急得跳脚,这半个主子出事了,主子又没回来,自己可就麻烦了,口中吐出了无比真心的关心:

“曹刑部辅相,你没事吧!御医!御医!传御医!”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回去休养一下就好!”

说着,曹田又道:

“丞相你不介意某先行告退吧!”

这个时候,袁隗也无法强留,虽然曹田这头风有些太巧合了。

曹田头风犯了,自然不能自行离开,许相早已搀扶了上去,比向奇还要快上几分。

许相悉心照顾着自己的半个主子,嘴上应付的道:“反正今日值班是苏辅相,那我先扶曹刑部辅相回去休息了!”

不等袁隗回答,许相已经架着曹田往外走,向奇只好跟上。

出了内阁,再步行出了北宫,许相连忙招呼正在外面侍立等候的曹家家丁:“曹刑部辅相头风犯了,快快过来帮忙!”

家丁们被这个架势吓了一大跳,连忙搭手将曹田扶进了四轮马车,许相、向奇出于关心与方便照顾,也上了马车。

还好四轮马车够宽敞。

“驾~”

马夫开始赶车回府,这边车帘子刚放下,车里面的曹田顿时就好了。

许相、向奇大吃一惊,刚想出声询问,被曹田一个禁声的手势给制止了。

这时候再傻都看出来刚刚对方是装的,整得白担心一场的向奇,脸上有些不高兴,很显然内心有些怪罪挚友曹田连自己都骗。

而许相却表现的很高兴,口中一直小声的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就是许相的追求,你没事,不管是耍他,还是骗他,都好过真有事。

“抱歉,是我骗了你们,其实……”

曹田刚要说下去,就被许相抢白了:“我知道,曹刑部辅相是迫不得已,没事,这种权变可是在下学习的榜样,向辅相,你也不会介意吧!”

许相都这么说了,向奇本是实在人,哪里还会继续生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曹田对许相的表现感到极为满意,毫不吝啬的赞赏目光看着他:

“许次相,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见外!不过……”

曹田看了看向奇,又盯着许相:“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许相顿时反应过来:

“丁宫!我说怎么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丁宫平常最是爱与我争,如今怎么一直不见人影,而且……”

“而且今天他的表现一直都不怎么积极,特别是在维护我们楚军利益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敷衍!”

曹田接过了话题,许相、向奇回想了一下,都表示认同。

这一天丁宫的表现有些太意外了。

“不止是丁宫,王允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曹田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

0543章 虎牢关之战(上)

天空中万里无云阳光格外的明媚,在中原大地之上,满是各色军服的将士,长矛如林,旌旗蔽日,站在虎牢关的关头,登高远望,都无法看清大军的尽头。

最多的袁字军旗之下是统一着橙红色的军装,刀枪剑戟各有所阵,颇有几分正规军队的样子,只是很多人交头接耳、袒胸露怀,暴露了他们狂野的本性。

其次就是公孙的军旗,袁术还保留了一些大汉的红色,而公孙瓒及麾下大军,已经将军服全改成了白色。

大片骑着白马,着白衣的公孙军,显得极为突出。

再其次是陶谦,其军服也统一了起来,为淡黄色。

再之外也有数十支其他姓的旗帜,只是他们旗下的不多,最多不过三两千,更有数百的,军队也是良莠不齐,根本无法装备同色的军装,多为平头百姓的土灰色军服。

这聚集在虎牢关下的大军达十余万,而他们有个共同的旗号——讨曹联军。

“城头上人听着,盟主有令,凡是开城投降者,可免一死!”

关下,袁术军正在喊话,而关上的将士,听得又怕又气。

一位衣着华丽的将领更是低声大骂:“这袁公路真是好大的口气,献关投诚的功劳只字不提,好似投降才是应该的一般!”

“袁将军说的对,您也是袁家之人,又是接替黄忠的虎牢关主将,丞相刚刚上表加封的镇关中郎将,袁公路他实职也不过是虎贲中郎将,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不我们就守实了这虎牢关,让袁公路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位长得尖嘴猴腮,却身着都尉制式甲胄的将领连忙拍起了马屁,这时旁边的一位马脸将领也不甘人后:

“袁将军,我看这袁公路不将我们当回事,不如拒绝他大军入内,遣人去迎合爱慕贤士的袁本初,毕竟袁本初和将军你的身世更接近,也更容易产生感情!”

马脸将领,脸长的像马,可这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了,这让一旁尖嘴猴腮的将领直偷笑。

虎牢关主将袁将军脸色铁青,这不是再拐弯抹角的说自己与最初的袁本初一般,是袁家庶出嘛!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放眼望去,如今的虎牢关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以往把控关城的楚军不见了,连一张楚军旗帜都看不到。

关上是袁字旗,关下还是袁字旗。

三个草包一台戏,大军压境,三人还有心思探讨迎合袁术还是袁绍,话说如今这主动权还在你们手里吗?

虎牢关上的有识之士,越看越是伤心,其中就包过国会国士侍郎钟繇。

钟繇看着城头的三个草包就觉得难受,可一想到授丞相之命,前来协助守城,又不得不劝解:

“袁将军,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丞相说过,袁公路乃私自起兵,实有乱军之嫌疑!

并且丞相有令,要我等定要守住虎牢关,不能放袁公路的一兵一卒入关!”

钟繇话刚说完,刚刚没表现的马脸将领立马找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对着钟繇就是厉喝:

“钟侍郎,你不过一书生,这军国大事你又懂什么!且我家将军与袁公路、袁本初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

我看你在挑拨袁家的关系!”

马脸将领骂完,尖嘴猴腮将领怨恨的看了抢风头的马脸一眼,也是接着骂钟繇。

钟繇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是使命在身,只能百般忍耐,还不得不尽人臣的道:

“袁将军,你可别忘了如今的虎牢关守军人数虽然没变,还是一万大军,可是这守关的军人可是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这次尖嘴猴腮抢了先:

“哼!什么变化,不就是从楚蛮子换成了我们袁家豪杰好男儿吗?

这样不是更好?省得每天看他们故作清高的样子!

楚蛮子就该滚回他们的南方去!”

马脸开始接腔:

“楚蛮子不过仗着装备好些,这还不是曹性肆无忌惮的剥削百姓得来的,我说这些就该上交国库!”

尖嘴猴腮将领与马脸将领你一言我一语,骂完楚军,骂曹性,并且一个劲的夸赞其中九成还是刚刚放下锄头的袁家守军。

仿佛关城之下的真是空气,而不是十几万大军。

钟繇突然发现了其中关窍,这些人不是看不到袁术大军的厉害,在他们看来,如今敌我相对的两方,还是一家人。

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这个战斗会打响,毕竟同室操戈,同族对同族,又是以晚辈的身份,对付袁隗这个长辈、大汉丞相、袁家第一人,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袁术是个疯子。

在场只有钟繇等少数人看清了这一切,袁术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咚咚咚~”

“呜呜呜~”

“攻城!”

战鼓的轰鸣,号角的嘶吼,以及全军都环绕的军令声,让城头上的三个草包差点吓傻了。

主将袁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口中不停的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袁家人竟然攻打袁家人!而且还是在自己已经要投诚的情况下!”

尖嘴猴腮将领、马脸将领,再也不似刚才威风,吓得瘫坐在地,三人分别是虎牢关的主将,与两位副将。

战斗打响了,三位主官却吓傻了!

钟繇看得是心急如焚,对着三人就是一拜:“袁将军,乱军已经攻城!还请你振作起来指挥防御!”

“指挥什么指挥!以同族攻同族,以家中晚辈攻打长辈!袁公路他就是不折不扣的不忠不孝不义之徒,这样的人迟早会被雷劈死!”

袁将军破口就是大骂,整得钟繇气的不行:

“袁将军,天打雷劈是以后的事,如今这守城才是主要!”

袁术联军本就离城墙没有多远,就在几人说话间,大军已经到达了城下。

“控!”

城下一声令下,顿时天空为之一暗。

“蓬蓬蓬~啾啾啾~”

弓弩发射的声音,汇聚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一时城头黑了一片。

0544章 虎牢关之战(中)

“啊!”

“我的手啊!”

城头之上,中箭的守军发出惨痛的哀嚎,其中一个还是袁将军的亲卫。

亲卫双手捂着胸膛,指缝间,一根羽箭正擦在上面,鲜血沿着指缝、箭杆,不停的往外冒。

“啊!主公救我!”

亲卫对着袁将军哀嚎求助着,鲜血总算让袁将军认清了现实,认清现实后的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守什么城!要守你钟繇守!我要回洛阳!快送我回洛阳!”

钟繇眉头深皱,眼睁睁的看着三个草包。

“什么四世三公!呸!”

一旁的将士中一位军侯对着袁将军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袁将军立马回头,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蓬蓬蓬~”

又是一波箭雨射上城头,袁将军与身旁的两个草包再也不敢停留,迈开脚步往城下逃。

“碰碰~”

一个个云梯搭在了虎牢关城头,军侯看向没有离开的钟繇,连忙说到:

“虎牢关完了,国士我们快撤吧!”

可不是完了,主将副将齐齐逃跑,完事还大呼小叫,已方本就是刚刚拉起来的乌合之众,走的走逃的逃,而敌军已经开始攻城,说不准再过几个呼吸就爬上了城头。

钟繇以闪电般的速度观望,迅速旋转一圈就看清了大致的形式,其刷的一下将腰间佩剑拔出。

“军侯!我看你所统的一曲大多没有逃跑!随我守住这个虎牢关如何?”

军侯如同见鬼了一般,看着钟繇说不出话来。

钟繇说完也没有了再理他的意思,不远处一位讨曹联军已经爬上了城头,正在欢呼:“先登!我是先登!”

这位先登,手拿一根最廉价的木杆长矛,衣着也是土灰色的百姓服装,红布条头巾,跟任何一个强大的诸侯部曲都挂不上边。

钟繇一眼就看出了袁术用的是以杂牌军为炮灰,这是诸侯作战最常见的战术。

投奔自己的大小势力杂牌军为先锋炮灰,消耗对方箭矢与体力的同时,还能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再之后派附属大小军阀的正规军上,最后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

杂牌军经历战争的磨炼之后,往往会被大小军阀所亲昧,之后会被吸入附属大小军阀的正规军中去,表现好的还会被主公选中吸入嫡系。

而附属军阀麾下多已经算是半合格士卒,附属军阀残了,正好方便主公吞并。

如今看来袁术使用的就是这套战术。

袁术就是依靠这套战术将势力迅速扩大,麾下嫡系达到了上十万,叫上附属大小军阀、杂牌军,接近二十万大军。

可如今却是用错了地方。

钟繇自此看到了希望,抵抗的意识更加强烈。

“杀!”

钟繇本就不是如今普遍忘记君子六艺中“御”、“射”的大众文人,而是一孔武有力之人,从他佩剑不离身可以看出。

钟繇大喝一声之后,身先士卒的杀向了正陷入先登这一巨大战功狂喜中的杂牌长矛手。

长矛手看到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杀向自己,眼中本能的就有些轻视,长矛随意一挥,砸向了了钟繇。

是的,是砸,而不是刺,就像是锄地一般的动作。

一见对方长矛的最强攻击手段刺都不会用,钟繇更加放心大胆的加快了速度。

“碰~”

“叮当当~”

利刃与木头相撞的声音传来,之后就是金属落地的声音,长矛手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木柄,还有精准砍中矛杆并将它一分为二的文士。

“噗呲~”

长矛手再也不用奇怪了,钟繇手中刺入他胸膛的剑,给他好好的上了一堂课,什么叫刺死砍伤砸轻伤。

鲜血染红了钟繇的儒服。

“刺啦刺啦~”

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钟繇手与剑配合,几秒钟就将宽大碍事的儒服变成了短打的“武士服”。

佩剑高举,钟繇雷霆如武将的声音响起:“杀!敌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斩杀!”

说着人已经向前,不顾敌军羽箭的危险,一把将面前的云梯给推倒了。

“啊~啊~”

城头下传来惨叫声,虎牢关数丈之高,这里又不似南方,竹林多,云梯都是人抗的,不能做的太笨重。

因此多是两个梯子接在一起,钟繇能推倒一是因为没有倒钩固定,二是有些类似杠杆原理,他只需要推的本就不稳的梯子滑倒,而不是举起来,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钟繇在推梯子的时候,嘴上一直不停:

“大家快看!这一下最少伤亡三位敌军!”

说到这里,钟繇放声大喊:

“这可是军功啊!军侯!升楚字旗!”

军侯刚刚还在担心钟繇有失,万一中箭身亡,没办法向上面交代,如今又被道破身份,再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刺啦刺啦~”

钟繇之后,接连不断的撕布声响起,军侯与一旁几位屯长露出了飞鱼锦衣。

“升旗!”

军侯大喝一声,之后留下几位旗手,领着数百人杀了上去。

虎牢关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城本就狭隘,几百守军冲上去厮杀,顿时将整个关城城墙都铺满。

而敌军本就是杂牌军炮灰,攻城一直都是磨磨唧唧,战斗力也是底下,一心想混过几场实战之后加入正规军,如今碰到正规军的抵抗,哪里还是对手。

各处城头上,已经达到厮杀守军近倍数的炮灰,一顿饭的功夫就被钟繇领着军侯屯长等锦衣卫及麾下士卒,将他们赶了下去。

“楚军万胜!楚军万胜!”

这些锦衣卫的麾下将士也多是新兵,只是有个好领导,经过一些正规的训教,如今打败了倍数的敌军,顿时士气大振,大声欢呼。

城下,对于炮灰的失败,袁术与公孙瓒、陶谦,三位主要诸侯,没有露出一丝意外,只是让他们觉得皱眉的是,去而复返的“楚”字军旗。

“楚军又回来了?”

袁术看向了陶谦,两人都是与曹性交往盛密,同时两人也收到了确切的消息,司隶的大权已经被袁隗夺过去了,没有曹性统领的楚军群龙无首,赌气而去。

0545章 虎牢关之战(下)

袁术等人正在奇怪楚军去而复返,陶谦更是陷入了纠结之中,早知道楚军在,他打死都不会参加联军的,他的嫡长子还在曹性军中呢?

整个徐州的地方官员与武将们,更是跟曹性交往甚密,比如说文官之首的与曹性有姻亲关系的糜家,武官之首的曹豹更别说了,如今都已经和曹性认祖归宗,合为同一个家族。

“楚”字旗亮出来的一瞬间,整个陶谦军都已经慌了,徐州文武满是慌张逃避的神情。

这是要未战先逃的节奏。

虎牢关上的钟繇,隔着数千步都能感觉到,陶谦军的情绪变化,没办法,整个军团都在骚动,连带着军旗都不时晃动。

钟繇站在了城墩高处,满是血迹的佩剑指天:

“还在逃跑的将士们!看看城下的乱军被楚字旗吓成什么样子了?看看城头之上的楚军暗探!看看他们的飞鱼服!

楚军没有放弃我们!没有放弃虎牢关!楚军与我们同在!

回来吧!回到城头之上,我们与楚军并肩作战,战斗胜利之后,你我都是楚军!

回来吧!”

从讨曹联军正式攻城向城头射出第一波箭雨,之后虎牢关主将、副将仓皇而逃,城头一片混乱,到钟繇身先士卒及军侯、屯长等几位锦衣卫亮出身份,将联军炮灰赶下城头。

说起来很长,这全过程的时间却很短,城头守军从骚乱到逃跑,本比没有骚乱的过程直接逃跑的袁将军这三个草包要慢。

再加上一部分离楼梯比较远的,还在城头之上就见证了锦衣卫及部曲加钟繇的英勇,这些将士多数停留了下来,选择观望。

也就是说,除了三个草包凭借先人一步加上马匹,已经走远以外,很多守军都未逃远,甚至就在城头之上。

钟繇牟足劲的呼喊,声音极大,守军溃兵多听的清楚,加上城头之上的欢呼,怎么也能听出来是自己一方胜了,而且楚军他们可也听的清清楚楚。

不争不抢守护百姓的楚军,在这些苦哈哈出身的守军之中,可以说深入人心。

城头上的守军听了钟繇的呼喊,再也不逃了,已经下城的守军,听了钟繇的呼喊也停下了步伐。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当第一个已经逃到城下的守军开始往城头上走,选择回到岗位上的时候,越来越多本已溃逃的守军开始选择回去。

钟繇的呼喊依旧,并开始了守关的动员:

“楚军精锐可在!”

几个锦衣卫都看向他们的头领,也就是最初的那个守军军侯,军侯毫不犹豫:

“末将在!”

锦衣卫及部曲共三百余将士、楚军的编外人员大声的应到!

钟繇接着大喊:

“大汉将士可在!”

“末将在!”

除楚军编外的三百余将士,有一两百守军也加入了应答,他们是那么的小声与不好意思。

钟繇冲着他们满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大汉将士可在!”

“末将在!”

五百余人扯着嗓子大声应答,另外还多了数百小声应答的,钟繇继续重复呼喊同一句话:“大汉将士可在?”

这句话从钟繇可中一次又一次的吼出,应答的将士越来越多,直到所有还留在虎牢关的五千将士都集中到了城头及周边,发出震天的齐声应答。

这一刻,钟繇和锦衣卫军侯都知道,袁术再也没有机会攻上虎牢关了。

士气高昂的一问一答,远远传来,讨曹联军也听的清清楚楚,无不为守军的气势所摄。

讨曹联军中军,陶谦再也不愿逗留,对着袁术就是一个作揖:

“我徐州本就有南面赵慈等反贼的威胁,如今领大军出来多时,又不能攻下虎牢关,为防徐州有失,我还需先行告退了!

抱歉!告辞!”

陶谦作完揖,头也不回的领着曹豹、糜芳等将领,带着本部大军离开。

陶谦军就是在城下光明正大的走了,乱军突然少了一大片上万人,再也不见淡黄色的海洋。

这么大的变动,连锁反应很快出现了,徐州的地方士家豪强坐不住了,一些人稍稍的跟着陶谦离开,之后其他畏惧楚军的地方武装也开始偷偷离开。

乱军阵型,不时这里少一块,那里缺一块,看的守军士气更盛,钟繇也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大肆宣扬。

“乃乃个退的!懦夫!假以时日乃翁定叫你们这些临阵脱逃者好看!”

袁术破口大骂,又无计可施,其虽狂,但不傻,陶谦是他最忠实的盟友,又为他“挡住”了楚军前沿,不管如何都不能闹翻。

倒是这大骂,将一些准备开溜的青兖地方武装给吓住了。

徐州地方武装袁术没有办法,青兖就不好意思了,他是兖州牧同时总领青州军事,连兖州刺史都是他袁术的嫡系杨弘。

可谓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陶谦的行为也让公孙瓒产生了忧虑,不过很快又转为愤怒,没有与楚军直面交锋过的他,又在大汉北疆身经百战常胜无敌的他,可不会害怕楚军。

其策动坐下的白马原地打转,发泄心中情绪的同时,对着袁术道:“幽州反贼是平了,但异族贼军可不少!”

就在袁术以为他也要离开的时候,公孙瓒话锋一转:

“但是,异族敢造反的都被我杀的差不多了!就算趁我不在搞事情,勤王结束之后,照样可以收拾他们!

所以,盟主,继续发动进攻吧!”

袁术被公孙瓒鼓舞的精力大振,手一挥:“叶将军、刘将军、薛将军……我以盟主的身份命令你们,攻城!”

一大波青兖地方武装扮演了炮灰的角色,开始攻城。

炮灰兵器军服奇缺,攻城器械也少的可怜,而虎牢关地形狭隘,太多的人也施展不开,只能支持城上城下不超过两千人的同时作战。

钟繇以几位锦衣卫为将,锦衣卫编外将士为骨干,领着五千缺乏训练的守军,分批上城防守。

无往不利的炮灰战术,再一次起了反效果,守军在他们一波又一波的低强度攻城战中,得到了实战训练,战力迅速形成。

“”

袁术

0546章 袁绍破司隶

虎牢关袁术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连本部的精锐及公孙瓒的精锐部队都派了上去,而虎牢关就是拿不下来,反而还显得越来越难攻。

刚开始只是战力低下的炮灰都能攻上城头,到最后连本部精锐都攻不上,还在梯子之上,就被越来越精准的滚石、檑木给砸了下来。

“刺啦、滋啦!”

一波波滚烫的金汁首次亮相,全招呼在了攻城军的身上,顿时中招者皮开肉绽,很多更是被淋的深可见骨,侥幸活下来的,也将在伤口感染与缺医少药的折磨中死去。

金汁让袁术、公孙瓒再也看不到攻下虎牢关的希望。

中军主帐,经历了激烈的争吵之后,讨曹联军总算开始撤退了。

“大汉必胜!楚军万胜!”

虎牢关将士欣喜若狂的欢呼着。

到最后全部都是呼喊同样的字:

“楚军!”

“楚军!”

……

城头之上,已经换上了甲胄的钟繇收剑入鞘,他知道是时候兑现他许下的战斗胜利之后,所有的守军都会成为楚军的一员,这个诺言了。

钟繇看向战场上一直保护他、将他的生命看的比自己还重的锦衣卫军侯:

“你既然被安排在这里,又对我这么关心,那么将如今虎牢关剩下的、经过战场硬仗洗刷的三千余将士都编入楚军之中,这个权力你还是有吧!”

锦衣卫军侯对钟繇已经没有了脾气,老老实实的交代着:

“实不相瞒,我是隶属于主公直领的锦衣卫,恰巧锦衣卫有个规定,所有正式的锦衣卫都是军侯及以上,这些锦衣卫军侯不是虚设,更不是无兵无权。

而是每一位都可以收编两百人为锦衣卫编外人员,男女老少不限,同时再之上的锦衣卫军司马有着收编五百编外人员的权力。

这些编外人员都是正式的楚军成员,享受着与楚军正兵对等的待遇,清楚明白自己楚军的身份,同时编外人员下面还有待遇对等辅兵、屯兵的外围成员,他们只听从所属的锦衣卫号令,但并不知道自己的为楚军干活。

外围成员的名额是锦衣卫编外人员的十倍。

同时我还有一个任务,如果完成了,那么我会往上升一大级!

那个任务就是招募先生您加入楚军!”

钟繇看了看这个有着守军军侯身份的锦衣卫,眼睛又看向了身旁的其他几位以他为马首是瞻的守军屯长身份的锦衣卫。

“锦衣卫最低都是军侯,那么我所料不差的话,你最少都是假军司马,乃至军司马了,我再加入楚军,助你完成任务,那么你就是锦衣卫假都尉或者都尉。

按照楚军军制,都尉统领一部,假都尉也统领一个别部。

一部三至五营,一营五百将士,一部一千五至两千五将士。

别部二至三营,一千至一千五将士。

整个虎牢关的守军还有三千余,那么请问你现在是何职位?”

锦衣卫头领看着钟繇:

“加上我的几位锦衣卫兄弟,只要先生您加入楚军,那么将所有守军编为楚军,都已经足够了!”

“那么你是军司马了!”

锦衣卫头领点了点头,钟繇没有再多说,而是很爽快的道:

“我加入楚军了!”

“多谢先生成全!主公定会为先生的加入而欣喜若狂……”

锦衣卫军司马或者说锦衣卫都尉还要继续感谢,被钟繇挥手打断:

“那么我可以宣布在场的所有将士,都已经是楚军的一员了吗?”

锦衣卫都尉重重的点着头。

——

虎牢关,南部讨曹联军败兴而走,却也没有各回各家,而是转战豫州,豫州本为袁家老家,地方士家势力纷纷响应,更有很多自愿充当内应,而作为统治者的楚军,抵抗却并不强烈,很多都是稍微抵抗一下就往西南撤退。

并且公孙瓒的骑兵部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骚扰的楚军苦不堪言。

一时间整个豫州都在迅速被袁术吞食,虽然豫州还有残余抵抗势力,但主战线迅速推到了豫荆交界的大山。

在这里,公孙瓒的骑兵再也发挥不出大作用,而袁术嫡系忙着分散驻守新占的地盘,所领的豫州士家地方武装,根本无法跟楚军步卒相比。

一时间袁术所领的联军被挡在了荆州以外。

天下兖州全部、青州除沿海北海国、东莱郡的大部、豫州大部、虎牢关以东黄河以南的荥阳司隶小部,都落入袁术手中。

公孙瓒本部远在幽州,打下来的豫州地盘给他,他也掌控不了。

又有统领幽州的公孙瓒、统领徐州的陶谦为盟友。

一时间袁术势力达到了巅峰,声望一时无两,统领冀州大部、并州上庸一部、司隶河内一部的袁绍能比。

北部是盟军袁绍的地盘,袁绍正在河东与楚军征战,不适合抄他后路,想来想去,袁术将扩张的道路只能放到山越叛军活跃的扬州。

袁术南部联军,除必要的守军及留下攻打虎牢关、荆州南阳的人马,余等浩浩荡荡的自豫州南下,杀向了扬州的江北二郡庐江、九江。

袁术在大肆扩张地盘,另一面的袁绍也不甘示弱,河东楚军只是稍微抵抗一下,之后全线“败退”,袁绍的北方讨曹联军很快就占领了河东郡。

联军挥师渡黄河南下,隶属于袁隗的孟津守军不战而降,一时间整个洛阳唾手可得。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袁绍却停下了进攻的步伐,亲信谋主许攸以联军使者的身份来到了洛阳,并受到了太傅袁逢也就是袁绍、袁术生父的亲自接见。

并且屏风之后,丞相袁隗也藏在那里。

“什么?袁绍这个逆子想做大将军?这不可能!你回去告诉他,如果他还认我这个生父的话,就给我滚回关东,闭门自省!

司隶已经由我们袁家逐步接任,眼看整个朝堂都快以袁家马首是瞻,这时候他袁绍乱什么乱?!

滚回关东,我这有个名单,如若袁绍抓住名单上的人,给我全部清理掉!”

袁逢这是在直接下达命令。

0547章 做表子立牌坊

司隶唾手可得,洛阳指日可待,而袁逢还在以生父的名义给袁绍下令,还整出一个名单命令袁绍帮忙清理异己。

并且只骂袁绍,对同样起兵并声势更大的袁术只字不提。

许攸听的极为气愤,心中暗恨不已。

袁逢劈头盖脸的骂完之后,像驱赶苍蝇一样:

“我说的你记住了吗?记住了就给我滚回袁绍哪里去!别以为你是许家之人,又跟了袁绍那个逆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四世三公包过我这个太傅也不是泥捏的!

滚!”

许攸乘兴而来败兴而返,灰溜溜的走了。

屏风后面袁隗走了出来:

“兄长,你这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哼!让你在虚职上闲几年试试!”

袁逢大摆长兄如父的架势,让袁隗也摇头不已。

但是,包过袁隗在内虽焦虑,但也没有兵临城下大难临头的样子,在两人看来,袁绍终究还是他们的家中后辈,家长的话,怎么样还是会听的。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错了,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错的情有可原,又无法回天。

孟津,北方讨曹联军主帐,袁绍端坐主位,麾下曹操、郭图、许攸、田丰、逢纪、审配、辛评、辛毗、颜良、文丑等等,齐聚一堂。

别的地方很难见到的名士,在这里一抓一大把,什么郡名士、州名士、国家级名士应有尽有。

至于县里的名士,那么请靠边站吧,在这里你连凳子都占不住。

每个级别的名士,在你的头衔的地方多只有几位,还要根据这个地方的繁华程度影响人数,如县名士,大县可能会有数位,但偏远小县就那么一两位了。

刘备虽有关张两位大将,却没有一位县名士,仅有的文人简雍都没有进入比县名士更低的士人行列,也就是说简雍只能说是文人,不能说是文士。

功高位高如孙坚,征战半辈子,大汉各大战场都有他的足迹,战功累累,早在中平年间就是爵位的最顶级乌程县侯。

并做到了当时的地方文官最顶级太守,还拥有着破虏将军封官,最后麾下依旧连个县名士都没有,同样,普通士人也没有。

时下名士就代表着名至实归,光凭这一点,袁绍已经可以傲视群雄了。

袁逢的名单被袁绍很随意的扔在桌案上,脸上表面功夫做的倒是极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诸位,家父与叔父都是不同意大家的提议,并且还要我滚回关东去!你们说说,我该何去何从?”

袁绍是出了名的虚心纳谏,之前许攸送与袁隗的信,自然也是跟大家“商讨”出来的,包过大将军之位等等。

甚至还有更高的要求,那就是留守洛阳,主持天下军政,并且受封赵公!

只是袁绍连连推脱,将这些要求都推掉了,连大将军之位都要得极为“勉强”,一副你们逼着我要得,我当大将军不是为了我的私心,而是为了你们提升的空间能更高。

袁隗的拒绝在袁绍的意料之中,或者说眼前的一幕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何不将要求降低一些,以表示自己的谦让,更体现出对方的欺人太甚。

袁绍意料到的结果也发生了,最先就是颍川名士郭图,汝颍士半天下,颍川名士就是国家级的名士,郭图别的能力有待考究,但此时他话语的重量和对袁绍的察言观色那是顶级的存在。

郭图一副为袁绍打抱不平的样子,很完美的配合着袁绍的表演:

“哼!曹性为乱朝纲,致使天下混乱至此未平,如今曹性深陷南海,主公您挺身而出,抓住机会,以势如破竹又带有名至实归、天下迎合的王者之气。

一路推进到了洛阳脚下,何时拿下洛阳,解救天子如水火不过是主公弹指之间,如今大功大义,身为长辈竟然选择阻止,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郭图!长辈之言怎么是我这一后辈能议论的!”

袁绍大呼其名,以表示愤怒,内心却在盘算,一会散会,将郭图留下来,好好的委婉夸赞并奖励一番。

郭图不说话了,一旁的一位冀州名士却接过了话题:“我看主公我们直接领大军开进洛阳,先解救天子与水火。

古之孝道乃孝顺父母,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主公之父母都已经驾鹤西去,两位叔父的话听不听并不重要,切莫走霸王旧路呀!”

“张子谦说的甚是!要不是项羽叔父几次帮助高皇帝脱险,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大汉?”

说话的是辛评,同样是国家级的名士,而他家中一样拥有国家级名士头衔的弟弟辛毗也接口道:

“历史证明,叔父的话不一定是对的,不听并不是违背孝道,听了反而有可能会有惨痛的后果!

当初霸王就是听了叔父的劝,才让项家家业毁于一旦的同时,还让项家绝了后人,哪怕是吃里扒外的项伯,本人是封了射阳侯,但姓氏改了刘,最后后代还没有落到什么好下场!”

郭图、张子谦、辛评、辛毗四人的话将袁绍的顾虑给清扫了干净,至少表面上就是如此。

袁绍名义上还是袁成的儿子,跟你袁逢、袁隗只是叔侄关系。

这时候本与郭图这群人不对付的自成一系的许攸,突然很难得的配合了一次:

“主公,项伯可是项羽的亲叔叔啊!”

一句话道破了一切,更给在场的所有人指明了道路。

郭图、辛评等,代表了汝颍一系,许攸也是老牌追随者的领军人物,最早与袁绍一起为党人奔波的人,这两系乃如今袁绍麾下影响力最大的两系,没有之一。

麾下两大派系都力挺自己不顾亲情,引经据典的借口都找好了,不管袁绍愿不愿意,都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何况他愿意。

会议开始跳过了叔侄的顾及,直谈怎么进攻洛阳,又要谋求什么,以将利益最大化。

眼前的一切,被郭图身后的一位涂脂抹粉的随从看的清楚明白,眼中暗含失望之色。

0548章 公元三一三年夏

公元三一三夏,二十万大军自孟津南下,将大汉帝都洛阳层层包围。

袁绍停留在孟津不止是为了给两个“叔父”面子,同样在暗地里的集结粮草和大军。

除最早的十万精兵以外,剩下的十万都是在利用攻入河南、胜利就在眼前的形势,发出联盟邀请招募过来的观望派。

司隶、并州、冀州等等,特别是士家众多、又是实力强大者的聚集地司隶京师之地,其中存在着众多的观望派等待时机明朗。

已到孟津兵临洛阳的袁绍,之前就有着党人领袖、士人领袖、游侠魁首等等一系列的头衔,声望卓著,又颇有贤名。

如今取下洛阳在望,不正是时下最高权力争斗中,最有可能的最终、也是唯一的成功者?

大量观望派在此刻加入了袁绍的派系,司隶多高官重排面,他们很多可能不是洛阳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随便拉出上千的随从或部曲又生活在洛阳本地的人一抓一大把。

几天的等待,袁绍的队伍就扩大了一倍,并且最初被袁术强行拉入南方讨曹联军队伍的军阀张邈、孔融、桥瑁也收到了入盟邀请,正在赶来火速赶来的路上。

介时他们将不再是袁术盟主的附属,而是他袁绍这个盟主。

城头之上,袁隗已是心急如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静,而本就脾气暴躁的袁逢依然还分不清形势,在城头之上对袁绍大骂。

虽然袁绍他永远也看不到了,也不妨碍他骂他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庶出子,奴婢子,棋子。

袁隗还算理智的询问身旁的亲信将领,也就是从虎牢关逃回来的那个袁将军。

“虎牢关情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主将都到自己面前了,虎牢关的形势,袁隗本能的不待往好处想,而且袁将军与两位副将是马不停蹄的往洛阳逃,今日刚到,连塘报都没他快。

钟繇在虎牢关大胜的消息从胜利的那一刻就发出,那也还要过半天才到。

前提是已经加入楚军的钟繇会跟他汇报,还有就是报信的人能飞过将洛阳层层包围的袁绍联军。

“叔父!虎牢关那叫一个惨烈啊……

侄儿我防守了十余日,最后要不是钟繇那厮里应外合,勾结外军,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袁将军将他学了几十年的诗书超常发挥了出来,就差手撕袁术大将了。

虽浮夸,但袁隗看在是自己的侄子并一项听话的份上,选择了暂时性的相信,相信一半。

事实证明不止是一半,连一点都不能信。

袁隗又问身边的亲信:

“请曹田、许相、丁宫、向奇、王允来城头,可有请到?”

这个亲信被问的畏惧不已,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请家主原谅,除丁辅相余等许次相等四人都未请到!”

没请到站在我身边半天了还不吭声?!

袁隗那叫一个气,连身边亲信家臣都如此敷衍自己,那其他人又会如何?

袁隗越想越气,又不能被气冲昏了头脑,还得花精力应付解围的事宜。

光靠袁逢就能将袁绍骂走,袁隗是不信的。

袁隗集中所有的精力,苦苦思寻,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方法。

想来想去,除了一直在跟自己“赌气”的楚军一系,实在想不到什么解救的方法,袁绍既然敢包围洛阳,那叔侄哪怕袁逢这个生父都已经无法约束他了。

“走,我亲自去曹田、许相他们的府上去请他!对!还有左……大秋长!”

说完袁隗就往曹田府的方向走,只是走了一会他突然发现负责这事的亲信远远落在了后面,回头一看,对方被自己盯住了还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

辉煌了大半辈子,几经起伏,从人臣极高点三公与人臣的极低点庶民都来回做了几次了,可不管如何,从未有那个随从敢对自己这么轻慢。

袁隗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哪怕再能隐忍都是受不了了。

袁隗手指向这个亲信随从:“走啊!你怎么不走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刚还是扭捏的亲信,突然不扭捏了,变得出奇的冷静,仿佛意志一下从极度不坚定晋级到了坚定。

亲信淡然的走向袁隗,没有了作为随从的自卑,认真观察还有些嘲弄的味道,只是气极的袁隗是看不出来了,反而觉得受辱更加厉害直指他的手开始颤抖都没有放下。

“你你……”

“曹田已经不在府上了,包过许相、向奇、左丰以及楚军一系的几乎所有人,只有丁宫等少数人留了下来,想来是被抛弃的无用之人!”

平常对袁隗唯唯诺诺的人此时的话有些多,袁隗感觉到了不安,感觉到了不安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的观察周边情况,一个让他心差点凉了的发现出现在他的眼中。

因为着急赶路,自己走的极快,身边没有一个随从和他贴身,距离最近的就是眼前的那个亲信。

危险的第六感让袁隗马上反应过来,并自降身份的安抚对方:

“阿良啊!”

这是最亲近的称呼了,对方果然身体一顿,可很快他脚步又继续前行,袁隗慌了,只有这个亲信阿良离自己最近,其他随从离得都有些远了,更重要的是,既然有一,谁知道会不会有二有三。

袁隗依旧不愿放弃的继续安抚:

“阿良,你我一起同甘共苦也有十余载了,算上你父辈祖辈,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呀!

是吧,袁良。”

袁良步伐依旧不停,并且突然冲刺,宽大的衣袖中露出了一柄匕首。

毒蛇在捕食猎物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轻易露出獠牙,而袁良的獠牙已经露出,就好比捕猎的毒蛇在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

“救我!”

袁隗一边呼喊一边慌忙逃跑,可袁良离他的距离只有数步,身体的矫健也不是养尊处优的袁隗能比的。

直到袁隗被捅了一刀又一刀,袁隗的其他随从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晚了,随从中同伴突然暴起,开启“自相残杀”模式。

0549章 朝会血雨

大汉帝都洛阳,建筑物透露着古香古色的北宫,一看就是有些历史的那种,更直接点的形容就是老旧。

老旧的程度远超灵帝新建的南宫,连东宫西宫都不如,但就是它,却是如今最好权利的象征,作为当今天子唯一皇宫的存在。

自此一点,哪怕它再破旧,他都是无数人仰慕的地方,何况只是旧,并不破。

时间已是下午,早过了早朝的时间,但崇德北殿依旧响起了上朝的奏乐。

百官纷纷上朝,但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一派趾高气扬,头都仰到了天上去,斗胜的公鸡、高傲的孔雀在他们面前都要低头认输。

一派多是颤颤巍巍,头低埋于胸,眼睛只敢看地面,手一直垂着,哪怕额头满是冷汗都不敢擦一下,只有几个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但也是脸色铁青。

后一队的人此时此刻可以说是无比的怀恋曹性掌权时的上朝,那时候大家想谈笑风生就谈笑风生,想愤怒就愤怒,想趾高气扬就趾高气扬,唯独很少有畏惧的,畏惧成现在这样的人,曹性暗中掌权的近三年,更是一个手数的过来。

数的过来的是近三年人的总数,而不是次数。

特别是有着国士头衔的,多因为年轻,充满了朝气与干劲,哪怕官职再低,也总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态度,事这些年轻的国士不一定做的好,但他们的态度,让这个朝堂都深受影响。

总的来说,百官已经是习惯了没有多大约束,只求放开拳脚干事的气氛。

可惜,这世界上的人们往往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就这么极端的两队人,走进了崇德北殿之中。

百官就位,也该垂帘听政的何太后与少帝登场了,可是这两个配角确实迟迟没有出现。

“什么情况?”

“太后、陛下呢!”

“定是宦官阻拦!我看将宦官通通杀了,再将太后、陛下请出来!”

……

原本趾高气扬的一派脸色有些难堪了,当众开始喧哗,言语中并没有多少对太后、皇上的尊敬,到后来,有些人已经开始直接辱骂,俨然忘了这里是百官上朝的地方。

低头的一派,一位身着九卿服侍的老者再也看不下去,从颤颤巍巍的人群中走出,指着趾高气扬的一派就是大骂: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袁本初他就教出你们这么一群文武?还有没有礼仪可言!难道你们都是目不识丁的莽夫、匹夫吗?

还有他袁本初,百官都到齐了,他却拖着不来!还有没有将朝廷威严放下眼中!这就是他的勤王、清君侧?

……”

这位九卿服侍的老臣越骂越激动,整个大殿都是他的吐沫,原本趾高气扬的一派,也是胜利者袁绍一派,多数都被骂的抬不起头。

就在多数袁绍一派的人愧疚因为胜利而冲昏了头脑的时候,人群中一位八尺有余的壮汉冲了出来,对着这个九卿老臣就是一拳。

“碰~”

沙包大的拳头打在这个九卿老臣的脸上,对方当场腾飞,不多的牙齿全部飞了出来。

“噗通~”

老臣落地,只是抽搐一下就一动不动,眼看是不活了。

“马大鸿胪!”

“马大鸿胪死了!”

原本低头的一派,顿时炸锅了,大部分身体的颤抖变得更加厉害,但也有一小部分已经被愤怒染红了双眼,堂堂朝廷列卿、海内名儒、有名的清廉正直、忠于大汉的马日磾,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一个匹夫手里。

“哇呀呀!贼子受死!”

一位武官打扮的朝官冲向了杀死马日磾的凶手,就要替这位与他一样,有着忠于大汉信念的同僚、长者报仇。

“砰砰砰~”

双方交手了三次,凶手用手一挡挡住过对方的拳头,是一次,随之一拳打在了对方的手臂之上是一次,最后一次一个直拳,贯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对方再次直接就如马日磾一般,被打飞了出去。

“伍孚!”

“伍城门!”

“伍校尉!”

低头的一派纷纷惊呼,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去,这一刻最多的不再是颤抖,而是上前观望一下这第二个用生命维护大汉尊严的人,伤势如何?

一位位比列卿的士大夫将城门校尉伍孚扶在了怀里,看着对方凹陷的胸膛还有那不停的吐着血泡沫的嘴,口中急喊:

“太医!太医!”

“别喊了!吵死了!中了我颜良一拳的人,就没有活下来的!”

杀人凶手颜良出言大声打断了这位比列卿的士大夫。

士大夫气极,手指着颜良就是大喝:“莽夫!匹夫!奸贼!走狗……”

能辱骂的话,此刻就像滔滔江水一般,不停的往外涌,颜良听的脸色铁青,就要上去让他永远的闭嘴,可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朝官挡在了他的面前。

“匹夫!想接着祸害杨光禄大夫!就从我杨岩的身上跨过去!”

“还有我蔡邕!”

“算我郑公业一个!”

“羽林右监杨瓒在此!”

“骑都尉士孙瑞身为武官绝不会让这悲剧再次发生!”

“许荣虽是文士,但我是国士,是刑部侍郎,我定要制裁颜良你这个匹夫!”

“种辑……”

“侍郎吴硕……”

“王子服……”

“尚书令使刘兰……”

一时间声讨颜良的人站出了一大群,低头一派本是原上朝百官的编制,京师国士就有56人,还有原本的朝官,哪怕去掉不在场的楚军一系,也还有近百人。

近百人有七八十位被大汉忠臣马日磾、伍孚的鲜血唤醒,做出了一副要与颜良拼命的姿势。

顶级战将颜良,此时此刻因为没有兵器在,也没有了之前一言不发就杀人的威风,而是淡然回头,看向一旁的兄弟文丑。

再有兄弟文丑这个顶级战将再,就算没有兵器,七八十人又算什么?

“铛~”

金属的碰撞声音突然笼罩了整个大殿,盖过了所有声讨颜良的声音,全场安静了下来。

殿门外出来了一声厉喝。

“够了!颜良退下!”

0550章 袁绍不过如此

崇德北殿门口,一身朝官服饰的袁绍,鞋也不脱,收起刚刚敲打地面而发出极大金属碰撞声的长脸,收剑入鞘,提剑步入大殿。

“剑履上殿?!”

百官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惊叹声,让整个大殿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颜良最先打破了沉默,出言就是为自己辩解:

“主公,这些人违逆您……”

“退下!”

袁绍继续厉喝,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种语气与态度,哪怕是二朝元老也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灵帝、少帝所表现出来的权威姿态,都不如他袁绍。

颜良不再说话,低头离开大殿。

这时袁绍已经走到了大殿之内,还来到了百官的身边,语气同样是无比权威的姿态:

“诸位大臣受惊了,是某管教无方,回头定要颜良好看!”

袁绍还做出了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里面是有人受伤了吗?来来来,让我进去看看有没我什么需要帮助的!”

杨岩、士孙瑞等人还是不让,可很快文丑等数十位人高马大的武将都站到了袁绍身后,眼看就要血洗朝堂,正怀抱伍孚,用手掌轻轻为对方合上双眼的光禄大夫杨勋开口道:

“让袁镇北将军进来看看吧!”

人群这才散开,露出了已经无力躺在杨赐怀里的伍孚。

杨赐与他也是老相识了,甚至杨赐还是看着他长大的,袁绍就要装作关心以晚辈礼的问候几句,被杨赐提前打断:

“袁镇北,老夫已经老了,不中用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上朝,等太后与陛下上殿,我就辞官回家养老,不知袁镇北可否同意?”

袁绍依旧拱手作揖行了晚辈礼,并满脸亲和的拉着关系:

“杨叔父这是见外了,晚辈自幼丧父,少时还多亏了叔父……”

杨赐没等袁绍说完,就站了起来:“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咳咳!”

袁绍剧烈的咳嗽一声,以掩盖内心的愤怒,转头看向自己的一系:“太后、陛下呢?”

文臣中郭图走出:

“主公,已经派人去请了!”

“再派!”

袁绍厉喝一声,郭图连连称是,又一队人冲进了皇宫,他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准备用嘴巴将太后、皇上请出来的文士。

乱世,拳头果然才是硬道理,很快何太后与少帝,颤抖着走上了龙椅凤床,少帝看着剑履上殿的袁绍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本能的就要躲进释普基的身后。

只有这个壮硕并教导自己武艺的中常侍,才能给他一些安全感,而看到躺在地上的两居尸体与染红大殿的鲜血,何太后也是紧紧的扶着中常侍曹监,俨然将他当成了拐杖。

辛评眼疾嘴快,抢到了为袁绍说话的机会:

“太后!陛下!您们可不能如此倚重宦官啊!十常侍之乱就在昨日也!”

“太后!陛下……”

……

辛评一带头,声讨太后、皇上的浪潮就要开始,袁绍却也笑看着这一切,原班百官,敢怒不敢言,无数人已经心生了辞官的准备。

可是辞官有用吗?唯一的作用是为袁绍的嫡系腾出高位来。

“放肆!”

“安静!”

释普基、曹监同时大喝,特别是释普基,拥有着一流战将水平的他,声音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袁绍及麾下一系没想到,已经是胜利者的他们,回头这么多人触他们的霉头,而且这次还是阉人。

身为阉人的中常侍释普基却不管这么多,用手轻轻安抚身后的少帝的同时,毫不客气的大声开口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原班的百官全部拱手作长揖,齐声呐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释普基的安抚中,少帝漏出半个顶着平天冠的脑袋,习惯性的回复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一溜烟,又躲到了释普基的身后,正对龙椅的袁绍,连少帝的一个衣角都看不到。

袁绍刚要发怒,田丰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看他还是直腰起身的样子,显然刚刚也是在行礼的人群之中,田丰开口道:

“主公,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袁绍还是气氛,田丰又道:

“百官!宦官!”

百官不算什么,可是这宦官,自从曹性暗中掌权以来,宫中宦官充军的充军,充边的充边,剩下严重缩水的有数的宦官队伍,可全是曹性的人。

整个洛阳,曹性一系的人全部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宦官之首的大秋长左丰都不见了踪影,最能与曹性沾上边的也就眼前的两位宦官了。

想到了这里,袁绍总算清醒了一些,身体开始弯下,手伸出再交会,举过头顶:

“臣拜见陛下、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拜见陛下、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刚刚没有行礼的人,此时全部补了上去,何太后看向平常她厌恶不已的释普基、曹监,全身心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她的儿子少帝再次从释普基身后伸出脑袋:“平身!”

袁绍,赶跑了韩馥,冀州之争的胜利者,占据冀州全部、并州一部、司隶一部。

暗中收买袁家人杀死瞧不起他的生父袁逢、阻挡他步伐的叔父袁隗、以及利用乱军杀死袁家所有力挺袁术为帝而反对他的人,成为了袁家之争,统一了袁家之中支持他的宗旨。

攻破河东,杀入河南,占据半个司隶,攻占帝都,洛阳之争的胜利者,把控朝堂,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已成,离最终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他袁绍再是风光无限睥睨天下,再是神威无敌。

在身后站着把控塞上、并州、三辅、汉中、荆、交等半个大汉,拥有着上千万屯兵,上百万正兵,十余万海师,攻城略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大汉开疆扩土俨然已经要达到原本国土一倍的楚军一系的释普基、曹监面前。

袁绍只能服软了!袁绍一系也是服软了!

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袁绍是君子,没有伪字前缀的话。

0551章 三足鼎立?

公元三一三年初秋,袁绍攻占洛阳的第四天,洛阳八关之内的河南尹、弘农郡,全落入了袁绍之手,打着讨曹联军的北路盟军,在这片京师之地放纵的肆虐横行。

丞相袁隗、太傅袁逢、大鸿胪马日磾等等,或直接,或间接死于袁绍他手。

另一头,拥有青兖之地的袁术攻占了豫州全境,还有扬州的江北二郡。

死在他手里的人也是不少,陈家的扬州刺史陈温,陆家刚刚上任庐江太守的陆康,等等,都死于他的手里。

当然,死的百姓更多,特别是生性暴虐又领着一群暴虐的将领的袁术,死在他们手里的百姓不下百万,这还是受到楚军最后通牒的结果。

中原尽入袁术之手,又有公孙瓒、陶谦这两个强力的联盟,在很多人看来,天下局势变成了袁术势力第一。

占据洛阳及富庶河北,麾下同样有诸多小诸侯联盟的袁绍,成了天下第二。

只是边陲“贫瘠之地”的曹性,又是孤立无援没有盟友的他,成了第三。

慢慢用土地换军械粮草等物资的董卓,只剩半个凉州,且大军已经通过丝绸之路踏入了西域,鄯善国的地盘也经营的有声有色,大汉封国董国已经在此基础上建立。

韩馥、孙坚、刘虞、袁遗、曹仁、张超、鲍信、曹勇、曹鹇等已经就封塞外,他们或以此为根基,或将这些留作了家族的退路。

中原混战再是厉害,他们都是不会回来的了。

三足鼎立局势已成,最起码天下人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紧挨着洛阳的南阳郡治的宛城楚军除外。

荆州东北部,南阳郡,北邻司隶最重要的河南尹、东邻豫州最重要的汝颍,但它又不同于河南尹、汝颍一般的一马平川,划分南北的秦岭保护着它的土地。

可谓是得天独厚的地盘,就在这块地盘最大的城市宛城之中,天下人都认为远在南海,可能刚刚收到通知,还有数月才能赶到中原的曹性,如今已经在这座城里住了好些日子了。

宛城郡府之中,主座之上的曹性悠闲的喝着茶,嘴上还夸赞一句:“封儿,不错,茶艺有长进,想必你的心境也长进了一些,不再那么暴躁了吧?”

曹封点头,自学茶艺以来,明面上看对于自身没有什么作用,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下人,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等真正悟到一些茶道的时候,曹封出奇的发现,自己的心境变得那么的平和。

如今在曹封身上看到最多的不再是以前那种只好武刀弄棒的粗鲁,眉宇间还透着一些儒雅,大有向儒将发展的架势。

在此之前,曹封可是纯武将,还是非统帅之姿的纯战将。

郡府不是只有曹性曹封父子二人,还有文武也是齐聚一堂,看自己说话而停了下来的荀彧,曹性对他露出歉意的微笑:

“打断文若,十分抱歉,你继续!”

原本主持司隶的荀彧正在堂中手拿书卷汇报情况,在座的除了从南洋归来的文武,还有司隶、豫州的所有班底都到了这里。

包过刚刚加入的钟繇、失去家乡的梁国相许劭。

虎牢关已经在袁绍占据洛阳的时候,用做筹码与袁术交换了上百万的流民。

荀彧脸色本就不怎么好,只是碍于职责道德,开始了继续汇报:

“袁术拿下江北二郡之后,在庐江、九江丝毫没有约束麾下军队的意思,纵容军队大肆劫掠,本是世外桃源的江北二郡变得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连江北的士家豪强都没有放过,从陆康的陆家开始,大量家族只要反对他袁术的,都会遭到清洗。

一旦被其攻破坞堡,结局就是族长及反对者死,余等成为阶下囚……”

荀彧的脸色越念越难看,锅底都要比他好看些,曹性还开口问了一句:

“可有按照约定,只抢不杀?”

荀彧点头,这是楚军对袁术一系的最后通牒,袁术哪里会在没有跟自家家奴分出胜负之前,与楚军交恶。

洛阳与楚军交战惨败的心理阴影他还没走出来呢!

再说将百姓杀了,他拿什么跟楚军换钱粮呢?楚军有个滥好人主公,不仅让自己地盘的百姓安居乐业,还要管其他地方百姓的死活。

曹性还要再问。

荀彧却实在有些坚持不下去了,黑着脸开口道:

“主公,既然你已经身在宛城,为何要放弃司隶,放弃豫州,弃太后、天子于险地而不顾?”

全场都变得无比的安静,这是在场所有人敢想却不敢说的问题。

荀肃、荀悦、荀棐,以及刚来的荀谌等荀家人看着荀彧,陷入了提心吊胆之中。

如今荀家人才可都集中在曹性一营,惹怒了他,一刀将所有姓荀的给结果了,那荀家可就等于不复存在了。

微笑是与人为善,是一种礼貌的表现,微笑也可以掩盖善恶,而微笑早成了曹性的标志。

曹性微笑的看着荀彧,摇头感叹:“文若,这一声主公是你自宛城与我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我知道,如果我回答不好你的这个问题,那么主公也是你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我了!”

荀彧很是决然,没有用默认的方式,不留情面的直言道:

“正是!”

斩金截铁的声音在堂中回荡,所有人都是只敢看,不敢吭声,连荀肃都不敢开口去劝。

因为这是所有人期待的一个答案,最好这个答案还能让大家满意。

曹性没有急着回答,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手指敲打了几下桌面,曹封连忙做出反应,为曹性添上一杯热茶。

茶杯托在手上,看着茶水表面上冉冉升起的蒸汽,曹性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喝,而是嘴唇轻启:

“你们说说有人故土难离,又有人千里为官呢?”

曹性是一个很珍惜时间的人,珍惜时间的人往往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荀彧明白这点,所以他不觉得这是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故土有着自己的人脉、土地、资产,可以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千里做官,是那里有更好的人脉、土地、资产在等着。”

0552章 荀彧夜谈

弯月爬上了天空,正享受着群星的环抱,微弱的光芒照射大地,整个宛城荀彧府上都是漆黑一片,除了还在掌灯的荀彧卧室。

透过窗户往里看,两个人影印在了窗户纸上,细小的声音不时传出,家丁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以防有人偷听。

“黄龙正是这么问的?那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人影的主人翁之一,坐在荀彧对面一位涂着胭脂水粉的男子,手提一个酒壶,用满是酒味的嘴巴询问道。

荀彧有些皱眉的扇了扇刺鼻的味道:

“我刚说一半,就被徐庶打断了,他说:百姓不愿离开故土,更多的是因为人性的慵性根,还有就是对未知的害怕,最后才是家产、人脉。

千里为官倒也与我见解相同!”

抹粉男子十分轻佻的提着酒壶,咚咚咚就是一大口酒下肚:

“呃~”

饱嗝让卧室的酒味更浓郁了几分。

“徐庶跟着黄龙去了一趟南海,倒也长了很多见识,说白了,故土难离就是懒,千里做官是为财!

百姓淳朴这点没错,但只要故土有吃的,不会饿死冻死,天天做佃农、做牛做马都愿意。

一旦说要去陌生的地方,哪怕那里有大片的土地分给他们,那里税收低,那里可以让他们翻身做主人。

但他们还是不会去,他们怕,他们不愿意信任他人!”

“奉孝!百姓那是叫容易满足,知足常乐!这才是淳朴的根源!”

荀彧出言打断了抹粉男子郭嘉郭奉孝的浪荡之言。

郭嘉打着哈哈,不以为然的继续轻佻语言:

“知足常乐,庸人所为也!不努力!不奋斗!不上进的借口罢了!

大好青春年华,不出去闯荡,不为国付出。

北戎袭边你不去,西羌作乱你不知,南蛮起事你不问,只为私利。

如今国家糜烂到了你的家乡,安居乐业没有了,知足常乐没有了,连保证生命安全的基础上做牛做马的机会都没有了!看看你还怎么淳朴!”

荀彧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也认为这是事实,有时候你不为国家付出,却只享受国家带来的安乐窝,那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哎!”

荀彧叹息着,脸上满是无奈:

“徐庶也说,如果中原不乱,占据华夏半数人口的中原人,就不会想着迁移,他们每日所想,所努力的都是怎么在家乡谋利,徐庶称这种心态为劣性根。

就是因为劣性根的存在,主公在中南半岛开辟了不下于整个大汉的疆土,却没有人去开发、耕种。

更可笑的是,新的疆土更加的肥沃,可以达到一年三熟,就算不种地,以砍树、捕鱼、狩猎等等为职业,混个丰衣足食都不是问题。

中南半岛的益处太多太多,可如果长时间没有国人前去,总有一天还是被异族抢过去!”

郭嘉听着荀彧的感叹,酒也不喝了,晓有兴致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最后荀彧都被他看的毛了。

“哈哈~咳咳~”

放荡不羁的大笑从郭嘉口中传出,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而且这一咳嗽就停不下来了,整个人都咳弯了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到通红再到苍白,连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住。

本就干瘦的身体,此时就像一个皱巴巴的干虾一般。

荀彧不由想到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脸上满是担忧:

“奉孝,这些年你去过的地方也是不少了,天下诸侯都已去过,看你也很看好主公,不如留下来,别再奔波了!这样对你身体也好。”

“咳咳~”

郭嘉抚平胸口,不再咳嗽后,立马一口酒下肚,这才摇头开口:

“袁绍处我待了数月,袁术处我也待了数月,陶谦、公孙瓒、孔融、曹操等等,连出去就国的刘虞、鲍信等,我都去过了。

但是能入我法眼的还真就只有两个姓曹的。

曹操处我待的不久,也是藏在暗中咳咳……”

郭嘉说到这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手就要找酒壶喝酒。

荀彧一把将酒壶夺了过来,看着弓成虾一样咳嗽的郭嘉,一手为他抚背,一手将酒壶扔在了地上。

“别喝了,就你这身体,自己还不爱惜,你怎么去曹操那里?去了曹操那里又有什么用?我就不明白,为何颍川私学的修身养性到了你这里,为何就全忘了呢?”

郭嘉总算再一次的抚平了咳嗽,腰杆直了直,傲气丝毫不减:

“哈……咳咳,文若,如果我身体好,以我的才华,谁敢用我?谁又用的起我?但说军谋、战术,天下谁能让我居右?”

郭嘉傲气凛然,可怕的是有着王佐之才的荀彧竟然没有反驳,一脸悲哀无奈的样子,这么说来是认同了郭嘉的说法。

流星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却是所有星辰中最耀眼的。

荀彧沉默了,郭嘉也沉默了,整个卧室除了不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就只剩下蛐蛐等虫子在鸣叫,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灯光下的影子是那么的高大伟岸。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次剧烈咳嗽之后,荀彧打破了沉默:

“不管怎么说,你的才华还没有展现,就算是流星,你也还没有闪亮,那么你一定要在宛城住上一段时间,南阳出名医,特别是张家,除了去了交州的神医张仲景,还有一位神医张伯祖。

明日我们就去见他。”

郭嘉还要摇头,直惹得荀彧大发雷霆:“奉孝!”

一声喝,让郭嘉停止了摇头,露出了一些无奈与被呵护的温馨:

“文若,还是你待我好,不仅折身与我这寒门结交,更是像大哥一般时时刻刻都关心着我。

本我是想来与你道别之后就去曹操那里看看的,既然你要强留,那我也不急着走了,三足鼎立局势尚未明朗。

袁术、袁绍都会先忙着巩固地盘,将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时期。

现在去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不如参观一下宛城,哦忘了跟你说了,我还有一位朋友要你帮忙向黄龙引荐一下。”

0553章 动物园

“瞧一瞧看一看了!动物园门票便宜卖了了!想看虬龙、蛟龙、麒麟的,想看护法蝠王的,还有老虎、大象、黑猩猩了!”

宛城街头,一个手拿纸质小票的男子正在叫卖,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小朋友,奔奔跳跳的喊叔叔我要去,只是他们没有钱,想去也去不了。

这一幕倒是被乔装打扮的荀彧,还有郭嘉及另外一个同样脸色有些病态的青年,看到了。

“文若,怎么还有龙了?可否帮忙与我和孝直解释一二?”

荀彧看着这两位病态的青年,点了点头:

“奉孝,孝直,这动物园是近期兴办的,多是主公从南海航海沿途所获的奇珍异兽,本是送往京师洛阳,让天下人看看南海的物产丰富,将天下人的目光引向南海,而不是内战。

可袁隗糊涂,将一切与主公有关的事物都抵制在外,南海的奇珍异兽也就无法运到洛阳,来司隶都进不去。

只得留在了南阳宛城。

说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走吧!”

说着荀彧拉着郭嘉、法正法孝直,就往挂着动物园招牌的一个大门走去。

郭嘉看着正在叫卖门票的男子,询问道:

“不要门票?”

“走吧,身为楚军公务人员,走到哪,都是不要门票的,正好以我的职位,还可以带几位随从,二位就委屈一下做一下我的随从吧!”

说着荀彧已经来到了动物园大门,透过大门往里看,可以看到大量小孩子的游乐设备,正在上面排队玩的孩子也是不少。

郭嘉、法正见过的秋千、跷跷板、木马有之,没见过的如巨大号的木马在一个棚子里旋转还能上下起伏的那种,还有一个船却被吊在空中,不停的摇摆着,小孩子们都在上面大声欢呼尖叫。

这些游乐设备已经是人心鼎沸,远远的排着长队。

这些深深的吸引住了郭嘉和法正的注意力。

还好荀彧只是上前交涉了一番,并亮了一下官印,就被对方恭维的邀请进入。

荀彧招呼郭嘉法正进内,一旁的法正已经忍不住开口:“那个空中摇摆的木船中,竟然还有大人在玩,不,里面就没几个小儿!”

荀彧看了看法正青涩未脱,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嘴上笑了笑:

“那个叫海盗船,我们一起去玩玩?挺刺激的。”

“不不不,玩物丧志,小儿玩意我是大人了,怎么能玩。”

法正连忙摆手,生怕别人知道他想玩了。

荀彧郭嘉相视一笑,也不点破,三人继续参观,越过游乐区,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树林,平整的石板路已经满是游客。

石板路让是一个个木制的指标,上面书写着巨蟒、鳄鱼、华南虎、护法蝠王等等。

“我们先去看看巨蟒吧!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虬龙。”

荀彧说上一句,带着两人跟着书写巨蟒的指标,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一个木制的围栏,围栏外已经是满是游客在观望,三人虽没有看到巨蟒,就已经听到游客大喊:

“看看,虬龙在摆尾,这是神龙摆尾吗?”

“去去去,上次你说蛟龙摆尾,也叫神龙摆尾,虬龙、蛟龙离神龙可有段距离呢!”

……

真有龙?

郭嘉与法正都显得不怎么矜持,两人快步上前,将荀彧落在了后面,靠近之后透过木制围栏,听着游客呼喊的“指引”看到虬龙的庐山正面目。

黄褐色交错的网状斑纹花纹,只是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就有三丈之长,腰板比人还要粗壮,如果不是脑袋有些小,两人完全相信这条网纹蟒能吞下一个人。

“就是嘴巴小了点,不然已经能吞下活人了。”

法正口中呢喃,却被旁边的一位游客给嘲讽了。

“什么嘴巴小?你们不知道蛇头可以扩张数倍吗?这网纹蟒吞下几个活人都搓搓有余了!”

法正、郭嘉都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只见对方一身灰布衣,话说的大气凌然,人却长得贼眉鼠眼的一位男子。

看着法正、郭嘉眼生,身穿儒服也是鲜亮,但透过粗糙的皮肤,说话的口音,男子开始拉着关系:

“两位是北方来的吧?也是躲避战乱而来?”

法正、郭嘉点了点头,男子自来熟的继续道:

“我也是北方来的,冀州人,不过我来的早,并且我现在的身份是专跑交州船队的成员。

怎么样,如今天下大乱,南阳首当其冲,不是理想的避难之所,看二位身着,不是寒门也是豪强子弟吧!

怎么样,要不要去战乱永远也影响不到的世外桃源交州?交州远离中原,先有长江天险,又有岭南天险,谁能打到交州,天下形势也早就明朗了,还需要再打吗?

所以二位,随我去交州吧,带上你们的家人朋友,不要9998,不要998,只要98一个人。

就能从汉水口乘船,只要一天就能到达荆南,再过七天就能到达岭南,再转灵渠入珠江,交州之大,一天即可送诸位到达珠江边上的任何一地……”

郭嘉、法正对这位男子的推销给吸引住了,顺水一天到荆南,逆水七天到岭南,再顺水,珠江任何一地都可以到达,这速度。

而且98钱一个人还真不多,中原战乱,南阳首当其冲,就算没有袁术袁绍大军攻进来,但是一些混在流民中的奸细在城中作乱,还有一无所有的流民本身,也是一个不安定份子,谁知道会不会哪天碰到来个绑架勒索啥的。

特别是有些钱的但失去了势力逃难而来的士家豪强。

能去更安全的交州,也是不错的选择。

看着两人有些“心动”,男子正要加把火,荀彧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说是98一个人,到了船队,家伙什一亮就要98枚龙币,而不是人们心目中的五铢钱,还要提前交一大把伙食费、住宿费、医药费等等。

就算是普通的一个几口之家,都非得几千上万钱不可,你这就是讹人!”

眼看自己的好事被破坏,男子就要卷袖子理论。

0554章 客运

“嘿,哪来的不长眼的,是,这些钱我们是要收,但是沿途你不用吃,不用住,万一病倒了不要医药费吗?

收钱了没有将人运到,还是没给吃没给喝?”

男子这么一说,荀彧一时哑口无言,见此男子鄙视一眼,说着:

“兵荒马乱,排队坐船南迁的人多着呢,看看这动物园,看看这些被你们称之为虬龙的网纹蟒、蛟龙的越河鳄鱼、富贵岛护法蝠王。

哪个不是来之交州、中南半岛?那里可不只是远离战乱,隐藏的各种财富多着呢,光找到一颗檀香、黄花梨、小叶紫檀等等名贵木材,就是多少钱?

找到一颗可以做海船龙骨的古树,又是多少钱?

路费不过是一眨眼就赚来了!

我说二位,你们要去交州吗?不去我走了,耽误我时间!”

扔下话,男子已经离开,将目标放向其他穿着富庶又一副生人面貌的人。

荀彧和郭嘉相视苦笑,想不到堂堂楚军高官、自负不凡的才子,被一个拉客的庶民给教训了一顿。

法正脸色就不好看了,脸上浮现了一些怒容:

“荀先生,南阳的庶民就是这般无理吗?且不说我衣着穷酸,先生您一看就是出身不凡,光从气质流量可以看出是士人,而且您还是楚军高官,入国会的国士也!”

何止是动物园,一进入南阳,众人已经感觉到了一股不同他地的味道,这里的本地人中有很多虽只是庶民,但少了几分大汉他处的等级观念,一些庶民竟然不畏官不畏惧士人豪强!

这还只是南阳,如果深入楚军根基之地的荆州、交州,又会是什么样子?

“孝直,南阳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这里两年前就实行了三权分立,以儒教人,以法治民……

说白了就是儒是灵魂,法是肉身,而你刚刚看到的就是只懂法律,不懂灵魂的人,这种人他没有触犯法律,我也只能定他一个冒犯官吏文士之过,唤巡捕过来带他回衙门看押几天。

所以,你在关西的那些特权最好还是别带来这里。”

法正,扶风郿人,出身名士家庭,名士法真之孙,父亲法衍也是朝廷官员,本人更是自幼扬名,从小就享受着士家对庶民的特权。

特别是右扶风地处偏远,民风彪悍,身为士家大族的法正杀几个像刚才那样冒犯他的庶民、小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清楚这点的荀彧以为这位年轻气盛的士子会火上浇油,哪知法正听着这解释之后反而连之前的火都被平息了,整个人都陷入沉思之中,等到参观完动物园之后才冒出一句:

“黄龙先生是真正的兼爱百姓也!”

一场动物园参观遇到拉客南迁的贩子一个又一个,多以船运为主,还有马车客运的。

曹性一项提倡要想富先修路,早之前就开始建设水路,同时陆路并进,如今荆州受其管辖几年,在原官道的基础上,又以秦朝就流传下来的直道为基础。

只是贯穿南北自大汉最北的雁门关——太原——河东——洛阳——广成关——宛城——襄阳——南郡——长沙——浈阳——番禺,就有一条可两驱到四驱并行的直道。

从连接荆州交州的以四驱并行为标准的直道,两驱并行为标准的官道就有数条。

这些直道、官道都是可以同行四轮马车的,所以马车客运南迁的模式,对于没有什么行礼又晕船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价格自然比船运贵的多。

出动物园门时,对于这一趟的见闻已经不止是奇珍异兽了,郭嘉看着门外街头,又一位正在嚷嚷:

“袁术、袁绍不是人,为祸作乱,挑起战争,残害百姓,致使人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还好有世外桃源交州在。

北方来的客人不用怕,晕船不要紧,我们走陆路,坐最新款最舒适的荆州四轮马车,只要2998……”

郭嘉突然问向荀彧:

“文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你说。”

法正也看了过来。

郭嘉收起了轻佻,认真的观察着每一位拉客南迁的人员,还有那些正前去围观咨询的人员,这时一群人从三人身旁经过。

“你们听!”

荀彧、法正侧耳倾听。

只听这群人正在议论南迁客运的事情。

一位黑瘦的人出言就是夸赞:“什么998,2998,这些词听都没有听过,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太有才了,想不记住都难。”

“这个谁知道呢?”

中间一位白稚着的男子脸上也是佩服之色。

“倒是这往交州客运之事以前不是主公出资,可免费乘船过去吗?”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些都是给那些既想去交州躲避战乱又不想加入我们楚军加入屯兵的人,所提供的!”

“那不是怎么不自行南下呢?”

几人议论纷纷,说到这负责回答的白稚男已经露出了红脸:

“哼!有人怀疑我们楚军境内的安全问题,有人怕不识路,有人图方便等等,都是自找没趣闲的。”

……

说着一群人已经远去,荀彧法正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的。

荀彧开口:

“词太新颖,看起来出自同一人之口,如此说来这看似零散的各个客运队伍,很可能是暗中有人指使,在宛城能号召整个客运行业的人,那……”

荀彧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里已经满是惊讶,有这么大号召力的人还真不多,而且不可能是名士,因为名士编不出这么粗俗的推广词。

荀彧等人越想越惊讶,法正也做出了补充:

“如此推动,必有大预谋,而且是与南迁有关,如今中原大乱,每日里南逃的难民不计其数,特别是一些从暗中与楚军交易的,袁术只是一次就送来了百万流民,如今还在南阳聚集呢!”

关于这点三人都是认同,最先提问的郭嘉一脸认真的道:“文若,我们去安置流民的营区看看!我有一种预感,答案可以在那里揭晓!”

三人快步前行,一路所听到聊关于南迁客运事情的人,越来越多,并且不分贫富。

0555章 难民区

茅草、枝叶为顶,随便几根原木为骨架,就是一个个窝棚,在这个夏天可以说凉快的很,窝棚内,以家庭为一群的难民,扎堆躺在一起,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连最活跃好动的孩子,都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呆坐着,不敢有太多的走动,每走一步都会消耗体力,都会加剧饥饿。

理应说难民区应该要比这恶劣,难民们更是唉声一片,整个营区都是臭气熏天,但是这里却没有,连臭味都很少,过道上干净的像被舔过一般,别说粪便,连垃圾都没有。

并且难民的眼神、面部表情中不仅没有一副天塌了一般的绝望,连最正常的麻木都很少,而是一脸的憧憬。

“黄龙天尊施粥了!黄龙天尊施粥了!”

营区里传来大喊声,难民就像突然复活的僵尸一般,不,不能是僵尸,而是闻到血腥的丧尸一般,抄起身边的破碗、竹筒等器皿,飞奔似的往大喊声处而去。

“黄龙天尊洪福齐天!”

“道教万岁!”

这些呼喊就是难民们呼喊的最多的,从高处往下看,可以看到无数难民在奔跑中汇聚成一个个圈,那是难民区唯一的空地,每一个空地都很宽足有数亩,但很快就被铺满。

让人惊为奇观的是,这些难民主动按先后顺序汇聚成行,一行行的如同军队一般。

“来,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个推车在一群身穿短打劲服小道士的推动下,来到难民队伍的前列,每个推车都是两个巨大的木桶除了推车的道士,还有一个道貌岸然的道长。

道长总是慈眉善目,胡子一大把,说话都跟着抖动,平添几分慈祥:

“诸位可有不遵守纪律的呀?如果有的话就要推迟施粥,并且请扰乱秩序的人离开哦!”

“没有,没有……”

难民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眼望去,一个圈子就是几百个大大小小的“拨浪鼓”,好不壮观。

道长笑的很灿烂,满意的点头:

“我们的口号是!”

难民们发出整齐的呼喊。

“感谢黄龙天尊施粥!”

“福生无量天尊!道家万岁!”

道长连连点头,手已经放到了推车木桶的盖子上,盖子一提,米香味、菜香味、鱼香味,一起传了出来:

“施粥开始,五谷杂菜海鲜粥!”

“万岁!吃海鲜了!”

小孩子们差点没高兴的跳到天上去,大勺入道长之手,不分大小男女,一人一大勺。

看着破碗、竹筒等器皿中,可以看到高粱、黍、豆等等粗粮,还有一些说不出名的野菜、竹笋、芥菜等等,最重要的是,还可以看到一小块一小块的鱼肉,或者是小鱼仔小虾。

这些肉食,这些难民在还不是难民之前,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吃过,小孩子更是尝都没尝过,虽然听说这些都是鱼干泡发的,但也足矣让众人感恩戴德了。

相比较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又将他们卖钱的袁术来说,楚军待他们不要太好。

一碗碗粥分到他们手里,一些小心眼的还特意擦筷子放上面检查一下,发现插筷子而不倒,证明达到了黄龙天尊所说的要求,又连忙不顾烫嘴,喝了进去。

每日两碗粥虽不多,但有荤腥,难民的脸色倒是调养的比以前都要好了,只是一天两碗粥实在不顶饱,只能说调养着身子不饿死,连一个半大小子都只能吃个半饱,因此不敢玩耍消耗体力。

道士们将最后的锅底都刮给了难民,之后推着干干净净的木桶离开,而道长将会留下来给他们说上一段时间道法,同时难民们一起祷告感谢太上老君的恩赐,老君化身黄龙天尊的施粥。

都说饭后屎尿多,难民们也没有什么茅房之内的,住的茅房都没有,何况是上的,但是并没有任何随地解决的现象,而是小心翼翼的找出制式木桶,跑去隐蔽处解决。

一户人只有一个木桶,都是楚军发的,一些人更是宁愿忍着排队用木桶,都不愿就地。

当又一波推车过来,推车的军汉大喊:“收夜来香了!夜来香啊!”

各家各户再次沸腾,一个个制式的木桶被提了出来,不少家庭还互相攀比,看谁家的多,谁家的重。

军汉接过一个个木桶,看着木桶内侧的刻度多少,再目测一下稠稀,口中大喊:

“深一尺,中等稠度,无作假,值钱十文!是要龙币还是五铢钱啊?”

被问者激动的很:

“正好一个龙币,要龙币!”

一个龙币入手,这个家庭欢喜的不得了。

“深一尺七寸,上上等稠度!”

喊到这里,军汉都惊讶到了,更别说旁边的难民们,前面那个是标准的产量,这个却比标准高了近一倍,特别是稠稀度,算起来这可是要多拿三倍的钱啊!三个龙币!

所有人都伸脑袋看了过来,军汉更是连忙拿出推车旁边的一个棍子,放木桶里面搅拌了起来,当看到里面有颗粒物时,脸色变得难看了:

“有作假!值钱一文!并警告一次!下次将分文不值!”

“原来是作假了!”

“难怪钱二家跟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也没有接到活,怎么可能产量不一样呢?”

“呵呵,本最少都是五文,变成了一文,还警告一次,活该!”

难民们议论纷纷,钱二连忙接过一枚五铢钱,飞一般的逃了,再也没脸见人。

卖夜来香的还在继续,又有推着一个推车的出来了,推车的还是军汉:

“收垃圾了!收垃圾了!”

这个却是少有人问津,一些人还抱怨着:

“虽说落叶、杂草、果皮等等,除了土,无物不收,但是这光溜溜的过道,哪里还有什么垃圾可捡,连一片树叶飞过来都会引起一群孩子风抢!”

果然,有垃圾上前兑换的都是一些孩子,或捧着一些树叶、杂草等等,跟军汉换一个铜板,甚至不够一个五铢钱的还用不值钱的薄皮伪劣的五铢钱顶。

这样的五铢钱,往往十几枚才换一枚足重的。

这一切,都被荀彧、郭嘉、法正三人看在眼里。

0556章 客运的答案

难民区内,身穿儒服的荀彧郭嘉法正行走在各个窝棚之间,看着井然有序的难民们,法正惊叹的道:

“关西羌贼为祸近百年,难民随处可见,但从未见过像这么有秩序的,在关西难民流民队伍往往是最可怕的,落单的人路遇这样的队伍,那是有多快跑多快,如果跑慢了被抓住了,少不得大锅一锅炖了。

在关西,难民流民最是无序,饿急了的他们最是残暴,别说是行人,有时候没吃的了,互相残杀吃肉,打不过的易子相食,屡见不鲜。

可是这里?哪有什么难民流民的概念,有鱼有肉,简直就是天府的待遇!来个前来乞讨的都没有。”

法正的话让旁边的难民听了去,这位难民见他衣着寒酸,虽是儒服,但最多也是穷酸士子,乃至北方逃难而来的,特别是关西口音,和一口一个关西,太想逃难来的了。

这无疑让他更像难民,听到他说话的难民给他做出了答复:

“这位先生你是不知道,这好日子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来到南阳之前,什么吃树皮、吃草根、最后什么都没得吃了,吃土都吃过,如果不是楚军接应及时,恐怕小的所在的流民队伍,吃人的也有了。

看着路边饿死的人,可有不少人眼睛冒绿光,听闻其他的流民队伍,特别是离楚军辖区远的,多有吃人肉的传闻!”

见有人回答,法正来了兴趣,正好一大堆问题不吐不快,干脆进到了这家人的棚子之中,反正他家也没有门挡着。

法正还算恭敬,先行了一礼,仿佛忘记了动物园时对拉客的庶民,要打要杀的样子。

“老汉,你说这为何就有这么好的人呢?而且还是整个楚军都这么好!”

一听楚军,老汉满是感激之色,人更是往郡府方向拜了拜:

“楚军岂止是好啊!不争不抢,还救了我们一家及整个流民队伍的命,如今又是粥,又是住,还有工作提供。

身强力壮的男丁,可以去修路,可以去修建宛城的城墙和其他建筑,虽然这些地方要人不多,但最次都可以参加军训。

你参加军训,学习格斗厮杀技能,这兵荒马乱可以说是最实用的技巧,不交钱却还有钱拿!你说这出楚军有多好?这就是在拐弯抹角的帮我们啊!

一些女子还能收到一些针线等手工活,还有夜来香,垃圾,加上军训赚钱,这简直就是白送钱给我们啊!”

这时又一位收垃圾的军汉听到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接过了话题:

“这些都是主公的命令,早些年就如此实行了,夜来香、垃圾这些倒算不上送钱,第一可以起到防疫的效果,第二这些都可以送到乡下田间,做成堆积肥的!

有了堆积肥,亩产可提升三四成,乡下夜来香都不够用,四处有土地多的庄园主花高价收。”

老汉一家看军汉来了,连忙行礼,法正倒是没有行礼的意思,而是追问:

“那军训呢?”

军汉看法正没有行礼,当看到衣着富庶的荀彧时,将他三当成北方谈过来,但还有些实力的士家,也就不在意行礼。

“军训这就高深了,据说主公是不愿百姓养成白吃白喝白拿钱的习惯,随便安个名义,让百姓时刻不要忘记有付出才有回报!”

“高!实在是高!”

一直沉默的郭嘉突然大声称赞,并开口询问:

“军爷,看这住处,恐怕这些难民要在天气转凉之前转往他处吧!可是南下?”

军汉面色有些难看,而旁边的难民老汉脸上浮现出了尴尬之色。

军汉阴沉着脸:

“主公有令在先,是要移难民南迁,并整编入屯兵之列,平日都是好好的,一切顺利,偏偏这一批死活都不愿意加入屯兵。

还传什么入屯兵就是上战场送死,楚军要以难民为先锋攻打乱军,等等风言风语多的很,偏偏这些人还不愿意自行南下!

这让南迁如何开展?”

军汉说着说着,整个人脸都气红了,老汉一家五口也是脸都羞红了,又是老汉做出了解释:

“恩公有所不知,离开难民营,就是继续过流民的日子,大家可过怕了……”

军汉立马打断:

“哼,都说了一路上可以半工半赶路,什么修直道、官道,给沿途庄园大短工,给沿途的作坊做长工,一步步南下都可以,特别是船坞,都缺苦力,还有沿途码头的苦力,太多太多的活可做了!

你们就是不去!”

说到这里军汉都是快贴着脸说老汉一家了,而老汉一家只是躲闪,没有要自行南下半工半南迁的意思。

军汉咬牙切齿,道出了根源:

“我看你们就是舍不得难民区这两碗粥!哼!终究还是成了好吃懒做的家伙,想着就来气。

走了!”

最后两个字算是给三位士人的面子,算打个招呼,之后扬长负气而去。

老汉一家看着军汉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脸上的羞愧差点没让他们的脸变成猴子屁股。

“这就是答案!”

郭嘉突然惊呼,吓了荀彧法正还有老汉一家一跳,众人都看向了他。

郭嘉却不急着说出答案,而是接着问老汉:

“你可听说客运南迁的事?”

老汉虽然羞愧,但依旧回答着郭嘉问出的每一个问题:

“听说过,虽听闻这些客运船队前身都是巡捕房登记过得商队和标行,一路上挺有保障,保证安全送到交州。

但起步就是998,还是龙币,这就是一万钱啊!还只是一个人,而且小道消息,这还不包吃住医疗,上船前要再收一笔这钱,我们一家五口,也就平时卖夜来香的几十钱,哪里够用!

听说只是顺流南下到荆南最北部的长江边上,全部加起来,都至少五百钱一人,五口人也是两千五百钱啊!

一些凑够钱的都去了,荆南远离战乱,而且长江边上船坞多,各大水利作坊数不过来,大把活可以做,去了那里我们一家也不用愁了……”

老汉念念叨叨的。

郭嘉看向了荀彧:“借两百五十龙币与我赠与老汉一家如何?”

0557章 暴、仁、南迁

“客运根本就是一个幌子,一个陪衬,一个托!”

刚离开难民营郭嘉就对荀彧法正两人小声又义正言辞的说到,看周围没有行人,又是一个斩金截铁:

“黄龙就是想制造一个气氛,一个南迁要很贵,要巨大代价的气氛,特别是一些凑钱南下的榜样,在难民心中制造一种羡慕不已的想法,再又有短程的下荆南衬托,难民想南下的心将会越来越重。

另外再营造南阳地处四争之地、兵家必争之所、最容易被战火荼毒,等等消息,甚至放出流言,留在这里才最容易被壮丁,送上战场。”

郭嘉的眼睛仿佛灯泡一样的闪闪发光:

“到时候一旦传出楚军将免费运送难民南下,不,应该是不需要你加入屯兵,而是约定以工代替客运费,在交州某地某地工作多少年,以做偿还的代价。

即抚平了难民害怕当兵,害怕打仗的顾虑,又让所有需要移民的地方得到了最好的移民。

试问一下,作为难民,一大家子在哪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工作了三五年,将那里开发成了村庄、田园,试问本就是移民,无处可去的他们,在完成了以工代路费的所欠款之后,还会离开这个自己开拓的地方,再去其他地方找活吗?”

完美无瑕的剖析,荀彧法正,除了认同还是认同,当他们知道郭嘉推测的一字不差的时候,两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

时间飞逝而过,正如郭嘉预测的那般,三足鼎立大势所趋,袁绍、袁术以及“主公不在”的楚军,都在稳固自己的地盘,并清理自己地盘上的异己,将地盘化为自己实力所有。

三分天下,清楚异己的方法各不相同,以袁术最是极端,辖区内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他的统治,所有反对他的人,不分贵贱,都会遭到袁术大军的清洗。

袁术麾下将领混乱之极,又多泥腿子,士家豪强出身的有之,盗贼出身的有之,连异族都有。

士家豪强负责清洗还会收敛一下,特别是针对清洗士家豪强的时候,但盗贼、异族出身的将领就不会顾及这么多了。

管你什么达官显贵之家,袁术一声令下,立马就领大军攻破你的坞堡,将你连根拔起之后再严刑拷打,问出所有的财物之后就是全面放纵无恶不作了。

士家豪强家中娇滴滴的女子,这些看腻了庶民粗糙女子的土匪军可不过放过任何一个,被个被攻破的富贵家族,显有女子生还的,回头男子还会以串成串,打包押解去楚军边界,以识字之人价格更贵来卖给楚军。

每日里都有袁术的部曲,像赶鸭子一般,大批大批的往西南方向的南阳,东北方向的东莱、北海赶,每一批就是一大把收入。

空手赶“鸭子”来,反手推着粮草、钱财、军需物资等等回去。

总之袁术统治就一个字“暴”。

其次袁绍一方手段就相对温和一些,本身反他的士家豪强就少,少部分反他的异己,都是以和平的姿态,请对方下台,官吏做不了了,在他袁绍的境内做个富家翁还是可以的,只要你家里本身就有钱。

袁绍鲜有用武力的方式清楚异己,往往都是一州一郡有时候重要的县也会亲自前往,再宴请所有官吏及当地士家豪强。

追随他袁绍的,好吃好喝供着,最后少不得一个官吏职位,不追随的,好聚好散,请出官吏序列,做一平头百姓。

三家养的兵将都多,袁绍也不例外,又是宴请,又是加官拉拢,都是要钱粮的。

袁绍实行的是仁政,不会剥削百姓,也不会为难士家豪强,但文武官吏都要开销,将士们更要开销,他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

以前只是冀州还能过得有滋有味,冀州富庶啊!天下十三州单论富庶冀州居首位,但多了司隶,军队规模还扩大了数倍,最不好的一点就是,袁绍处缺钱。

袁绍时不时的会找士家豪强来个募捐,一度让铁公鸡的家族整的怨声道载,最后还是田丰想了一个妙计平息的,那就是打欠条,加官进爵。

什么男爵、子爵、伯爵封了一大堆,反正天子就在他的手上,想要什么写就成了,封地多是袁术、楚军境内,等于虚封。

最后是楚军,楚军辖区心向袁家的不在少数,曹性不在,多趁机作乱者,实际统治的楚军嫡系文武就没有曹性那么客气了。

犁庭扫穴一般,清扫过去,所有反抗者,在保证你人生安全、个人尊严的基础上,统统装船发配南海新航路改造,还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不分男女老少一起送过去,并且你的所有财产都原封不动的免费帮你送过来。

固定财产按一定的比例,在让你大赚一笔的基础上,兑换成新航路上的固定资产。

如在南阳有一亩稻田,到了新航路富贵岛扎根之后,还你三亩上好的稻田,或者三十亩生地与你,绝对保证你只赚不亏。

袁术送来卖钱的读书人也会以偿还赎买你的赎金为名头,雇佣你加入楚军,加入后赎金一笔勾销,你有可能去新航路就职,也有可能去荆州、交州其他地方。

不加入绝对是新航路没得跑了,还是以打工偿还赎金的名头。

——

袁术的暴政,袁绍的仁政,楚军的全力南迁,就是如今的天下形势。

这个形势维持了半年有余。

公元三一三年冬,年关将至,曹性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只是楚军上层却是没有一丝慌乱,该清理的异己也清理了,战无不胜的楚军面前,也没有什么家族清理不了的。

天寒地冻的天气,每天依旧有大量的难民或者被卖过来的士家豪强南迁,还好越往南越暖和,以及船舱本就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所,每个船都是坐的满满的,天然就有报团取暖的环境。

南阳的难民窝棚区依旧有不愿离去的,当然只是极少数,果不其然,当前面营造了南迁价格极度昂贵及南方是最好的世外桃源,远离战乱等等,面对楚军组织的免费运送,无不报有赚大发了的心理,高高心心的往南去。

0558章 公元三一四

公元三一四年春,新年开始,却没有多少的狂欢气氛,也没有多少的战乱。

但这暴风雨的平静,哪怕是平头百姓都看得出来。

正月初八,朝廷下令,袁绍登上了丞相之位,并且身兼大将军之位,出相入将,位极人臣,光凭官职,天下无人能右。

同时册封曹性为骠骑将军,袁术为车骑将军的天使也已派出。

至于原本的左车骑将军、身在长安的皇甫嵩,朝廷以其年事已高回家养老为由,给撤职。

袁绍派去了官员接任三辅的太守之位,却被函谷关楚军给扣押了,理由是只有天子手谕却没有内阁签名,按新大汉律礼,天子内阁双方同时署名才有效。

右车骑将军身在洛阳的朱儁因反对袁绍统治,而自请辞去将军之职,回江东家乡养老。

袁术看着袁绍站在了他的头上当场就将诏书给撕了个粉碎,丝毫没有顾及天子威严的意思。

曹性人都不知道在哪,谁接你的诏书,完事南阳守将,豫州撤下来的黄忠还看中了天使队伍有三五百人,之后以主公身在南海为由,将他们全“送”去了南海。

当然袁绍并不在意这个,只要他坐上了丞相兼大将军即可,追随他的文武也多有加官进爵,其中小军阀曹操加封奋威将军,桥瑁加封讨寇将军,张邈加封安远将军,孔融加封辅国将军。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朝廷或者说是袁绍又大加封赏。

袁绍受封赵国公,食邑万户,登上了封爵的顶端。

又有天使册封袁术为齐国公,曹性为楚国公,不知为何,这次不管是袁术还是楚军都接下了诏书。

这次袁术学精了,将诏书收了,爵服爵印也收了,天使队伍却打包送往南阳,和南阳的天使队伍一起去南海“寻找”曹性去了。

自此天下兵马划分三种,分别聚集在赵、齐、楚三类军旗之下。

赵军地盘最小却最富,齐军地盘第二人口最多,楚军地盘最大却最“穷”。

二月十五,半年多的平静在最是活跃的袁术手里打破。

——

兖州境内,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是一望无际的齐字旗号大军,这样的军队放在兖州其他地方,都已经足矣震惊天下人并吸引天下掌权的另外两家赵楚的注意了,如今落在了兖州陈留,更是向整个天下宣扬了危险的旗号。

兖州陈留这片土地的主人打的可不是齐字旗,而是张,他们有个共同主公——陈留太守张邈,这个主公还是先属于袁术的齐系,如今又转了袁术对头袁绍的赵系。

大军当先的主将旗是“纪”,主将正是袁术麾下头号大将纪灵。

看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队伍,纪灵知道他们有十万,对外号称五十万,他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张邈,身为我们齐军联盟的成员,竟然背叛盟主,投到了赵军一方,实在可恶至极,主公有令!攻下陈留,清扫张家!

按惯例,陈留破城之后,放纵三天!财宝!美人!人口!谁抢到就是谁的!但记住一点!楚军传来消息……”

说到这里,身为大将的纪灵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出身豪强又常年征战沙场见惯了生死,但对于劫掠百姓,他纪灵始终有些放不开,因为他读过书,读过的书还不少,内心知道这世界上除了杀戮与暴虐还有仁义道德。

但是为了鼓舞士气,为了最后的胜利,也为了对于折节器重他的主公,还是羞红着脸继续说到:

“能留活口就留活口,最好不要整出什么残疾,今日起,楚军将对残疾人口的回收加紧管控,身体残疾的将只给一成钱财,断了子孙根的更是分文不给!

还有女子所占比例太少,将会对钱财总数降低一成!”

说完纪灵已经羞愧的再也说不出话,身为大汉大将,誓师时说的竟然不是怎么爱护大汉百姓,而是怎么劫掠大汉百姓,内心的谴责让纪灵羞愧难当。

纪灵羞愧,自然也有不羞愧而且还高兴的。

大将李乐就是其中之一,虽也是豪强出身,但他可没有读过什么书,什么仁义道德对他来说就是不能吃不能喝的狗屁,一会先抢几个村寨,整些雏儿陪睡,再整些酒肉才是硬道理。

李乐的高兴就不加修饰的画在脸上,嘴巴差点因为笑容而裂开,声音也是十分粗鲁:

“将军,看来是送到楚军的男子太多,女子太少,男女失衡了!哈哈!”

李乐只是其中一个,袁术军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以“民”为乐的将领,一位矮小一些的将领也接过了话,他就是袁术的亲信,山越人苌奴,他连书是什么、长啥样、好不好吃都不知道,他的笑容更加的猖狂与直接:

“据文官们统计,这半年我们送去楚军的人口都要突破千万了,把北海、东莱都吓得不敢收人口,最后还是主公发话,说不收那就将地盘东北的百姓都杀了,才吓住了北海的陈杨与东莱的王修。

只是降低东北的收购价格以做了事,并且我听闻主公现在一直待在离南阳最近的汝南,就有等着与曹性商量人口的事情。”

“哈哈!”

雷薄、陈兰等将领也是哈哈大笑,齐军东北地盘是为兖州、青州,地处中原,哪怕是黄巾之乱的重灾区,哪怕是天灾的重灾区,如今剩下的人口也有数百万。

就因为北海国、东莱郡转运不过来,袁术就要以杀光这数百万人为威胁,逼迫楚军就范。

袁术可不是什么善茬,偏偏还好面子讲义气,这性格有个特点就是放出去的话能做到就尽量做到,也就是说如果北海陈杨、东莱王修不给面子,他袁术是真会下令残杀百姓的。

具体是杀个一万十万之后陈杨、王修怕了,害怕他们的主公曹性最后追究,同意继续收购人口而达成共识停止屠杀。

还是被杀的百姓太多,又激起一波黄巾余孽让袁术看到了威胁,而主动停止屠杀,那就不得而知了。

0559章 陈留之战(一)

也就是说这屠杀是要真实行了,实行者就是李乐、苌奴、雷薄、陈兰等人,包过纪灵。

这话到了李乐他们口里却是如此的自然,仿佛那不是几百万人,而是几百万只鸡一般。

看着这样的同僚,纪灵不知道该怎么说,内心开始怀念齐军另一位地位不在他之下的大将张勋,还有其麾下的将领桥蕤、冯方等士家出声的将领。

张勋与他同为袁术的左肩右膀,张勋多统领士家出身的将领部曲作战,虽张勋多有败绩,战力不如纪灵统领的山贼、强盗、异族出身的将领部曲,但是单论对百姓的祸害,十个张勋部,都比不过一个纪灵部。

也就有着准顶级的武艺、又允文允武的纪灵,才能降服这些暴虐的将领。

不管如何,乱世,战斗力才是硬道理,陈留西挨司隶荥阳,这个可以不考虑,河南东大门虎牢关在袁术手里,守将就是另一位大将张勋,同样统领着上十万的大军,又有虎牢关天险,将西面守住不在话下。

陈留北接河北,河北乃袁绍大本营,赵军主力随时可能杀过来,这个就是最大的威胁,保不准就是一场硬仗,那么靠张勋战斗力欠费的大军是应付不过来的。

只有出动纪灵统领的这群毒狼。

如此以来,只是陈留、荥阳就聚集了齐军最重要的两位将领纪灵、张勋,还有最能打的两支大军,共二十万人马,对外号称绝对不会少于一百万。

齐军只剩下袁术直领的中军,还有另一位大将族亲袁胤统领的二线部曲。

虽大军人数更多,但战力是无法跟纪灵所统领的甚至张勋所统领的部曲都不如,可以说是精锐尽出。

这一消息通过探马飞奔,报给了他们各自的势力——赵军、楚军。

——

“报!将军!先锋李乐将军传来消息,其部已经攻占东昏县,正在城中狂欢,狂欢过后一日即可到达陈留郡治陈留县!”

“传令给李乐,如果拿下陈留县,其他豪宅住户我不管,但是陈留王府上,定不能侵犯丝毫!”

“诺!”

传令兵策马而去,留下正统领大军的纪灵,东昏紧挨着陈留县,是大军一路前行所攻下的第二座城,之前还有与齐军势力范围接壤的济阳县。

济阳、东昏只是县城,守军至多不过几百,听闻齐军大军到来,早已逃之夭夭了,齐军可以说是长驱直入直达陈留郡郡治陈留县,或者说陈留国国都。

中平六年,灵帝驾崩,灵帝长子刘辩继位,次子刘协被封陈留王,如今正身处陈留县陈留王府。

为祸百姓纪灵忍了,为祸士家豪强纪灵忍了,再为祸皇族还是先帝血脉,那就是忍无可忍了。

先帝就两个儿子,当今天子又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还没有后代,帝王没有继位叫无冕之王,陈留王刘协就是无冕之储君,至少在刘辩生下儿子之前是。

纪灵只觉有义务保护储君的安全。

一想到这点纪灵依旧还不放心,也不知道陈留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妃子,万一有还恰巧被李乐知道了,好色之徒李乐非得进去要帮你刘协生个孩子,那就麻烦了。

“传令下去,目标陈留,全速前进!”

除去先锋及留守,还有八万大军的中军加快了步伐,拿出了平常急行军的速度,但是纪灵还嫌不够,聊聊催促。

好在陈留县为张邈老巢又是郡治,城池甚是坚固,又集中了张邈部的主力大军,比一万先锋军还多一倍,不是先锋李乐能拿下的。

还好,陈留县还在张邈手里,纪灵内心感叹,之后又发现不对,在敌军手里怎么就好了呢?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不过这不影响纪灵对陈留发动全面进攻。

陈留地处中原,中原地势平坦,又多战乱,安全所有依托就是城池,经历代代加固,城墙高两丈有余,宽亦有两丈,张邈都可以直接将骑兵放到城头之上了。

陈留城池之坚固,还不是李乐能拿下来的,但也借机建造了一些云梯、冲撞车。

“咚咚咚~”

城外战鼓被敲响,齐军中军处令旗招摇,一队人马从大军中杀出,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撞车,向了陈留县。

“攻城!攻城!拿下陈留,放纵劫掠三天!除陈留王府以外,金银财宝、美女、人口!谁抢到就是谁的!”

袁术军中最直接最激励人心的口号在攻城的武将口中被呼喊出来,整个齐军攻城队伍都在欢呼,仿佛在面前的不是两丈多高的城头和两万余将士的城池,而是已经为他们敞开大门的怡红院一般。

“蓬蓬蓬~”

两万将士,弓箭手也有两千有余,城头一时间射出了箭矢成雨。

“呃!啊!”

攻城的齐军中箭者发出惨叫声唤醒了奸银掳掠的美梦,城下的齐军意识到这不是望风而逃的济阳和东昏,这里有抵抗,看箭矢成雨,抵抗力度还很强烈。

那么陈留攻城战很可能将成为恶战。

恶战是要死人的,要死大量人的,齐军脚步开始放缓,很多齐军开始瞻前顾后,攻城的力度变的更小,齐军发挥出了恶狼的另外一个习性,欺软怕硬。

轰轰烈烈的攻城战被一波箭雨射成了试探城池虚实,齐军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中军纪灵脸上露出沉,因为他没有下令撤军。

领军攻城的李乐回到中军脸上有些尴尬,当然只是有些尴尬而已,对着主将纪灵拜了拜:

“将军,张邈那厮防守甚严,看来要发动我们打硬仗的战术了!”

齐军打硬仗的战术是什么?那就是以炮灰消耗对方箭矢与体力,李乐、苌奴、陈兰、雷薄这些精锐部曲等待战机,至于要等多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将军,我部在东昏抓有数千人口还未运往南阳,此时正好整编入伍,也算他们的造化,如果太少,我部愿继续前往周边乡亭乃至县城抓捕,保证凑够攻下陈留的人马。”

李乐也是贴切,连炮灰都给你找好了。

0560章 陈留之战(二)

李乐就要只告奋勇去组织东昏的俘虏,纪灵已经出言打住:

“李将军且慢,东昏俘虏都是庶民,几千人又能有多少男丁?一千?八百?陈留城两万余将士,城中百姓不下十万,亦可组织两万乡勇,千儿八百的男丁冲上去又有什么用?”

李乐刚想说还有几千老弱妇孺,纪灵早就猜到这一点:

“老的上去也没用,妇孺可是开价极贵!”

说出这劝说的话,纪灵心都是揪着痛,但他实在想不到其它的说法,他是主将没错,但这十万大军都是临时调李乐、陈兰这些部将拼凑起来的,其嫡系部曲也只有本部万余人。

单论真正统兵的本部人数,纪灵其实与李乐、陈兰等包过张勋都是差不多万余人。

只是纪灵、张勋官职更高,分为裨将军、偏将军,李乐、陈兰等是中郎将、校尉,这还是刚升的,之前他们还要低一级。

所以纪灵还得哄着点李乐。

实在不忍再让百姓送死的纪灵权衡再三,想到了一个解释:

“齐楚赵三方保持微妙的平衡已有半年多,如今平衡被打破,定牵一发而动全身,袁绍定不会看着陈留落入我等手中。

荥阳包过虎牢关本就从楚军中交换而得,陈留再入我等手中,他袁绍将失去所有南渡黄河的跳板,介时再想过黄河就难了。

他们赵军来不了黄河以南,但我们齐军却可以从虎牢关进入赵地河南心,袁绍本人可还在洛阳,天子也在洛阳。

拿下洛阳,当今丞相兼大将军,将落入我等主公之手,介时我们官职高歌猛进的时候就来了!

如果能抓住袁绍!那么天下之大哪里还不能去……”

纪灵越解释越自信,分析形势又构造美好的憧憬,让李乐听的心动不已,且不说袁绍,光拿下洛阳,主公当了丞相兼大将军。

那他这个刚升的中郎将之职,铁定还会再往上面加个将军的头衔,最少也是一个裨将军、偏将军,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地位更高的杂号将军。

李乐一憧憬自己当将军的样子,就兴奋不已,他一介山贼头,以前当个比千石的军司马都觉得遥不可及,如果能当上将军,相信祖坟都要冒青烟以示庆祝。

“陈留县需要速战速决,让乐就上吧!再派苌奴帮忙看管一下!”

纪灵这个安排李乐更加没有意见了,乐就也就一都尉,还是刚升上来的,如领军的李乐等中郎将都没有什么交情。

麾下虽有万余人马,但那都是东拼西凑而来的新军,多整编小军阀和地方武装,剩下一部分还是从俘虏中挑的青壮。

可以说是诸部地位最低、战力最低的一个,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炮灰部队,比李乐提议的低级炮灰部队要稍微好点。

苌奴所部的工作说是协作,其实就是充当督军去的,而苌奴又是山越人,与李乐等多聊不来,他去谁都没有意见。

“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再次敲响,苌奴、乐就两部,两万余人,由乐就部主攻,向陈留东门发起进攻,苌奴还算义气,派出了本部弓箭手配合弓箭手稀少的乐就攻城。

“杀!攻进陈留城,财宝!美人……”

同一套口号再次被启用,效果自然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口号更新换代极快的年代,独留下这个口号。

攻城的高级炮灰憧憬着未来,扛着云梯,推着冲撞车,在苌奴所部的弓箭手“配合”下,开始攻城。

“蓬蓬蓬~”

攻城军刚进入离城墙百步就迎来了城头之上的一波箭雨,死伤者不下数百。

苌奴部弓箭手看到了机会,加速往前冲刺,凭借着手中楚军产的硬木强弓,在八十步的距离就拉弓仰射。

“蓬蓬蓬!”

城头之上守军还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没想到对方能在这么近这么快就发起还击,按惯例不是要五十步吗?

“啊!呃~”

“齐军攻来了,逃啊!”

“这次不是试探了!”

城头之上中箭的总数差点就要与城下相等了,同伴的死伤引发了还未撤下的乡勇恐慌,大声嚷嚷着就开始逃跑。

城门楼的张邈看到这一幕,还不能说什么,这些人只是乡勇,过来是帮忙搬运物资,不是正规军,也就没有权利随便以逃兵罪斩杀。

还是张邈旁边的一位文士率先做出了反应,其大声呼喝:

“齐军毒狼就在城下,现在跑,让他们进来残食你们的妻女,掠夺你们的财富,将你们编成奴隶吗?”

文士的话在城头远远飘荡,闻声的守军包过乡勇在内都不跑了,跑得了和尚还跑过庙吗?再能跑,跑的出十万大军包围的城吗?

齐军的恶行他们可是耳听能详,更何况他们还听了不少张邈添油加醋的版本。

哪怕是乡勇也不愿看到妻女被欺凌到死,自己再沦为畜生一般的驱赶、论斤称的变卖。

哪怕这个变卖头上盖了一层楚军赎买解救的遮羞布也不成。

城头军心一下子被控制,张邈看向文士满是崇拜:

“公台兄,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事,某佩服,有公台兄相助我守城无忧已!”

这位一言纠正军心的公台兄正是兖州名士陈宫字公台,以其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骄傲,还有对百姓的怜悯之心,是不可能追随袁术这个暴君,也不会去国家级名士拍长龙的袁绍处打酱油的。

陈宫内心鄙视,你张邈本身就没有什么忧虑,除了自身安全,你的全族在你本人准备投靠袁绍的时候,就已经全迁往塞北的张超封国张国处,你身边除了刚纳的小妾最亲之外,一个亲人都没有,可能自身也早就留了后路突围了吧!

内心归内心,表面上的客套还是有的,不然陈宫也不会成为明星璀璨的汉末顶级谋主。

“定与陈留共存亡,保护陈留王殿下龙体安康!”

保护陈留王刘协,这就是陈宫在此的根本原因,同时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共奔此处,加入了陈留保卫战。

0561章 陈留之战(三)

陈宫的加入,很快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平定了最初的慌乱,双方开始近战,箭矢、檑木、滚石一通招呼,一时间乐就部损失惨重。

本就有些黝黑的乐就,此时脸色更黑,一咬牙就要亲自上阵。

“报!乐都尉,将军已经将本部一分为二,又调雷薄、陈兰两部,如今正在向北门、南门发动进攻,令你加紧攻城力度!”

一听纪灵都主动配合了,不管是走走过场的掩护,还是真攻,早就想亲自上阵的乐就再也不停留,厚背环首刀出鞘:

“将士们,随我杀!冲进陈留,财宝、美人、人口,任君自取!”

乐就身先士卒极大的鼓舞士气,乐就本人更是喜欢如此,之前还是军司马需要领军冲杀的他,如今升了都尉,还统领了上万将士,但感觉还是身先士卒更让他觉得舒坦。

“杀!”

舒坦的感觉让乐就呼喝声不由加大了几分,士气更受鼓舞,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头之上。

城头之上的主将张邈被齐军士气所摄,当北面、南面一样受到攻击的消息传来时,其已经面露绝望。

“完了完了,齐军五十万大军定会屠了陈留!他们会屠了陈留!”

张邈绝望的呢喃着,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将这种影响士气的声音给控制的更小一些,别让绝望传染给更多的人。

一旁刚想过来汇报的陈宫看到张邈如此模样,面露鄙视,什么“八厨”名士,就是一个不中用还自大的草包,还不如他的弟弟张超。

“府君,齐军围三缺一,北面、南面的守军多调来了这里,还请速速派人前去增援!”

“增援!要增援!”

张邈失魂落魄的呢喃,眼神涣散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就在陈宫气极的时候,他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公台兄!你允文允武!你来接守城防,该怎么指挥全权由你做主,我、我……”

张邈我了半天,想到陈宫此行过来的目的:

“我去王府,保护陈留王!”

说着张邈再也不愿待在城头,逃也是的往城头下跑,还是陈宫在后呼喊:

“府君,将军令牌!”

没有将军令,他怎么接守城防,又能调动谁?

张邈连忙将将军令取下,就如烫手的山芋一般,直接塞到了陈宫手里,将军令入手,陈宫迅速进入状态,冲出了城门楼,奔走与城头甬道之上。

城外乐就军已经与守军白刃相向,乐就更是攻上的城头,引的齐军纷纷往城头上冲,陈留危在旦夕。

“将军令在此!为了城中父母妻儿,所有人随我将齐军赶下去!杀!”

陈宫一介文士,却是手拿长剑,对着局势最糜烂的乐就处杀了过去,张邈军看到将军令,一位正在他处防守的将领引领部曲支援而来。

“卫兹谨遵将军令!杀!”

卫兹呼喊着加入战斗,齐军在他面前就如小孩对战大人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一个又一个,陈宫心中欢喜,想不到张邈人怂,麾下将领却不怂,长剑挥舞,与面前一位齐军厮杀起来。

卫兹连杀数人,陈宫也手刃一人,可城头上的齐军不减反多,主将乐就也不与卫兹交战,只是斩杀普通守军,引导更多的部曲上城。

卫兹看着乐就接应并稳定下一个个云梯登城点,而自己离他又远,想牵制他都没有办法,就在这时,卫兹对着身后一位掌旗兵大喝:

“典韦!将他们赶下去!今晚肉食管饱!”

本几人扛的将军旗,被典韦一只手举着,一听主公许诺肉食管饱,常常因为伙食份量太少而饿肚子的他,顿时眼冒绿光。

“给!”

将军旗被他塞给了旁边的一位守军,也不管对方差点没举起来而倒地,举起一把环首刀就冲了上去。

典韦极为高大,八尺有余的身高加上巨大的体型,如同一面门板似的,手中三尺长的环首刀就显得小巧的多,就如同大人拿着小孩子的玩具。

不过这并不影响典韦杀人的速度!

“杀!”

典韦一声大喝,环首刀就是直直的一劈,面前的齐军连忙架起长矛横在头顶防守。

“嘭~啪叽~”

看起来小巧的环首刀把儿臂粗的长矛杆子给劈断了,连齐军的头颅都像西瓜一样破开,红的白的飞溅了一地。

一力降十会!

典型的一力降十会,将陈宫震惊到了,想不到张邈部将的掌旗兵,却是一个如此猛将。

“杀!”

典韦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最简单直接的横劈、竖劈、斜劈,被用的出神入化,所过的齐军就像地里的韭菜一般,被他一刀又一刀的割掉。

如果是长矛防守,前面的人就是例子,如果用盾牌防守,本不利钝击的环首刀却将盾牌看裂再余势不减的结果了你,如果用环首刀防守,你的刀背和典韦的刀刃会同时砍入你的身体里。

乐就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一下子被典韦打破了,乐就看的又是佩服又是懊恼,看着典韦杀了不下数十人,手中环首刀也从地上尸体里换了数把。

“杀!”

乐就放手一搏杀向了典韦,手中百炼特制加厚加长的环首刀,对着已经卷成春卷的典韦手中环首刀砍去,面对攻城主将,典韦丝毫没有小心的意思,春卷型环首刀对着乐就就是一个斜劈。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周围交战的士卒忍不住停止战斗,空出双手与捂耳朵。

“断了?”

典韦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环首刀,有些呆头呆脑的他冒出这么一句,之后眼睛就去寻找,很快尸体堆里的一柄加长加厚寒光闪闪的百炼钢环首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嘭~”

挡在典韦面前的齐军被他一把扔到了城下,其再不慌不忙的捡起了特制厚背环首刀,抬头对着一旁虎口迸裂,双手鲜血直流的乐就傻傻的道:

“刀是我的了,作为报酬我可以饶你一命。”

乐就知道典韦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整个齐军,他乐就除了纪灵,自认没有谁能战胜他,如今一招就被典韦打败了。

0562章 陈留之战(四)

乐就仓皇而逃,东面主攻的攻城战再一次以失败告终,本以佯攻为目的的北门、南门也停下进攻。

齐军中军,纪灵看着退下来双手都绑着绷带等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失去了战斗力的乐就,开口询问着战事:

“受伤了?陈留城中还有谁能伤到你?”

乐就一脸愧疚,眼睛不敢去看正在嘲笑他的李乐,不顾双手受伤,依旧抱拳行礼:

“回禀将军,是一位掌旗兵,其人高马大好似楚军之中的吕布,听闻名叫典韦!”

“呵!一个掌旗兵也能跟天下第一将吕布比?我看你乐就……”

“李将军!”

纪灵出言打断了李乐的讽刺,开口安慰脸色愈加难看的乐就:

“乐都尉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乐就抱拳而去,这是身后传来纪灵下令的声音,脸色才好看一些。

“吩咐下去,所有人留意一下,小心一位人高马大的掌旗兵典韦!”

纪灵显然没有觉得乐就在说谎开脱,而是很重视的下达了命令,至于有多少人会听,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最少一流战将乐就的心灵得到了抚慰。

乐就的受伤,让齐军暂时失去了高级炮灰,李乐提议的低级炮灰,纪灵实在不想让他们去受死,一时间陈留之战进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

“全体都有!加紧打造攻城塔!”

攻城塔不比云梯与冲撞车,攻城塔更加的高大,往往还高过城头,士兵可以躲在塔内梯子之中攻城,免受檑木、滚石、箭矢的打击,更高的塔顶,更可以让弓箭手居高临下的射击城头守军。

可以说攻城塔集结众多好处于一身,是最好的攻城利器,只是攻城塔制造复杂、耗时良久,且对地形有很大的要求,非平坦地面不能使用。

陈留地处中原地势平坦,地形的要求这里算是满足了,差的就是打造攻城塔的时间,还有……

纪灵看着城头下剩下的拒马、鹿角、壕沟,还有就是这些障碍物要清理一下了!

“李乐!”

“末将在!”

纪灵大声命令:

“组织男丁!将陈留城下的障碍物给清理了!切不可让妇孺上场!”

只是男丁,且只是清理障碍物,虽然还是会有伤亡,但这些纪灵还是能狠下心的,总不能让他的精锐部曲去做这极危险又劳累的体力活吧!

“诺!”

李乐大声应令,对着亲卫挥舞着手:

“小的们,随我来!”

“诺!”

李乐山贼的口号都用上了,俘虏男丁在李乐的押解下,或空着双手,或拿斧头、锄头,对着陈留城发起了一次次的冲锋。

城头上的陈宫眼看对方将鹿角、拒马清理干净,并填平了壕沟,除了发动守军射箭,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城内是有数百骑兵,但是没有充当刀锋的骑兵猛将,齐军阵型能看到的就不下上千骑兵面前,他是不敢发动本就稀少的骑兵出城袭击的。

可惜典韦只是步将,就算他是骑将,也没有能托起他并冲锋陷阵的战马,这类优秀的高头大马也就公孙瓒、袁绍、曹性、董卓四处有。

不是张邈、孔融、桥瑁这样的小军阀能拥有的,连三分天下的齐军都少有这类上等战马,要不是缺马,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只有千余骑兵了。

——

洛阳后宫,正在宫中与仅有的几个妃子、宫女交流感情的袁绍,被已经投靠他的宦官给叫了出来了,好事做一半就被一个做不了好事的阉人打断,袁绍感觉无比的愤怒。

这不是妨碍他让儿子做皇帝的大事吗?

衣衫不整的袁绍把宦官叫到没人的地方,声音冰冷的道:

“什么事这么紧急?”

宦官看袁绍脸色不善,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如捣蒜的砰砰砰磕着头:

“奴才罪该万死,可是主公,情况紧急,如今满城文武都在寻找你!!”

一听所有人在找他,做贼心虚的袁绍一下子就慌了:

“找我做甚?”

宦官答:

“许是紧急军情!”

“还好是紧急军情!不是……”

袁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睛有些不甘的看了看远处的长乐宫方向,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半夜来找我!”

——

南阳宛城,同样正在忙着传宗接代的曹性,却是与自己明媒正娶的小妾吕玲绮在交流感情,小妾中,随行的南下的鲍三娘又有了身孕并再次生下了一女,只是夭折了。

哪怕身为现在世界顶峰的人,哪怕拥有世界最好的三位神医,哪怕提前发明了牛痘接种及一系列的生产相关的消毒、止血、保暖等等知识,依旧无法避免在这总体医疗落后的年代出现孩子夭折。

加上这些年辽东豪强出身田香生的排行第三的儿子曹鹤。

无极士家出身甄脱生,排行第四的儿子曹鹏。

交州豪强士家士雪生,排行第五的女儿曹甜。

以及最早的双儿生的长子曹燕,鲍三娘生排行第二的女儿曹思。

不算夭折的女儿,都有三子二女,也算是人丁兴旺,当然这些都是庶出。

就是糜夫人、吕玲绮、占人曹秀、鲜卑双胞胎春儿、秋儿这四位小妾还没有动静,曹秀、春、秋三位临幸的少先不说。

糜夫人,特别是吕玲绮,简直就是盐碱地一般,种子播种了不少,就是不发芽。

“踏踏踏~”

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将正在征战的曹性给惊醒,知道这是有急事找自己,于是加快了动作,刚好在在交战半时辰的时候匆匆结束战斗,之后翻身起床就要穿衣。

却见吕玲绮突然翘着屁股爬到了床靠墙边,大长腿一刁,来了个倒立。

曹性暗暗摇头,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就不发芽呢?

曹性推门而出,又将门给带上:“封儿,怎么了?”

曹性刚说完,又连忙道:

“抱歉,忘记封儿已经去了基层为将,鸦儿,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紧急?”

假子替补代表人物曹鸦连忙上前为他整理衣服与头发。

“陈留打起来了!”

0563章 陈留之战(完)

陈留之战进行到了第三天,赵军、楚军、齐军三方都在加紧调动,催促纪灵早日拿下陈留的信一封又一封的送到了他手里。

三座加紧制造出来的攻城塔被推向了陈留城,云梯、冲撞车一样不少,特别是云梯比三天前还多了数倍。

最高的一座攻城塔之上,主将纪灵,部将中武力最强的李乐、苌奴、陈兰、雷薄四将也在其中。

“河北急报,赵军已经做出了反应,先锋官曹操领本部万余,邻近黄河!我方张勋亲自前往官渡口防守,即可就要兵刃相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然也可以多备些攻城塔!

此战全力以赴!诸君共勉!拿下陈留,报效主公,杀!”

“杀!”

齐军上下呼喊,再次围三缺一,近半数的齐军投入了战斗,不是纪灵不想全军同时攻城,而是城下已经被齐军铺满,再无立锥之地。

呼啸而来的齐军如同势不可遏的洪水猛兽,洪流击向城墙,吓的城头上的张邈军骚乱不已,连同守军将领都露出了怯意。

前些日子只是一些云梯,上万齐军就攻上了城头,如今多了数倍的大军,还多出了三座高耸过城头的攻城塔,怎么都像能守住的样子。

张邈军对攻城塔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东西只要一靠近城头,塔顶弓箭手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射杀城头的守军,攻城塔内部又能源源不断的让齐军安全登上城头。

人数低于对方几倍,单兵战力还比对方低的多的张邈军,哪里有不怕的道理。

看着守军眼中的恐惧,不是很壮硕满是文士风度翩翩的陈宫却像武将,不,武将可没有这俊美容貌,一时间张邈军不知道怎么形容正站在城墩高处,哪位英俊的兖州名士。

“哈哈哈!”

陈宫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一边笑还一边捧着肚子,完美的演义着什么叫做捧腹大笑。

这人怕是被齐军吓疯了吧!可怜一介名士头衔了。

张邈军一位将领在陈宫感到惋惜。

陈宫当然没有疯,从他弯腰的时候眼睛偷偷往城头看,时刻留意着齐军离城头还有多远可以看出,他的笑是有预谋的。

“怕了!?”

没有人回答陈宫,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怎么回答怎么错。

陈宫倒是自问自答:“有什么好怕的!义士典韦可在!”

“呃?先生你找我?”

举着旗站在卫兹身后正观察城下的典韦摸摸头,看向了城墩的陈宫,眼睛满是询问,难道又有肉吃?上次不仅赚了一把趁手的厚背环首刀,还饱餐了一顿肉。

想到肉,典韦肚子不由呱呱直叫,今天的一人口粮,他又没吃饱。

陈宫笑看着他:

“典韦你可怕?”

“这有什么怕的?”

一听不是吃肉,典韦有些失望,摇头道。

齐军马上就要进入射程,陈宫偷看的时候都已经看到成建制的弓箭手走出,随时准备发起射击。

陈宫直入正题:

“这里有瓦罐十个,里面是硝石、破布、油脂,还有最高度的琥珀仙酿,可能砸中那三座攻城塔?”

“有何不可?”

陈宫的立马开始安排,也就是召来了典韦于身边,瓦罐就在身后。

“所有人寻找掩护,躲避弓箭,弓箭手全部换上火箭准备!”

陈宫的命令刚下,箭雨就已经射上了城头,特别是攻城塔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的往下射,哪里有那么多好掩护躲。

一时间城头上中箭的良多。

陈宫看着中箭的守军,只能开口安慰与等待,一波又一波的羽箭射上了城头,守军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攻城塔上的纪灵有些不安起来。

随着攻城塔离城墙越来越近,李乐四将欢呼雀跃的愈加厉害,纪灵受他们的情绪影响,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变故。

就在攻城塔离城墙还有十步左右,眼看再加把劲就能贴着城墙,纪灵与李乐四位部将开始摩拳擦掌,活动身体,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了一会跳上城头,再一起去会会那个能打败乐就的典韦。

五个打一个,又有准顶级的纪灵再,典韦再厉害还能打得过?

说典韦典韦到,城头上典韦突然冒出了身子,一个瓦罐从他手中飞出,径直砸在了攻城塔之上,瓦罐破解,破布、油脂、硝石还有高度白酒等沾满了攻城塔。

“啪啪~啪~”

一个又一个的瓦罐砸在了攻城塔之上,陈宫看差不多了,大声命令:

“火箭发射!”

“蓬蓬蓬~”

数千的火箭如同流星,以抛物线划亮了天空。

“嗡~”

火箭引燃了琥珀仙酿,高温很快将硝石、油脂、破布等引燃,攻城塔剧烈燃烧起来,火势愈来愈大。

塔顶的纪灵、李乐等将再也不能从容,再是不甘也只能趁攻城塔没有彻底燃烧起来之前,逃了下去。

一把火正中主将所在,齐军攻城也就此受挫。

“快!还有两个!”

陈宫大声命令典韦,又加了一句:

“烧了剩下两座,酒肉管够!”

一听有肉,典韦眼睛再次大亮,本就是大长腿,如今更是健步如飞。

“啪啪~啪~”

一个个攻城塔被瓦罐点燃,没有了攻城塔,守军再次士气大振,在肉食蛊惑下的典韦在城头如同坦克一般,将一切爬上城头的齐军碾压下城去。

“将士们!檑木!滚石!箭矢!尽情的招呼!”

没有了攻城塔居高临下的压制,守军守城武器,纷纷招呼下去,一个头颅还大的滚石砸下来,不管你是炮灰还是精锐,该脑袋爆炸还是缺胳膊断腿,都是一样的待遇。

齐军锐气受挫,一时间齐军损失惨重,战斗再次陷入僵持。

“又失败了!叫将士们撤吧!”

头发被烧的成团成卷的纪灵已经看不到拿下城头的希望。

“撤!”

战场上环绕传令兵的呼喊,如潮的齐军再次退潮,汇聚到了城下中军营帐。

“齐狗退了!齐狗退了!”

城头上欢呼着,纪灵低声叹息:

“留雷薄、乐就两部二万,继续包围陈留,看好了!不可放一只蚂蚱出来!

李乐、苌奴,你二人领本部清理陈留剩下的城池!”

“诺!”

0564章 官渡之战(一)

陈留城终究还是没有拿下来,当听到曹操要来,纪灵急忙领陈兰等诸部,共六万,前往官渡而去。

刚行自一半,一队楚军找到了纪灵。

六万大军保护的中军,一队身着楚军飞鱼服的骑士引到了纪灵身旁,李乐等骄兵悍将不在,陈兰老实多了,余等排不上号的都尉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难得享受到真正统帅该有待遇的纪灵,有些春风得意的接待了楚军。

“在下等乃楚军锦衣卫,有要事想报!”

锦衣卫只是几人,却不卑不亢,方法这万军丛中是自家友军一般。

袁术之齐军劫掠成性,遇见境内的楚军斥候,将他们劫了,再到北海、南阳卖更高的价也是常事,往往楚军乐意出钱赎买自家人将士。

一般小队的楚军见到他们,多会像小萝莉见到变态大叔一般,有多远躲多远。

显然这群传飞鱼服的楚军是二班的。

纪灵暗暗佩服的同时开口询问:“几位冒着大风险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几位锦衣卫抬头看向纪灵的脸,仔细的打量了一会,互相交换眼神后点了点头。

这个表现倒是将纪灵整懵了,当领头的锦衣卫说话时他才明白。

“纪灵将军您好!这里有我家主公给你的信!”

一个蜡封的信筒递向了纪灵,纪灵惊讶一直处于断联的曹性会找我的同时,明白刚才对方一直观察自己的脸,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本人。

锦衣卫不是有自己的画像,就是有人见过自己,前者看起来可能更大一些。

这可是交战时期,对方主将容貌可是最重要的军情之一,如果历史上马超军知道曹操的容貌,那也就没有了后世的曹魏了。

纪灵拆开信,上面开篇是曹性对纪灵的亲切问候,之后写到:

……袁绍优柔寡断,好断无谋,如今又位极人臣,更是心高气傲,这些毛病可以说是爆炸式的增长。

说这么多,某了以肯定的是,袁绍出兵不会太快,最起码全军出击不会太快,少说要月余。

不过赵军中有个例外,那就是我那同姓的曹孟德,他必自行领兵来攻!

他的人马不会太多,可能是万余,但他是顶级统兵人才!实打实的顶级帅才,某都自愧不如,所以纪将军且不可大意!

我会让黄河周边的锦衣卫全力配合与你,必要时候还会让沧海楚军伪装成黄巾帮助你!

定要齐力拿下曹操!

如今的赵失曹操,就如战国赵国失李牧,灭亡已经不远已!

落款是曹性的名字。

这封信里关于袁绍的情报,不是他这个豪强出身耳目闭塞的武将,能了解到的,可能连作为亲兄弟的袁术都不是那么的了解。

但曹性的语气很肯定,好像他才是袁绍,他说赵军不发兵,赵军就不发兵,他说赵军一个月后发兵,赵军就一个月后发兵一般。

河北与陈留只有一河之隔,大军集结再发兵,可以说几天就够了,哪里能要一个月。

就在这时,锦衣卫头领看纪灵已经看完了信,并留给了他一会儿沉思消化的时间,开口说到:

“锦衣卫探马回报!曹操军万余,已经到达官渡北岸,此时此刻正在官渡收集打造船只,随时可能泅渡乃至建浮桥渡河。

赵军还在慢慢集结,没有发兵的迹象。”

看锦衣卫这架势,曹性是先写的书信托人送过来,锦衣卫的消息是最新的,事实证明曹性预测关于对方兵员这一点,对了。

那么关于曹操的评价,就很有可能是真的,纪灵不由慎重起来。

有了锦衣卫的帮助,缺少战马,本就斥候不多的齐军,消息变得灵通了起来,仿佛突然眼睛被治好的盲人一般,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纪灵甚是陶醉,并下定决心要打造齐军的斥候队伍。

在锦衣卫的帮助下,纪灵六万大军,哪怕遇到了几次被曹操策反,集合家仆、百姓虚张声势冒充大军出来吓唬的当地士家豪强,都很快被识破,并连士家豪强与百姓,打包带走。

将有锦衣卫将这些俘虏押送到黄河边,再坐海师船只入楚地,这类有案底,有些俘虏身份的人,朝鲜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没有丝毫拖延,纪灵大军来到官渡,此时的官渡已经营地连天,满是齐军军旗,夹杂着主帅、先锋、部将等等旗帜。

没想到纪灵会来的这么快的张勋连忙组织部将前来迎接。

两军会师,还没有来的及寒暄,就已经从对方的队伍里,都看到了飞鱼服的身影。

楚军面对袁绍、袁术的进攻一退再退,之后又主动议和,宁愿吃大亏失去大片土地,如今又开始活跃战场,虽只是小股情报人员,但也足矣让纪灵张勋谨慎对待了。

还好对方是帮自己的。

纪灵只是与张勋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

“张将军,这次我带来六万精锐,你在此的人马有多少?”

“我有虎牢关要守,又有大片黄河要防备,所以不多,只有三万!”

三万?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纪灵的预料,荥阳地处中原,三周无险可守,剩下一周是西面,非三万大军防备洛阳数以十万的赵军不可。

悠长的境内黄河地段极容易碰到赵军自洛阳顺流而下,所以也得三万大军防守可以登陆的滩涂,南面与楚军接壤。

楚军有关卡,有军寨,有山可以依托,他们可没有,留个三万大军也只有牵制的效果,纪灵以为张勋最多只有一万在官渡。

他也只有十万大军左右,三面都分去了九万,还要有内部留守驻军,能凑来一万就不错了。

这也是纪灵为何弃陈留不攻,急忙来官渡的原因。

黄河南面,虎牢关以东,被齐军整得怨声道载,无以为生,天天担惊受怕会被军队劫掠。

像路上那种自发组织惊扰齐军行军队伍的不知凡几,一旦让得民心的赵军、楚军的精锐进入了境内,绝对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曹操要防,曹性同样要防。

0565章 官渡之战(二)

官渡齐军主帐,屏退左右剩下两位主将的纪灵、张勋二人对立而坐,纪灵亲自为张勋沏茶。

茶壶很精致,表面晶莹剔透,在底部还有四方的“荆州制造”红章。

透彻的茶水从壶颈流入茶杯,几颗茶叶碎末在茶杯中旋转打转,就好像正在喝茶的两人的心情。

周围已经没有了外人,更没有了锦衣卫,曹操又在对岸打造船只,以一万对九万,想必早已没了主动进攻的意思。

纪灵、张勋可以畅所欲言。

“楚军这一年来的动作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纪灵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张勋猜测起来:

“难道他曹性真是跟主公兄弟情深?所以不仅被我们抢了豫州也不生气,还如此帮我们?

不安定的乱民帮我们清了,军械、军粮、军饷还同时帮我们解决了,如今我们与赵军开战,看我们缺少探马,情报力度不够,他又出面帮我们。

除了兄弟情义,我实在想不到什么解释!”

纪灵对于张勋口中的兄弟情义论,感觉无比的失望,十万大军的统帅,眼界竟然只是这样,还如此的幼稚,放对方的军中是乐意见到的,偏偏还是自己的一方。

而且张勋已经算好的了,齐军主公齐侯之下,三大统帅,张勋可以排到第二,另一位袁胤比他还不如。

纪灵不由有些怀恋孙坚还在的时候,在顶级统帅孙坚面前,他就像是学生晚辈一样,哪里会有这些感触,多学点前辈孙坚的知识还来不及呢。

纪灵面上保持平和:

“想必不止是这些,恐怕是我们齐军与楚军之间的配合,远比楚军与赵军配合的好有关系。”

纪灵也只能想到这了。

“不管如何,先灭了曹操,断赵军一臂,扫平赵军,并侵吞赵军辖地,如此以绝对的优势,楚军再多的伎俩也只能束手就擒。”

这个观念两人都很认同,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没有作用的,阴谋诡计更多的是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时候,为已方起到一定的增幅作用。

黄河北岸,曹操在打造船只,准备渡河,南岸的纪灵、张勋一样在打造船只,目的还是一样的,也是要渡河。

就在这两虎相争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一条神龙,还是黄龙正在盯着他们。

黄河下游,大量平底的内河船只在集结,每一艘都满载着楚军。

楚军第一位谋主,一直作为留守人员的王修就是大军的主将,楚军所有的军纪官之长,军正夏侯兰亲自作为这支人马的军纪长,还有锦衣卫统帅陈杨,海师创始人北海舰队都督吴鹏。

另有大将王威、卞喜、李典之父李乾等。

以上的每一位都是曹军元老级人物。

除张雷公留守,王晓身在关西,几乎所有楚军元老都到了。

同样这里还有曹军最精锐的水师与步骑,不下三万。

正像躲避云端的神龙,盯着两只剑拔弩张的老虎。

楚军的准备还不止是这些。

只是第二天,黄河北岸的赵军曹操部已经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以一万对九万,还率先攻击,曹操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赵军试探的船队很快就被齐军射退了回去。

赵军中军大帐,作为试探的主将夏侯惇龙行虎步,手中的两根箭矢啪的一声砸在了曹操的桌面之上。

“孟德你看!齐军面对我的试探都箭矢如雨,而且我还发现一点,这每一根箭矢,只要是好的,都是有这两个标志,那些没有这两个标志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还都是伪劣品!”

夏侯惇手指向了在箭头根部,一个红圈好似印章,上面正印着一个“荆州制造”,另一根同样的位置,印的是“沧海制造”。

夏侯惇暴跳如雷。

“楚军!又是楚军!照我说就该先端了河北沧海边上的楚军城堡!”

曹操一脸安慰的劝说着:

“元让,切莫心急,这楚军在沧海边上的城堡,可都是砖石结构,又高又厚,又有沧海海师依为后盾,且只是小小几城,还是军城,即无人口也无周边的土地。

攻打它们得不偿失,并且司隶洛阳在楚军的三面包围之中,赵侯迟迟不肯迁都,洛阳就是赵军的中心,还处于无险可守的状态

总之如今还不是与楚军宣战的时候,而且还要将楚军争取到我们一方,吞并了齐军,行我朝开国之前楚汉争雄之势。

那时再一较高低,再说也不迟。”

以少打多,还后援迟迟没有来的意思,麾下将领的心理压力都极大,作为主公,不安慰一下都不行,哪怕自己的压力更大。

曹操这边正在劝慰夏侯惇,心里却是愈加感觉亚历山大。

齐军毫不怜惜箭矢的消耗,连明显的试探都用上了楚军提供的箭头,这其中就透露了很多的消息。

一:齐军军备充足到过剩,哪怕是试探,哪怕是为了下马威,消耗上万羽箭都在所不辞。

这个赵军是做不到的,赵军接替了洛阳,等于接替了空虚的国库,还有袁隗错误的整改政权时,包过在俸禄粮食的基础上增加俸钱、收买人心许下的高官、被撤下的巡捕、乡长、判官心有不服,等等,袁隗带来的巨大窟窿都被袁绍接了下来。

袁绍填补窟窿、稳定人心、巩固地位的资金还嫌不够,都要去找士家豪强筹备,哪有那么多的钱来打造过剩的军械。

二:齐军与楚军的合作无比的愉悦与放心。

军械都能如此大规模用来交易,这可是一个不好就会被用到自己身上的存在,那时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赤裸裸的资敌行为。

非巨大的信任与合作力度,不能如此也!连盟军之间,宗主与附属之间,都做不到的信任。

袁绍对他这个附属小军阀就没有这么信任,军械的资助能有多扣,就多扣,连一根箭头都不愿意多给,更何况是一大批一大批,数以万计。

三:楚军获得的人口何等之多。

曹操深知,楚军的军械可不是白来的。

0566 官渡之战(三)

曹操很清楚明白,楚军有时候不要金银五铢钱,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有钱的,连如今大兴天下的钱庄就是他楚军开的,还取了个中央银行的名字。

一年光铸造龙币就不知道赚了多少,龙币实际只有九枚五铢钱的含铜量,但是做工精美难以模仿,铜的纯度也是极高,加上袁隗乱铸五铢钱,使得五铢钱优劣参差不齐,造就了龙币的权威,只是造龙币就有一成的毛利。

这可是稳赚不陪。

还有楚军的商会,暗地里的酒楼、海产品、雪花海盐、琥珀仙酿、造纸,等等,每一样都是赚钱的佼佼者。

曹操知道楚军不缺钱。

高额的发明悬赏,又是封官又是封爵赏钱,再有马均带头,各种科技发明在楚军辖地爆发,水利作坊如水利织布机、水利锻造机、水利榨油等等遍布江南各大流域。

同时拥有广阔的地盘。

楚军不缺各种物资。

能吸引楚军的只有人口,齐军所获得的每一样军械都是用人口换来的,连箭矢都这么充沛但随便浪费,还是楚军制造,那齐军辖地有多少人口流向楚军,可想而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时候楚军并不会限定与谁合作,不管是袁术之齐军还是袁绍之赵军,亦或者是小军阀。

但是能与楚军合作愉快的也只有赵军还有一些就塞外封国的小军阀。

前者为地广人稀的楚军辖地提供了大量的人口,数量之大已经无法统计出确切的数字,齐地最常见的就是齐军像赶羊上集市一般,每天每地都有大批“羔羊”汇聚到楚军之北海、东莱、南阳三地。

据预测最少有上千万,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齐军几乎全占中原,多人口密集之地,只是隐户多,都藏在士家豪强名下,而袁术可不是对士家豪强客气的人,特别是不支持他的。

袁术的根基是门生故吏与臭味相投的豪强,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麾下名士、士人不缺。

又爱真心结交豪强武人,麾下豪强武人出身的将领也不缺。

他本是四世三公袁家嫡系,血脉比袁绍纯正多了,名声冠绝天下,一样不缺。

地方不投靠他又掌握着大量资源的士家豪强,有没有他们支持,袁术都无所谓,生性很“浑”的他为了自己的大业,可不会对这批人客气。

齐之地,兖、青、豫三州,再加司隶荥阳、扬州江北二郡,都是实打实的人口密集之地,每一州都是人口就超过了五百万。

根据《汉书》的记载,公元2年西汉的户数为1235.6490万,口数为5767.1401万。\u000b

由于中国历史早期农业发展集中在黄河流域,故西汉人口密度分布极不均匀,开发程度也各有不同。

以淮河、秦岭为界,北方开发完全,故人口约八成,南方开发度低,多荒蛮之地,故人口不足两成。

人口数超过500万的司、豫、冀、兖、青、徐五州均位于黄河中下游地带,这五州的人口总数占全国的55%。

王莽篡汉,战火荼毒加自然灾害,人口锐减。

东汉以来又开始恢复。

东汉明帝时,全国人口数量仅3500万左右。

永和五年(140年),全国有户969.8630万,口4915.0220万。至157年,全国有户1067.7960万,口5648.6856万。

如今按西元是192年,又经历了三十五年的增长,虽有天灾人祸,虽经历了黄巾之乱,但有了曹性的存在,黄巾的荼毒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天灾人祸在伤及人口方面,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控制,全大汉实际人口还在五千万以上。

只是这些并不会入户籍,而是士家豪强麾下的隐户。

齐军所做的就是将这些隐户有针对性的挖掘出来。

楚军所做的就是接受这些人口,送往地广人稀之地实边。

这个也只有齐军能做到,只有他袁术不怕士家豪强的联合,因为他家族本身就是最大的士家,聚在袁家麾下的士家豪强不知凡几。

小军阀能和曹性合作愉快,那也跟人口实边脱不了干系,楚军只为你提供封地及少部分封赏的人口,再提供武力保护,想将封国做大,还得靠自己招募人口。

一样的,曹操很清楚明白,所有人都可以跟楚军合作,但唯独他的宗主袁绍不可以。

袁绍推行的是仁政,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去和根正苗红的袁术竞争,他要让全天下人看到他袁绍才是最仁德之人,才会有更多的非袁家门生投奔于他。

在争取袁家门生故吏方面,袁绍怎么也是竞争不过袁术的,特别是袁隗、袁逢还活着的时候。

如今袁隗、袁逢死于“乱军之中”。

袁绍才能争取来一些,他袁绍的根基还是党人,以及全天下的士家。

转卖人口于楚军,这种伤害士家利益的事情,袁绍做了,他也就众叛亲离,离死不远了。

官渡北岸军营主帐,曹操看着一筹莫展的诸将,内心感叹着,还好曹仁已经去了塞北就国,还带去了自己的几位庶子及夏侯渊领着一批夏侯族人,就算最后曹家败了也不至于彻底没落。

袁绍或许也是这么想的,支持他的堂弟袁遗就封塞北,据说军中一样有他的一个儿子,也算是保留袁家的血脉。

但是这样以来,人有了后路,往往积极性、紧迫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咚咚咚~”

曹操手指敲打着桌面,将所有的情绪都甩出脑外。

“官渡之战!决定了天下归属,牵动着整个天下形势!袁丞相定会派人来增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赵军大军到来之前,创造更多的机会!

最好是打出几场胜利,让天下人看看,赵军看看,最后的胜利站在我们这一方!”

“锵~”

倚天剑出鞘。

“必胜!”

“必胜!”

呼喊必胜,压制了心中的负面情绪,唤起了一些虽以少打多,也要打赢的信心。

曹操麾下大将开始轮番上阵,有时候还发起夜袭,就是想从南安岸齐军中找到破绽,如果能引起齐军渡河追击,那就完美了。

0567章 官渡之战(四)

曹操部曲的骚扰,让纪灵烦不甚烦,但是又不好发作。

渡河是万万不能的,渡河就等于深入赵地,如果不能迅速取得胜利再撤回黄河之南,定会挑起全面战争。

袁术虽攻打陈留,但可没有全面战争的打算,他的目的是“镶外必先安内”,将张邈、孔融、桥瑁这些叛徒先清理了,将兖、青彻底掌握在手中。

隔黄河对峙了数日,纪灵只觉心急如焚,每多一日都表示赵军多一天的准备时间,多一点赵军大部队南下的可能,那时候再想清理陈留张邈可就难了。

要不是袁绍优柔寡断,大军早就已经到达官渡,好几天都过去了,还没有看到赵军大军来援,这已经是奇迹。

黄河南岸,纪灵与张勋,领着麾下部将就站在黄河边上,看着身旁面色从容的锦衣卫都尉,他们急得直跳脚。

“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往纪灵而来,边跑边大喊:

“陈留急报!”

纪灵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信件,拆开一看,脸色立马成了帮白色。

信又被张勋要了过去,两位主将看完以后,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就要将信件递给锦衣卫都尉,却被都尉给拒绝了。

“这类情报我也有,看二位的脸色想必是围困陈留的齐军败了的消息吧!”

还真就是这个消息,陈宫领卫兹、典韦及张邈部将臧洪、刘翊、董访、陈容,起陈留守军一万,佯攻城外乐就部,陈兰慌忙来援,中了陈宫的圈套,陈兰部大败。

陈宫驱陈兰部溃兵冲击乐就部军营,又以卫兹、典韦为先锋,破开了乐就部营地,这个时候城头观战的张邈连忙放出了城中骑兵追击。

哪知追的太猛,将本就来回奔跑,连续与陈兰、乐就作战体力不支的陈宫所领步卒,给甩在了后面,又反过来中了乐就的埋伏。

数百骑兵损失殆尽。

没了骑兵,大家都是靠双腿跑,本就体力消耗的更多的陈宫所领步卒哪里追得上,又哪里敢继续追。

陈留城外齐军一万余逃出,人马损失五千以上。

乐就如今正驻扎在陈留三十里外,监视、牵制着陈留守军,再难形成包围之势。

也就是说纪灵他们随时可能会腹背受敌。

对方为何不看情报就知道这一消息,说明对方在河边会面之前就已经知道,或者猜到。

但没有时间再追究和感叹了。

“都尉!如今我们腹背受敌,不知可有良策?”

纪灵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咬着牙齿,要不是楚军官职普遍还如前些年都尉、校尉、中郎将没有泛滥一样,都尉还保持在整个楚军第二的武将高官。

相对于齐军的中郎将,身为裨将军的纪灵早就以上级身份发作了。

锦衣卫都尉也不生气:

“别急!对阵曹操就要沉住气,如今又多了个顶级谋主陈宫、顶级战将典韦,那就更不能急了,太急容易犯错。”

好吧,纪灵真想掐死他,再领九万大军平推了曹操那万把人。

可惜有黄河挡着,容易被来个半渡而击,那时候人多就不一定有作用。

见张勋也要发作,锦衣卫都尉不再故作清高,连连附在纪灵的耳边:

“今夜就行动!先曹操再陈宫!我们如此……这般……”

纪灵眼睛发亮,引得听不到的张勋等将百爪挠心。

——

日落西山再到月亮升起,徐徐微光照射大地,对于多是夜盲症的并正在行军的齐军来说,就是噩梦。

“前面反光的那个是水坑,大家绕过去!”

“跟紧点!别走丢了!”

前面带路的是少数的楚军,充沛的海产品为他们提供了无尽的肉食,夜盲症啥的也早就治好了。

齐军除一万留守南岸,出动了八万大军,还好楚军不仅人多船也多,帮助他们趁夜偷渡黄河,并由一万楚军带路,夜间行军。

九万大军不打火把,无声无息的摸向了曹操营地,本以为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发现了。

曹操营地以木栅栏隔离防护,栅栏外布置拒马、壕沟等,栅栏内搭建了一座座箭塔,以做防御工事。

“谁!”

箭塔上一位赵军对着黑夜里的影子大喊。

“嗖嗖~”

一声大喊换来了数十支羽箭射向了他。

“呃~啊~”

赵军惨叫的声音惊醒了同伴。

“当当当~”

“敌袭!”

梆子声响彻赵军营地,睡不解甲的曹操翻身坐起,冲出了营帐:

“子廉怎么回事?”

“敌袭!”

守在营帐外的曹洪出声提醒。

“通知诸将,加紧聚兵,组织防守!”

“诺!”

说着曹操提着倚天剑,就往已经有交战厮杀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噗通~”

夜里太黑,晓是他曹操锦衣玉食,没有夜盲症,慌忙之间也被石头绊倒。

“点火把!将篝火点燃!”

营地内,赵军点火,全是火把的海洋,再混合本就预留紧急照明使用的篝火,一时间黄河北岸如同白昼。

冲到交战处,爬上箭塔的曹操总算看清了敌袭之人,赵之军旗,纪之帅旗,还有李、雷等等将旗,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齐军怎么突然降临北岸的?”

一旁赶来的夏侯惇突然发现了赵军中一些不同的身影,手指了过去:“正红黄白蓝,镶红黄白蓝,孟德!是楚军八旗!”

“什么?楚军!”

曹操差点没有瘫坐在地上,想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军阀,竟然引得赵楚二军联合出动。

曹操不愧是曹操,只是眨眼间就从崩溃的状态恢复过来,迅速做出了反应。

“夏侯惇、夏侯尚、曹洪、曹纯、于禁你们迅速前去查探敌军人数!”

好似在回应曹操一般,营地在突然赵军突然点起了火把,接连天地的火把,告诉了曹操对方人数之多,哪怕是登高望远,哪怕是一马平川,都看不到火把的尽头。

而从火把都正在移动,可以看出这些都是真的大军。

“停!别去了!聚将!我们啥出去!”

发现敌军人数之多的不止是曹操,几乎所有赵军都发现了,十倍于己的敌军,还是夜间偷袭,就靠一个木栅栏,能胜?

0568章 官渡之战(完)

如果只是齐军,曹操还硬抗打打,可看到了楚军的身影,曹操除了突围还是突围,别无选择。

更重要的是将楚军参战的消息送回去,比麾下一万部曲还重要。

夏侯惇、夏侯尚、曹洪、曹纯、于禁是曹操如今除去曹仁和随他北上就国的夏侯渊两人以外的麾下五大将,都是各有所长的大将之才,每一位在原本历史上都取得过极大的成就。

如今汇聚在了一起,护卫统领夏侯廉取下一柄比曹操手中的倚天长剑稍短点的剑递了过来:

“主公,青釭剑您也带上吧!留作备用!”

曹操对着这又一位心腹将领点点头,翻身上马,低吼着:

“杀出去!时间拖得久了将士们恐怕会有变故!杀!”

可不是有变,主将都走了,嫡系亲信也都走了,就留下炮灰断尾,能不有变吗?

在场每一位都是将才,此等道理自然懂得。

众人迅速集合部队,除亲卫外周围普通部曲也很有辛成为了其中之一,一时间曹操迅速集结了三千余将士,且最精锐的诸将亲卫都在。

时间刻不容缓,再集结更多的将士,怕要引起动乱,那时可就没有断尾的了。

赵军营区西辕门突然洞开。

“杀!”

这一次,曹操发出的是歇斯底里的呐喊,里面藏满了懊恼与无奈。

“杀!”

夏侯惇、曹洪等五大将大声齐喝。

三千将士在曹操与五大将的带领下冲出辕门,齐军显然是没想到对方面对十倍的兵力,竟然不选择最有利的死守?

十倍于己的兵力,又在本势力的辖区,固守待援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已经完成集结只是没有发兵的赵军,这时候随时可能发兵。

那时候曹操可就不是围困的猎物了,而是后世抗日战场上一位倭寇将领用过的“中心开花”!

“杀!”

曹操以最能打最勇猛的夏侯惇为刀尖,于禁、夏侯尚分别为两翼,只留能力次一些的曹洪、曹纯还有护卫统领夏侯廉在身边,摆出了箭矢阵。

箭头夏侯惇也是悍不畏死,手中长矛挥舞成风,挡在面前的齐军无不被他刺杀于马下,其左右护卫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夏侯惇势不可挡,在他的带领下三千将士就如小跑似的,很快就深深的刺入齐军军阵之中数百步。

“喝!”

夏侯惇借着马力将手中长矛直接贯穿了面前一位齐军屯长的胸膛,齐军屯长成了烧烤串串,这下长矛就非弃不可了。

一位齐军军侯眼看就是机会,心中的凶性大发,对着夏侯惇的下档就刺了过去,会不会让夏侯惇断子绝孙不知道,但绝对会让夏侯惇躲闪,而这个部位又是连接战马的地方,在没有双边马镫的时下,想要下档离开马背躲避刺来的长矛那是不可能的。

军侯为自己的这一招而感到自豪,嘴角已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特别是看到已经习惯了百无聊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夏侯惇左右护卫。

那么最少一个军司马到……

“嘭~”

齐军军侯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人已经被砸飞出去,他极力扭头,看着砸中自己的凶器,那是麾下屯长的尸体。

想不到夏侯惇直接将串起来的齐军屯长挑了起来,当做大摆锤一般的砸在了偷袭他的齐军军侯身上。

人体可不是塑料座椅,夏侯惇也不是机械马达,屯长已是俸禄三百石的武官,不仅条件好吃的五大三粗,还有铁甲,这全身披挂加人体少说也是三百斤。

夏侯惇还是最费力的长矛上挑,而不是贴身过肩摔,可见这力气有多大。

“喝!谁来受死做我矛下第五十个亡魂!”

夏侯惇的声音就如雷霆,刚刚将人体当做大摆锤还有如今五十这个数字,热血上头的齐军顿时想到了他刚刚杀人如麻的表现,连连后退,露出一个缺口。

“哼!”

夏侯惇拔出长矛,一脸鄙视的策马冲向让出来的空缺,双手偷偷握紧再放松加紧恢复双手肌肉拉伤带来的不适,后面还有更多没见过他英勇表现的齐军在等着他。

战场上,夏侯惇堪堪触摸顶级的武力,在这没有厉害战将的战场上,发挥的淋漓精致,齐军就像剪刀下的破布,以闪电般的速度在撕裂。

冲出生天近在眼前。

突围部队一直保持着小跑,前有夏侯惇势不可挡,左右于禁、夏侯尚宛若磐石,曹操不由兴致大发,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教育曹家下一代——还是青少年的曹纯。

“哈哈,纯儿,你可知道这次为何我们会如此顺利?”

为了加深曹纯的印象,让本就显露出骑将天才一角的他学的更快一些,曹操还特意仰天大笑,无比的狂妄。

俗话说得好,人不疯狂枉少年,青少年就是喜欢这种自信乃至狂妄,曹纯看他的族叔曹操这姿态,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都要顶礼膜拜了。

“可需要我提醒?”

曹操始终不忘他教育培养下一代,笑着问道。

为了更好的表现,曹纯连连摇头,并主动去思考问题所在。

孺子可教也!

曹操感叹着。

人有时候不怕不懂,就怕不懂装懂,那么你会永远都不会懂,主动去寻找答案,能找到,那你就是你的,绞尽脑汁还找不到,再去虚心请教会的人,那么这个收获还是你的。

你即是真正的“懂”的人。

曹纯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答案,但他还在沉思,他需要一个更完善更成熟的答案。

突围还在继续,夏侯惇已经领着曹操等人杀出了近两里地,在这里打着火把阻挡在前面的齐军已经少了很多,只是再过几百步,突出了所有火把的包围,那么他曹操就可以再次实行断尾。

将所有没有夜盲症的精锐集合在一起,以更小的目标,组成更锋利的小箭,杀出十万大军的包围。

剩下各自突围的夜盲症将士,还能成为阻挡齐军追兵的绊脚石。

“叔父,夜盲症,是夜盲症!齐军为何人人都打火把,而且还起那么多的篝火,就是为了给夜盲症患者……”

0569章 官渡夜战(一)

此时候的普通人肉食吸收很少,很容易因为营养问题患上夜盲症,一到了晚上就想瞎子一般,普通的火把都难以起到照明的作用,连篝火边上的齐军,面对飞射而来的箭矢都是只听其声不见其物。

如今夜幕降临,天上还是照明度极低的新月,已经快杀出重围突进齐军两里有余的曹操及身旁的大将及数百肉食充沛的精锐,简直就是这黑夜里无敌的存在。

曹纯能说中要点,已经让曹操笑的合不拢嘴,口中连称“曹家后继有人也!”,整得正是虚荣心爆棚年纪的曹纯像骄傲的孔雀,兴奋不已,暗暗下定决心多多学习,争取成为真正的曹家后继栋梁。

曹操教曹纯教的正起劲,还不时跟已经二十多岁的夏侯廉说着,“你也要多多学习,切不可给你的两位虎将族兄夏侯惇夏侯渊丢脸。”

夏侯廉却只是半懂不懂的连连称是,领悟能力完全比不上曹纯。

就在曹操感叹这位只能做自己背剑护卫的时候,他座下的爪黄飞电差点撞在了前面开路的曹洪坐骑之上。

“吁~”

爪黄飞电人立而起,来了个紧急刹车,还好爪黄飞电也不是赖的,虽不是最利于冲撞的战马,却是操纵最好的战马。

这时候曹操才发现,整个突围军队都停了下来。

曹操心中猛的就咯噔一声,口中厉喝:“怎么回事?大军怎么停了?”

曹操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统帅,瞬间想到了关键:

“前军怎么了?”

前面的曹洪也是一脸的茫然,连连挑头去看,可是此时大军还没有冲出重围,三千人的队伍也没有解散,身处中军的曹洪,根本看不到摆着细长箭矢阵的最前列,发生了什么。

大军突然急停,匆忙反应的将士们挤在了一起,外围还在交战,想派个传令兵,传令兵都挤不进去。

“口口相传,问问前面状况!”

曹操的军事才能在此刻爆发,曹洪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迅速做出了最好的应对。

“主公询问前军发生何事?传到前列!”

“主公询问……”

重复的话从中军往前军传去,以远超人跑马奔的速度传到了最前列的夏侯惇耳中。

此时的夏侯惇正挥舞着厚背环首刀,将面前一位又一位身着八色旗兵砍倒在地,但是这些八旗兵往往难缠之极,在黑夜中还能做出配合,往往夏侯惇挥一刀,这边都是七八根长矛刺过来。

夏侯惇的左右护卫再也不是百无聊奈的存在,而是忙于应付,并且伤亡极大,换了一批又一批。

“主公询问……”

左右护卫将口口相传而来的曹操之话再复读了一遍,“噗嗤~”左护卫口中话还没读完,数根长矛已经同时刺了过来,而他本人正在招架夏侯惇面前更多的长矛,再做躲避就只能用身体闪躲,那样以来夏侯惇就危险了。

“噗呲~”是利器入肉的声音,左护卫称职的挑开了刺向夏侯惇的长矛,而没有躲刺向他自己的长矛,同时有三五根长矛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左护卫与眼角欲裂一脸痛惜的夏侯惇:“将军多谢你当初荒年舍弃自己的儿子来救我的家人,今天,我将性命还与你了!”

“兄弟!”

夏侯惇双眼通红如同喷发的火山,口中大声呐喊,但是左护卫却含笑摔下战马。

“啊!该死的猴子们,受死!”

夏侯惇用力的一踢马腹,战马吃痛,带着他杀进了,厚背环首刀变成了杀人利器,完全不顾一切的挥舞着,将一个个矮壮矮壮的八旗兵砍倒在地。

“将军小心!”

右护卫和新替上的左护卫连忙前去策应,纵然夏侯惇再厉害,陷在人堆里,马速提不起来,厚背环首刀也只是加长的环首刀,不过四尺,与动不动就一丈有余的长矛,又是四面受敌,可以说是危险重重。

“刺啦~”

“当~”

同时五根长矛从三个方向刺向夏侯惇,夏侯惇身体极速扭曲躲闪,三处已经刺空,还有一处刺破了披风,一处是矛刃在铁甲上划过。

金属的碰撞声混合着利刃划过铁甲的声音,夏侯惇身上亮起了一道绚丽的火花。

“死!”

夏侯惇身体前扑,几乎趴在了了马脖子之上,这才让厚背环首刀勾到了前面一位八旗兵。

又是几个长矛刺来,夏侯惇只能被动躲闪,口中喝骂:

“该死的黑猴子!该死的楚军!”

总算左右护卫都来到了夏侯惇身边,护住了他的两翼,让他只用面对前面的八旗兵,如此以来就没有了那么被动。

“噗~”

“啊~”

不用忙于应付的夏侯惇,一把抓住一柄正面刺来的长矛,厚背环首刀用力一砍,将丈许长的长矛变成了三尺长的标枪,投向了眼前一位黑壮矮的八旗兵。

八旗兵胸膛直接被贯穿,无力的倒地,眼睛满是留恋的看向南方,之后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

夏侯惇被这些矮壮八旗兵的英勇给刺激到了,也被这死时绽放的欣慰笑容刺激到了。

“奶奶,的,这都是什么军队?楚军都是如此吗?”

深深感到了无助的夏侯惇在他再次杀死一位八旗兵的时候,凶性又起:

“不管你们是什么军队,敢挡我的步伐,你们都该死!杀!”

夏侯惇还在继续拼杀,前方遇见楚军和苦战的消息,口口相传传到了曹操耳中。

曹操刚刚还在教晚辈的兴致,一下消失无踪,眼睛与曹纯对视,这一大一小两对眼睛都在传达“这不可能”。

楚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最后的防线上?楚军又怎么会战力如此之强?前方火把那么少,又没有篝火,楚军是怎么看见并作战的?难道楚军没有夜盲症吗?

无数个问题环绕曹操心头,最后全定格在了夜盲症上面,曹操之所以敢突围的重要原因就是夜盲症。

夜黑风高,偏偏还有点点月亮微光,杀出重围的一瞬间,将所有没有夜盲症的几百人聚在身边,灭了火把借着夜盲症患者感觉不到饿微光,趁夜逃跑,这就是最终目的。

0570章 官渡夜战(二)

可是一切都给楚军破坏了,楚军一开始就加入了战斗还不说,如今竟然只是少数打着少数火把,余等就能充分利用双手,就能挡在前面与自己一方将士作战。

那么这些楚军定是没有夜盲症的,那么这能阻挡自己三千精锐,又能挡住触摸顶级战将的夏侯惇,极有可能是普遍没有夜盲症。

我军中一万人,有夜盲症的到达九成九,你楚军为何做到非夜盲症达到九成九?难道你们都是顿顿有肉油水十足的大军吗?

曹操在内心呐喊,还喊中了!可悲可叹。

正在厮杀中的楚军虽然都是八旗兵,但黑夜里若影若现的九头蛇、天狼、铁骆驼、圣象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而且能来中原的多是八旗兵中的精锐。

诸如炮灰似的新加入的普通圣象八旗,在这些人中只占少数。

“四大八旗!验证你们谁才是九头蛇之下第一的时候到了!所有敢死正白旗出动,就算是以命换命也要给我将这批赵军拿下!

活捉、斩杀主将曹操者,赏龙币百万!交州田地千亩!为官者升三级!为卒者升五级!”

说出这话的是此次行动的主将黄忠。

一看他那手拿长柄大刀,白胡子一大把,双插挂于腰间,夏侯惇就暗道糟糕。

英雄惜英雄,夏侯惇与曹操都是豫州沛国谯县,谯县又是豫州刺史州治所在,身为夏侯一族家主,长留于谯县族中的夏侯惇,对于新来豫州上任,而且还是最具风云色彩的陈郡以前的陈国出任太守,又是武人的身份。

夏侯惇怎么可能不去了解,一番打探之下,对于黄忠这位出身荆州黄家旁支微末,人到中年才得志,最后被曹性从万军丛中提拔出来,几度破例重用,才有了今天。

这么具有传奇色彩的经历,简直就是“怀才不遇”之人最现代版的教科书,别说是夏侯惇,是个人都能记住他。

人如其名,黄忠在征讨赵慈、争夺洛阳、坐镇豫州的表现,夏侯惇可以说耳听能详,心中开始谨慎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疯狂。

“黄忠!我乃沛国夏侯惇,可敢与我一战!”

黄忠的名声多是他刀箭绝顶的武艺,其次才是他的统帅之才,而夏侯惇也是以武艺见长,再之后才是统帅,两个人太像了,像的让夏侯惇所有光芒都被这个“怀才不遇”典范人物给遮盖了过去。

熟悉夏侯惇的人,总是拿夏侯惇跟黄忠做比较,结果可想而知,一个是陈郡太守,一个只是一个军中小校,一个是天下“怀才不遇”的典范,一个是沛国武人典范之一。

夏侯惇太需要用黄忠来证名,将黄忠踩在脚下,成就让世人看看,特别是让那些熟识他的人看看,这天下只有夏侯惇没有黄忠。

原本是陈郡太守,沛国就在旁边,有着为主公举荐人才这一责任的黄忠,对于夏侯惇也是听说过的,虽然几次招募而不得,但是也早有跟他一较高下的想法了。

两人又都是急躁的脾气,正好一拍即合。

“周朝你是参与八旗建设的始建人之一,八旗中地位最崇高的九头蛇正红旗旗主,那么大军暂时交于统领,我去拿下断他曹操一臂,为主公拿下曹操更添便利!”

周朝是八旗老人不错,八旗之中很多高官还都是他拉进来的,特别是他周家山寨,每一位八旗都是八旗元老,如果不是鲍家有女嫁与曹性,周朝绝对是八旗之中影响力最大的。

但是,他能力很捉急啊!就是二流的水准加上自知之明,哪里敢担任所有八旗精锐的主将去完成曹性千叮嘱万嘱咐的任务?

周朝就要推脱:“黄府君末将……”

“锵~”

黄忠去掉了长柄大刀的刀鞘,根本就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

“周朝,你不是一项很羡慕比你晚加入,但深受重用的我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的能力不突出!

你能力迟迟不能提升就是太过胆小,很多时候,能力原地踏步的原因就在于,你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不敢去做。

想要提升突然自己,那就要做到,明知做不到,还要努力去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能成就更高能力的你!”

“明知做不到还要努力去做?!”

周朝这位历史上只出现在《三国志·孙坚传》上的小人物震惊了,大有醍醐灌顶的感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黄忠已经远远离开。

黄忠骑着阿拉伯与草原马杂交的高大战马,这个结合了阿拉伯马高大、冲撞力、爆发力等等优点和草原马耐力、适应能力等等于一身的存在,驮着身披三重甲、身材魁梧加上兵器不下四百斤的黄忠,健步如飞,冲向了骑着西凉马的夏侯惇所在。

夏侯惇还在向黄忠挑衅,当八旗兵主动让出一条路,露出奔驰而来的高大身影时,夏侯惇将嘴巴张的如同鳄鱼一般,怒吼出嗓子眼传来出来:

“黄忠!”

夏侯惇策马冲向黄忠,厚背环首刀打横,就要切入黄忠软嫩的肚皮之上,要给他一个开膛破肚。

对冲而来的黄忠早已发现了他的举动,用力一踢马腹,让坐下整个天下最优秀的混种马冲向夏侯惇。

“当~”

“希屡屡~”

长柄大刀与厚背环首刀碰撞在了一起,两个都是爆发力极强的战马,如此冲击力一叠加,反馈到双方手中的力道不下近千斤。

西凉马已经受不住这力道,两条前腿发软扑倒在地,夏侯惇一时间措不及防,双手反馈过来的巨力还没来得及卸掉,人已经被摔的七荤八素。

“呼呼~”

黄忠通过马匹还有长柄大刀旋转几圈卸力,人依旧如常坐在马匹之上,坐下混种马也是毫无受不住力倒地的征兆。

“夏侯惇,你的马不行,你回去换马……曹雀你干什么?谁叫你把夏侯惇绑了的?”

只见地上还在七荤八素状态的夏侯惇,已经被一位年轻的八旗兵给绑了起来,并且捆了一圈又一圈。

0571章 官渡夜战(二)

曹雀将夏侯惇捆了一圈又一圈还嫌不够,又从旁边一位八旗兵行囊中再拿出了一大捆麻绳,两个手已经扯开麻绳,正在准备将夏侯惇捆成粽子,黄忠的喝骂声已经传来。

曹雀空出一个手抓了抓脑袋:“那个黄将军,我这是抓俘虏呢,夏侯惇可是阿翁名单上的任务,抓住他功劳可大了,就算是一个辅佐抓获的功劳,也够晚辈在八旗兵中升上几级了。”

“还好意思说功劳!”

黄忠那叫一个气,战场之上难得碰到一个对手,夏侯惇虽然一招就被拿下,但是有战马不行、兵器也吃亏的原因,这正准备将他放回去,再公平的打上一场呢!你倒好将他给捆了,还说自己是辅佐抓捕。

见黄忠气的白胡子差点没变红了,曹雀有些肉痛的道:

“黄将军这么小气?连一个辅佐抓捕的功劳也不愿分润与晚辈?晚辈命苦啊!本就年少,不能像曹真兄长、青兄长、鹈兄长……鸪兄长。”

曹雀光念名字就念了一顿饭的时间,将所有已经出任的“仁”字班、“义”字班、“礼”字班、“智”字班每班一百零八位都念了一遍。

连自己同批刚刚毕业的“信”字班天罡三十六都念了一遍。

念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好似吃了黄连的哑巴,死了丈夫的孟姜女,六月飞雪的窦娥一般。

“他们一个个早早出任,连曹封兄长都是军司马了,您看看我这身,屯长,还是个假的。”

假屯长就假屯长,副屯长的意思,你整出个假的屯长来,也不怕你那义父曹性扒了你的皮。

窦娥,不是,是孟姜女,额,也不是,是曹雀依旧干嚎:

“刚刚毕业就是假的屯长,到现在还是假的屯长,你就不能让我做做真的屯长吗?黄伯伯!”

好吧,连伯伯都叫出来了。

黄忠再也没有了因为想与夏侯惇再战一场而放他回去的想法,看着曹雀可怜啊。

回头看向因为失去夏侯惇,一直困步不前的赵军先锋,黄忠就是大喝:“南阳黄忠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对方全是沉默,该与面前的八旗兵厮杀的接着厮杀,吓得后退的,该退还是退,就是没有理他黄忠的。

黄忠又喊了几声都没有人理,包过赵军前排开始慌乱都没有人站出来,让黄忠不由又将注意打在了夏侯惇身上。

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夏侯惇,连夏侯惇带曹雀,还有几位贴身保护曹雀的护卫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曹雀,也算是将你生父邹涛、师父王晓的无耻全部学了过来。”

黄忠气不打一处出,对着赵军前排就冲了过去,大刀挥舞成风:

“赵军受死!”

顶级战将黄忠身先士卒,让失去了先锋排头夏侯惇的赵军更加慌乱,顷刻间就有崩溃的势头,还好曹操及时赶到。

本就因为驻步不前而感到担忧的曹操在得知麾下最能打的夏侯惇,已经被俘虏的消息之后,只觉嘴里一甜,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

最后还要生生将血又咽了下去。

曹操特意调整了一下身子,让他背着火光,以防大家看到他那被染红的牙齿,借此认真的观察战场局面:

“变阵!曹洪你去集合军中所有的骑兵,夏侯廉、曹纯你二人前去给夏侯尚、于禁传令,让夏侯尚领左军猛攻楚军中军,于禁领右军猛攻楚军左军!”

夏侯廉已经领命走了,曹纯马上发现了问题:

“那楚军右军呢?两军相对交战就如同照镜子,我方右军对应敌方左军,左军对应右军。

兄长您将左军移向楚军中军,又将右军移向楚军左军,那么楚军的右军不就可以放开的攻打我们的左翼,还是我们主动将左翼暴露给了楚军。”

曹操依旧在观察战场情况,不时还左右眺望,看似全神贯注,耳朵却也好使:

“暴露就暴露吧,主动暴露的我们心有准备呀!而我们最精锐的中军就空了出来……”

就可以攻其不备。

曹操这句话没有说,曹纯已经听明白了,兴奋的领命而去,脸上满是佩服。

曹军以最快的速度变阵,哪怕这是黑夜的战场,面对从细长箭矢阵的变成左右中三路这种困难重重的操作,于禁、夏侯尚都很顺利的完成了,特别是于禁速度就好像在平地演练一般。

楚军左军中军先后被牵制,空出来的楚军右军一时没了对手,显得十分迷茫,因为这时候全军主将也没有给他们下达什么命令,左军将领是镶蓝旗旗主牛力。

跟正红旗主周朝一样是八旗老人,但是能力还不如周朝,只有武力堪比二流,统帅之才算三流都说多了。

面对对手突然跑开,牛力一时间不知所措,齐军纪灵看营区久攻不下,

0572章 官渡夜战(三)

牛力本就慢人一步,哪怕有了纪灵的加入,但是先机已经错失了,在于禁组织的抵抗下,楚军右军和纪灵所领的齐军眼看对方已经摇摇欲坠,但就是拿不下来。

战场的西面,最喜欢让头发在空中飘荡的曹操也戴上了铁盔,倚天剑成了背负,手中所拿的是一柄从益州商贩高价购买而来的白蜡杆做成的长枪。

白蜡杆通体洁白如玉、坚而不硬、柔而不折,杆身可弯曲到180度不劈裂,柔韧性强,自身纤维密度稠,有较强的自然拉力,在干燥的地方不劈裂,在潮湿的地方不变形,其弹性、韧性是其它木质不可比拟的,最适合做骑兵用的枪矛。

骑马冲刺,枪矛如果太硬,那么巨大的冲击力刺穿敌人的同时,你的手也会脱臼,搞不好还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枪矛如果太软,又形成不了杀伤力,而且容易被挑开。

白蜡杆就不同了,虽然需要特殊的养护和培育生成的树干才能用于枪矛之杆,耗时极长,虽然白蜡树太过柔软,少有天然可以用来做枪矛之杆的白蜡树。

但是经过特殊培育的白蜡树可以说是所有枪矛之中,除制造更加复杂成本极高的槊之外的最好选择。

单论枪矛,可以甩西方几条街了,西方到了冷兵器最巅峰的时候,骑兵长矛还是中间折断又绑起来,一碰就断的一次性产物,不管是可以反复使用的白蜡杆还是槊都是没有的。

所以在槊还没有发明、白蜡杆还没有普及的时下,曹操手中的白蜡杆长枪就是骑兵最好的长兵器。

当然仅仅是一柄长兵是无法改变十万人的战局的。

通体洁白的长枪高举,引得曹洪、曹纯、夏侯廉聚集而来的中军纷纷仰望,数百双眼睛随着长枪枪刃的下滑看向了正在与赵军右军厮杀的楚军左军。

“诸位!以我的长枪为旗,随我杀!”

曹操下完命令,人已经跨马提速,曹洪、曹纯、夏侯廉三将连忙统领亲卫及中军追随曹操而去。

曹操并没有直接杀向楚军,楚军上万,人数是他们的三倍,精锐程度也要干活曹操部的赵军,要不是为了分散包围,哪里还有他赵军什么事情。

直接杀过去只能是送死,这种是曹操是做不出来的。

只见曹操坐下爪黄飞电马蹄飞快,只是走都发挥出了跑的效果以至于曹操不得不停下来等等没追上的中军。

就在曹操手中白蜡杆枪的引领下,曹操亲卫与中军在军阵中转了个方向,绕了差不多半圈,来到了曹操预计的位置,看着前面正在与赵军右军交战的楚军左军,已经零散支援而来的齐军将士。

曹操很应该感到庆幸,庆幸纪灵是从赵军右边来的,如果是左边,那就是撞个正着,想回天都乏术了。

“将士们!成败在此一举!杀!杀出去胜利就属于我们的了!”

能把突围逃跑喊的这么有气势,也就是曹操这类人了,呼喊着曹操已经身先士卒,军中出了名的怕死如他都敢身先士卒,赵军将士们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这么怕死的人都敢带头冲锋,那么这次冲锋可能真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说不准真的成败在此一举呢?

这就是曹操的艺术,瘸子都能忽悠好了,好人都能忽悠成瘸子的艺术。

“杀!”

曹操喊杀声不断,座下的爪黄飞电却没有走多快,直到夏侯廉追上他,领着亲卫挡在了他的前面,他才放开一些步伐加速前进。

“杀!”

赵军在自家阵中绕了半圈,将自家队伍差点没冲散了,如今总算发挥作用,最精锐的亲卫加相对精锐的中军如同天兵神降一般杀向了楚军空虚的侧翼。

曹洪已经冲在了最前面,他不善于统兵,但善于理财,更重要的是他武艺高强达常人很难达到的一流水准,至于顶级战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去死!”

曹洪大喝着,一头扎进了楚军的侧翼,侧翼本就空虚,楚军八旗兵多注意前方,没有想过突然杀出这么一批人马,更因为太黑没有看到这些人,他们是没有夜盲症,但不表示单靠火把能看到百米之外。

就算是从百米之外突然杀出,八旗兵再做防范也来不及了。

队列整齐的赵军在曹洪为剑刃的带领下,一下子打出了筷子扎豆腐的效果,一时间八旗兵一篇混乱,不过并没有溃败的迹象。

虽以不备对有备而来,虽慌乱,依然自发抵抗,道理很简单,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敌军来自哪里,总之打倒敌人就对了。

一次冲锋打出了筷子扎豆腐的效果,这是曹操想到的,没想到的是对方不是豆腐,而是麦芽糖糖,扎进去容易,想拔出来就难了,自发反击的八旗兵就像是黏附上去了一般。

反正不管是那种情况下取下的敌人首级,该记的功劳一样少不了,没看军纪官正在后面拿小本子记着呢!

就知道楚军不是这个好对付的!曹操内心感叹,长枪一挥:

“曹纯!上!”

曹操处,鼓手敲出了特殊的鼓点,鼓声穿透了喊杀四起的声音,传到了曹纯的耳中。

其扭头看了看还是少年的曹昂。

“子脩,想不到要你与我一起冒险!”

曹昂正了正自己的头盔:“叔父无需多言,父亲有难,做孩儿的只当在所不辞!”

少年郎义正词严,哪怕是曹纯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曹纯是他的叔叔没错,但作为曹洪最小的亲弟弟,比曹昂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

一切竟在手中的长枪之中。

“破!”

“破破!”

曹纯、曹昂领着曹操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三百余骑兵,在曹洪之后,冲杀进了楚军的侧翼。

突然冲出来的步卒还有反应的时间,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的骑兵,八旗兵连个枪阵都无法组织,就算枪阵在骑兵面前都少不了伤亡惨重,而无序无组织的军队在速度没有降低之前的骑兵面前,除非真正的不怕死,否则再精锐也是乌合之众。

0573章 官渡夜战(四)

右边的敌人突然跑到中军去了,临时主将周朝没有反应,左边侧翼突然有曹洪、曹纯相继领军杀出突袭,周朝一样没有做出有效的措施。

只是着急大喊:“顶上去!不可后退!后退者死!”

唯一有效的就是最后四个字,“后退者死”,让军纪官有效的持行下,八旗兵虽然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家人的未来,还是强忍着没有溃散。

虽然也没有冲上去与侧翼突袭出来的赵军,但也拖住了赵军的步伐。

领着骑兵在楚军中四处冲击的曹纯、曹昂,只感觉杀不胜杀,毕竟只是三百余骑,只要楚军不溃散,一万人站在这里让你砍,平均一人都要砍杀三十余人。

这都要砍好一阵子,而且刀还不断裂的情况下了。

换做其他的军队,如此无法抵抗又将自家军阵冲击的七零八落的骑兵面前,早就崩溃了,可惜碰到了军法森严的楚军,刚刚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失败。

“子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坐下战马已经开始喘粗气,长枪已经断裂,环首刀都快卷刃了的曹纯对着曹昂大喊:

“很庆幸我们的任务不是杀光楚军!甚至不是为了……”

胜利两个字曹纯没说曹昂也明白,他们一开始领到的任务就是将楚军冲散,冲怕,冲的没了阵型,这样以来逃跑的时候,就有了时间。

“你先去你父亲那里!快!”

“不!叔父!我是儿子,理应断后!您是父亲的骑兵大将,父亲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您!您先去!我断后!”

“子脩!”

曹纯还要再说,曹昂已经领着一曲的骑兵往楚军主帅旗杀去:

“没时间了!父亲不能没有骑兵在身边!去吧!叔父替我照顾好我的父亲!”

一曲换做步卒是两百人马,换做骑兵就只有一百人马了,而且步卒有人没马,是实打实的两百人,骑兵有人有马,一百去掉五十战马只剩下五十人,再去掉已经死伤的,跟着曹昂杀向楚军主将旗的只有四十骑左右。

长公子冲锋,麾下一曲骑兵自然不能含糊,想退缩的也得想想家人啊!在楚军之中舍弃亲兵舍弃将,不过是发配边塞服刑终身,该娶老婆生孩子一样可以进行。

在赵军舍弃长公子不顾,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一万大军中选出的三百骑兵,没有任何人是愿意为了自身苟活,而舍弃九族性命的。

“破!”

曹昂与四十骑齐声大喝,只希望眼前挡路的楚军正能应声破开。

曹纯看着远去的曹昂身影,含着眼泪下令:“撤!回到主公那里!”

本就不多的骑兵还一分为二,等到曹纯杀到曹操身边的时候已经不过一百五十余。

曹昂昂首挺胸,环首刀在他手机舞成旋风,挡在前面的八旗兵纷纷被他收割,当砍杀了十余位八旗兵的时候。

“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曹昂手中百炼环首刀与一位八旗兵的蒙铁皮盾牌碰撞在了一起,八旗盾牌手被巨力击飞的同时,环首刀应声而断。

曹昂再回头,身后的骑兵只剩下十余人,同伴一个个的倒去没有吓到他们,还是爆发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大家都是好样的!归天之后,我的父亲,你们的主公,定会好好的照顾好你们的家人!杀!”

“杀!”

十余人爆发出最后的呼喊,也在这个时候,曹昂拔出了腰间的一柄汉剑,剑不长,只有三尺,外表看起来也很普通,但是剑刃上的花纹和寒芒,告诉世人——它不普通。

“锵~当~”

三尺青锋面前,一切阻挡的刀枪剑戟都应声而断,看着八旗兵手中兵器整齐的断面,还有自己手中只有点点刮痕的汉剑。

“青釭剑!能不能砍杀楚军主将,助父亲逃出生天,就看你的了!”

曹昂呢喃一句,又是大声喊杀,领着只剩下个位数的随从骑兵,冲着楚军主将旗方向杀了过去。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周朝的指挥依旧是那么的慌乱无序,这虽然不表示他就是怕死,可能也是为了胜利,为了保住主将之旗,保住楚军常胜不败的荣耀。

不管是惨胜还是不胜,从最初的曹军到现在的楚军,这支越来越大却一直保持着常胜不败的大军,可从未丢失过主将的旗帜,更从未来没有被砍断过主将旗。

一支支八旗兵被指挥的杀向曹昂,哪怕是隔得远根本追不上也发挥不了作用的八旗兵也同样如此。

曹昂身后与左右的八旗兵越聚越多,前面阻挡他的八旗兵更多,但是,曹昂将视死如归进行到底,嘴角还露出了欣慰的笑。

“这下父亲肯定不会错过机会,那么我的死也就有意义了!当然在此之前,砍倒楚军主将之旗,让楚军常胜不败的荣誉破在自己手里,让天下人看看,这个世界上不止是曹性的曹军能打,曹操麾下的曹军一样是不可战胜!

青釭剑我们杀!”

能陪伴曹昂冲杀的也就只剩下青釭剑了,再无其他骑兵随从。

“当~锵~铮~”

兵器断裂声仿佛合成了一个演奏曲目一般,在曹昂的青釭剑弹奏下,无一人能够抵挡,火光照亮了这位改变整个战局的孤胆英雄,但不能焚烧这个一直往主将旗靠近的身影。

离主将之旗越来越近,眼看只剩下百步,周朝心中摇摆不定,到底是举着主将旗撤退一点点,还是继续硬抗下去。

曹昂已经满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八旗兵的,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倒下,也或许下一刻他坐下同样伤痕累累,却有着爪黄飞电血脉的上上等战马就会倒下。

但是他现在依然屹立着,依然向主将旗靠近,就在这最后的时候,就在这守卫楚军常胜不败的荣誉最后的时刻。

“保护好主将旗!楚军的荣耀不是你这个无名之辈可以撼动的!敌将受死!”

周朝没有命令主将旗后退,主将旗退了大军势必会退,上万大军被一骑给打退了,那还叫什么常胜不败!

0574章 官渡夜战(完)

“刺啦~”

周朝直接撕掉了碍事的铁甲,光着膀子向曹昂冲杀过去,他要用他的血肉来捍卫楚军永远不可战胜的神话与荣誉。

“哇呀呀~敌将受死!”

周朝没有过多的花哨,对着曹昂就是一个长枪突刺,曹昂看着这个气势不凡的楚军主将,只当他是傻子,就像他傻得不懂指挥作战一般。

难道就没有看见之间被自己青釭剑斩断的那些刀枪剑戟吗?刀剑这等铁刃都能斩断,你手中那朴实无华的长枪一看就是木柄的,还能挡住我的青釭剑?

“噗呲~”

利刃斩断木头的声音传出,周朝的长枪杆子只是比普通的枪矛杆稍微难砍一些,但依旧不能阻挡青釭剑,枪头被曹昂顺利斩飞,一流的武艺在还是少年郎不过十七八岁的曹昂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青釭剑在眨眼间换成了向前刺击的动作。

“噗~”

没有铁甲防护,光秃秃的胸膛,发出了微弱不可闻的声音,青釭剑已经完成了破开表皮、破开肥肉层、肌肉层深入胸腔。

曹昂还未来得及高兴,自己的胸膛传来了剧烈的重力冲击。

“咚~噗通~”

仿佛敲鼓的声音从曹昂的胸膛响起,曹昂直接被这锤在胸头的重力击下了战马,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无数枪矛对着正在地上躺着的他刺来。

“住手!抓活的!”

周朝的声音响起,要命的枪矛急忙改变方向,刺向了曹昂的四周,像笼子一样将他像困在地面无法动弹,挣扎数次也无力挣脱,被卡住的右手也使得他无法挥动青釭剑砍断这些囚禁他的枪矛。

曹昂不再挣扎,只是扭头去看,是什么让一流战将水平的他落马,是什么让他错过了斩帅夺旗,难道就是那个傻得不知指挥的主将?

曹昂不相信,可他扭过头看着依旧保持将自己击倒下马姿势的周朝,看着那没了枪头依旧捅向自己的木棍,原来这就是罪魁祸首。

那青釭剑……曹昂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往周朝的胸膛看去,这一看让他吓了一大跳,周朝的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胸头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正在如泉涌一般往外冒血。

只有楚军才有的医护兵就要前去给他包扎,却被周朝摆手制止,其扭头看向正在看他的曹昂,与他发生了对视:

“小子!这支队伍虽然只是八旗兵,但是也代表着楚军,至少在你们能分清什么是八旗兵,什么是楚军正兵至少是这样的,那么楚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就不能被打破!

咳咳……小子,你知道吗?

咳咳……还有我不是主将,我只是一个连楚军正兵将领都算不上,只是八旗将领咳咳……”

周朝摔下来战马,闭上了眼睛,他是含笑而去的,他用生命捍卫了楚军的荣誉,告诉了世人,他不是合格的指挥官,但他是最优秀的将领,以二流战将的水平打破了常人不可逾越的等级差别、一流的战将,并将他俘虏,虽然他周朝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旗主!”

“将军!”

八旗兵中军哀嚎一片,周朝的亲兵更是恨不得生吃了曹昂,楚军却没有因此失去指挥,就如周朝充任临时主将一般,同为上三旗的镶红旗旗主就在回援中军队伍中的廖化,接任了指挥,成为临时的主将。

“将敌将绑了!”

眼睁睁看着周朝捍卫荣耀而死,自己却因为差了小小的十几步,宛如眼睁睁的看他死去而无能为力一般,或许有人能在拖延他几秒,一切就能变得不一样了,但是被拖延几秒的却是他自己。

曹昂可以随意砍杀,他廖化不能。

“廖将军!”

周朝的亲卫统领眼巴巴的看着廖化,虽然只说了三个字,但是眼中的仇恨与痛苦告诉了廖化他想干什么,廖化厉声道:

“不可以!”

说出这三个字的廖化已经扭过头去不敢看周朝亲卫统领的脸,不用看对方已经因为仇恨而扭成了一团。

“周将军是最早加入楚军的山越人,也是山越为基础的九头蛇八旗创始人之一,是周将军将我从山越寨子的囚笼里救出来的……”

“周二别忘了军法?一口一个山越,你想做什么?现在没有山越只有汉人,只有华夏民族!”

正红旗军纪长已经开始发飙了。

“军纪长!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哪怕是死!”

说着就在军纪长和廖化等人要言语相向的时候,这个周二突然用手中一直没有收起来的环首刀,对着捆绑之中的曹昂就刺了过去。

廖化刚想阻挡,可手却不知为了慢了半拍,军纪长本就不以武艺见长,就别说阻止了,显然是没有人阻挡不了了。

曹昂面对死亡的威胁,却没有露出什么畏惧,而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永久黑暗的来临。

“当~”

金属的碰撞声,而不是利刃入肉声,不知道让对多少人心生失望,军纪长再也不给周二机会:“军纪官在哪?给我将周二绑了!”

四位军纪官同时冲了出来,将愣在那里正不甘的看着阻止他的人的周二,捆绑了起来,五大三粗身强体壮的周二比军纪官壮实多了,却没有反抗,而是一脸怨恨的呼喊:

“黄将军!你怎么才来啊!如果你早点到,定可以将这厮射翻!哪怕有千万友军阻挡视线,也绝对不会影响你百步穿杨的射术!”

来者正是黄忠,从他在友军扎堆的时候,能准确射中的周二手中环首刀,已经证明了周二所言不虚。

黄忠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周朝,不知道是愁是悲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或许在以前,自己定会装作没看到,或者装作怕伤及自己人吧,这样以来周二就可以顺利的杀了曹昂为周朝报仇,可是现在他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

想着眼下被捆绑的曹昂看起来不过是比儿子黄叙大一两岁,黄忠怎么也有些不忍心。

不等黄忠回答周二的话,军纪长已经发飙:

“周二,我要将你送上……”

“交给主公处理吧!主公也快到了。”

0575章 追封继承

曹昂冲击主帅所在,牵动了整个八旗兵的围捕工作,曹操在于禁、夏侯尚、夏侯廉、曹洪、曹纯的掩护下,只领百余没有夜盲症,且有战马的赵军离开。

一万余赵军全部就在了官渡北河岸。

虽走了曹操及其麾下多数将领,但几乎全歼赵军,加上俘虏曹操嫡长子曹昂,亲族第一将夏侯惇,也可以说是一场大胜。

齐军在欢呼,大摆宴席,犒劳三军,大肆庆祝。

不过他们不敢去招惹同样打了胜仗,在围攻偷袭赵军中发挥好了重要作用的楚军。

楚军上下没有一人在为战斗的胜利而庆祝,更没有一人为周朝发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太阳从东方升起,如同母亲一般,温暖着大地。

在这太阳母亲的呵护中,公元三一四年春末的早上,大量着大汉红衣内衬、外套黄色军袍、已经很久没有露面的楚军正军,通过黄河逆流而上,踏上了官渡北面黄河北岸的土地。

黄忠领着近万八旗,押解着夏侯惇、曹昂及近六千的赵军俘虏等待楚军正军的来领,或者说等待着其中的一个重要人物。

当虎豹义从那制式的铁甲,加上内外三重甲而显得身体无比魁梧的他们从下船登陆,拉开警戒线的时候,八旗兵们眼中爆发出了狂热。

近万八旗兵齐齐拱手行礼:“恭迎主公!”

“还请主公为周朝将军做主!”

后面一句是等到大军齐声行礼之后,在曹性还没有说免礼之前的短暂空挡,而响起的。

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敢触犯军法扰乱秩序?

军纪长差点没被气死。

曹性刚刚从船上露头,还没来得及下船就被问了这么一句,一时间也不下船了,正好居高临下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之人也不躲,只见他从周朝亲卫营中走出,看着他身上军司马的着装,曹性很亲和的道:

“周朝亲卫营统领、军司马周二已经被捕,你这身着装看来是周朝亲卫营假统领假军司马吧!

亲卫营本就是直属于都尉、县尉、中郎将等将领,你们作为亲卫现在一个个为上官复仇理所应当!这个我是支持的!”

曹性都发话了,军纪官本就是以曹性的话为军法,围绕曹性为中心,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这位周朝的亲卫假统领已经开始陷入狂喜,心中暗暗庆幸周二的方法不对,这种事情就该直接找主公评理。

但是这位假统领没来的及高兴多久,曹性又发言了:

“但是我从最初的曹军到现在的楚军,什么时候有过杀俘的先例?何况是跟我们流着共同血脉的汉人俘虏?”

前半句还没人信,楚军没杀过蛮夷俘虏是不错,但是你要杀的时候也不会接收这些蛮夷俘虏啊!没有俘虏自然不算杀俘,有蛮夷俘虏再让蛮夷俘虏当炮灰,让敌军杀死或者处死逃兵,这个就是正常的了。

加上后半句,众人想不信都不行,对于汉人,只要主动投降,多会被接待,汉人犯了再大的错误,所受到的也不过是判刑百年,乃至三百年、五百年的都有,也不管你能不能活这么久。

不过也有死在牢子里或者是因为水土不服等等原因,这些被判刑长的汉人,多会被发配中南半岛,出现染上当地痢疾而死亡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怎么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从未杀过汉人俘虏。

这么一句话,就让假统领陷入了绝望之中,他真想学学周二,“冒死”一刀结果了曹昂,但他知道这在曹性的面前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周朝,还有以前的龚都、胡赤儿……”

曹性念出了一个个为了楚军而英勇牺牲的将士名字:

“舍身取义、以身点火的赵石等等,他们都是楚军的忠烈,大汉的忠烈!他们的血并没有白流!从我们愈加强大的楚军可以看出!”

曹性开始了他长篇大论的演讲,将周朝的死引向国家、民族的高度。

“周朝是为国家为民族而战死沙场,这本就是作为将士!最高的荣耀!而曹昂不过是周朝身上这份荣耀的缔造者,两军交战敌我相对的他并没有错!”

说到这里,深受周朝恩惠的所不亲卫们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脸色并不好看,虽没有直接反驳,但也用脸色告诉了曹性,你前面的演讲没有用了,作废了!

真作废了吗?

曹性开口道:“我会上报朝廷,追封周朝为侯爵,且这不是口头上的,包过周朝在内,之后所有的追封都算其本人正式的爵位,也就是说,你的儿子们将按爵位继承法推恩令,分别继承食邑,封相应的爵位!

周朝用血肉捍卫了楚军不可战胜的荣耀,维护了大汉最神勇的楚军之名誉!将上表追封亭侯,食邑千户!

周朝的嫡长子将会继承周朝三分之一也就是三百三十户的食邑,封乡伯爵!

周朝剩下的两位嫡子继承再三分之一的对分,每人食邑一百六十六户,受封亭伯爵。

周朝所有的庶子五人,将均分继承三分之一,每人食邑六十六户,受封县子爵。

国家一户不取!”

这才是实打实的,而且这要是适应下去,对于楚军上下来说,都是福音啊!战死按照惯例可是最容易追封的,特别是有特殊贡献之人,如此以来,改变子孙后代的命运,变得更加的简单快捷了!

包过周朝的亲兵都是既得利者,一时间也没有人反对了,他们也为周朝争取到了更好的。

“一旦朝廷首肯!这个追封继承法,将列入大汉及楚军的法律之中!如此将永远推行下去!那么我来念念首攻周朝之外的烈士追封吧!

九头蛇正红旗左营军司马牛三英勇就义,牺牲前共斩杀赵军七名,包过一员军司马,意义重大,特上表追封亭伯爵,食邑百户,以推恩令分封于其二嫡子五庶子。

天狼正白旗前营右曲军侯赵力……

……

圣象正蓝旗后营左曲右屯屯长乌言与赵军军侯同归于尽,极大的鼓舞了军心!追封县男爵,食邑六户。”

0576章 曹昂

“……其嫡子一人同继承嫡长子三分之一及嫡子三分之一共四户受封乡男爵,庶子四人均分继承因不满一户,取消食邑,改受封士爵,封良田百亩!”

受封的烈士极多,最低包过了一位普通旗兵,因以肉体举矛硬抗曹昂部骑兵,自身被战马冲撞而死的同时,因为重创对方战马使得赵军骑兵从马上摔下来又被后面的骑兵践踏而死,这个表现被称职的军纪官记录下来。

最后被上表追封世袭爵位最低的亭男爵,食邑一户,因有二嫡子四庶子,六子皆授封士爵,封良田百亩。

上表只是维护大汉最后的颜面,其实从曹性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这已经成为了事实,反正封地封邑都是楚军出,跟朝廷没有多大的关系,你配合同意还好。

不同意,受封者也可以先领到实际的封地封邑,至于最后的只是表面功夫的封赏诏书,相信曹性也会很快兑现的。

因为曹性本人已经站在了河北的土地上。

终于八旗兵不在追究周朝的事情,夏侯惇、曹昂得以带到了曹性的主帐,看到宁死不屈,又不降,又不下跪的二人。

曹性对着位列两旁的文之首荀彧、武之首吕布笑了笑:“看来我那同姓曹操麾下的忠臣还是很多的嘛!

也是他自己就喜欢称呼自己为大汉忠臣,常常以报效大汉而挂在嘴边!”

“哼!孟德他可不止是随便说说。”

“呵!夏侯惇,想不到你不仅眼睛没有瞎,而且嘴巴还不哑巴呀!”

夏侯惇被曹性无良的一句调侃气的快炸了,自己一言不发说自己是哑巴,还说的过去,自己眼睛瞎不瞎又从何说起?

自己可是枪箭绝顶的存在,瞎子能有这两门技艺?

曹性心中暗自嘀咕,可不是没瞎,那是早没碰到我啊!要碰到我早给你恢复独眼将军的威名了。

玩笑归玩笑,曹性收起了调侃的心:“就如我在大军面前的说的一般,二位都是汉人,我不会杀你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夏侯惇杀死我楚军八旗兵不下五十位,以每位五十年算,判有期徒刑两千五百年!

曹昂杀死八旗兵不下三十位,又杀我大将一名,数罪并罚,判有期徒刑三千年!

即可发配中南半岛新航路执行!”

什么,这是要终身囚禁自己啊!这几千几千年的,就算表现的再好,不停的减刑,那也减刑到死都出不了监狱啊!就没听说过减刑一次最高能超过十年的。

夏侯惇急了,他本就是暴脾气,不急不行:

“曹性!我夏侯惇自认受罚!可是子脩还年轻,又是嫡长子!孟德肯定愿意出大代价赎回的!所以还请不要将子脩扔到新航路的监狱去!我夏侯惇……”

夏侯惇还在为曹昂说话,而曹性已经起身,来到了曹昂面前:“你叫子脩?”

曹昂点了点头,夏侯惇看曹性没有露出什么极端的表情,也就放任曹昂去谈,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曹子脩,曹子修!子亦修远!好名字啊!冲这个名字,那么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会写信给曹操!让他将你这位嫡长子换回去可以!

叫他用续弦歌姬出身的卞夫人所生儿子丕、彰、值来换!他们不过是母升正室跟着从庶子升的嫡子,与子脩你这原配嫡子有着天然区别!

听闻子脩你也总是受到卞夫人的欺凌!如此你好我也好!怎样可愿意也修书一封?”

曹昂想不到曹性会对他的家庭这么了解,他母亲虽是宦官士家出身,但是早亡啊!而父亲曹操选了歌姬出身的卞夫人为正室续弦。

曹昂的血脉纯正又高贵,武艺高强还文墨精通,深受曹操喜欢,这让对于出身低微的卞夫人很是眼红。

为了自己也为了曹丕、曹彰、曹植三个儿子,给曹昂下绊子在所难免,只是她还算收敛,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招数,加上深得曹操宠幸,不宠幸也不会冒大不韪提她为正室,一时间也没有拿她怎么样。

被曹性这一引导,曹昂还真想来个借刀杀人。

不过当夏侯惇、曹昂离开的时候,曹性都没有得到曹昂的亲笔信,只能以自己的名义给曹操修书一封。

看着曹昂消失的方向,曹性自嘲的笑了笑:

“小小年纪就有一流战将水平,为掩护父亲甘愿牺牲性命掩护,有勇有谋有孝!这让我有些喜欢上他了!

还好遇见我而不是张绣!不然就可惜了!”

——

曹操收到曹性亲笔信的时候人已经在河内往洛阳的路上,以曹昂换去曹丕三兄弟的条件被他毫不犹豫的撕碎。

可当他看到身边只有不到百人随从,心又有些留恋起曹昂来。

百余骑本就不多,最后一路上人数非但没有增加,反而还出现了逃兵,这可是他麾下少有发生的事情,所有将领除亲族以外,只剩下于禁一人,曹操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心酸。

近十年积攒的基业毁于一旦啊!

再失去曹昂这位亲族后辈中最有才华的,这个损失对于现在处于绝境的自己,是不是太大了些。

曹操看向从官渡以来,就一直没有离开自己身边,贴身保护的曹洪:

“子廉,从父与家父最是亲近,你也与家父接触颇多,甚至要多过我这个亲儿子,说来可笑,我父子关系一直不是很好……”

曹操打趣聊着家常,在这落难的时候家庭冷暖很容易就将曹洪拉的陷入其中,开始了畅谈亲情模式。

曹操难得的有些话痨,与曹洪从黄河以北聊到度过了黄河,眼看着孟津守军等待曹操去接受盘问,曹洪从亲情温暖中迈出:

“兄长,有事但说无妨,听闻楚军来信,昂儿是否还活着?”

“哎!”

曹操大声叹息,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可把曹洪给急坏了:

“子脩是活着……”

这一句话就让曹洪放下了心来,之后看曹操很是为难,就知道下面的话不是很好,曹洪细细聆听,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0577章 满宠

“曹性那厮想将子脩送回,但我要拿丕、彰、植儿三人相换,还好他不知道熊儿的出生,不然恐怕还在襁褓之中的熊儿也不会放过。”

曹操捶胸顿足,一副要被气死、纠结死的做派,曹洪看着他也跟着无比的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不可否认,如今正逢大难,一场大败让曹操的处境进入到了最低谷,很多人对他失去了信心,比如说亲兵逃兵,哪怕是灵帝时五色棍打死宦官辞官在家时都没有现在这般困难。

如此曹昂这位亲儿子,一流战将,有勇有谋的大将,就变得很重要了,至少比面积最大也还是总角小儿的曹丕,年纪最小还走路都走不稳的曹植要有价值的多。

当然亲情不能比价,曹洪知道曹操就是纠结这点,可想着卞夫人那歌姬的身份,让官宦士家出身的曹家蒙羞,曹洪还是忍不住说出来自己的意见。

“兄长。”

曹洪少有的亲昵称呼着。

“从父很喜欢昂儿!”

曹操顿时如梦初醒,曹洪所说的从父和他口中的从父其实差不多,差的只是两人从兄弟的身份,也就是说曹洪说的从父是他曹操的生父曹嵩。

曹嵩,宦官中常侍曹腾养子,有此关系让他一路高升,却没有什么实际的作为,包过曹性入洛阳他也是无作为状态,这个时候的他还很尴尬的是刚刚买了花钱买了三公之一太尉的官当着。

只是花钱买官能买到位极人臣的太尉地步,就可以看出他多有钱,曹嵩不仅有钱,其治国不行,在商业上却颇有头脑,曹操作为他的儿子,还知道他趁着天下大乱囤货居奇,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这个时候的人都是权钱田挂钩的,曹嵩有权有钱自然田地不少,田地不少佃农自然不少,僮仆也不在少数。

能得到一个有钱有粮有人的三有父亲支持,对于落难的曹操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父子没有隔夜仇,以前的不和先放一边,为了父亲的支持,曹丕、彰、植三个本是庶出的儿子就不算什么了,他曹操本身就不缺儿子,特别是庶子。

——

兖州东郡郡治濮阳,作为郡治所在,东郡最繁华的城池,因为处于黄河以北,就如青州平原郡黄河北部一部分一般,整个黄河以北都被袁绍的赵军一系实际占领。

濮阳是作为抵御齐军前线最大的城市,可谓是军事重镇,常年驻军超过万人,如今大战在即,驻军更是达到了两万。

是官渡之战时,曹操引以为重的援军之一,可以曹操败的太干脆,没有等到,以后赵军也很难等到来自濮阳的援军了!

更确切的说,需要援军的应该是濮阳。

两丈高的濮阳城墙下,旌旗蔽日却又不进城,当然,作为自己的领土是没有必要不进城休整的,但当这些旌旗打的都是赵、楚的旗号时,想进打着赵字旗号的城,就有些困难了。

在这个赵楚联军中,人数超过了十万,楚军却只占很少的一部分,不过两万,但楚军主将却是联军统帅,只因为楚军主将不是旁人,正是曹性。

坐在联军的主帐主位上,曹性看着下面站着的文士,还有其旁边抱着四五岁大孩子的女子:

“满宠,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形势见面!我可是久慕你执法严明,被兖州人称之为酷吏,以往没有听说你在曹操麾下效力,怎么今日充当起了曹操的说客?”

满宠一脸严肃,并不为曹性的调侃还显露出什么不安,如实回到道:

“在下染上了人命官司,因此弃官在野回到山阳,山阳与沛国虽是两州,但却相邻,曹孟德起兵讨伐黄巾及之后归乡举兵的时候,与我有过一些交集,也算是友人吧!

前些日子在下这个曹孟德友人托人将我身旁的女子及孩童送到了我的家中,并修书一封,请求我为他办一件事,那就是与你接洽这交换俘虏的事情。”

我说满宠怎么会跟曹操搞在一起呢,原来还有这等关窍,那么既然看到了满宠,而他又不是曹操的麾下,只是以友人的身份帮忙办事,怎么也不能放这位准顶级的人才离开。

曹性内心想着,口中大笑:

“哈哈!满宠你试任高平县令时,县中督邮张苞贪污受贿,被你抓了起来,哪知张苞受不住刑罚死了,这个人命官司我还是听说过的。

酷吏,实足的酷吏呀!

怎么样来我麾下,我的楚军正需要你这样的酷吏加强全军的军纪!”

满宠也不拒绝,也没有对曹性的橄榄枝流露出多少激动,只是很负责任的说:

“在下有任务在身,任务没有完成不敢去想其他!

楚侯,站在我旁边的就是卞夫人的三子曹植以及他的乳母,曹孟德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那么曹昂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曹孟德的身边?”

曹操真干出了拿三个儿子交换一个儿子的事情,一出手还是大才子,七步诗的作者曹植,真不知道他曹操知道这位孩童长大后是当时还活着的,他最喜欢的儿子,还差点为他干出了废长立幼的事情,不知道曹操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曹性想想就觉得好笑,不过曹植到了自己这里,就没有了后面七步诗什么事情了,曹操最有野心的儿子曹丕到来的时候,更是代表着魏国开国皇帝永远的没有了翅膀。

“满宠,这个好说,三个儿子到了之后,曹昂自然可以和曹操父子相见!”

满宠对于曹性的回答并不满足,而是摇了摇头道:

“三个换一个还是亏了,毕竟都是嫡子,所以孟德希望您能将夏侯惇也归还。”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夏侯惇已经乘船南下了!”

曹性满宠围绕着曹昂、夏侯惇两人的俘虏交换事宜,大有坐地起价落地还钱的架势,两人吵的就像街头小贩一般,一口一个不可能,却没有谁主动结束谈话,这代表着什么都还有的谈。

他们两个似乎都忘记了,如今在濮阳,在齐楚联军重重包围之中的濮阳。

ps:筹备新书,更新减少,非常抱歉

0578章 决战是不可能的

满宠最终完成了任务,曹昂将在曹丕到达的时候归还回去,而曹彰会在曹昂到达安全地方之后,再前来楚营。

至于夏侯惇,曹性的开价太高,却也没有一口回绝,只能委屈夏侯惇先在中南半岛待上一段时间,同时还有曹操写给他“在中南半岛务必帮助楚军作战”的信。

这封信得到了落实,会产生一个条约——哪怕曹操没有筹到满足曹性胃口的条件,夏侯惇在中南半岛为楚军征战十年后,亦可重获自由,并且这十年可以凭借战功减到最低五年。

就这样夏侯惇成了楚军的雇佣将领,还搭上了一个满宠。

濮阳城下北面三里处,足足有五丈观战台上,意气风发的曹性引领着麾下文武李儒、戏志才、徐庶、吕布、黄忠及假子曹真等,并与新加入的满宠手拉着手。

齐军主将纪灵及部将李乐等人同样在旁边。

曹性拍了拍满宠的手背:

“伯宁啊!孙子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如今我们五倍与濮阳赵军,攻城器械也打造的差不多了,你说这次进攻能取得胜利吗?”

被提问的满宠,知道这是他加入楚军的第一个考验,没看楚军随军的谋主李儒、戏志才、徐庶三人正看着呢。

满宠思索了一会,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给纪灵等齐军将领什么面子:“恐怕初战不利。”

“你这个丘八……”

李乐当即暴起,此时领军进攻的可是齐军将领雷薄,这不是打齐军的脸吗?

李乐也就说出了这五个字,面对他要说第六个字的时候,曹性满带微笑看过来的眼睛,不得不生生的咽了下去,倒是省得纪灵出面阻止。

满宠继续道:

“纪灵将军麾下的齐军多勇猛,但是缺少纪律,攻城战讲究的就是配合,配合又离不开纪律,两万以逸待劳,精力充沛的守军面前,雷薄将军定难以取胜!”

满宠说这话的时候,直接的很,他的直接让在场的齐军将领气的面红耳赤,也就是纪灵脸色稍微好些,这个好些还是对比出来的。

看着纪灵跃跃欲试的样子,曹性冲他笑了笑:“纪灵将军,我们是老相识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一提到老相识纪灵就萎靡了,可不是老相识,认识都有好几年了,第一次见面,曹性是胜利者,他是俘虏。

满宠见没有人说话,其又继续道:

“不过,如果主公想拿下这濮阳的话,只需联军以疲劳战术,打车轮战,消磨守军的体力,十日后,再全力攻城,定能一举拿下!

如果主公的目的只是拿下濮阳城的话!”

“啊哈哈~”

曹性仰天大笑,自己的目的当然不只是濮阳,而是白马。

曹性手指向西方向,在那里,离濮阳不过百里就是白马:

“白马是为黄河两岸及河北联通司隶的咽喉所在,地理位置还要高过濮阳。

如今集结起来的赵军都驻扎在那里,将包过袁本初常常挂在嘴边的颜良文丑,还有十万赵军!

并且更多赵军还在往白马集结,预计赵军所有能调动的都会前往白马,那样以来白马的赵军将超过二十万,远超过我们于黄河北岸联军的总数!

这濮阳城下很可能就是我们齐军联军与赵军的决战之地,这个时候用疲劳战术,疲劳的可不只是濮阳守军,还有我们自身。”

现实被满宠曹性两人剖析的清清楚楚,哪怕是桀骜不驯的李乐、苌奴,也没了叫嚣的意思。

决战可不是说着完的。

“卫将军,我这就向主公请求援军,还请卫将军您也调拨一些援军过来!”

纪灵提出了请求,被曹性的微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调援军还是不调呢?纪灵那叫一个郁闷,不过还向自己主公请援还是得请。

——

正如满宠预测的那般,雷薄并没有一举攻下濮阳,之后齐军又发动了几波进攻,都未能拿下濮阳这座坚城。

没了濮阳城为依托,齐楚联军可是加紧建造防御工事,准备与赵军的决战。

决战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军营。

唯独没有弥漫在曹性的主帐之中,这是楚军的内部军议,纪灵等齐军将领没有到来,连楚军中低级武官都不能位列其中。

营帐之中只有曹性、李儒、戏志才、徐庶还有吕布等几位高级武将,倒是满宠因为新加入的身份,得以参加。

楚军中最举足轻重的十余人围着一张地图,这个地图非常细致,与这个时代抽象派的地图有些巨大的区别,在一些山坡山脉等地方,还可以看到简陋的等高线。

可以说是跨时代的作品。

曹性手指在河北平原画了一个圈,之后重重的点在了河北的中心——邺城。

“河北地势平坦,失去了黄河天险就是易攻难守,那么袁绍所期待的决战,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他袁绍想用决战来保存河北的根基不被侵犯,我们却没有这个顾虑,反而还可以利用这一点,达到我们自己的目的!

濮阳联军说白了就是为了吸引赵军集结,介时河北兵力空虚,我们再联合幽州公孙瓒,避实就虚,定能将冀州打残,将赵军主力打的人心惶惶,让袁绍为他的贪婪而付出代价!

丞相兼大将军,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冀州西面门户是太行山,如今太行山分别掌控在黑山军和楚军并州部手里,跟袁绍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北面只有界桥一条小河为屏障,防备幽州公孙瓒,东面沧海以前算是天然屏障,但有了楚军海师之后,这个天然屏障已经千疮百孔。

南面黄河又被攻破。

对于曹性来说,冀州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存在,只要不去攻打城池,整个冀州大片的土地,将随意楚军驰聘。

这么好的条件,哪有不利用的道理,还有啥必要打决战?而且使用这一计策,更能达到曹性不为人知的目的,只可意味不可言传的秘密。

0579章 赵二十、齐二十五

越来越多的大军聚集到了白马,连丞相兼大将军本人都来到了白马,随行的有许攸、逢纪、审配、郭图、辛评等等名士。

还有四大将另外两位,也是亲外甥高干、从外甥高览。

但是袁绍单单与曹操攀谈盛欢,大战在即,还有心思打趣:

“孟德,听闻你用三个庶子换了一个嫡子回来?”

曹操被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曹丕三人已经到了曹性营中,听说已经被安排前去南方了,随行的还有曹操最喜欢的卞夫人。

曹性不知道曹熊的存在,所以被留了下来。

曹操深知卞夫人颇有手段,三个儿子都成了人质,她本人还留在身边,非得整得后院鸡飞狗跳不可。

偏偏曹丕三人与袁绍的身世很像,都是庶子提的嫡子,这个问题也就难回答了,不过也难不倒曹操。

“丞相,卑职从弟曹仁在塞北就封谯国,如今共迁移发现出了上万国人,国土面积达到了百万亩,比得上中原一个县级侯国,您是知道的。”

袁绍点点头,不止是曹仁,要说塞北,如今国土最广阔的还是他的从弟加支持者袁遗,冀州本就离塞北不远,又有边州并州楚军帮忙护送人口,袁绍前后送了十余万人口过去。

加上袁遗自己发展起来的,如今塞北袁国有口二十万,国土两千万亩,换在后世就是近百万平方公里,比得上一郡大小了,算得上是实打实的一个国家。

是塞北隶属于大汉最大的封国。

可是这跟曹操交换儿子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这没有关系的,但到了能说会道的曹操嘴里,就变得有关系了:

“丞相,我那三个儿子是为嫡子,如今已经去了南方,最终目的地将士中南半岛的新航路,继内附之曹明的明国,分封之邹涛的吴国之后,又一个封国将会衍生。

还请丞相同意将卑职的亭侯爵位,提前过继给卑职的三位曹丕,卑职愿守推恩令,将食邑均分给三位嫡子。”

得,感情你这不是质子,而是抱着伟大的建国梦去的,曹操爵位从袁绍把控朝廷以来一路高升,反正食邑也是你实际掌控的自家地盘,我为你随便划拉一些。

也就是说袁绍除了付出一个爵印及相应代表身份的服装、物件等小东西,就没有给予什么实际的东西。

现在你要提前过继给儿子,袁绍同样不用付出什么,白给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袁绍故作大方,跟曹操亲昵的拥抱握手:

“你我总角之好,多年的生死兄弟,丕、彰、植三位贤侄要立伟业,为兄自然要支持!

这样我再上表朝廷加封你为东郡的南乡侯,增食邑至三千户,再上表朝廷将你的爵位提前过继给三个贤侄,那么他们都将继爵为亭侯食邑千户!”

“多谢丞相!”

“诶……”

袁绍故作生气,曹操连连改口,用上了很久没用的称呼:

“多谢贤兄!”

“这才对嘛!”

袁绍这下高兴了,可他也不想想,原本曹操身为东郡太守,实际只管控黄河以北的半个东郡,如今受封的食邑也是东郡,而东郡多数已经落入齐楚联军之手,包过那个南乡。

这叫曹操去哪里弄这些食邑去?

又是一个虚封罢了!

曹操认为的虚封,当诏书到达曹性手中之时,却产生了意外之喜,曹性那叫一个配合的很,不仅同意了曹操自作主张说要三个嫡子前去中南半岛建国,还将整个南乡人口,以朝廷诏书划分他们为食邑的名义,将他们全部迁到了,并在适应了南方气候之后,分批前往曹丕三人的封国就国。

——

袁绍亲自达到白马,整个白马聚集的赵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赵军文武重臣可谓都到场了。

齐军上下可以说是心如火焚,哪怕是张勋、袁胤连同袁术直领的中军,都先后派来了援军,让濮阳城下的齐军就扩充到了二十五万,比白马加濮阳城的赵军还多。

但齐军依旧不放心,因为名义上还是联军统帅的曹性,竟然丝毫没有增加援军的意思,刚开始就是一万正兵,一万八旗,如今还是。

纪灵顶不住众将的请求,最终领着刚刚前来支援更懂礼的冯方、桥蕤、刘勋、乐就四将,前往拜访曹性,四将除乐就都是士家出身。

通过韩猛张南的引领,五人见到了正在假子环绕中的曹性,假子中公认大哥曹真还没说话,曹雀倒是不甘寂寞:

“纪将军您领着四位将军来了呀!找我家阿翁可有何要事?我们这些做孩儿的可以旁听吗?常常听闻阿翁夸赞纪将军统兵有方,在下曹雀还想向您多多学习呢……”

“雀弟!”

曹雀的自来熟将纪灵吓了一跳,一过来就是各种攀谈,又是试探又是捧杀的,要不是曹真出言制止,也不知道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经过曹雀这一整,纪灵心中对于曹性迟迟不派兵前来增援的怨气,但是消散了很多,一时间语气没有起初想象中的那么怒气冲冲。

纪灵超乎众人想象的先恭敬的行礼作揖:“卫将军!如今我齐军先后于濮阳聚集了五十万……”

“二十五!”

曹雀小声嘀咕了一句。

让纪灵好不尴尬,也没了用号称吹牛的必要:

“齐军二十五万集结,为何楚军援军迟迟未来?”

“纪将军啊!您是不知道其实我楚军援兵早就到了……”

“雀弟!阿翁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再胡作非为,我便以长兄加上级的身份,罚你关禁闭三天!”

曹真又是一声大喝,将曹雀喝的不敢再说话了,关禁闭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说个话都有回音,那种地狱般的折磨,曹雀可不想再尝试。

他是八旗兵的假军侯,还是因为“抓获”夏侯惇,刚升的一大级,曹真已经隐隐是整个八旗兵之首,上三旗正黄旗的旗主,即是他的兄长,也是他的上级。

曹雀生性跳脱,纪灵却从其中听到了一些想要的消息。

0580章 殖民大计

纪灵开口询问曹性:“卫将军,雀少将军所言可是事实?楚军援军真的早已到了?”

对于援军的问题,曹性只是笑而不语,而是调转话题:

“我们两军联军已经超过了赵军数万,又是外地作战,离楚军粮仓甚远补给不便,因此某提议就粮于敌如何?”

“什么?这是要分兵?援军到了吗?濮阳怎么办?”

纪灵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最关心的还是援军,已方人数是要比赵军多些,但是袁绍是亲征,首先士气上更占优势,又是辖区内作战地利也占优势,再有就是文臣武将齐聚。

纪灵真不觉得麾下有小半都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怎么能打的过兵精将广的袁绍。

纪灵朝着桥蕤使了使眼色,桥蕤会意:

“卫将军,我是主公派来的第三批援军,也是最后一批了,所领的还是主公麾下的中军,齐军虽兵将极多,但是地盘广阔,需要分而驻守,特别是虎牢关就有十万守军,还有留守黄河的十万……”

曹性挥挥手:

“我知道如今这二十五万是你们的极限,我那贤兄愿意派出如此多的大军,已经充分了证明了他对我的信任,做弟弟的怎么会辜负贤兄的一片信任呢?”

曹性这么说,好像局面又有好转,只是这没有援兵?纪灵、桥蕤、刘勋、冯方、乐就等将就是不放心啊!

齐军将领还在与曹性扯皮,五将轮番上场,就是想问问援军在哪,一旁的小将曹雀又发飙了:

“哪有那么多的事情!哪来那么多的不信任!我家阿翁说有援军就有援军,你们担心什么,叫你们分兵是给你们扩军和发财的机会,你们不去我们八旗兵自己去!这点小活还干不了了还!”

曹雀只是一个假军侯,却将再次高升身为讨逆将军纪灵,还有桥蕤三位中郎将,最少都是校尉的了就骂的狗血淋头,屁的不敢吱一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准顶级武将,什么名士士家,高官大将,都不顶用。

等到曹雀该骂的都骂完了。

“雀儿!”

“雀弟!”

曹性、曹真同时大喝,曹性再次出面道歉:

“抱歉,是我管教无方!”

“哪敢哪敢!”

“雀少将军真性情中人!”

……

齐军五将哪里敢接受曹性的抱歉,连连推脱,回头一打听,发现曹雀是曹性的第一批假子,第一批追随者邹涛的儿子,王晓的徒弟,可谓是集万众宠爱于一身。

假子中光凭借出身,比假子大哥大曹真都要深厚。

五将为今天的低声下气感到无比的庆幸,别说他人,纪灵可是吃过王晓的苦头,操蛋程度比他徒弟曹雀厉害多了。

一说援兵曹雀就闹一提就闹,整得纪灵五将不敢再说,只能暂且相信援兵真的到了,最后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最后答应了分兵之事。

五将离开,曹真走到了曹性身边:“阿翁,为何?”

一听曹真这么一问,曹雀还有接替曹封服侍身边的曹鹈、曹鸦,还有跟随曹雀一起刚刚毕业入基层的张雷之子曹鸪,也围了过来。

曹性一脸慈祥的看着这五位假子:

“你们都是我孩儿中的佼佼者,最是年长的曹青已经与曹翔、曹鸥、曹鸬、曹鸠他们五人一起去了西域,如今是三两年难得看到一封书信,只知道他们已经顺利建国。

西域艰苦啊!遍地的黄沙,不比中南半岛来的富庶,但却是连接泰西的丝绸古路,地利位置非常的重要。

他们算是为我们大汉建功立业了!”

曹性对曹青等四位假子及从弟曹翔大肆夸奖,这样以来又跑偏了话题,不过这只是在不了解曹性的人看来,是跑偏了话题。

五人作为曹性的假子,可是对他了解的很,耐心的聆听,等待着曹性说完曹青五人,曹性果然在大量的铺垫之后,道出了最有力的回答。

“未来除了西域、塞北、东北、中南半岛,还有身毒、南洋列岛,甚至更远的东海彼岸都需要我们华夏民族去征服。

而华夏民族太过淳朴了,可以说是最好的领民,却不是最好的战士!

王莽乱政以来,大汉涅槃重生,却丢掉了汉人的血性,也丢掉了以军队为中心,视为军魂的军功爵作废。

如此生活了上百年,再想让华夏民族像秦朝、汉武时期一样,为了整个民族征战四方,以当兵为荣的局面不复存在。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所有丧失血性的华夏百姓打醒,让全天下的华夏男儿再次找到英雄本性!让当兵成为光荣的事情,让所有的华夏大好男儿为了自己的民族而战!”

说到这里,曹性看着血液沸腾的曹真等五位假子,招了招手,将六双手叠在了一起,就像是某个重要的约定,就像是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父子兵。

“进攻赵军不是目的,目的是这河北、司隶的人心!

兖、青、豫、杨,四州多数百姓已经在我们的盟友齐军的‘帮助下’,投入到了我们为华夏民族而奋斗的事业当中。

四州有上千万百姓怀着对我们的感恩戴德、救命之恩,踏上了南方,度过了大江,原本荒芜的江南大片土地,将会得到极大的开发。

什么丛林沼泽都会成为我们华夏民族最肥沃的耕地。

这只是开始,江南属于我们华夏的,没有我们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中南半岛呢?南洋列岛呢?”

说着曹性领着五位假子走到了主座后面的屏风处,将屏风一翻转,本来的山水画变成了包含整个东亚、东南亚、大洋洲、南亚等,整个亚洲的东半部分、还有整个大洋洲的大地图。

曹性先将手按在江南:“这里只是第一步!四州之地的千万移民的到来,会在集中精力开发江南数年之后,完成与前面中平年间就迁移而来近千万百姓的交接。

这中平年间到数年后,在南方生活了十余年的千万百姓们,会逐步往中南半岛迁移。

而土生土长的江南百姓,特别是山上刚刚归服教化的华夏后裔蛮夷种,将大半迁往中南半岛,成为第一批大规模移民成员。”

0581章 一切为了殖民

田地纵横交错的土地上,四面都是种植好的庄稼,肥沃处是撒种的小麦,撒种方法虽有些返璞归真的意思,最古老的种植方法之后。

但是眼下却是楚军农科研究出来的最新最省人力的方法。

田边还有堆成一个个小陂,散发出一股刺鼻味道的土堆,正是从楚军中流传出来的堆积肥。

堆积肥加撒种加曲辕犁,就是最好的广种粗种的基础。

这让很多大汉百姓在熟练的掌握这项技术之后,一个壮汉最多可以耕种上百亩地,一亩收成却比以前精耕没差多少。

以前的精耕一个壮汉守着一亩三分地,靠锄头翻地,又没有肥料,很多还没有交流种植技术的地方去,面对蝗虫等灾害不是想着怎么有效的防范应对,而是祭拜神灵。

在如今有组织有技术有交流的时下,哪里能比?

如此以来平白让农夫的人均收成增加数十近百倍,当然这是在土地够多,保证每个人都能种自己最大的耕种面积的情况下。

可惜的是,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人口密集土地不够分的冀州,精耕还是占大多数。

这一现象在同时河北之地,虽是青州的平原郡黄河北部是一样的,不过现在平原黄河以北这片土地却没有敢种了。

上万的大军践踏在这片土地上,成百上千的旗帜书写着“齐”、“乐”,只有一面旗帜是红底镶黄色,绣着一个铁骆驼拱卫着鎏金的“楚”字。

上万大军的中军,少年郎曹雀身着镶红旗军侯服饰,却与校尉服饰的乐就并驾齐驱,嘴上还无比亲热的道:

“乐将军,这次能跟你一道出兵,将这原本就属于伯父的青州平原给完全收回伯父治下,真是想想就觉得很兴奋。”

这里的伯父自然是曹雀的继父曹性的好贤兄袁术了,也就是乐就的主公。

曹雀这里叽叽哇哇兴奋的很,乐就却对他十分头疼,只是敷衍的道:“雀将军所言极是!”

“报!”

一位斥候骑快马而来,背上的齐字背旗表明了他的身份,斥候在马背上拱手行礼:

“报将军!前方发现一处村庄……”

斥候话还没有说完,曹雀已经抢先说话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斥候的马缰:“村庄可有人?斥候可有攻下?”

斥候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被曹雀吓得够呛,曹雀一看村庄有人,还没被攻下,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问清楚具体位置之后,马鞭一挥:

“镶红旗的兄弟们!随我上!拿下赵军村庄,解救村中的百姓!驾!”

曹雀领着一曲两百镶红旗旗兵都走远了才远远传来一句话。

“乐将军,齐军行军累了,在下先去为你攻下村庄,准备住宿!”

看见贪便宜贪到深入骨髓的曹雀离开,乐就不知为何反而还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只是两百人,自己有一万,论争夺人口,他们争不过。

乐就招招手,将刚刚的斥候叫了过来:“曹雀去的那个村庄,人口几何?男丁几何?可会对他的生命构成威胁?”

斥候摇头。

“那你可以说说其它更大了村落乃至集市了!”

斥候与乐就都露出了狡黠的一面,与曹雀相处久了,怎么保住自己的功劳,大家可是融会贯通。

斥候附耳回答,生怕周围有楚军的暗探:“就在曹雀军侯去的那个方向偏北,有一个亭,人口不下千人,再往北还有一个墟市,是前丞相当朝时的一个乡所在,如今虽又将乡这个衙门撤了,但是聚集在那里的三千余人口并没有散。

再南方……”

乐就越听越是欣喜,给了斥候你真行的眼神,对着传令兵大声道:

“命令,左别部军司马领麾下一千将士前往曹雀北部亭!

前部都尉领麾下两千将士前往墟市所在!

剩下的右别部军司马、后部都尉,前去……

余等中军四千与我一起直取县城!”

乐就是为校尉,麾下前后部为都尉,左右部为别部军司马,都比他要低。

这一次捞到了分兵出征平原的机会,乐就正想借此多攻下些地盘,更重要的是多抓一些人口,反正黄河就在边上,运送简单的很,可以说是所有作战中功劳最容易赚的。

想必回去之后,少不了一个中郎将。

——

曹雀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正高高兴兴的领着麾下两百八旗兵,往斥候所说的村庄杀去。

走了数里就看到了田地交错中的一个村落,简易的篱笆包围着数十座茅草屋,连大点的动物都挡不住,就别说是两百身强体壮的八旗兵了。

“一、二、三……四十一!四十一座完好的茅草屋,定有四十一户人家住在那里!一户四五口,正好一人分一口的功勋。

哈哈!发了发了!

兄弟们随我杀!抓活的!”

曹雀就像是奸商一样,自言自语,还好没有在脖子上挂着一个最近开始流行的算盘,不然就更像是奸商了。

两百八旗兵冲入村庄之中,顿时整个村庄都是鸡飞狗跳,庄子里的男丁拿着锄头粪叉自发组织起来,连妇女都拿起了菜刀棍棒。

眼看就要爆发血战,奸商曹雀这时候冒出了头:

“别动,都别动,这些可都是我的宝……咳咳,我们要拯救的苦难百姓!

乡亲们呀!我们是楚军,是给你们提供田地、工作,救苦救难的楚军!

快收起你们的农具,农具是用来务农的不是用来战斗的,那位大姐,别看别人就是你,你说你年纪轻轻,不抱孩子抱着一个板凳,你想干啥?

就你这身板还能靠板凳打仗……”

村民被曹雀说的有些无地自容,还好楚军虽来势汹汹,却也做到了秋毫无犯,最少没有伤害人也没有劫掠。

抱着板凳的女村姑被曹雀说的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板凳,手往后一伸,还真抱起了一个孩子,嘴上有些怯生生的道:

“官府的人说你们齐军楚军都是恶魔,专吃美人心,所以所以……”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美人?你可别逗我了!”

被曹雀这一挑逗,人们忍不住幻想这个村姑那黝黑满是雀斑的脸,不少人开始憋笑。

0582章 迁途故事

曹雀带来的是欢快,齐军就不是了,前军、右军所去的墟市等地遭到了无比粗暴的劫掠,这群比强盗稍微好点的人可不会跟眼中的羔羊客气,要不是为了更多的利益,他们跟强盗就是一样的。

乐就麾下分出的三部听说乐就在攻打县城,隶属于齐军的两部像赶羊一般的赶着百姓往县城方向去,只有人数最少的曹雀一部带着百姓往南边走。

狭隘的土路,百姓扶老携幼的队伍如同长蛇,还好地处华北平原,地势很平坦,路也好走很多。两百八旗兵有一百在分散警戒,一百混于百姓之中。

混入百姓中的八旗兵他们的什小旗多是绣的圣象、铁骆驼、天狼,这些八旗兵一个比一个矮,对待百姓也是一个比一个恭敬,特别是圣象八旗,别看他们最是矮小,但对待百姓就像是对待亲爹一样,那叫一个吃力讨好。

当初被曹雀说的无言以对的带娃村姑,就正享受着一位圣象八旗兵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孩子舍不得让他抱,其它所有物品不下几十斤,包过她用来跟楚军拼命的板凳都由这位圣象八旗兵帮忙扛的。

村姑不时偷看这个如同蜗牛一般扛着大包裹的小矮子,还有他大包裹下拴在腰间晃动来晃动去的板凳,怎么看都觉得不好意思。

之后还跟正回头的圣象旗兵对视上了,发现了村姑这异样的眼神锁定在板凳之上,并不知道这个板凳故事的圣象旗兵,唰唰两下就将板凳取了下来,及麻溜又恭顺的对着村姑走了过去口中叽里咕噜的说着。

村姑就是一愣,抱着孩子就躲,圣象旗兵也不追她,而是一脸求饶的看向正注意这边的什长,叽里咕噜的又是一句,村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那哀求中带着解释的语气,还有拿着板凳来回的比划,突然她就开窍了。

“你可是以为我刚看凳子是因为累了,所以取凳子给我坐?”

村姑一边比划一边慢慢的与旗兵说着,这个旗兵明显是学过一些汉语和手语,可能是学的时间太短或者什么,学的并不怎么好,发出生硬的汉语字眼:

“坐,休息,孩子,累。”

旗兵一会指了指板凳,一会指了指孩子,还比划出抱孩子的动作,将村姑给看笑了,对着这个同样黝黑的脸庞,还像下人一样呵护自己的男人,不由自主的拉近了相互之间距离。

“给本姑祖母看坐!”

村姑故作高傲,又怕对方听不懂,学着对方比划着再突出了一个汉语字眼:

“坐!”

圣象旗兵没有听懂姑祖母是啥意思,但听懂了坐字,连忙觍着脸上前将板凳放在了村姑的屁股后面,村姑也是从未享受过这待遇,夫君在世时对她非打即骂,她也逆来顺受惯了。

一下子得意过头,对方刚将板凳放下她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只觉板凳上有个硬物顶着她的私处,啊的一声就跳了起来,还因为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村姑连忙将孩子往肚皮上抱,要用柔软的肚皮给孩子当缓冲,根本没有时间调整姿势做自我保护,本以为要重重的摔一下,却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接住了。

这个人正是刚刚给她拿凳子,又被她坐在手上,如今又接住她的圣象八旗兵。

圣象兵将她扶正坐在板凳上,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姑姑母,赎,罪!”

姑祖母说成了姑姑母,赎罪这两个字倒是说的很好,不过只有给男人下过跪的村姑,一下子被男人跪,一时间凌乱了,连忙将对方搀扶了起来。

两人发生的故事被周围的同乡看的正着,不时有多事的同乡起哄:“哈哈,周氏呀!我看对方是看上你了,还姑姑母哈哈!”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楚军呢!”

“楚军待我们黎民百姓好,自身也是家中充实,哪个不是有田有房!”

“周氏有福了,还不问问对方姓什么,以后你得改名了!”

……

村姑周氏是周家寡妇,本身是挺彪悍的性子,如今却没有去反驳,还闹了个脸红,还好又带孩子又干农活,脸黑的很,别人看不出来也省的更加笑话。

不过看向服侍他的圣象兵,眼睛多了几分温柔。

“诸位乡亲,加把劲,前面就是黄河了,只要找到一个黄河滩涂等着,就会有我们楚军的船只来接大家,船只会送大家到楚军控制下的北海国。

不过北海国地处青州,也是战乱之地,但那里有楚军的北海舰队,他们会将根据大家的意愿,将大家护送到远离战乱,深入楚军辖地的世外桃源,太平乐土!

介时就再也没有军阀要你们的男人去送死,也再也没有人会要你们的命,朝不保夕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好好的生儿育女,耕耘土地,制作手艺,就是你们最重要的事情。

是选择东北,还是江南,诸位还望有个数,中原还有接近中原的土地,等于接近战乱,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这些地方是不能用来安置大家的……”

这支楚军的头领曹雀又开始了他的演讲,鼓舞人心的同时还起到了宣传的作用,当村姑听到往常经常的生儿育女时,她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怀中孩子,又看了看照顾她的圣象兵。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自己是个寡妇,而且还有孩子,如果对方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怎么办?不然让自己的孩子随他姓,做他的继子,方正楚军都有钱有地,也不是养不起,也不知对方姓什么……

村姑开始了没羞没臊的乱想,万万不想到的是,他们两个最后是在一起了没错,对方依旧对她恭敬有加,但她现在怀里的孩子不仅没有跟这个新婚夫君姓,连她也没有改名跟他姓。

一家三口包过后来的孩子都用着一个姓氏,村姑她本身的姓氏,这个圣象八旗兵原本是未开化的占人土著,根本就没有名字,更别说姓。

这个圣象八旗兵直接就是入赘了村姑家。

0583章 故土难离

楚军活跃在河北战场之上的多是八旗兵,而且这些八旗是经过性格、忠诚、家庭、对汉家的向往程度等等多方面挑选的,又以圣象八旗兵最是卑微。

华夏大陆经历了数十年的大小战乱,特别是如今历经了几次牵动全国的大乱,老弱首先就因为流离失所、缺衣少食、没有自卫能力等等多方面原因,最容易被淘汰。

其次淘汰率最高的反而不是相对弱小的女子,而是男丁。

随军民夫苦力,征战杀场的将士,都是男丁,死起人来都是成批成批的,男人死多了,可不就是女多男少,加上大肆拉壮丁当兵,地方上多是女子。

楚军拯救的也以女子为主,这么多的单身女子总不能全给楚军境内的汉人男子做妾吧?

时下是封建的一夫一妻多妾制,有钱有地的楚军及军民都是不缺正妻的,连妾都不缺,作为一穷二白的难民女子根本轮不上做楚军辖地汉人的妻子,连做妾都要排队。

特别是有钱有势有田地有赐妾的楚军将士,很多都是妾室泛滥,有时候妾室太多,耕地多,种子有限啊,这繁衍后代也会受到影响。

为此楚军出现的一个现象,加上曹性也有意推波助澜,很多没有汉籍的八旗兵会入赘汉人女子家。

入赘享受不到了妻妾成群,完完全全的隶属于入赘的家庭,但却是最快得到汉籍的方法,未来两人的孩子还是纯正的汉人,享受着纯正的汉人子弟待遇,如入学补助,入伍优待等等。

汉籍也是有分别的,虽然名义上入汉籍就都是汉人,但被赐汉姓汉籍的有功之异族多了,慢慢就被与纯正的汉人区分开来。

异族入汉籍往往会被称为归化汉籍,地位远高于未归化的夷籍,但已经出现了次于正牌汉籍的现象,如当兵归化汉籍多是入八旗,而入不了待遇最好的正兵。

这使得很多已经获得了汉姓汉籍的归化夷人,都会选择入赘纯血汉家,更别说没有得到过归化汉籍的夷人。

同时很多汉人女子也不用再排队去给他人做妾,特别是家中香火就要断了的女子,她们多会选择招有钱有田夷人八旗兵入赘。

——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青州北海国沧海海岸新建的港口城市,刚刚来到这里的曹性正在虎豹义从的护卫下,观看着河北乘船而来的难民。

身上臃肿的三重甲给曹性提供了保护的同时,几十斤的重量也一直压着他,曹性从未非宅院以外的地方去卸甲,仿佛习惯了这几十斤的负重。

说来也该习惯了,日复一日的穿了五六年了,恐怕已经感觉不到了三重甲的重量,就像感觉不到了战场上流淌的鲜血一样。

文武依旧位列他左右,这次文官之首是东莱赶过来的王修,在这个地位崇高、汗马功劳的老曹军谋主面前,不管是世家大族荀家谋主,还是陈杨这个同样老资格,都要往后排。

“叔治先生,我们又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呢!这些年多亏了你的操劳才有了如今的楚军。”

曹性对王修恭敬的像个学生,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待王修的态度,从未改过。

王修生性耿直爽快,对于这份师生礼一直受用着:

“你是主公,这个是老夫应该做的,倒是主公不愧对老夫的这份追随!”

“哈哈!”

曹性大笑两声就恢复了正色:

“叔治先生你最是珍惜时间,不在乎俗礼,我也就直入主题了。”

曹性眼睛看着正在码头上登陆的河北难民:

“齐赵开战以来,北海作为主要的难民聚集分配地,如今安置了多少难民?”

王修语气有些忧伤:

“不算这一批,黄河南北一共来个一百零三万五千四百零一位难民,其中男丁……”

王修直接精确到了个位数,显然是没少花精力在这上面,详细的汇报完之后,王修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主公,据统计,有超过四成的难民选择去辽东,只有一成选择去江南,将近五成的难民宁愿在北海国喝粥吊命,都要就留在这观望,期盼着有一天能回到家乡。

为了发挥这些留在北海国的难民的作用,老夫私下将他们组织起来,负责修缮船只、城墙、道路等等,也让他们赚点零工钱。

哪知他们看有零工可做,更多的人不愿离开了。

妨碍了主公的开疆扩土殖民大计,某甘愿受罚!”

曹性只是摇头,没有要责罚王修的意思。

故土难离有太多的因素在里面了,乡情、对未知地的害怕、家乡的土地、慵懒性等等,都只是其中之一,在殖民成为主流,让无数人享受到殖民上的好处之前,殖民的进度会无比的缓慢。

自己在北海国乃至所有难民收容所的制度都是一样的,每天每人只提供两碗粥,七八岁以下的小孩子还算能吃个半饱,成人就只能是吊着个命了。

而且每一碗粥都是有人监督着你吃完的,不吃完你可以倒回来,但不能带着粥离开,以确保弱小们的吊命粥不会被抢。

有时候会有些修路、修城墙、修房子等等零工给他们做,零工多是管饱,还有工钱拿,但零工都是很少的,挨饿才是主流。

但就算是这样,也比他们之前的日子好的多,也造成了更多的人不愿意去未知的地方。

“多组织一些宣传吧!什么说书、演讲、戏曲等等,同时向全军征求意见,看有没有谁有更好的办法。”

“诺!”

楚军工作效率极快,曹性的命令很快开始在内部传开,并传到了刚刚获得护送任务停靠北海国码头上的曹雀那里。

村姑与圣象八旗兵爱情已经传开,两人那叫一个如胶如漆,引得很多像村姑这样的单身女子、孤寡女子羡慕,特别是听说了对方要入赘。

村姑的娘家那叫一个高兴,村姑娘家本有五个亲兄弟,可都先后被黄巾、官兵、赵军拉了壮丁一去不回,大哥家的独苗因为没钱看病,发烧烧成了傻子……

0584章 正事用心

村姑娘家的独苗烧成了傻子,还有没有能力学会繁衍后代这套繁琐的动作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他们家是两个老人、一个傻子、两个还是孩子的孙女,都是老弱孤寡病残,负担极大。

还全压在村姑嫁不出的姐姐,以及不知道已经守寡还是守活寡的大嫂身上,二三嫂受不了苦日子已经改嫁,四五哥没来的及结婚已经被拉了壮丁。

如今一下子多了个年轻的女儿回来,又多了个有钱有地有势楚军将士的女婿入赘,还带回了女儿的儿子改姓,别的不说,这香火总算传承了下去,未来如果这入赘的女婿种子好,从几预绝种到人丁兴旺都有可能。

村姑娘家应该说是自家,现在是睡在梦里都能笑醒,逢人就夸自己的好女儿好女婿,别人还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有楚军女婿在,百万楚军就是他们家的后台,谁敢拿他们怎么样?

自己手下发生这样的奇事,曹雀自然清楚,当曹性向全军征求关于殖民意见的消息传到他耳里的时候,他立马就联想到了村姑与圣象旗兵的故事。

现在村姑一大家都在为他们的女婿而骄傲,并且早就想去交州接管,额,帮忙耕种女婿的十多亩上好的旗地了。

十多亩上好的熟地,以及如今已经传开了的岭南土地肥沃、一年三熟,一大家两老三少三个女劳力外加一个只会吃的大傻子,也是勉强够活了。

如果女婿再立点功什么的,让旗田增加一些,或者女婿孝心到了极致,将九成的俸禄补贴家用,那本来无法成活的一家,立马就要过得有滋有润。

有这么好的女婿在,在楚军中也有靠山了,这一大家哪有不想去岭南的道理,什么一天两碗粥吊命都滚吧,吃饱要有,穿暖也要有,万一家中三个未嫁的女子再招三个楚军女婿入赘,那就是最少三十亩熟地,小地主的日子来了。

哪怕是给嫁不出的女儿解决终身大事也是好的。

——

曹性有一千零八十个假子,还有上百个候补假子,这些假子分布楚军上下文武各行各业,但不管他们从事什么行业,都有一个专属特权,可以随时拜见他们的父亲曹性。

不过一般没有什么人会去打扰曹性,又一般就有二班三班,二班是真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会使用这个专属特权,三班是全面运用这个特权,有事没事只要有机会都会找曹性这个父亲聊聊天。

三班的人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千里挑一的存在,曹雀就是三班的。

没有听到曹性征求意见的消息,他曹雀都会过来找他正好同在一地的父亲交流感情,更何况是正有正事呢!

曹雀所在的船刚刚靠岸,曹性刚刚散布消息才几个时辰,本身刚刚在码头巡视完要回营,曹雀就已经飞奔似的来了。

“阿翁!阿翁!”

曹雀的大喊声在整个码头飘荡,曹性隔着一里地就已经听到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雀儿年轻生性跳脱,让大家见笑了,今天的工作先到这里,诸位可以先回了!”

曹性身后的文武纷纷行礼散去,只留下虎豹义从守卫着安全,虎豹义从已经完成了一个专属称号的军的扩编,达到了八百人。

作为楚军最精锐的部队,加上还有左、右羽林军、猎豹斥候、啸天军这四支以及以后所有获得专属荣誉称号军队,每一军都会出一队五十人,轮值保护曹性。

如今一千王牌精锐用在楚军的境内保护曹性的安全,也是够了。

还在大喊大叫的曹雀爬到了高处,很容易就找到了虎豹义从的位置,大呼小叫的往这边来。

还没到就被迎接的大哥曹真训了一顿,曹雀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路陪笑来到曹性身边:

“孩儿拜见阿翁,拜见韩张冯三位叔叔,鹈、鸦二位兄长。”

前面三秒还是老老实实,三秒过后就露陷了,不等说出请起,曹雀已经飞也似的起身跑到了曹性身边,笑呵呵的道:

“阿翁,我可想死你了!你知道的,战场上有多凶险啊!我那贱内又不争气还没有孩子呢,一个不小心……我还想阿翁你抱孙子呢。”

“咚~”

曹性一个爆栗敲在了没个正型的曹雀头上,没好气的道:

“这个你放心,我还有一千多个儿子,以后有上万的孙子。”

“啊!”

曹雀故作哭腔,引得曹真、鹈、鸦兄弟三哈哈大笑。

每当看到这个假子,曹性总会想到他的父亲邹涛、师父王晓,正不愧是物以类聚,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没有哪个能保持正经三秒的。

要不是做事和做人一样疯狂,曹性早将他们安排到哪个安逸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好好玩去了。

还好他们玩心都在工作上,与旁人的工作不忘娱乐有着最大的不同就是——工作等于娱乐。

“雀儿,这次是你甄姨娘还有春秋两位姨娘随军呢,你又无事过来,小心你甄姨娘逼你读四书五经。”

曹性招呼着曹雀拿他打趣,就要一起回营。

平常最怕甄脱的曹雀高昂着脑袋,满不在乎的道:

“我才不怕呢!四书五经太无趣了,孙子兵法、吴子、六韬这些兵书不用甄姨娘催促我都会学,这次我可是真有事才过来的。”

曹性停下了步伐,看向曹雀,曹雀、邹涛、王晓三人都特别随性,在有些人看来这是没大没小不成体统,但在曹性看来三人本就是自己的家人挚友,平常时期何必太较真,非分个高低大小,那亲情友情就被掩盖住了,俗称太见外了。

真有事情了,用心处理比表面上的客套尊卑要好的多。

三人也是从不拿正事开玩笑的人,有时候看似不正经的话,在碰到正事的时候其实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习惯了挑逗性的说话语气。

曹雀神经兮兮的附在曹性耳朵旁,将整理好的麾下村姑和圣象八旗兵的故事,用带着炫耀的语气说给了曹性听。

0585章 陈留再战(一)

以资产颇为富裕在中南半岛有旗田的八旗兵入赘汉族女子,再引汉族女子举家迁移入中南半岛,耕种这个上门女婿的旗田,这个即给了对方安全感,又解决了女方的困难,还起到了让蛮夷彻底融合到汉民族中来,并保证了血脉的纯正性,同时起到了移民的效果。

可谓一举多得的良性方式很快被落实了下去,曹性随即还颁布了凡是入赘汉家的除即可入汉籍以外,旗田以入赘汉家的人口算,每口奖励五亩生地。

生地开垦几年就是熟地了,有些家口七八口的,这就是三四十亩地,加上本身的旗地,足矣搞个小农场了。

良性的移民潮开始,加上宣传到位,曹性看向河北方向的战场,眼神变得复杂了很多。

——

河北属于兖州东郡青州平原郡的黄河北部部分,被化整为零的齐楚联军“热情”的清理了个遍。

联军再次踏上属于冀州的清河国、渤海郡、河间国、安平国,让这里的百姓也踏上了移民之旅。

河北这邻近黄河、渤海的四郡国可是冀州的精华所在,繁荣程度不比袁绍赵军联军所在的魏郡差多少。

赵军再也坐不住了,二十万大军不再停留,往濮阳而去。

浩浩荡荡的大军过来,散布在外的联军连忙往这边集结,黑云压城城欲摧,一场巨大的血肉风暴就要开始,双方都在准备着大战,可这个时候陈留又出现了变故。

陈留整个郡只有两万多的将士,如今有一半落入陈宫的手里,其中就包过卫兹、典韦,当然他们只是临时归陈宫指挥,陈宫真正的嫡系是刚刚新募的三千新兵。

其实张邈的陈留兵本身跟新兵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如今换了指挥官,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陈宫竟然以一万五千人马主动出击,留在陈留城外的齐军被突然杀出来的陈宫军杀得大败,之后又将小黄县城攻下,兵锋直指官渡。

留守的刘勋连忙集结大军,除一万留守人员,起九万大军往小黄而去。

通往小黄的道路上两边都是庄稼地,作为齐军最文明的部队,自然不能破坏了庄稼,一条由齐军旗帜组成的长龙一眼望不到边,九万大军那气势不是一般人能触碰的,也给了刘勋大军极大的自信心。

大军先锋冯方身为士家出身,身旁除了武艺高强的亲兵护卫,还有十数位文官幕僚,为了更好的侦查,完成先锋探路的作用,他将麾下上万的将士分出了十分之一去侦查。

不是他不想分出更多,而是作为爱惜羽毛的士人一员,他的大军自然也不能践踏庄稼地,不下地,还分出的一千将士已经站满了周围的田埂,再分更多的将士侦查也没用。

田埂上齐军和道路上的齐军连起来好像是一条巨大蜈蚣一般。

“主公,我看这刘将军也是太小心了些,对付一个小小的陈宫竟然发动近十万大军!”

“是啊是啊,他们不过一万余人马,还都是乌合之众,怎能跟我们百战雄师比呢?”

“对,主公,我看如今大局已定,不如吟诗一首?”

“赵先生有雅兴,主公我也赞同,我看这两边齐人高的黍长相喜人,就以它为题……”

就在庄稼包围的大道上,十几个幕僚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没有一个将陈宫放在眼里,还煞有其事的做起了诗,冯方听的心里美滋滋的,为随军带着十几个“智囊”而感到高兴。

“杀!将齐军赶出陈留!”

“杀!”

喊杀声从庄稼地里杀出,特别是冯方等人吟诗赞美的黍地,因为黍长得高,隐蔽的效果更好,杀出来的陈宫兵最多。

田埂上负责侦查上千齐军像排队打饭似的,松散的一条,根本就没办法组成防御,看到突然杀出来的陈宫兵,被吓了一跳的同时,扔了兵器就跑。

刚刚还看得吓人的“蜈蚣”,一下子被斩断了所有的脚,道路上齐军一下子变成了没有腿的长虫。

田埂的溃兵被驱赶的冲向了道路上冯方的主力,田埂连接道路的部位一下子受到了溃兵的冲击,一时间混乱起来。

“蓬蓬蓬~”

无差别的箭雨让溃兵正兵汇集处变得更加混乱,崩溃的情绪开始蔓延,直到陈宫兵冲庄稼地里杀出,让这些混乱区域直接崩溃。

冯方派兵侦查的时候先锋大军就像是道路与田野间的蜈蚣,如今先被陈宫兵斩去了脚,又被从中间斩成了无数断。

冯方一时间慌了,看向刚刚还在吟诗作对不将陈宫当回事的幕僚们,这些平时吹嘘的天下第二的幕僚一下子抱头鼠窜,冯方知道他们现在就差知道一个逃跑的方向了,这是他们没有逃跑的原因。

冯方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想到了当初刘勋碰到埋伏的时候说过的话,如今哆哆嗦嗦的说了出来:

“有伏兵,众军万万不可后退!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伏兵!所有人想将旗靠拢!”

冯方哆哆嗦嗦的还补充了一句:

“抗战聚拢!”

本来气势十足的话,这个时候因为他的哆嗦变得反而有了反效果,齐军中军都开始慌乱了起来。

就在这雪上加霜的时候,一个拿着双铁戟的铁塔汉子杀了出来,直接对着冯方的先锋旗来的。

换上了双铁戟的典韦好像是猛虎下山,单边开刃的铁戟在他的手里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所过之处的齐军像是教习用的稻草人。

“挡住他,冯大力挡住他!”

冯方再是慌乱也发现了典韦的存在,冯大力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将领,同样生的高大,一柄长斧用的虎虎生风,有着战马优势的他对着步战的典韦有些轻视。

还好冯方事先有令,反正战争的时候不用再顾及庄稼,这使得冯大力可以策马奔腾,将战马的优势发挥到更大。

“敌将受死!我冯大力来取你小命!

“呼~”

长斧在呼啸,典韦看了长斧过来的方向,离自己还有十多步就开始挥舞斧头了,看似吓人的战术其实即费力又破绽百出。

0586章 陈留再战(二)

战马冲击而来,两旁不管是陈宫兵还是齐军都连忙躲闪,让身为战将的两人有了短暂的单挑时间。

时间很短,当陈宫兵齐军确定不会被马撞翻之后,两旁的将士又会加入混战。

哪怕双方的人马战力都不怎么样,也只能提供几个呼吸的单挑时间。

不过这已经够了。

首当其冲的典韦一个单戟飞了过去,冯大力不想到对方还有这招,连忙用长斧去挑,可典韦是谁,以他的力道与飞铁戟的水平,哪里是常人能挑中的,而且飞的还是体积大不会自己躲的战马。

“希缕缕~”

战马在惨叫,冯大力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带倒周围将士的同时,典韦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刷~”

还在七荤八素中没有恢复过来的冯大力再也不用恢复了。

“噗呲~”

典韦拔出深入马身的铁戟,一道血注喷洒,染红了他的战袍,对着冯大力开出来的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战斗到现在自然没有顾及庄稼的时候,战场的横度变宽了一些,可就算再怎么变宽,交战前你不过是数人并列在道上行走,如今变宽了也就是二三十的横向宽度。

加上陈宫兵从道路两边杀出,也就是说先锋冯方再是闪躲,典韦离他的距离也就是十余人的距离。

“唰唰~”

双铁戟舞并不快,但是铿锵有力,每一铁戟下去非死即伤,典韦利用身高的优势,大跨步的往前走,因为躲避冯大力一时没有合隆的道路直通先锋旗所在。

典韦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旗帜下慌忙的冯方,还有已经抱头痛哭的那些幕僚,四面都是敌人,没有地方逃的幕僚只剩下哭这一个选择了。

擅长吟诗作对的文人还真不适合在这个铁与血的战场。

“我的肉!可以让我大快朵颐的肉!我来了!”

两人隔得不过十人不到的距离,典韦这真诚的呼喊,差点没把冯方吓死当场,感情自己就是他口里的肉:“挡住他!谁能挡住他!谁就是我的女婿!”

要说别人说出这句话,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并不会有多大的作用,典韦也是听的纳闷。

很快典韦就没有时间纳闷了,刚刚还一直故意躲着他齐军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特别是齐军将领,简直就是赶着效忠冯方上刀山下火海。

周围的齐军不要命似的向典韦围了过来,跟刚才的表现判若两人,十余骑将领也杀向了这里,哪怕有一个隔着数百步距离,数百步之外的没来的原因还是因为听不到冯方的话。

齐军兵将前仆后继,让典韦都一时忘了用冯方的人头换肉了。

“咔嚓~咔嚓~”

十余根长矛几乎同时被典韦砍断,还没来得及结果了失去长矛的齐军,又有十余根长矛从他们的身后刺了过来。

好吧,刚刚已经溃散了的齐军现在也从他背后冒出来了。

“典韦不用慌!后面有我照应!”

卫兹在他的身后大喊,领着亲兵杀向了偷袭典韦背后的齐军,典韦得以放开的只顾前敌。

但他的步伐还是不得不停下来。

一个失去长矛的齐军像是不要命了,对着他就猛扑,这一下扑中了,后面的人来个叠罗汉,典韦被阻挡了下来是必然的,搞不好还会被疯狂了的齐军压死。

不过典韦是谁,铁戟一挥,扑过来的齐军从柔软的腹部中断,不过他的下半身冲劲太猛,以至于滚到了他的脚下。

典韦要不也就跨过去,那样围过来的长矛手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保不住又有肉体扑过来的,跨步时身体重心在前,根本无法躲。

典韦选择了不跨,他虽武艺顶级,一人同时打一百个普通将士不是问题,这个需要一些技巧,边恐吓别磨。

但不表示能一人同时打二十个不要命的。

典韦速度受阻齐军更来劲了,正巧一个齐军将领跨马赶到,居高临下的他对着典韦的躯干就是一枪,典韦铁戟一挥就击在了枪杆上。

“当~”

铁枪飞了,齐将正捂着虎口哀嚎,典韦也是虎口生痛,居高临下猛刺而来的铁枪,他要击飞了,所花的力道可不是少数。

“刺啦~蓬~”

长矛刺破空气的声音还有弓箭发射的声音。

长矛来自于齐军,弓箭确是一个“艺高人胆大”的齐将射的。

典韦刚想后退躲避,可他一眼就看清楚了战局,没有了躲避箭矢的意思,连正对着他咽喉的一根长矛都不躲了,只是两把铁戟转的飞快,将其它长矛砍断。

“噗呲~”

箭矢入肉的声音,典韦倒是完好无损,但是刺向典韦的长矛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背后会有羽箭射来,被一箭射中后背。

长矛手倒地成为了冯方说谁将他阻挡住,他的女儿就嫁给谁以来,第一个斩获,还不是他杀的。

典韦无比纳闷,这个齐军先锋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追究了,冯方在亲兵的掩护下,开始往北逃。

典韦眼看不能斩帅夺旗,加上卫兹也怕他有失,在后面喊别追了,因此停下了追击。

此时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通过陈宫的视野可以看到。

交战不过几刻钟,齐军万余人已经被打的溃逃近半,剩下一半有血气的也是聚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圆阵防守,上万齐军被突如其来的埋伏直接打成了散沙。

这个时候如果有将领站出来指挥,并将一个个小圆阵聚集在一起还有一线生机,不过齐军并没有这样的将军在这里,先锋冯方已经在亲卫这护卫下逃了。

成建制的逃跑只有冯方一支,副将在询问陈宫要不要追击,陈宫只是不屑的看了眼冯方的方向,扭头手指向一个个依然在顽固抵抗的齐军圆阵:

“庸将齐军越多越好,但这些明知战败还有胆气抵抗的倒是好样的,就好像无所畏惧的狼群一般,再让他们回到齐军,换成一个虎将来指挥,那就是虎狼之师了!

传令,齐主将已逃,所有人放下武器快快投降!”

0587章 陈留再战(三)

刘勋给了冯方上万齐军为先锋,如今回来的不过是两三千,还都是自行溃逃回来的,其中最精锐的还都被陈宫俘虏了。

还好齐军的绝对优势还在,因此将士溃逃之后还知道回营,不然越打越少,他刘勋作为齐军第二大将,真要就此一蹶不振了。

齐军中军之中,隶属于刘勋的部将被传令兵召集而来,每个赶到这里的将领都忍不住看一看一旁被捆绑在一个木桩上的冯方。

刘勋看到部将来齐,一个令箭扔了出去:“行刑!”

“诺!”

冯方身后两个光膀子手拿皮鞭的大汉应声之后,就开始轮流挥舞鞭子。

“啪啪~”

“呜呜~”

皮鞭入肉的声音混杂着冯方的哀嚎,看的旁边的刘勋部将眼皮直跳,这可是刘勋最看重的部将,不然不会让他当先锋,如今打的来叫唤都不敢叫唤一下。

约莫五十皮鞭,细皮嫩肉的冯方已经晕死了过去,之后被解下来带走。

起到了杀鸡效果的刘勋看着部将们:

“冯方那个没用的东西,抽他五十鞭子只是小小的教训,下次定要他的头颅祭旗,省得老是让纪灵麾下的那群狼崽子笑话我们是老二。”

部将无力反驳,事实他们也认为自己是老二,纪灵军才是齐军老大。

刘勋看着一个个低头不语的部将,也不期待他们给出什么好意见,自己做出了决定:“大军合兵一处,直扑小黄!”

“诺!”

刘勋使出了以力破巧的方法,剩下的八万语大军聚集在了一起,除了必要的斥候也不再派先锋。

陈宫匆忙整编齐军俘虏,因为战俘的加入士气下降了很多,扩大到了两万人的军队,短时间内战力还没有之前一万五那么高了。

就在刘勋以为自身铁板一块万无一失的时候,陈宫又一次的使出了计谋。

不再顾及庄稼的八万余大军,铺开的面积依旧极大,加上辎重存在,首尾相差都快五里地了,光靠吓都能将人吓死。

但陈宫兵很反常,对于这个庞然巨兽,时不时有一营五百余陈宫兵杀出,一会五百余人围攻你十几个斥候,一会冲到你的侧翼,之后放出一波羽箭就跑。

刘勋有几次派几倍的兵力去追,可追着追着总会追到了陈宫兵的包围圈,之后又是大败而回。

这个也跟刘勋派出的追击将领是个草包,不知道观察形势战局,每每落入包围圈还不知道,可他刘勋真找不出几个可以出色完成这个任务的。

如果找出守城或治理城池的将领,他倒是能找出很多,因为他麾下多是擅长这种,士家出身的将领,跟打老了仗的纪灵麾下部将苌奴、李乐、乐就等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反之,纪灵麾下将领也不擅长治理城池。

刘勋对陈宫的骚扰战术无计可施,只得让将士们靠的更拢,并且轻易不出兵追击,连斥候都是以营为单位,并且要相互照应,这样以来派追兵被埋伏的可能性缩小了,斥候被围攻的可能性也缩小了,但侦查的力度与范围也缩小了。

三十里开外,他刘勋可谓一概不知。

陈宫兵开始放弃了围攻斥候,而是直奔齐军主力,埋伏起来的一营兵突然冒出,向主力射几波羽箭就跑,整得你慌成一团。

斥候以营为单位侦查,让侦查力度大不如前,自然出现遗漏了很多埋伏点的地方。

这边一营斥候刚刚发展了一个陈宫兵的埋伏点,这下倒好,突然冒出一营陈宫兵,先是吓你一跳,之后就是几波羽箭让你阵型大乱,之后就是一营陈宫兵向你杀了过来。

可悲的是,陈宫兵是加强营,人数相当于齐军斥候的一个半营,又是埋伏,又是箭雨,又是以阵型攻打无阵型,齐军斥候营往往讨不到好,好不容易等到援军到来,对方还在另外一个加强营的接应下走了。

神出鬼没的陈宫兵让齐军焦头烂额,虽然损失的人马并不多,但是这一路走的憋屈,不仅是刘勋这个主将,整个齐军部队都走的憋屈。

总算走到了小黄,刘勋迫不及待的发动了进攻,他要用小黄的攻城战一雪前耻。

“杀!杀入小黄城!”

戴罪立功的冯方顶着刚刚愈合的后背,指挥者首次进攻。

还好上次阻挡住了典韦的将士都没有回来,不然他的女儿都不知道该嫁给谁了。

也还好看似五大三粗的行刑手,知道他是刘勋最看重的将领,抽打他的时候用上了小手段,看似啪啪响的行刑,其实只是伤了一些皮肉。

当第一个赶工做出来的长梯往小黄城墙上一搭,齐军将士很顺利的爬上了城头,举目一看一个陈宫兵都没有,连一个百姓都看不到。

不过这不耽误首次登上城头的齐军欢呼:“我是先登!我是先登!”

剩下没有赶上先登的也是大声呼喊:“我们攻下了城头,我们胜了!”

没头没脑的胜利让刘勋感觉蓄尽全力的一击,打在了棉花之上,心里面并不是很好受,加上他一个胜利者,十万大军的主将,攻下城池之后不能大摇大摆的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口进城,还要像大头兵一样爬梯子进城。

这让他这个出身贵胄的士人很是难受。

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小黄是成了空城没错,但小黄的城门却被人从内部石头堵死了,一时半会还清理不干净,估计堵门的陈宫兵都是爬梯子出去的。

小黄作为权利象征的县衙,刘勋通过用吊篮吊上来的酒肉,与麾下部将在其中大肆庆祝,虽然是座空城,但也是一件功劳,一场胜利不是。

该庆祝还得庆祝,鼓舞军心的同时也好冲一冲一路上的憋屈。

“传令下去,留五万大军在城外扎营,剩下三万余大军入城驻扎!”

刘勋的安排并没有是什么错,小黄虽是大县,但是终究只是个县,驻入八万大军是不可能的,留五万在城外,三万在城中放心睡大觉,也可以起到掎角之势。

0588章 陈留再战(四)

刘勋一切的安排并没有什么错,但是没有特意吩咐加快清理城门的石头、杂物,清理城门的齐军没有收到连夜清理的命令,只是在忙到傍晚十分就停下了工作,找民居准备睡大觉去了。

一路上烦不胜烦的骚扰让齐军很是疲惫,加上扎营让城外的齐军忙到了半夜,后半夜总算可以睡觉齐军沉沉入睡,连岗哨都在打着瞌睡。

八万大军面前,又立有营寨,且深入齐军境内,他们想不到谁会能夜袭他们,所以岗哨都睡得很香,连被人割喉都不知道。

两万余陈宫兵已经摸黑杀向城外的齐军。

一个古树被清理了枝叶,并搭建了一个台子,成了陈宫本人的指挥台。

漆黑一片的夜晚陈宫并不能看清自己的大军到了哪里,但可以根据灯光看清齐军营帐的位置。

刘翊作为张邈派过来的部将,有着不同于冲锋陷阵的卫兹的责任,而是贴身“保护”陈宫。

“公台,这以两万偷袭八万的事情我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刘翊是朝廷正封的校尉,陈宫一开始还是白丁,张邈刚刚上表举荐的校尉,如今这个朝廷的诏书还没下来呢,理论上刘翊比陈宫的官职更高,加上刘翊也是小有名气的名士,对于名气只是比他大一些的陈宫,并没有多大的敬意。

陈宫被他惹得有些生气,自己身为主将,什么时候要你来插手,如果你做的好,张邈他又何必将大军交于我来指挥,交于你不就好了。

自己做不成事,还喜欢找别人的麻烦。

“此次齐军虽众,但只有刘勋可堪一战,余等草包也!只要拖住刘勋,齐军就定会有他好看的,就算夜袭失败我也有安排接应,总不至于损失太大……你且看吧!”

陈宫虽然做出了解释,但他的性格注定了语气有些不善,让刘翊暗生怨恨,但想着除了他,陈留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也只能将怨恨埋在心中。

两万余陈宫兵抹黑到了齐军营区,岗哨很顺利的被清理,大军都进入营帐了才被换班的岗哨发现。

“当当~”

大晚上的梆子声狂响。

“敌袭!”

齐军慌忙应战,可疲惫不堪的他们都已经睡蒙了,一时间不知道先拿兵器还是先穿衣服,外面的陈宫兵已经开始四处放火,齐军营地火光连天,齐军更加混乱。

四处杀出的陈宫兵让齐军防不胜防,岗哨又没有起到提前预警的效果,让齐军没有组织,冯方先锋部的遭遇再现。

那就是有胆量的齐军在各自为战,没有胆量的齐军已经开始溃逃,明明知道敌军不可能多过他们,战力不可能有他们强,但依旧要趁乱溜号。

大军多是如此,有明白人勇敢者,就有糊涂人胆小者,缺的是一个能将将他们组织起来,可惜当初的冯方不是,现在的城外齐军主将也不是。

齐军营区混乱不堪的消息惊动了刘勋,刘勋还算有些能力,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他已经探听到了对方的主将是让纪灵吃瘪的陈宫,陈宫是兖州名士,才华本就是刘勋这个士人所钦佩的。

在先后与纪灵同他的交战中,陈宫也展现出了他出色的军事才能,但陈留只有这两万多兵,以他对张邈个了解,张邈能给他陈宫三分之一的人马就不错的了。

而且张邈的部队伙食不可能跟自家军队比,整个天下除了楚军真没谁的伙食要好过齐军,包过袁绍的赵军也不能。

齐军用大量的人口从楚军处换来了大量的物资,特别是廉价的海鱼换得极多,在齐军几乎每天都能吃到鱼肉。

也就是说齐军在夜盲方面肯定会比陈宫兵好很多,夜战齐军是更占优势的。

只要他亲领直属的一万精锐杀到城外,这场夜袭的混乱就会得到控制,甚至还能完成反杀,最少那些患有夜盲症的陈宫兵一个也别想跑掉,如此以来张邈同时失去了陈宫及麾下主力之一,刘勋他拿下陈留也不在话下。

同样的大军人数,他纪灵没做到事情反而让刘勋自己做到了,那齐军谁第一、谁第二也就要重新排排了。

还真让刘勋算的八九不离十,可是他遗漏了一点。

“报将军!前方城门还未通开,冯将军请您领大军爬梯子出城!”

“什么?爬梯子?”

传令兵的话差点没将刘勋气疯,冯方又是冯方,他堂堂十万大军的统帅,出城支援麾下部曲了,还要爬梯子!

不知道兵贵神速?

进来是爬的那叫身先士卒,就没听说过哪个胜利者出城了还要爬梯子的。

小黄县门楼才多大,哪怕是城门被石头杂物堵了,你六七个时辰都过去了,四道城门都该通开了,最起码你也通开对应城外军营的一道啊!

刘勋想死的心都有了,想不到平时满腹韬略、在攻打豫、青、兖三州的战场上也表现的可圈可点的冯方,在碰到陈宫这样的硬茬时,却是破绽百出。

气归气,但是事情摆在那里,该想办法解决还是得想办法。

等城门通开外面的战斗早就分出胜负了,刘勋思来想去除了爬梯子,还真没有其它方法。

“命令冯方他的部曲不用出城了,限他半个时辰以内将北门通开,否则数罪并罚斩立决!”

刘勋放下了狠话,对冯方再也没有之前的信任:

“所有人随我上城楼!爬……梯子!”

梯子两个字刘勋说的很艰难。

小黄城内有两万多大军,如今两万挤在了北门城墙上,当初用来蚁附攻城的云梯,如今再次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北面城墙从城墙上往外放下密密麻麻的梯子,齐军将士排队从梯子上滑下来,与所有攻城战正好反了过来。

可谓是千古奇谈。

还好不比攻城需要一层层的爬,这个梯子出城的方式可以直接往下滑,速度快上了很多,刘勋很快发现这比两万大军从城门口排队出城还快。

一时间刘勋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乐。

0589章 陈留再战(五)

城外齐军军营已经火光冲天,熊熊大火在四处蔓延,使出了新式出城法的小黄城内齐军,很快就有近五千人从梯子上滑到了地面。

“刘勋部左营集合!”

“张勋部前营集合!”

军司马、军侯等武官开始整理阵型,并招呼着打火把,挖沟捡柴点篝火,以做接应后续从城上下来的人员。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战鼓声。

“咚咚咚……”

“蓬蓬蓬……”

战鼓混杂着弓箭的声音,一波波箭矢如雨,箭雨之后,黑夜里杀出一支严阵以待的人马,还没整理好阵型的齐军顿时被这套组合拳打的七荤八素。

“镇定!镇定!”

刘勋在城头上大喊,又催促更多的齐军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冯方这几天经常在他耳边一个人,他铁塔般的身躯,手里撑着一杆“卫”字旗,兵器是两把短戟,他就是典韦。

典韦显身的时候双方已经彻底打开了,齐军被打的七零八落,要不是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从城墙上滑落,加上背靠城上无处可逃,可能都不用他出马了!

典韦将主将旗交给了旁边的副手,双铁戟入手,对着人多的齐军队伍就杀了过去。

张邈军有一员掌旗兵,长得像是铁塔,面相极为丑陋,这个早在纪灵首次受挫时就已经传开,加上冯方的溃兵为了体现他们不是无能,将典韦说的更是夸张,三头六臂吃人吞心等等。

如此后遗症来了,典韦一经杀出,齐军未战先乱,特别是典韦杀过去的方向,连一个像样的抵抗都难以组织起来。

冷兵器时期作战靠的是一股冲劲,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面对典韦的齐军是直接跳过了一而盛,直接就衰了。

邈邈几根长矛被典韦很快扒开,双铁戟跟着挥舞,几位齐军应声而倒,周围的齐军已经开始四处躲避,典韦抓住机会对着人群杀了进去,本就是“再而衰”的齐军,进入了“三而竭”的状况,从刘勋的视角往下看,典韦就像是热刀入黄油。

“典韦!毁掉梯子!”

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直观察着典韦现状的卫兹拿出了扩音器对着他的方向大声呼喊。

人群很噪杂,哀嚎、厮杀的声音混乱不堪,但是口中发出来的声音,没有器材的辅助是很难聚集起来的,是四处扩散的。

有了模仿楚军的扩音器,卫兹的四散而出的声音就有了一个汇聚的方向,它越过了人群传到了典韦的耳中。

“诺!”

典韦的声音是无法让卫兹听到的,周围惊恐的齐军中传出的声音可以将他没有器材的情况下,最大的声音都能盖过。

不过典韦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听到了。

齐军畏惧典韦,难得出现几个抵抗典韦的也都成了他戟下亡魂,小黄城墙地下的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势如破竹,竹子做的长梯被他的铁戟像村里樵夫之王砍竹子似的,一路砍过去,那速度让人望而生畏。

眼看下城的梯子被一架架的毁去,每个被毁掉梯子就等于被毁掉了后路的齐军开始骚乱起来。

“目标,左前方的一曲齐军!弓箭手!射!”

黑夜中又是一部弓箭手杀出,弓箭手藏于黑暗之中若影若现,但齐军却被火把与篝火照的清清楚楚。

“蓬蓬~”

最初被毁梯子的一曲成了弓箭手的目标,一波箭矢下去,伤亡超过了三成。

“我们降了!我们投降!放了我们把!我们是有作战经验的将士!楚军会用一大笔钱财物资赎买我们!比庶民贵上十倍!”

这一曲的曲军侯带头扔下兵器投降,弓箭手指挥官怨恨的看着这些齐军,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楚军?!贵十倍?就是因为这个我的家人才会被你们掠走!你们这些畜生!放箭!射死这些畜……”

“蓬~”

弓箭手指挥官被一拳打倒,一位身着黑色铁甲的男子走出:

“这里我薛兰才是主将,来人,上前接受他们的投降,剩下人随我去另一处支援!”

一个被毁的梯子下面是一曲左右的齐军,薛兰作为陈宫的亲信,开始一曲曲的去迫降,而有典韦的势如破竹在先,那么迫降将无法阻止。

骚乱的情绪在城下的齐军中渲染,更远处的军营大火让他们骚乱迅速发酵,薛兰加弓箭手的迫降成了压倒齐军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勋急了,城下已经有五千将士,如果再失去他们,那么他就只有城中两万五千左右的将士,以及留守官渡的一万。

一战损失六万五千将士,主公袁术知道后管你什么第二大将,绝对没有好果子给你吃。

刘勋急了,还好急中生智,想到了所有的源头是因为城下的齐军先被典韦吓破了胆,之后又被毁掉了退路,连续的恐吓下才会被陈宫兵迫降。

“滚石、檑木,金……,城头上的齐军将士们,滚石檑木准备!”

小黄是大县城,是城这些滚石檑木乃至金汁这些守城器材都是有的,没有占据了城池之后的军队也会立马准备,刘勋自然是连金汁都有搬上城头的了。

但是他终究没有命令将士准备这个杀伤范围最广最恶毒的东西,也许是来不及烧热它吧!

“新一批云梯准备!”

城头上的齐军除了弓箭手,在一直往有陈宫兵出没的黑暗中,发射效果微乎及微的羽箭,以及正好要轮到你滑下城的一些齐军,剩下的齐军基本都是看客,又有城墙高度保护,一个个都闲的很。

刘勋的命令很快被落实了下去,这些空闲的齐军都搬上了滚石檑木,其中滚石又是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拳头大,大的超过了人的头颅。

“旗手让城下左营后曲处的将士离城墙远点!”

城头上几符合篝火照的透亮的主将旗处,旗手开始使用借鉴了楚军舰队更精细的旗语。

这曲齐军正是典韦如今杀过来的方向,典韦已经连破四五个曲,作为第六个,这一曲的齐军本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如今更是直接将远离城墙的命令当做了连典韦一起远离。

0590章 陈留再战(完)

典韦没有碰到任何的抵抗,眼看就可以砍断对方下城的梯子,再一次的完成任务,城头之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人影。

这些人影身穿齐军的军服,手中从拳头大的石头到头颅还大的石头不等,另外几个人合抱镶满尖刺檑木、单兵投枪、弓箭手、弩手等等。

原来刘勋誓要典韦的命,所以又安排了投枪手、弓弩手过去。

“典韦快退!典韦身边的将士给我舍命保护好典韦,否则我将你九族都卖给楚军!”

“将士们!杀敌将典韦者赏千金!封一等伯爵!杀!”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都是通过扩音器传来,两个主将的命令都很好的下达了下去,天空之中一时间大小滚石、檑木,密密麻麻的箭矢、投枪,连一些齐军将自己的刀剑也对着典韦扔了过去,以谋取这个千金与一等伯。

典韦本在砍伐竹梯,这下密密麻麻的招呼过来,一时间根本难以应付,还好卫兹早早下达了让他后退的命令,并下令他周围的将士要舍命保护他。

在陈留张邈及如今的陈宫兵中,就像是袁绍的赵军境内一样,楚军被形容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九族卖给楚军成了不亚于株连九族的惩罚。

典韦冲锋在前势如破竹,身旁肯定也是有一起的陈宫兵的,不然早被围了,其中更是常备一些刀盾手随时防备远程攻击,再厉害的战将也怕箭雨呀!刀盾手就是补充了这个短板。

流言有没有人信不知道,但典韦周围的陈宫兵却听出了卫兹的决心,如果不保护好典韦,楚军不要他们九族的命,卫兹定会要了他们九族的命。

“蓬~”

“噗呲~”

“将军快走!”

滚石砸烂了刀盾手的盾牌,一波波的典韦护卫部队倒下,这其中还包过很多没来得及撤走,以及一些忠心为齐的将士也受到了无差别的攻击。

忠心为齐的将士死在了同僚的手上,以典韦的护卫部队作为陪葬,连带典韦本人都很可能折在这里。

“加速攻击!”

刘勋在呐喊的同时本人也换上了一把蹶张弩,这种用脚踏上弦的重型弩它那精铁打造的箭头上还冒着绿光,显然是抹了剧毒。

“射!”

刘勋在下令他人射箭的同时,自己也射出了蹶张弩上的弩箭,冒着绿光的精铁弩箭引领着成百上千的箭矢、投枪、石子。

典韦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个有盾牌的,剩下的寥寥几个幸存者眼看着第一波攻击时就惨死的同僚们,哪怕面对九族的压力,也一时间产生了犹豫。

弩箭发射后的飞行速度还要超过弓箭,防守它,可是刻不容缓,这些犹豫的典韦护卫,已经错过了再保护他的机会。

最后一个刀盾手用肉体和多盾牌挡住了大多数的攻击,但是没有挡住刘勋的弩箭。

“丁~”

典韦的铁甲护肩,在床弩之下最强劲的蹶张弩弩箭的攻击下,碎裂了,变形的甲片还在空中飞舞,冒着绿光的箭头已经深入了典韦的肩膀,并从肩后贯穿而出。

箭矢不停摆动的飞行方式,让哪怕受的是贯穿伤的典韦都肩膀留下一个洞的同时,“洞”的四周也都是撕裂的裂纹。

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在喷射,典韦强忍着剧痛冲出来城头的攻击范围,没有了典韦,城下的攻击告一段落,陈宫兵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包过俘虏齐军的上千人。

“胜了!胜了!”

齐军在欢呼,士气随着一整整的欢呼开始迅速恢复,作为能与纪灵军一较高下的自信又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胜利的主功刘勋并没有过多的高兴,而是顺着梯子滑落下城墙,对着城下的三千余齐军,长剑出鞘,直指陈宫兵消失的方向:

“将士们随我追!”

作为十万大军的主将刘勋,如今他都身先士卒,极大的鼓舞了城下的三千余齐军,加之又是胜利之后的追击,城下齐军顿时投入到了追击的热情当中。

城上的刘勋亲信将领怕刘勋有失,连忙派出更多的齐军下城,去支援刘勋。

从天上往下看,小黄北门,刘勋所在的齐军出现了一个是奇怪的现象,三千余齐军汇聚在刘勋身边,更多的齐军从城头滑落,阵型多不整了,直接就往刘勋所在的方向追。

前仆后继的如同一条条穿成线的珍珠,整个齐军合起来又像是一条头大、脚细又多的乌贼。

看似盲目追击的刘勋却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哪怕前面已经没有了陈宫兵的踪影,刘勋依旧选择这条道路,并跑在了最前面。

刘勋都如此了,三千余本就是有戴罪立功意思的齐军哪里能阻止,只得紧随其后,一些跑得快的更是跑到刘勋的前面掩护。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刘勋只知道这是他出身到现在,跑的最远的一次,而且是一直触摸奔跑极限的一次。

随着全速的奔跑,周围的光亮度越来越高,抬头看天会发现并不是天要亮了,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光亮的源泉是前方。

表面上刘勋领着大家在追击,以发泄刚刚战斗时受的憋屈,实际上刘勋带领着大家来到了城外的军营。

从最开始被突袭放的第一把火,如今大半个晚上过去了,烈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所有齐军都逃出了军营,就算是在一些头脑清晰、知道已方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的部将下聚集的齐军,也不得不转移持续抵抗的阵地。

刘勋领着大军刚到营区,就看到了一个部将聚集着数百在与上千的陈宫兵厮杀,本身应该处于人数上劣势的陈宫兵,如今充分的利用上了齐军缺少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这一特别。

使出了先制作混乱与恐慌,再集中兵力一个个吞下分散抵抗的齐军,还好刘勋及时赶到,不然这个部将及数百齐军恐怕是坚持不住了。

刘勋带领援兵加入,即让各自为战的齐军被统一了指挥,有了主心骨,并开始收拢溃军,陈宫兵人数不足的劣势一下子变得明显了,如果不是人数不够,三千余疲惫的齐军也不可能能赶到这里。

0591章 曹家的公侯

刘勋整合城外齐军之后,发现麾下出征的九万大军,先是被冯方折损了六千余,如今再次残胜,只剩下五万余,就算最后将溃兵收集起来,到头来也就是六万出头,而且还成了惊弓之鸟。

齐军将陈宫兵赶跑了,名义上是算胜利的,刘勋也需要如此宣传来鼓舞士气。

当然陈宫宣传的时候也是称自己是胜利的,麾下先后多出来的万余俘虏整编的嫡系,就是最好的证明。

万余俘虏成了陈宫的私曲,麾下大将有薛兰等兖州地方豪强。

那么六万余加万余等于八万不到,剩下的一万余都去哪了呢?战死了吗?

其实并不是,冷兵器作战,又是讲究密集阵型,其实战场上真正接战的面积很少,三次战斗有超过半的交战士卒没有触碰敌人的机会都是正常。

也就是说真正战死的,双方加起来不超过五千,至于消失的空白就是真正的逃兵了,不会再主动归队也不会向敌方投降的逃兵。

不管怎样,刘勋都是损失惨重,相比较让陈宫出不了陈留城,并拿下陈留城外整个陈留国的纪灵,他这个第二是当定了,说不准还有人跟他竞争这个第二的位置。

刘勋要整顿士气,陈宫要消化整编俘虏的齐军,打造自己的嫡系队伍,陈留再次爆发的战争,陷入了对峙的僵局。

除去表面,从里子上来说,第一胜利者是陈宫,第二胜利者不是刘勋,刘勋就是一个失败者,为什么还有个第二胜利者呢?

那就是还有个没参战但是却有好处拿的楚军!

正如被薛兰招降的城下齐军一曲说的那样:“我们是有作战经验的将士,卖给楚军,比普通庶民贵十倍以上!”

刘勋要整顿军心、补充军械、需要大量钱财鼓舞士气、乃至惩罚失败的罪臣。

惨胜是有原因的,刘勋是力缆狂澜的胜利者,胜有人占了,惨就需要有人来承担了。

陈宫也需要排除异己、打造嫡系。

两人都免不了要清除一批不听话的人、顶罪的人,为达到废物利用的原则,高价卖给楚军,即不至于影响最坏的直接处死,又可以换来大批紧缺的物资,何乐而不为?

所以就算楚军不参与,他也是第二胜利者。

这些有作战经验的“罪人”、“异己”还在路上,曹性并不知道自己成了陈留再战的胜利者,他此时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太多的事情关心这个。

此时的曹性已经离开了北海国,漂洋过海到达了辽东的土地,这片岳丈田韶出任太守的土地。

一个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对于曹性的整个殖民计划很重要的一个点,本人常常驾临这里,向这片土地百姓宣扬,我曹性时时刻刻关心着你们,我就在你们的身边,这个是不可缺少的。

时过境迁,这片从周朝分封皇室功臣到辽东这块夷地建立一个个大小国家以来,再到东周末年燕国的称雄,这里已经彻底成了华夏民族不可分割的、华夏人主导的土地。

千余年的发展,让这里成了华夏人的土地,荒凉的边疆,曹性到达这个世界的这些年,让这里从荒凉无人烟的边疆,成了人声鼎沸,人口稠密度超过如今破败的中原。

就在这片土地上,曹性故地重游,登上了当初作出《陋室铭》的山中道观,青石砖铺的道路,宽度超过了一丈,护栏、凉亭、茶水铺等等,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上山求福还愿的百姓,络绎不绝,哪里还有当初的荒凉,道教圣地龙虎山也不过如此。

如今这里也确实被定性为道教圣地之一,供奉太上老君及第十八道化身黄龙天尊的地方。

其中一个山中凉亭被拉出了警戒线,不让他人靠近,乔装打扮的曹性及文武,还有辽东太守田韶、道观——现在应该说是整座山两个殿、九个观的掌门了。

香客这么多,义工也多,加上很多难民没有工作安排,打造这个道教圣地,安抚民心的地方,是曹性亲自批准的。

如此宣扬圣地还有很多,次于这样的亚圣地也很多,肉体上征服敌人自然重要,思想上的征服也不能落下。

如今这些人都聚集在了曹性的身边,曹性笑吟吟的看着老丈人田韶:“看过外孙了吗?香儿真是好样的,为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为您生了个大胖外孙!”

“哈哈~鹤儿长的好啊!而且小小年纪就有聪慧的影子,像他父亲!”

一提到外孙,田韶就笑得合不拢嘴,比提到他的孙子还开心,外孙出身龙凤,未来必定飞黄腾达,曹性还没有嫡子呢,未来继承曹性的家业也说不准,就算不奢求这个,那最少都是一个公侯。

曹性已经向所有外戚宣布,未来他的孩子除了继承家业的那位,都将分封出去。

全天下实力第一人的儿子的封地,还能少?说是公侯算少的了。

曹性假装出了央求的样子:

“曹明成了明王,成为了大汉最大的封国。

我的兄长曹勇之曹国就在您辽东的边上,土地虽没有明国肥沃,却也不比辽东差,如今曹国之内,血脉纯正的国人不下三万人,和当地夷人组成了两万余户。

根据《分封殖民法》,三万血脉纯正的国人就是三百万亩的国土,另外所有封国攻下的蛮夷土地,一半纳为封国国土,一半分五十年上交朝廷。”

曹性经过一番铺垫之后,看向了在场的他人,不看田韶的原因是没有说给他听的意思,田韶作为辽东太守,对于辽东边上的封国太了解了,不用曹性说已明白。

“如今我兄长的曹国,国疆连绵千万里,实际上已经按照分封殖民法封公了,这是我不让大家称呼我为曹公的原因。

不是因为我年轻,而是曹国公的称呼早被我兄长夺取了。

还有我的假子曹鹇分封的晋国人口国土也没少增长,也根据法律封了侯,还有曹翔、曹青、曹鸥、曹鸠、曹鸬……”

0593章 濮阳之战(二)

精锐的铁甲赵军怕死,刚刚拉起来的炮灰赵军更加怕死,眼看时间流逝,而炮灰们还有不知道对自己的工作与身份负责,害怕受到惩罚的铁甲赵军们急了,很勇敢的惩罚起来他们的职业。

“嗖~”

一根两尺左右,正常大小的弩箭飞向了一位趴在地上的炮灰老者,很轻易的刺入了老者的体内,老者开始了他的哀嚎。

事情的创作者铁甲赵军趁机大喊:“看到没有,这就是畏惧不前的下场,敌军上弦是以时辰算,我的先登弩可是以呼吸算的,下一个呼吸谁想试试?”

周围炮灰们看着地上一时半会无法断气,正打滚哀嚎的老者,一个个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这边铁甲赵军又开始放狠话,并为自己的暴行稍作解释:

“诸位!别忘了我们的背后还有成军的督战队!他们人手一副我手中的这种先登弩,一个无差别的仰射箭雨下来,我有铁甲铁盾还没事,你们呢?

记住你们的任务!你们只是负责清理敌军设下的障碍,只要任务完成的出色,之后的贴身肉战就可以让他不参加!

诸位!主公名言有令,参加三场攻击并完成任务者,升辅军,这类清理障碍的事情就跟你们无关,辅军完成三次作战任务之后,升正兵,就可以享受到赵军正兵的待遇。

这个待遇的其中一点就是,来这种部队,当个都伯都够了!

还有一点就是像我一样,或者像身后的弩手一样,作为督战队,监督他人干活!”

赵军也开始模仿楚军,将正规的军人称之为正兵,再之下设辅兵,辅兵之下就是新兵,新兵说白了就是炮灰。

并整出了一套升迁的规则,以最野蛮的方式,筛选正兵。

这些新兵炮灰们,在督战队的威胁下,不得不再次起身,匆匆忙忙、心惊胆战的清理障碍,硬着头皮去迎接床弩一波又一波的洗礼。

还好督战的铁甲赵军没有骗他们,齐楚军的床弩确实装填极慢,不过该趴下来躲,还得趴。

当百步以外的障碍全部清理完之后,炮灰们又开始加倍紧张起来,根本不敢再向前一步。

“嗖嗖~”

又是几根弩箭从他们的身后射来,几位炮灰被自己人射翻在地。

“继续!继续!”

督战队又在开始催促,他们身后成列的督战弩兵,已经在弩斜向上,正对着他们。

“冲啊!”

“我不能死……”

炮灰们鬼哭狼嚎的发起了冲锋,以最快的速度去清理障碍,刚刚步入百步之内,齐楚军一波箭雨就过来了,大量赵军炮灰倒地,溃败的情绪再也无法压制,退回去的时候,又是一波箭雨从已方射过来。

赵军在利用炮灰铺路,赵军主将,亲自领军的袁绍,正在营帐中与文武互相吹捧。

一身漆金甲,一副好皮囊,让袁绍上位者的形象凸显的淋漓精致,袁绍欢快又庄严的评头论足:

“纪灵小儿也!有勇无谋,这城下的楚军也不知是哪个自大的家伙在领军!”

上位者在评头论足,说的即合理又得体,下位者自然不缺巴高望上的。

关于这点郭图可以说是佼佼者,不等其他的竞争者抓住拍马的机会,吹捧的话已经自动冒出他的头脑,之后再麻溜的从他的口中说出,并且说的有声有色,经得起推敲,好像是真的似的:

“主公,纪灵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个土鳖而已!读过兵书吗?有兵书给他读吗?

我们二十三万大军以势不可遏的气势而来,他纪灵就六万人马去了,还想着围城濮阳,错失了最后逃跑的时间。

连合兵一处都不会,还整个什么围三缺一,不知道这样他的防线被无限拉长,本就占劣势的人马不是更加分散薄弱了吗?

纪灵就是找死!亦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做什么齐军第一将,想弃暗投明,投到主公账下。

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但明显就是将死的病鸡呢?再说没做过凤尾,哪里知道凤的高贵。

还有那个楚军,他……”

正在侃侃而谈的郭图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直深藏不露,让他感觉到无限压力的楚军,想到了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在他看来最可能的就是楚赵之间的竞争。

因此对于楚,他还不能说的太难听,留条后路嘛:

“这个楚军还是人少了些,就一万,哪怕再精锐,在我们二十三万大军的层层包围里应外合之下,除了投降还有其它选择?

倒是其中的万余楚军……”

至于齐,郭图还真没当回事,一味的杀鸡取卵,能成什么事?而连公都自家主公都懒得上表朝廷的武夫公孙瓒、守家奴陶谦,他根本没想过他们能成事。

更小的诸侯就更别说了。

说到楚军,袁绍的提起了心,说来也是奇怪,楚军明明已经大势所趋,为何会让自己钻了空子,一举攻占了洛阳,眼看着自己成就如今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说实话他袁绍以前还真没将天子当回事,加上当今天子年幼,又是个愚钝的孩子,但如今还真离不开天子了。

不借助天子的光环,袁绍哪怕是四世三公,哪怕是党人领袖、游侠魁首、世家最崇高者。

在硬实力碾压一切的楚军,功勋累累前无古人的曹性比起来,他还真差那么一些,就算持平,就算地方势力选择观望,而不像现在这样大都依附他袁绍。

袁绍都很没有信心与曹性逐鹿。

袁绍不知道的是,表面上大家都支持他,其实很多已经开始暗暗选择观望了。

曹性大势已成,垄断知识传承的士家,这点眼界还是有的,跟最初不待见出身低微的曹性有了很大的区别。

曹性已经是士家了,不管这个血脉是不是真的,给自己披上士家的外衣,最起码代表了他对士家的重视,承认了士家的地位,也掩盖了士家投靠一个自己所鄙视的庶民的尴尬。

从无极甄家将女儿嫁过来为妾可以看出。

什么甄脱非曹性不嫁,那都是次要原因。

0594章 濮阳之战(三)

天下人都知道,曹性扶持豪强与庶民,看起来好像伤害了统治豪强与庶民的士家阶层的利益。

其实并没有,士家该做官还是做官,该享受做官的优先还是享受,该当地主还是地主,该当财主还是财主。

楚军根本就不像历朝历代更替时,新贵吞食旧贵族,并没有伤士家的根本,即没夺你的权,也没夺你的田,更没夺你数代人积累起来的财。

至于佃农的流失,且不说乱世使然,如今楚军带动的农耕技术飞速发展,光一个曲辕犁,就省下了多少人力,还有水龙给水车、水利作坊等等,各种各样科技技术的发明,更重要的是衍生了逐渐成熟的农场经营方式。

士家之本的土地,根本就不需要再养那么多的佃农。

看似士家以剥削佃农为生,但佃农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君不见黄巾的主力成员,而且一人成你士家的佃农,他的子孙后代都是你的佃农,这是好事吗?

是也不是!

是给你带来了更多的人员可剥削不错。

但佃农多了,土地你家的土地却没有多,收成也就是固定的那些。

可吃饭的人多了,你再收以前的那么多的税,佃农怎么活呢?

总要活命,命都不能活了,不要命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所以,只要土地不荒废,佃农对于地主来说越少越好。

至于安全问题,上万包过士家亲族与佃农混居的大坞堡,与全是最可靠的亲族居小而弥坚并且有地势依托的城堡比起来。

哪个防御力度更强,更安全,显而易见了。

说来说去,不止是郭图对楚军不敢得罪,如今整个士家阶层多是如此。

不过袁绍认为他如今还是百官之首,曹性本人名义上还是他的下官,只要能取得更多的胜利,那么天下最后还是他的。

袁绍太需要一场胜利证明自己,更需要打破楚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濮阳之外只有一万楚军,打败他们就足矣用来炒作宣传了。

有阿谀奉承的郭图,自然就有刚正不阿的田丰,历史上还有个沮授,不过现在已经随他的主公韩馥建设封国韩去了。

田丰出列,直言不讳的向袁绍泼去冷水:

“主公,楚军可不止是这万余人,而且我听说楚军中有一支八旗兵,算是介于正兵与辅军之间的部队,在楚军根本不能称之为精锐。

看这些楚军的装扮,可不就是八旗兵?

主公,如今还有五万齐军豺狼,正祸害河北呢!

而且河北西有楚军并州一部,北有幽州公孙瓒,南有齐军,连东部海岸都是楚军海师的后花园,这些人如今都是我们的敌人。

一旦四面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河北可是我们的根基,如果再被整成中原一般的十室九空,那可就问题严重了!”

耐着性子听田丰说完,以表示他是一个虚心纳谏的明君,其实内心非常恶心田丰的自私。

在袁绍看来,这个老是跟他唱反调的田丰,这次的出发点就是怕齐军劫掠他的家乡,田丰家可是河北有数的大家族呢。

在袁绍心中还是郭图最是贴心,最是忠诚。

今日不同往日,往日还要作秀,今日袁绍为了团结更多的力量,并证明自己的实力,对田丰点头称善的同时,还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

“元皓放心,眼下吞下濮阳外的齐楚军只是第一步,我还后招呢!”

说完袁绍露出了自信满满的表情,田丰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是说谎,看袁绍没有跟他说后招是什么的意思,神情不由有些黯然。

“如此属下就放心了。”

田丰黯然退下,袁绍心里畅快无比的看着田丰被自己“说服”,之后退下。

袁绍看向郭图,郭图也正好看向了他,两人相视一笑。

田丰不知道的后招,郭图是知道的,在郭图看来他也是唯一知道并参与的人员,哪个后招是一支大军,一支数十万足矣与公孙瓒及河北四处劫掠的齐军一较高下,并且可以拖住楚军一路人马的大军。

为了配合这支大军,赵军地方守备部队,以及拿下眼下六万人马之后,本部二十三万大军,也将北上。

这次袁绍与郭图两人的目标是整个河北,取了整个河北,四面包围之势不攻而破,将有更多用于防守的赵军,可以改为机动部队,并且能极大的扩充自己的地盘。

总的来说想法还是好的。

只是让郭图遗憾的是未能联系到南方的另外一支大军,南方的那一支长期与楚军作战,只要封上高官厚禄,楚军就要后院起火。

——

濮阳城外,齐楚联军主帅大营,纪灵刚刚好言安慰并将麾下将领送出营帐,之后又驱手让左右也都退下,再回头,营帐内只剩下一位楚军服饰的将领。

这位楚军将领不是旁人,正是如今正黄旗的旗主,周朝死后,八旗兵名至实归的最高旗主——曹真。

纪灵看着曹真那年轻的脸庞,不得不低下头颅:

“曹真少将军,你父亲的安排可有变故?这被二十三万大军内外包围,还要保持围三缺一,实在是太过行险了些。

这些日子赵军更是日夜不停的进攻,眼看所有阻敌工事都要被清理干净,那时候可就是赵军全面进攻的时候,甚至不用等到清理干净。”

曹真将曹性的标志性微笑也传承了下来,一脸自信的微笑看着纪灵:

“纪将军请放心……”

“这心总得有个底吧!主要是将士们不放心啊!该安抚军心的手段我都用过了!再……”

纪灵这次是真急了,非得问出个什么出来,哪怕是只有他知道,那么他就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将这份自信传染给大军。

可是他现在自己都没底。

“啪啪~”

曹真拍了拍手掌,两位长得跟他十分相似的小将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二弟秦彬,三弟秦璠,二弟三弟你们将主公的书信给纪将军看看吧!”

秦彬、秦璠还有一个妹妹历史上的德阳乡主,都是曹真的亲弟弟妹妹。

0595章 教育帝王

曹真兄弟几个,并没有像历史上在秦邵死后都被曹操收为养子养女一样,都被曹性收为养子养女。

有秦邵还活的好好的原因,也有曹性不缺养子,更需要通过养子将养子的原家族拉进自己战车的原因。

虽然历史上曹真的三位弟妹都有一些成就。

秦彬秦璠两人的信,分别是曹性亲笔书写问候纪灵的信,还有一封就是之后的作战安排,当纪灵以怀疑的态度看完作战安排的信之后,整个人已经定在了当场,一动不动的像个死人一样,连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放慢了十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曹真的两个兄弟都出去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直到曹真上前将他手中一直拽着的作战安排的信拿了过来。

纪灵总算动了那么一下,这个有着准顶级武艺的悍将,离最高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猛将,齐军麾下的第一大将,将麾下人型豺狼治的服服帖帖的他,尸山尸海都见惯不怪了。

一封信却让他被震的一动不动。

将纪灵震的一动不动的书信,被曹真放在灯台上慢慢烧成了灰烬,曹真回头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还有一封呢!”

按理说微笑是很容易拉近人的关系,给人一种温暖阳光的感觉,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纪灵感觉曹真的微笑不仅不能感觉到亲近,更没有温暖阳光的感觉,连几次见过曹性,每次见过的曹性微笑,所有的感官都被扭曲。

纪灵再看曹真的微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不是害怕,也不是阴冷,一种无法具体形容的感觉。

“纪将军,还有一封信呢。”

“哦?多谢提醒!”

纪灵不再去看曹真的微笑,打开了曹性写给他的私信,慢慢看了起来,这时候的他表情就像六月的天娃娃的脸一样,一会乌云密布,一会多云转晴。

最后纪灵眉头紧锁一脸。

“哎~”

纪灵从未有过现在这么的多愁善感,在他看来,可能这辈子都是铁与血的陪伴,但今天看来一切都要改变了,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叹息过后,纪灵眉头是舒展开了,但脸上忧伤依旧,勉强挤出了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是真的吗?”

“家父有必要骗你吗?”

“就怕主公接受不了,主公可一直想着……”

“登基对吧,这个家父知道,不过他还是可以体会一下的,不过不是皇,也不是王,是公国国君,实在想当王也是可以的,甚至皇都可以!”

在很多人看来,如今这天下事越来越明朗了,三足鼎立局势一成,大汉皇帝的威望已经降到了低谷。

而袁家两兄弟虽然内斗不断,但从袁术的表字公路,对应暗地里流行已久的童谣“代汉者,当涂高!”,涂者途也,途者路也。

这不就是暗指袁公路吗?

别小看这些童谣的小把戏,这东西也就是一个噱头,但自古华夏数千年,每一个朝代的灭亡,总会有这类童谣提前流行起来。

如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如刘邦斩白蛇称斩白龙之子,自己又是赤帝之子。

如晋武帝时的“中国必为胡所破”。

其中“十八子主神器”更是被时隔几百年的隋末李渊,明末李自成,先后使用。

哪怕是女人也牵扯进了其中,有名的就是秦末的薄姬,“薄姬将生下天子”。

不是古人闲的没事做,无外乎封建迷信以及盲从,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民心思变。

黎民百姓已经穷途末路,极为渴望一个人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走出绝路,当人身处绝路,就如要溺死的人,一个脆弱的稻草都会牢牢的去抓住。

重要的不是童谣谶语,而是民心。

天下百姓,先是经历了数十年的大小乱,之后被黄巾波及天下,如今少帝当朝,天下并没有就此太平。

动不动就是牵扯全国,黎民百姓并不好过,如关东的大半个中原,就被袁术祸害的十分严重,祸害的十室九空,剩下一室还在垂死挣扎。

袁绍也是司马昭之心,早就向党羽宣扬了代汉之心,当初拥立刘虞为帝的事件他就参与过,只是被冀州刺史王芬顶了罪。

如今袁绍更是先是加官进爵,又是丞相,又是大将军,还整出了剑履上殿,少帝已经成了傀儡,连最后的脸面都没了。

如今还有风声传出,何太后在宫中病逝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病逝就病逝了呢?而且少帝刘辨仅有的一位皇子也突然夭折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所以,曹真直言“登基”的时候,纪灵先是惊叹,之后也不反驳,不反驳不就是代表他也知道,并且不反对自家主公这么去做。

可听曹真这么说,纪灵还是心中一个激灵,曹性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让袁术当王当皇呢?

纪灵小心翼翼的看着曹真,远没了悍将的气势,心中默念,淡定淡定,对方可能是试探自己。

刚刚这么想着,纪灵又觉得不对,“代汉者当涂高”啊!天下谁也不知袁公路的不臣之心,袁术本人在羽翼丰满,建立齐军之后,有没有去刻意辟谣。

那么曹真曹性都知道袁术的心,这点并不稀奇。

扭捏的状态让纪灵很不习惯,终究不吐不快:

“怎么黄龙天尊他……”

纪灵只说了这短短的半句,曹真就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龙天尊也!宇宙创造者太上老君第十九道化身,这个可比上天的儿子的更加的神威。

宇宙创造者的化身了,还没有代替天子的意思?

“在下父亲乃黄龙天尊是公认的事实,可是纪将军别忘了,这已经是第十九道了,前面十八道可都是有记载的。

其中步入凡间的有广成子、大成子、务成子、老子等。”

曹真一一细说这些黄龙天尊之前的化身,之后笑着对纪灵说:

“这些有哪个留在凡间做帝王了?又有哪个不是救世济民,哪个不是辅佐教育帝王?”

0596章 黑山军

濮阳,齐楚联军的防御工事都被清理了干净,赵军内外夹击数次,可每一次虽然惨烈,但是并没有一举击败齐楚联军。

正在指挥作战的赵军主将是颜良,作为赵军第一大将,颜良在赵军中地位并不是很高,因为赵军更受重视的还是士家,跟他这种豪强没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袁绍本人却对他极为“照顾”,每每都是对他赞许有加,常以他颜良,加大将文丑、高览为三廷柱。

可颜良现在觉得主公有些失望了,二十三万大军,内外夹击,再以车轮战,竟然拿不下六万余,虽然对方有防守之利,还有寨墙作为依托,但是依旧丢人啊。

“将士们,随我上!”

为了更好的鼓舞士气,颜良身先士卒,赵军上下果然受到了一些鼓舞,可寨墙上,颜良看到了最近已经很熟悉的身影。

那就是纪灵。

这个纪灵为何要如此拼命,我身先士卒只是做做样子,又不会真去爬梯子攻寨墙,但纪灵可是真参加厮杀,每每都是冲杀在最前线,要不是他的甲胄不一般,早就死在了战场上了。

这纪灵是怎么了?

颜良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次进攻恐怕又要失败了,下一次进攻,如果纪灵还在,恐怕也很难取得成就。

正如颜良所想,别看齐楚联军少,可这里集结了齐军最精锐的人马,同时还有精锐的楚军八旗,又有事先建立的寨墙可守,一时间哪有那么容易拿下。

除非袁绍愿意下血本,以几命换一命,可他袁绍敢吗?这里可都是他的精锐,如果真这么换,精锐主力大损,那在楚军出动精锐的面前,他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还好,袁绍还有后招,一个他自信满满的后招。

河北,冀州与并州的交界处,太行山上,有着一支有些被世人所遗忘的大军,大军的发源地是太行山脉的一支——黑山。

这只大军因为发源于黑山,因此被称之为黑山贼,后又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接受了朝廷的官职,黑山贼成了黑山军。

历史上黑山军的大帅是张燕,名义上统领整个黑山军,实际上,除了本部,余等小帅、大小首领,都不怎么听他张燕的调遣。

但如今整个天下都彻底脱离历史了,黑山军也肯定是发生变化的。

如今黑山军内部控制力度比历史上强了很多,大帅麾下的小帅、大小首领,没有敢不听号令的。

不过,黑山军也不是张燕一人当家了,黑山军如今分为三支,有三位大帅。

张燕,黑山军第一大帅,受封朝廷平难中郎将,附庸小帅青牛角、郭大贤、平汉、大洪、司隶。

规模达到了五十万联军,当然是包过老弱妇孺的,下面的也是,黄巾就是这个特点,只要是个人,还没死,不管是八十岁的老头,还是襁褓里的婴儿,都算大军中的一位。

黑山军名义上还是黄巾军。

孙礼,黑山军第二大帅,受封朝廷黑山校尉,麾下部将左校、刘石、孙轻、杜长、王当,这五位都是部将,并不是附庸。

因此麾下的二十万大军是部曲,而不是联军。

孙礼虽然排在第二,对于麾下二十万大军却是掌控力最强的。

杨凤,第三大帅,靖难校尉,附庸小帅于氐根、畦固、罗市。

三十万联军。

历史上没有孙礼,但有个于毒,可如今于毒已经成了曹性成功道路之上的磨刀石——死了。

就在濮阳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太行山三位大帅,三支人马不下百万,突然从大山中杀出。

百万大军何其之多,铺天盖地的看不到边际。

汇聚在一起的三位大帅张燕、孙礼、杨凤的眼中看过去,拖儿带女的,提着农具的,拿着刀枪的,瘸腿拄拐的,数不胜数。

与其说是百万大军,不如说是百万逃难的流民,其实他们本身也是流民,不过是拿起了武装而已。

虽然武器可能是长矛也可能是菜刀,但是也是有组织的,而且这样的作战方式,他们已经用了七八年了。

曾经这种拖儿带女的打法,打遍了大汉十三州。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黑山军中自然也有例外,那就是第二大帅孙礼麾下的部曲。

打着“黑山校尉”、“孙”,这两个旗帜下的大军,那叫一个妇孺老弱都没有。

可能其中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但一水的男丁加一水的简易竹矛,与混杂的张燕、杨凤两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孙礼部只有五万人。

杨凤眼睛有些贪婪的看过孙礼部曲,多好的大军啊!一会打起来不知道我能分到多少?

孙礼,呵呵,武艺一流,统兵一流,麾下部曲的战力也是黑山军最高的,虽只有五万大军,但他杨凤的三十万联军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不然他杨凤也不会是第三。

今天名义上是趁河北齐楚赵三方交战,出兵捞些好处,可实际上确是趁乱捞好处没错,更重要的还有就是暗中与张燕的联合。

今天我就要与张燕一起分食了孙礼你,但愿你孙礼识时务,在被战败之后,投靠与我……

杨凤已经开始幻想平时压自己一头的孙礼,在他麾下伺候自己的快感了,不时还发出一些傻呵呵的笑,有时还笑的很大声。

比如现在的笑。

“哈哈……”

杨凤不知道又想到了一个怎么作弄男仆孙礼方法,更能是yy的太厉害,都笑出了声来。

倒是一旁的孙礼有些不耐烦了。

孙礼跟杨凤心中已经跟他联合在一起,准备分食孙礼部的张燕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生冷的道:

“如今我们已经远离了太行山,再回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粮草可是告急了,如果不想攻打如同茅坑里石头一般的士家坞堡,如果还想得到楚军的补给,那么开始吧!”

什么楚军?什么远离太行山,还有孙礼怎么跟张燕说这么无头无脑的话?

不是应该提名的是赵军吗?

还有这个跟张燕商量的人应该是我杨凤吗?

杨凤满满的都是疑惑,直到他死了。

0597章 褚国县伯张燕

杨凤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就在孙礼与张燕交流了几句之后,孙礼不知怎么就挤到了杨凤的身边,突然一剑将他刺死当场。

而他麾下的三十万联军,很快就被张燕与孙礼的联军控制。

就这样,这个承担着袁绍无数寄望的杨凤就这么死了,而更寄以厚望的张燕,直接成了杨凤的葬送者之一。

原野之上,张燕与孙礼的两支人马,正在分配慌乱中的杨凤部麾下三十万联军。

为杨凤报仇的就几位亲信,这个大帅做的真是悲哀。

孙礼内心感叹,其看向张燕:

“张将军,我是楚军锦衣卫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了,因为我的同乡马台,使得我加入了锦衣卫。

正是因为我是锦衣卫,有着楚军的暗中支持,才能成就黑山军第二大帅。

实际上我麾下的很多中高层骨干部将,他们都是锦衣卫,正因为这些有着指挥能力,有文化知识的锦衣卫充当骨干。

我麾下的五万大军才能有这黑山军最能打的称号……”

孙礼感慨万千,他是豪强出身,要不是因为他在游历的时候,家中出现变故,是马台救了他的家人,加上马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楚军锦衣卫,并向他抵来了锦衣卫的橄榄枝。

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哪里呢?

最好的可能还是幽州军阀公孙瓒麾下的一个小校。

如今这种统领二十万人口,其中五万男丁大军的局面,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现在就是,并且分食杨凤的三十万联军之后,他的势力还要更上一层楼,介时三十万人口,包过七八万男丁大军都是有可能的。

七八万大军,并且有着经验丰富的锦衣卫骨干,整个天下的势力都不敢小视。

如果加上如今吞并杨凤后张燕联军七十万,其中男丁大军十三四万。

两军相加,光男丁大军就有二十万,并且这些多是有作战经验的。

二十万黑山军,缺的不是作战经验,也不是个人战力,而是优秀的指挥阶层,黑山军又是黄巾贼,识文知武的还真别几个。

不说黑山军,整个天下黄巾,又有几个识文知武的人才呢?

没有优秀的基层军官,再厉害的大军都是一盘散沙。

不止是孙礼,张燕也是深知这个道理。

“将妇孺送到海边,再由楚……我们楚军海师送往安全的地方,再有经验丰富、知识分子的楚军填补军官空缺。

并补充军械甲胄,将我军这些简陋的农具换下。

介时,我们二十万大军,战力可成也!

天下之大,无人敢小瞧我们!”

说到这,张燕想到了之前楚军开出的承诺:

“那么,我这褚国……”

张燕没有说完,孙礼拍了拍手掌,一位身着飞鱼服的年轻将领走了出来,他手里有一个卷轴现在这个卷轴落到了张燕的手里。

张燕急忙打开一看:

……臣卫将军,兵部尚书,绥南中郎将,交州牧,楚侯曹性,举荐平难中郎将张燕为平难将军,并为其表功升褚县伯爵,于塞外漠北都护府就国……

张燕拿着卷轴的手开始颤抖,塞外虽然荒凉,漠北都护府又是最新成立的,比漠南都护府不能比,而且远离中原。

但是他一山贼能有这个出路,特别是能建立自己的封国,张燕已经非常满足了,并且还有其它选择吗?

孙礼是黑山军出兵半路的时候找到的他,而这个时候黑山军已经进入了楚军的包围圈,孙礼麾下最是没有负担,因此就是负责警戒侦查的,他将整个黑山军带入包围圈不要太简单。

孙礼只是趁夜私下带张燕去游历了一下,包围他们的楚军骑军部队。

不下五千的精锐骑兵,还有不下五万的步卒,又有孙礼大军作为内心,还在包围圈中,张燕已经没了选择。

死道友不死贫道,杨凤被卖了很正常,张燕他卖的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年轻的飞鱼服将领开始开口,其拱手鞠躬:

“末将楚侯孩儿曹鶡,楚军锦衣卫军司马,愿领麾下锦衣卫武官十人,追随将军,愿入将军之褚国为国人。”

曹性假子?曹鶡,又是这十七八岁的年纪,曹性亲生孩子最大还没这么大,看来是假子无疑了。

不过听说曹性的假子各个都是允文允武,受过高等教育,自己麾下五十万人中都不一定能找到比他有才的。

就这么加入自己的麾下,帮助自己建国,这真是意外之喜,褚国未来的栋梁之才也。

前提嘛,自己没有不臣之心,不然这就不是栋梁,而是监督自己的眼睛了。

自己又不臣之心吗?又反对漠北都护府的统治之心吗?这个真没有,国家还没建立呢,而且远在异国他乡,离不开都护府的照顾。

张燕做出了一副爱才的样子,将曹鶡扶了起来:“好!非常好,我褚国上将军有人选了!”

众人有深入探讨了交接的事情,直到孙礼等人都离开,张燕才坐在主座上,身旁只剩下儿子张方。

张方倒是没有什么对这变化的反感,而是兴奋的跟张燕说着:

“父亲,孩儿早就想去跟楚军学习统兵作战了,孩儿在我黑山军中,那是受够了这一窝蜂的战术,不,这根本不算战术……”

张方还在激动的述说着,张燕直到,他是在变相的安慰自己,如此,张燕更加不舍了。

因为张方将去楚军亲卫营讲武堂学习,这还包过一部分继续追随他的黑山军将领,以及大部分接受楚军整编的黑山军将领。

别的还好说,张方已经有质子的意思了。

不过自己的孩子不止张方一个,只是张方最年长而已,其实只有张方充作质子,牵制的效果不大,反而有可能真的在帮忙培养张方,最少有培养一个亲楚的褚国继承人的意思。

所以他张燕更加不担心了。

“方儿,这丞相和朝廷也下过诏书与我,平难将军倒是一样,封爵更高,唐国县侯。

可惜啊!这平难将军如果没有对应的楚侯上表,连塞上长城都出不去,而这唐国县侯封地可是塞北,根本就是笑话,而且,我姓本褚,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根本没有真正的重视我们……”

0598章 决战(一)

袁绍依为杀手锏的黑山军成了楚军家的了,黑山军全民皆兵,包过刚出生的婴儿与八十岁的老者,三大帅总人口达到了百万。

楚军在吞并黑山军之后,只是简单的整合一下,非但没有打散吞并,还派了大量文武官员,补充黑山军都是文盲的短板。

黑山军的将领官员竟然都保留了原职,并全面接受培训。

其中高级将领入曹性亲自授课的亲卫营讲武堂,算是成了曹性的学生了。

别看黑山军高级将领有很多都是统兵上万,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一水的文盲。

也就是说曹性还是他们的启蒙老师。

这份师生情算是落下了。

由于黑山军中低级武官太多,楚军开先河,黑山军驻地成立教导队,派专员教导他们文化军事理论等等知识。

这样以来,很多有识之士已经感觉到,楚军没有将他们吞并消化的意思,未来黑山军还是一个整体,只是改了名字与旗号而已。

这些人还真没猜错,曹性面对百万黑山军,心思一下子活跃了,楚军辖地人口超过两千万,楚军也有近百万,吞并黑山军对自己的提升并不大。

但是曹性没有忘记自己的殖民计划,成建制的黑山军,男女老少都有,作战经验也有,并且都是刀口上求活的人,缺的只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基层文武。

如今补给了他们,那么他们的战力将进步飞快,底子在嘛!

如此战力提升了,又全民皆兵的黑山军作用就大了,最少填补漠南都护府、漠西都护府、漠北都护府,以及被孙坚、曹仁、鞠义等封国会同楚军联军,打的找不到北,又被刘虞柔软政策拉拢分化了的轲比能鲜卑部基础上建立的漠东都护府。

百万全民皆兵的汉人,加这些年移民到都护府及封国的移民,填补这四大都护府面积不下大汉十三州的汉族人口空白,勉强是足够了。

毕竟这广阔的土地上,异族也不过是几百万而已。

不过百万人的移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哪怕是全民皆兵最容易动员的黑山军。

在此之前他们的高中低级武官要学习,同样普通士卒也要学习,以纠正只知道一窝蜂的作战方法。

百万原黑山军全部出动,十万楚军正兵,是的是正兵不是八旗,十万楚军正兵突然降临河北,两军联合,顿时铺满了整个冀州。

冀州人口也不过五百万,青壮多加入了赵军,正在濮阳征战,哪里是百万联军的对手,更何况有着绝对实力的百万联军还避实就虚。

除非是城中守军主动投降,不然只清城外乡村,不攻城池。

时下可是农耕文明,百姓多散布四野耕种,就算是提前躲进城池坞堡的,又能坚持多久不出来耕种?

而且……

濮阳,喊杀声遮天蔽日。

“杀!杀光这些让我们家破人离的侵略者!”

“杀光侵略者,救回我们亲朋好友!”

……

喊杀的不是代表仁慈与正义的楚军,更不是暴虐的齐军,而是赵军。

战场上衣着统一的赵军表明了他们是正规的军队,而不是临时裹挟的炮灰。

赵军拉近了看,可以发现一个个赵军都是双眼通红,好像前面的齐楚联军是他们的生死仇人一般。

其实也差不了多远,百万原黑山军,十万楚军正兵,以及一早就放出去劫掠的五万齐军,整个河北才多大,而且还压缩在袁绍统治的冀州。

如今每一天,都有着大量的冀州村亭被攻破,四野已经千里无人烟,这些齐楚联军已经将目标放到年久失修以及防御力度差的小坞堡、小县城。

这预示着每天都有大量的冀州百姓,主动或被动他踏向了离乡之路。

等待他们将是极南或者极北。

运气好可能是漠南、辽东北部、交州,运气不好那就是数千里之外的漠西、漠北、东北密林深处,甚至万里之遥的中南半岛。

不管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这些主动或被动迁移的百姓,都很难再看到他的家人,还在赵军队伍中的男人。

“为了家人!为了父母!”

这次颜良带头冲锋,他同样双眼通红,他家只是豪强,坞堡建的很简易,如今已经被楚军攻破了,逃出来的人传来消息,他颜良整个家族都被押解前往了东方。

如果不能取得胜利,甚至如果不能快点取得胜利,那么他颜良就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传令文丑,我先拖住纪灵,让他寻找薄弱处进攻,一举拿下这个该死的营寨!”

这是发起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制定的战术,颜良只是再提醒一次,看到传令兵远去,颜良长刀高举,义无反顾的冲向一个缺口。

赵军已经打了十余天,虽没有一举拿下,效果还是有的,那就是围三缺一的营寨寨墙,出现一个个缺口,颜良就是选择了其中一个。

缺口处,八旗兵顶在了最前面,齐军在还没有坍塌的寨墙高处,不停的用羽箭、石头攻击正在攻打缺口的赵军。

颜良看的咬牙,要不是八旗兵一直顶在最危险的地方,疲惫的赵军早就已经溃败了。

“当~”

颜良跳进了缺口,长刀一挥,八旗兵的长矛被一一砍落,再一挥,前排的三个八旗兵已经被他开膛破肚,普通八旗兵的皮甲、竹甲根本不能阻止他的长刀。

“纪灵了,给我乃翁出来!”

颜良连杀数人,可后面又有八旗兵悍不畏死的堵了上来,让他很难迈进,不由可是大喊名义上的大军主将。

颜良一边厮杀,一边呼喊,纪灵却不知道在哪,一直没有显身的意思。

“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杀到你出来!”

说着,颜良一把揪着旁边的一位赵军,这个赵军本来是掩护他的,如今却被他当成了投掷物品,整个人都被化作人肉炮弹,砸了出去。

缺口不大,三人挤得满满当当的,为了更好的防务,缺口是人挤人,一排接一排。

一个人肉炮弹砸过来,前排的三位八旗兵根本无处可躲。

0599章 决战(二)

人肉炮弹砸向了堵在营寨缺口的最前排三位八旗兵,三位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本就身高处于劣势的他们,想后退都退不了,一下子还在张牙舞爪的赵军被砸的七荤八素,连带着身后的几排八旗兵都倒了一片。

被当做炮弹的赵军身中数矛,都是贯穿伤,已经奄奄一息。

真凶颜良却没有关注他的意思,而是飞身上前,在人落地之前,长刀挥成满月,倒在地上的八旗兵纷纷中招,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了。

“噗~”

颜良落地的声音很小,因为他本身就落在人的身体之上,脚下踩的就是被他扔出去的赵军,这位赵军被这一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不甘。

“刺啦~”

利器入肉并划开衣甲的声音响起,颜良挥刀又是一个满月,摇摇晃晃刚起身的三位旗兵,顺溜的一起被撕裂。

“刺啦~”

颜良依旧是长刀挥满月,这已经是缺口最后一排的八旗兵,见他连砍六人,不由后退,想拉开距离用长矛抵挡。

不过颜良可是顶级战将,他的行动速度,出刀速度,那是这些普通的士卒能比,人还没拉开距离,刀已经给三人排列起来,开膛破肚。

颜良连砍九人,还有几位躺在地上哀嚎,没有那么快死去,不过站立的时候都不能阻止颜良,又何况是躺下后呢?

“嗖~”

缺口上方,一支箭矢射来,径直射入颜良肩膀身处,颜良抬头一看,寨墙上一位齐军军司马正在再次张弓。

“哼!无知鼠辈!去死!”

颜良捡起地上的一根长矛,在赵军军司马射出第二支箭之前,后发先至,将他直接射飞出了寨墙。

“吧唧~”

颜良一把折断肩膀上的箭矢,对着营寨内部,就杀了进去。

将是兵的胆,反过来友方将领的英勇也最是能摧毁敌方的士气,如今颜良就是如此。

如入无人之境的颜良,让齐楚联军士气大减,而颜良又杀进了人群之中,折断箭矢虽然英勇,但不表示他还愿意受第二支冷箭。

只有人与人绞杀在一起,让城寨上的弓箭手无法准确瞄准、顾及误伤,那么他颜良反而更安全了。

颜良长刀挥的虎虎生风,赵军开始络绎不绝的从他开出的缺口杀入营寨之中,看着身后的赵军越来越多。

颜良开始害怕周围友军多了,受攻击面积大了,城寨上的弓箭手又开始居高临下的射击。

“纪灵!你的营寨都要被攻破了,你还不敢显身?难道这么怕死?这么肯定我颜良能杀了你!”

颜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敌军士气的机会,更重要是在城寨上的箭矢打击到来之前,将纪灵逼出来。

只要斩了纪灵,那么这场战斗的胜利也就不远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颜良,你还真敢想,那么挑战我之前,我让我的友军大将陪你过过招吧!公明!”

刚刚冒出来的纪灵话一落音,一个手拿长斧身着鱼鳞甲的楚将徐晃已经杀出,长斧的暴力输出,哪怕同样暴力的长刀也要输上一筹,颜良一时只能后退。

躲过徐晃的斧头之后,颜良凭借兵器更长,长刀对着徐晃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当~”

颜良的长刀跟纪灵换上了的三叉两刃戟碰撞在了一起。

“以多欺少!?”

“你别忘了这是战场!”

对啊,这是战场,纪灵根本没有让徐晃跟他单挑的意思,哪怕徐晃看起来不比他颜良武艺差,不过能以多打少又为何不用呢?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战场。

纪灵这位准顶级的战将加入,让颜良一时间难以取得战果,肩膀上的刺痛越来越厉害,说明刚刚中箭矢的肌肉麻木期已经过去。

如今颜良没挥舞一下长刀,肩膀里还未取出的箭头就会搅动一下,而他长刀就一直挥个不停,肩膀上的疼痛也让他痛彻心扉。

“啊~去死!”

颜良受不了了,迟迟不能拿下徐晃纪灵,疼痛就算能忍住,那不停在他体内搅动的箭头,也足矣让他流血而亡。

长刀再次挥向徐晃,这一次颜良没有防守,留给了纪灵一个极大的空挡,纪灵也是兴奋,没有让机会流失的道理,一戟就刺向颜良的小腹。

一秒钟过后,利器入肉的声音没有传来,反而响起了一个金属碰撞的声音。

原来颜良全力进攻徐晃根本就是虚招,而且他装的太想以命换命的打法,让徐晃不得不全力挥斧以做防御。

哪知道颜良根本没有攻击徐晃的意思,柿子要挑软的捏,短暂的交锋,颜良已经看出来的了纪灵武艺还要低过徐晃,而且纪灵是主将,更有斩杀的价值。

颜良长刀突然转向,砍向了纪灵,纪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攻击颜良的小腹了,而是连忙后退。

哪怕使出了最快的后退速度,长刀依旧与他的身体处在同样的攻击范围。

关键时刻,纪灵伸出了右手回防,如同拳击比赛用手防守一般,右手挡在了致命的头颅、脖颈前面。

“当~咔嚓~”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接着就是什么硬物的碎裂声音。

只见纪灵的右手护腕挡住了长刀,但颜良力道实在太大,半寸厚的铁质护腕都被砍碎,而且还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纪灵右手暂时性的废了。

“死!”

“做梦!”

“当我不存在?”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之后就是金属碰撞与利刃入肉的声音。

颜良要纪灵命的长刀被又一员杀出的楚军将领挡住,被无视的徐晃感觉无比的愤怒,对着颜良来了个力劈华山。

眼看杀纪灵失败,加上后背的破空声,颜良做出神反应,直接往一旁扑出去躲避。

呼啸的风让颜良连忙低头,并将上半身尽量往前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鸵鸟。

此时的颜良可没有模仿鸵鸟的意思,可以说他这个动作直接挽救了他的生命。

“当~刺啦~”

颜良后背的鱼鳞铁甲被斧头劈开,造成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0600章 决战(三)

颜良重伤,依旧牵制着纪灵、徐晃,以及刚刚救了纪灵一命的楚军将领李典。

三位最少也是准顶级的大将,那么齐楚将军的最强战力都在这里了,自己必须还要多坚持一会,牵制住他们,这样,文丑才会有机会。

文丑的武艺可比自己还高出一线。

颜良思索着,手中大刀挥舞的也加快了几分。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或者过了小半个时辰,颜良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不下几十处,要不是只有最初那道深可见骨,其它都是皮外伤。

不然他早该鲜血流干了,不过就算只有一道深的伤口,但小伤口数十道,又是剧烈运动,加上只是混乱的拿披风裹了一下,到现在也快流血致死了。

“颜良,投降吧,我知道你在等文丑、高览,不用等了,没用的。”

开口的是李典,纪灵是主将,但这次楚军出动十万正兵,还有百万原黑山军也是属于楚军,楚军已经占据了攻赵的主力,而徐晃后期出力是不少,他李典这类早期将领面前,还是没有那么多的话语权。

何况李典不止是追随曹性的时间早,能力也是早期追随者中最突出的,连假子大哥大曹真的能力都要次于他。

李典长期镇守荆州,荆州赵慈被赶出去之后,已经很久大经历这样的大规模作战了,不由有些感慨。

“投降吧,我是早期追随主公的一员,说是早期,也不过是几年时间,其实最早追随主公的除了主公兄长曹勇叔,就是张雷、王晓、吴鹏,再之下是黄邵、邹涛、张保、韩季,再再之下才是我李家。

不过这里说的是细分,其实都是同一年,也就是说我李家也算是同一年,而且我李家是第二个举家投奔的豪强……”

李典有些话痨,还在战场之上就话痨,颜良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不过也乐以如此,正好拖延时间,给文丑、高览等人创造机会。

至于李典说不用等文丑高览,这个也揪着颜良的心,让他不等不听下下。

至于投降,那是想都没想的事情,他颜良会投降?说出去让人笑话?

赵军和齐楚联军还在厮杀,停下来说话的也是颜良李典他们这一小片,加上李典说的长,其实语速很快,拖得时间也不长。

“你知道我说的这些人代表着什么吗?”

李典挑了挑眉头,整个人来了精神:

“当上封国国君的曹勇叔不说,他与主公实在亲戚,勇叔也是勤劳模范。

张雷呢?他是黄巾俘虏投降,一开始就被委以重任留守沧海,虽然后来楚军能人辈出,但张雷的地位从未动摇过,虽然他能力不是特别出色。

能力出色王晓,如今是镇守关西关中的大将,他可是有着致命缺陷的,性格跳脱,粗鄙,没大没小,疯狂,都是他的缺点,但主公依旧重用有加。

吴鹏别说了,年纪与我差不多,如今就是海师第一任都督。

他也是黄巾俘虏,而且,张雷公是黄巾军司马的时候,他只是黄巾小兵,战力比不上一个强壮点的小兵,到现在战力也无法入流。

加入主公麾下时他还只是普通的亲兵,并且他还是一个半文盲,只会一些简单的字和半部兵书。

如今二十多岁,可就是楚军最顶尖的那一层的实权人物,从庶民半文盲总是被父亲揍的穷小子。

几年时间,一路高升,常常挑级高升,楚军第一批都尉有他,如今楚军第一批校尉,也有他。

邹涛,封国吴,数万正兵的南海舰队都督。

张保,北海舰队假都督。

两人一个是皇甫车骑的旧部,一个是朱车骑的旧部,最初也只是都伯假屯长。

夏侯兰和我加入楚军的时间最近,也就早两月,因为法律方面的能力突出,就委任了军正之职,整个楚军正兵辅兵屯兵数千万人的唯一军正,所有军纪官的至高者。

第一个主动投靠,而且是举家投靠的豪强,虽然只是县里豪强。

韩季黄巾俘虏,做黄巾之前还是宦官,可以说是黄巾太平道狂信徒,被俘时预投水自杀殉道,还是主公亲自救下。

一个太平道狂信徒成了楚军第二支舰队,东海舰队都督。

再有就是我李家,从家叔父乾封二人,再到我与李整我兄弟二人,如今最少都是都尉。

当然后来居上的也有很多,如徐荣将军、皇甫郯将军、黄忠将军、吕布将军等等。

但哪怕是黄邵将军这类能力平平,前期还忠心不明,工作懈怠者,主公也没有放弃,亲自劝学,如今也是一方郡都尉。

哪怕是一直消极对待主公,不到最后关头不配合,连曹军初建主公提出推荐亲族,补充文武人才空缺都选择沉默的陶升。

因为资历老,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加上同意了南下中南半岛任职,如今也是西卷县令,并且楚河、越河建郡之后,他是内定的太守候选人之一,最次也会出任郡丞。

第一批在新国土新郡出任第一任太守,可都是名传千古,并且封爵爷的……”

李典只觉感叹万千,李家也受益不少,一门四爵:

“说了这么多,在楚军,不管你是有能力,不管是你的出身如何,甚至是不管你是否忠心,只要在能力、实力、忠心、资历等等,一项沾边,主公都不会埋没了你。

这样的主公古往今来都是不多的。”

旁边的楚军包过齐军将领,都听的是感慨万千,这样的主公真是古往今来都不多,能做到照顾好其中一项都算少的。

颜良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拖延的心思依在,并且还有了将包扎伤口的披风调整一下的心思,混乱包扎又剧烈运动,有些跑偏了。

“这挺好,能做到不埋没忠于自己人才的就已经是贤明了,能做不忘前人的也是重义气的好主公,可面面俱到……

哪有这么多位置安排那些能力平平的呢?又哪有那么多的闲钱供给这些人?”

0601章 绝战(四)

“哪有那么多的位置?”

李典重复了一句,颜良说这话的时候心不在焉,他是看出来了,不过不管是什么状态,只要你去听,留下一个印象,下次真有这需求,真到了不得不关注的时候,那个时候,学起来就快了,而且绝对是印象深刻。

这个时候李典变得耐心的很,完全没有现在还处于战场的意思,也没有去周边因为主将对峙,将士们也开始对峙的三方。

李典语速依旧不慢:

“没有位置创造位置啊!”

颜良刚想说话,李典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你想说三权分治、乡级建设?”

颜良点了点头,为了演的更像一些,为了给另一头的攻打齐楚营地的文丑高览增加机会,他是在认真的听了,虽然心里嗤之以鼻,表示不信,嘴上还是要回答一些问题。

李典笑了笑,三权分治,或者加上独立出去的军权,司法、行政、执法外加军权,四权分立。

这个跟后世的三全分立区别就在于执法与立法,其实这是单指地方,地方上是三全分立,中央朝廷从皇帝到内阁再国会,都是立法阶层,而且还是一言堂。

不管是皇帝还是内阁丞相,立法,其实都是这掌权的一个人说了算,所以立法根本不能形成一个单独的部门,但是每一个朝廷官吏都有参与立法的权力。

参与立法的方式就是上表,后世称之为奏折。

“三权分立只是其中之一,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没位置,我们可以创造更多的位置呀!

很多人只看到了主公推行的三权分治,说什么冗官冗费,其中益处却没有几个人去说。

再说,官吏多了,俸禄开支高了,民间也因此而变得萧条吗?不仅没有萧条,最先推行三权分立的荆南,如今可以说一年一个样,正在飞速发展。

原本蛮荒无人的荆南,已经走了超越历来富庶的荆北的趋势,靠的还不是三权分立带来的安全、高效的环境。”

颜良点点头,露出沉思状,李典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点头认可,而是接着道:

“言归正传,没有那么多的位置,那么我们就去创造,并且绝对让所有人服气。

不说乡级官吏和三权分立。

光新开辟的中南半岛就提供了多少官员岗位?这些地方可以安排大量的驻守武将、分封大量的爵爷,哪怕是文官也能安排不少。

中南半岛全部加起来不比中原小。

中原,兖州、豫州、司隶、冀州、徐州、青州,六州之地,郡县数百。

等到中南半岛开发出来之后,不说六州,初建一州,二十年内扩大到三州这是必然。

完全多出来的三州,多少官吏岗位?

再于辽东东北将封国与中央郡县编为一州,大漠四大都护府也有望成立四州,重新在新任都护董卓恢复西域都护府以来,二十年内西域也有望成为大汉一州。

还有中南半岛更难,南洋群岛无数,一岛之地超过了大汉土地面积最大一州的岛屿都不在少数。

不说二十年,四十年后造船业发达了,在南洋诸群岛建立一州又有何不可?

这是多少个州了?十州,每一个州的土地面积都大过原大汉十三州的任何一个。

总面积超过古往今来的华夏民族国土的数倍不止!并且多富庶之地。

这还没完,只要《分封殖民法》持续有效,更远的身毒、贵霜帝国,更北的冰原,也不是不能成为华夏民族的封国所在。

这么多的新国土,还怕没有官吏岗位安置?”

颜良装作认真听,其实听到现在真是在认真了,而且这很多是有真凭实据的,比如中南半岛,比如东北,大漠。

既然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那南洋诸群岛、西域会不会也是真的?

那身毒、贵霜帝国呢?

颜良有些懵了。

自己现在这样窝里对吗?跟华夏民族自相残杀对吗?这样的马革裹尸算烈士吗?可以算英雄吗?

最起码比不上为了整个华夏民族,为了大汉民族开疆拓土的楚军烈士与英雄们吧!

颜良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李典没有着急,而是淡定的看向了彻底沦为对峙状态的这一方向大区域的三方。

还是看到颜良鲜血依旧不止,怕他就这样被拖死,才派出几个人打探消息,正巧,这个时候其它防区的消息送来了。

传令兵老远就在大喊:

“将军,将军,文丑、高览顺利活捉!

将军……”

传令兵不停的重复着这些喜报,让还在怀疑人生的颜良听了一遍又一遍,周围的赵军将士也是听的清楚。

自己寄以厚望的文丑、高览败了?

他们怎么会败?怎么可能会败?出其不备先不说,如今齐楚联军的最高战力“全”集中在这里,被自己牵制住了,怎么还会有人能抵挡文丑高览的偷袭?

文丑可是武艺不差过他,同样的顶级战将,而且,论韬略,自己还不如他。

高览虽年轻,但也是准顶级战将,并且是赵军三廷柱中韬略智谋最高者,文武双全的存在。

还有一些掩护他们的一流、准一流战将,还有兵力上的优势,士气上的优势。

这两人怎么可能会败?而且还被生擒了!

“你以为听错了?你以为我是骗你的?”

面对李典的提问,颜良重重的点着头,没有再装的意思,就算没有被生擒,那最少文丑高览都暴露了,那就没有必要顾及李典配合演出了。

颜良紧了紧长刀,已经开始准备撤退,既然偷袭不成,那么就先回去处理伤口吧!

总算,他在看到此次胜利无望之后,总算想到了伤口。

李典接下来的话有些打击人:

“黄忠老将军你知道吧!说是老将军那是相对于我还有王晓、吴鹏、邹涛、夏侯兰等等,一大批年轻的高官而言。

黄忠将军他真值壮年,在司隶,在出征并州匈奴,出征关西,出征豫州等,都展现出了他顶级的战力,而且要比很多顶级战将都强上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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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章 决战(五)

黄忠也来了?那一个黄忠也不能同时拖住不同方向的文丑高览呀?更何况还是生擒。

李典猜到了李典在想什么。

“黄忠将军一人要生擒文丑有些麻烦,但加上准顶级战将黄盖、庞德,那就变得简单了。

高览是准顶级战将,又多有谋略,生擒他的难度可以说比生擒文丑更加困难,不过对上一群谋略不弱,又是顶级战将的魏延,准顶级战将蔡阳、阎行,顶级统帅徐荣。

特意埋伏,之后生擒二人,还困难吗?

至于你们安排的那些最高不过准一流,最低准二流都有的干扰部队,夏侯兰、王威、王双、王忠、成廉等等,二十多位一流战将在等着他们。”

李典手指向颜良,语气严厉的道:

“你,还有你身后的赵军,还有希望吗?

颜将军,投降吧,我身后还有成名已久的一流战将呢!曹真、华雄、孙观、韩暹、张扬、鲍隆等,诸位将军,出来吧!”

五位一流战将露出了身子,包过纪灵、徐晃,及李典本人,八双眼睛看着流血过多,已经开始脸色苍白的颜良,也可能被吓白了的颜良。

“我八人面前,你与我们身隔数十步,你又身受重伤,你确定你能逃走?”

颜良露出了一脸的秃废,长刀一扔就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认清现实了?不跑了?

认清个鬼!

李典等人刚刚露出啊放松状,颜良转身就走,大声呼喊:

“撤!”

喊完撒丫子就跑,颜良心里想着,有了自己带头,逃的比自己慢的,总该会拖延一下李典等人的步伐吧!最起码可以让他趁乱逃回本营。

至于文丑、高览是不是真被俘虏了,这个他是不相信的,魏延是谁?黄盖、庞德又是谁?也就黄忠名声大点,但也是名声初显,能俘虏文丑、高览。

颜良畅快淋漓的展现了什么叫无知,也是,除了曹性,以及楚军接触过黄盖、庞德等人的,才知道t他们的能力。

颜良刚逃,内心的思绪还没想清楚。

“嗖嗖~”

几根羽箭已经射了过来,颜良听着破风声,急忙一个翻滚。

“嗖嗖~”

羽箭没有因为颜良的翻滚而停止。

“啊~”

颜良一声惨叫,抬头一看,几位年轻的武将都是手拿弓箭,并且已经再次搭弓。

他刚交过手的李典、纪灵、徐晃,他知道对方武艺准顶级,但没想到箭术也这么高超,能在大量乱军尾随起到了遮挡效果的情况下,还能射中自己。

更没想到以前只是听说,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曹真、华雄、孙观、韩暹、张扬、鲍隆几人也是人人一把弓箭,且人人都能抓住一闪而过的人群缝隙,射向他本人。

“我射中了,哈哈,阿真,还是我箭术厉害吧!”

曹性的二舅子鲍隆在跟他的假外甥曹真炫耀,整得跟游戏似的,仿佛忘了这是战场。

不止是鲍隆,周围楚军将领多是神色轻松,别人不知道自己一群任聚集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代表着多大的战力,但他们互相有过多切磋、并肩作战,很清楚明白在场的每一位武艺都是一流。

这么多的一流战将集结这里,加上俘虏文丑、高览的那些,整得跟一流战将不值钱了一般。

这个心态虽然有,但身为一流战将的他们,却没有想过去否定一流战将的战力。

数位顶级准顶级战将,数十位一流战将,分布在六万还算精锐的将士头上,本可以统领十万大军而游刃有余的一流将领,如今只统领不到一千。

本可以将十万大军整得服服帖帖的一流将领,如今整不到一千将士还能整不好?

而对方可没有这些多的一流将领,全世界都没有第二个人能聚集这么多的一流将领。

鲍隆的说笑,华雄、张扬等将领的轻松,让颜良备受屈辱,什么时候敢有这么多的人一起嘲笑他?

颜良勃然起身,手顺道拾起一根赵军溃兵丢弃的长矛,简陋的木杆长矛在手,并没有影响到他威武雄壮的气质,这么多神射手面前,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他也无法容忍成群嘲笑他的人,他要用这简易的长矛捍卫自己的尊严。

“颜良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颜良勇气可嘉,但也不傻,单挑是他现在最好的维护尊严的方式,虽然这种将对将的单挑,早在几百年前的就已经泯灭淘汰出东方战场了,倒是西方一直将这种淘汰的单挑方式坚持到了火器时代。

一大群人都在笑话他,他不相信每个人都能打过他,虽然他已经身受重伤,但收拾一些阿猫阿狗还是做的到的。

楚军众将跃跃欲试,一个个看向主公任命的话事人李典,倒是让纪灵及齐军将领一直成了陪衬。

李典,历史上曹操早期将领,成就比前期加入的乐进、于禁还要高,中期加入的徐晃更是在他麾下打过酱油,只可惜死的早,还是病死的。

如今楚军集结天下赫赫有名的三大神医,早就帮他解除了隐藏的病患。

李典看了看已经逃远的赵军,以及提出单挑的悍勇颜良,看穿了他的心思:“逃是逃不掉了,所以你以为能拉几个垫背?”

颜良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小心思本就藏不住。

众将没有了说笑的意思,一个悍不畏死的将领,哪怕是敌方,也是值得尊敬的,鲍隆露出了羞愧之色,第一次要使用主公二舅子的身份来办事,也是最后一次。

鲍隆走出,跟李典拱拱手:

“曼成……”

李典有些一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并且还有一个思考速度极快的大脑,从鲍隆羞愧的表情结合刚才他拿颜良说笑,以及他以往表现出的性格,很快就算出了鲍隆要说什么。

“鲍隆将军你第一个出战!”

李典看向颜良:

“我们打个赌,从我们这群楚将中挑,只要你能打败任何一位,我都放你回去,并且再打败任何一位,我将文丑或者高览也放回去,你如果打败三位,那么你们三位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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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3章 决战(完)

颜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狂,李典看起来很庄严的样子,竟然有这么狂的一面,开始还是你李典还有徐晃纪灵三人围攻自己,如今却要自己随便从楚将中挑人单挑。

最可气的是,随便挑。

电视电影里,主角说出这句话让人看起来很是过瘾,现实碰到了,而且是被用在自己身上,这股感觉,简直用七窍生烟来形容都不为过。

“呼呲~呼呲~”

颜良喘着粗气,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简易长矛指向鲍隆:

“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富含了一位顶级战将的最高杀气,不过,鲜血淋漓的样子,让这份杀气打了折扣。

鲍隆出列一脸关心的询问:“要不要换把长刀?这……”

“废话少说!无名的矮冬瓜去死!”

颜良挺着长矛就冲杀了上来,鲍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南人矮,他是南人中的山越人,那是矮了又矮,如今被自己关心的人说成矮冬瓜,哪里会不气。

“哼~”

鲍隆没有了跟他客气的意思,洞察着挺矛而来的颜良,很快就找到了机会。

“呼~咔嚓~”

鲍隆镔铁长枪一个横扫千军,颜良随手捡简易长矛的木柄应声而断,丝毫没有给颜良“交流感情”的机会。

“呼~”

鲍隆再一枪刺来的时候,直瞄颜良的腿部,只要刺穿他的大腿,那颜良除非自刎,那就只能败了。

按照约定,颜良战败要主动投降。

“刺啦~刺啦~”

利刃入肉的声音很快被惊呼声压过。

“疯子!疯子!”

华雄、张扬等人对着颜良大喊,李典、徐晃、纪灵三位准顶级战将也是一脸惊叹。

只见颜良大腿被镔铁长枪贯穿,而简易长矛断裂的颜良化成了一柄有铁质矛头的短矛和一柄以断裂口为刃的“短木矛”,一铁一木两根短矛都刺入了鲍隆的体内。

面对鲍隆的攻击,长矛断裂的他不仅没躲,还将众将看来已经废了的断矛化作兵器。

“咳咳~”

鲍隆咳嗽几声,从颜良的大腿内拔出长枪又一个横扫千军,大腿受伤,站立都困难的颜良刚想躲,可脚部已经发不出力。

“嘭~”

颜良被扫出去十多步,最后还站立不稳在地上翻了个底朝天。

“咳咳~”

鲍隆还在咳嗽,楚军将领就要上前察看,被他挥手阻止了。

“颜良,你输了,如今大腿伤……咳咳……成这样,再挑战其他人已经没有意义,在场的每一位楚军武将,没有谁武艺比我低,而且,都比我高……咳咳~”

鲍隆开始剧烈咳嗽,有些铁质矛头的一节断矛,刺中的是他的右胸,整个三十多公分的矛头有十多公分射入了他的右胸膛,以断裂处为刃的“木矛”更是刁钻,刺中的是他的心脏位置。

就这样要死了吗?不过颜良比我先倒下,看他半天爬不起来的样子,怎么也算是我赢了,虽然他是重伤,但打败一位顶级战将,也是不小的荣誉呢。

“真儿外甥,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外甥,还请别见怪,我看到胡赤儿和龚都在向我招手了!”

曹真鼻子发酸,也扑到了鲍隆身边:“军医!军医!”

鲍隆一个横扫千军,使出了他最大的力道,他虽然矮,但是壮,在一流战将里,一身力气算是一流中的一流。

中招的颜良在连连后退与倒地的瞬间,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崩裂,加上本就失血过多,如今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直到被楚军捆了,嘴上还说着一换一保本了。

保本了吗?

看怎么理解吧。

鲍隆看起来伤的极重,但是他可是有着双重的铁甲,外套鱼鳞甲,内衬锁子甲,迟钝劣制的铁矛头还要借助颜良打了折扣的神力才能破甲,断裂口的木制刃,还是最劣制的木头,被颜良破甲已经是奇迹了。

之所以鲍隆有要死了的假象,是因为颜良的力气太大,这一刺,将他的心脏都撞的震荡到了。

鲍隆没死,颜良被俘,之前李典说的文丑高览被俘也是不假,一时间赵军袁绍失去了所有的嫡系猛将,嫡系将领中只剩下高干这样的二流货色。

——

赵军中军主帐,袁绍如丧考妣,再也不顾形象,瘫坐在主位之上,眼睛变得空洞。

账下,文臣还是那么多,但是能参加军议的大将却少了一半多,本排在颜良文丑之后的曹操,被无形的凸显了出来。

曹操见阻无人说话,整个主帐都在酝酿绝望的气氛,他义不容辞的走了出来。

“丞相,颜良、文丑、高览等将虽然折了,但是大军主力还在,而且……”

曹操一个劲的劝慰,袁绍只是无动于衷,该如丧考妣还是如此,不止是袁绍,连其账下的谋士们都是对曹操说的话当做空气,包过顶级谋士田丰。

颜良文丑高览都折了,麾下一个堪堪能用的大将的没有,介时大军谁来指挥?谁来领军作战,哪来的勇将带兵冲锋。

冷兵器作战,一个能打的猛将带领一支能打的前锋,就是整个大军的主心骨,整场战斗的榜样,风向标。

如今一个都没有了,连一个一流的战将都没有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没有了猛将的赵军,直接就是自废武功的状态。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眼下说话的曹操就是勇将,他麾下更是有一批敢打敢拼能打能拼的猛将,只是这样以来,赵军的主心骨就变成了曹操了,时间久了,曹操的威望越来越高,整个赵军变成曹操的私人部曲也极有可能。

曹操可不是颜良文丑高览这样的嫡系将领,曹操更多的还是归服赵军的小军阀。

这也是包过田丰在内,都不理曹操的原因。

思来想去,要想赵军保持战力,除了曹操已经没有了人选,最起码在找到下一个能扛鼎的嫡系将领之前,还离不开曹操。

田丰起身开始劝慰,也不管曹操说的他也没听清几句:

“主公,孟德说的有理,如今还是要先稳住军心,之后再派使者入齐楚军营,看能不能将颜良文丑高览三将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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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章 不忘内斗

田丰百般无奈的站出来支持曹操,实际上重点在于赎回颜文高三人,三人一旦赎回,眼前这猛将中空的局面自然而然解决了。

田丰不由强调道:

“主公,据逃回来的将士言,俘虏颜文高三将的是楚军,楚军有一个特殊的嗜好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人口。

在士林有这样的传言,只要你出的人口够多,在楚军不管是白如雪高鼻梁的泰西人,还是数百年的人参,乃至金山、银山、山珍海味,什么样的东西或者人,都能换得到。

南阳有一个取名动物园的园林想必大家都听说过。”

营帐内众人都是点头,这个名叫动物园的园林,如今可是闻名天下,哪怕是乱世,依旧是游客络绎不绝,如果是太平年间,这个动物园绝对可以天天人气爆棚。

主要是这个园林不愧是以动物二字命名,十多丈长的大蟒,张开大口直接可以塞个人进去的鳄鱼,比人还好的大猩猩,体积超过苍鹰的护法蝠王等等,里面各种奇珍异兽,数不胜数。

本来这个园林是要建在洛阳的,只是袁绍夺权,将楚军势力驱逐出了洛阳,因此这些奇珍异兽停留在了南阳。

南阳与洛阳一山之隔,很多非袁绍下属都去这个动物园逛过,回来之后无不惊叹。

很可惜,在座的都是袁绍的下属,因此如雷贯耳近在咫尺,却不能前去观看,想一探究竟的心却从未停止过,久而久之内心愈加无比的向往成了梦想的程度。

听田丰这一说,好像梦想可以成真了,哪怕是与田丰敌对的政敌都开始聆听。

“我们河北有这么一位富商,他家中巨富又是高门士家,号称吃遍天下奇珍,但动物园出现之后,他发现以前的号称有多么的可笑。

但他不死心,非要吃上这动物园从没见过的奇珍异兽,首先就看中了那个虬龙,这个虬龙被动物园命名为网纹蟒,实际上长有十多丈,最粗部位接近水桶,只是没有角也没有腿,不是神话中的虬龙又是何物?”

动物园的虬龙,在座的都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谁这么大胆要去吃虬龙,虽说龙肝凤胆闻名遐迩,但真要去吃,这个就太胆大包天了。

连袁绍都被田丰说的话吸引住了,他贵为丞相、大将军,实际上的未冕之王,他还没吃过虬龙呢。

田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也不会闲着去讲故事,这样以来大家都在认真的听他说了,特别是主公袁绍难得的聆听他说话,只要持续这种状态说下去,那么他的计谋就很容易成功。

“很神奇,富商终究吃到了虬龙,还说了一句,龙肝也就那样,不好吃。”

“啧啧~”

“哗众取宠……”

“虚伪……”

本身田丰说富商吃到了虬龙之后,就已经让在场的很多人羡慕嫉妒恨,当听到富商这样评价龙肝,在场都没吃过的人,羡慕没有了,嫉妒也少了,剩下了大把多的恨。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是因为想吃葡萄。

吃到了葡萄还说葡萄酸,就成了不想让其他人吃葡萄。

这是要独吞啊!

“田军师不会想说,这个富商靠的就是人口换来的虬龙吧!”

郭图开口了。

面对这个政敌,田丰还是大方的点头认可:

“对,就是人口,其将麾下数千佃农都送给了楚军,就是要换这个虬龙。

至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相信无极人都可以作证,这个人就是无极甄家家主。”

无极甄家,世荫两千石高官,河北有名的富商,有根有据,看来是假不了了。

数千人口就换来了虬龙,那多提供些人口,哪怕是出几万人口,将颜良文丑高览三将换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被田丰引导的都开始往这方面想,包过袁绍,包过郭图。

郭图作为田丰的死对头,代表的是袁绍老家豫州的一派,与以田丰马首是瞻的河北一派有着天然的对立。

故事听完了,也埋下了吃龙肉的种子,该做政敌该做的事也被提了出来。

郭图似乎忘了他刚刚听的入迷,此时一脸担忧的摇摇头:

“主公,田军师的话,在下不敢苟同。”

“哦?”

袁绍来了兴趣,这郭图可是最贴心自己的人,因为贴心,加上千里追随自己,所以也最是信任。

袁绍在等郭图接着往下说,田丰已经不自觉的皱起了眉,郭图一开口,准没好事。

果然。

“无极甄家可是曹性的姻亲,甄脱还是曹性宠爱的妾室,甄家家主想吃虬龙都用上了几千人口交换,那我们换颜良文丑高览三将,又要多少人口?

如今百万楚军在河北肆虐,每一天都有多少河北人口被其裹挟,他们还会在乎几千几万人口吗?

几千几万人口也不过是他们一天收集裹挟的人数。”

袁绍没想到甄家和曹性还有这层关系,这么一说,生性多疑的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田丰怎么对甄家家主吃虬龙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甄家可是曹性的姻亲。

袁绍越想越是心惊,这田丰是河北人,甄家也是河北,田家与甄家相距不过数百里,都是高门,互相没有姻亲都不可能,那这么说来……

袁绍的眼神开始慌乱,这一幕落到了细心并且极为了解他的郭图眼中,郭图没想到刚刚开始出招,还没动用大招,就已经起到了预计的效果,眼中欢喜一闪而过。

田丰不知道袁绍的想象力有这么丰富,继续了他的话题:

“主公,甄家是曹性的姻亲不假,但甄家与曹性可是一直不对付,当初还陷害过曹性,要不是甄脱性格倔强痴迷曹性,坚持非曹性不嫁。

加上曹性对甄脱也有意思,并做过情诗相赠。

不然哪里会有这姻亲关系。

所以……”

田丰话没说完,刚想说跟曹性结过梁子的甄家都能用人口买来虬龙,那我们也可以买颜良三。

不过袁绍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这个属于甄家的密事了吧!”

糟糕。

一听这话,田丰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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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章 郭图军师的目的

最终,田丰的努力付诸东流,袁绍已经开始怀疑他与甄家有关系,甄家与曹性是姻亲,间接性的田丰也可能与曹性有了关系。

那么你说的谏言再是用心引导,也无法让他相信,一旦一个多疑的人怀疑你,你说的越多越是可疑。

“可能”在多疑的袁绍这里,那就是无限接近事实,名其名曰:做好最坏的打算。

豫州一系的郭图小试牛刀就让袁绍开始怀疑田丰,着实打击了河北田丰一系。

但袁绍麾下河北系的可不止是田丰一系,还有另外以审配、逢纪为首的一系。

审配搞不懂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整个赵军根基河北都快被打烂了,郭图还有心思内斗。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郭图虽然最受袁绍宠幸代表了豫州一系,但豫州一系也不是没有聪明人,那就是辛评、辛毗兄弟,这兄弟二人智谋不在他审配之下,都达到了一流谋主水准。

心有疑惑的审配看向辛评辛毗兄弟两,可这兄弟两倒好,仿佛睡着了一般,对于郭图现在还搞内乱,装作不知道。

审配气不打一处出,面红耳赤的当场就发飙了:

“主公,田军师所言有理,我们不仅要将颜良文丑高览赎回,还要想办法议和,这样才能度过眼下的危机,否则……赵军就完了。”

刚正不阿的审配说这话时没有给袁绍留面子的意思,他感觉贤明的袁绍在这危机的时刻不会在意面子,但他不知道,袁绍贤明的外表下,是好面子的心。

什么赵军完了,这不是说他袁绍完了吗?

至于审配前面说的那些话,已经因为一个“赵军完了”,而失去了光彩。

袁绍的脸也染红了,跟审配一样是气红的,一个是因为郭图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搞内斗气的,一个是因为被揭伤疤、不给面子而气的,袁绍就是后者。

这个时候郭图已经看到了审配的恶意,也体会到了袁绍的心思,发挥出了袁绍最知心人的作风,为袁绍的面子挺身而出:

“审正南!你这是何意?什么赵军完了!赵军常胜之师,一场小小的失意就完了?胜败及兵家常事,何况我们并没有败,只是打平了而已!”

“断章取义!断章取义!我是说这个吗?”

审配七窍生烟,没有想到郭图这么恬不知耻,更没注意到郭图这句话里的陷阱:

“都打成这样了,二十三万大军围攻六万,如今死伤三万余,三大将都被俘虏,还算打平?”

“那你的意思是打败了!”

郭图嘴上厉喝,心里却乐开了花,话题很顺利的被他带跑了偏,而且审配也掉进了他话的陷阱。

郭图偷偷的看了下袁绍,袁绍脸色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田丰一句完了就已经伤透了袁绍的面子,你现在还分析赵军的失败,那不是用臭脚丫子践踏袁绍的脸嘛。

郭图来劲了,这个时候越是帮袁绍维护面子,自己就越受宠,在袁绍心中的位置越是重要,那相对的审配、田丰就别说了。

“害群之马!害群之马!郭图!”

审配气的不行,刚要缓口气大骂,跟他同一条线的逢纪先一步说话:

“正南,冷静,这个事还是由主公决断。”

逢纪的言外之意就是:审配你快看看袁绍的脸色吧,再不看猪肝色都保持不了,彻底黑成黑炭的节奏了。

审配刚正,但不傻,当他去认真观察袁绍的脸色时,他的心好像被刀扎了一样,这就是对自己礼贤下士的明君?

审配被同一阵线的逢纪叫停了,田丰却没有人去劝他,他那一阵线的也没有第二个能入营帐。

田丰接过了审配的话题:

“对!你郭图就是害群之马!这都是么时候啊,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到赵军正处于危在旦夕吗?主公,属下提议……”

“够了!田军师,郭公则可有针对过你,为何你要如此针对他!”

袁绍爆发了,爆发的同时,内心还为自己礼节礼貌没有直呼田丰的名字而傲娇,刚刚审配和现在的田丰可都是直言郭图名字,这个可是很不礼貌的呢。

田丰不知道袁绍到现在了还在想这个,但他知道他的家乡,包过整个河北都在楚军的马蹄下践踏,直言极谏本身就是他田丰的人生准则。

所以他没有去管袁绍是什么心思,也想着带袁绍走上正途。

“主公,郭图就是害群之马,大智慧没有,阴暗的小手段多大很,主……”

“够了!听到我说甚了吗!够了!再诽谤郭图,你田丰咳咳……田元皓就别当军师了!”

这该死的田丰,差点毁了自己礼贤下士的形象。

袁绍内心是这样想的,实际上他还有这礼贤下士的形象吗?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前期会被他的表象所感染,追随他数年之久了,还不知道他里子是什么样?

知道他是什么人,田丰才想着帮他扭转心态。

“主公郭图他……”

“口口声声郭图,圣人的礼节哪去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这个军师田元皓你还是别当了!”

“主公,军师不当可以,但是小人难防啊!”

“田元皓!”

袁绍和田丰吵了起来,郭图是最亲信的人,郭图还没怎么说话,一个个就说他这说他那,还说他是小人,自己最亲信的人是小人,自己本人是什么?是不是要来个物以类聚?

郭图表面上委屈的不行,内心在偷笑,审配在咬牙,逢纪在叹息,还有南阳一系的代表许攸正在沉思。

许攸在想郭图这样做是图什么?

打击河北两系的没错,但河北真的破碎了,那只剩下河南尹、弘农、河东、河内、上党五郡之地,又能有何资本对付掌控半个天下楚军和掌握兖州、青州、豫州、半个扬州的袁术齐军?

许攸想不通,直到与袁绍吵起来的田丰从文官之首的军师贬为马夫,郭图接替了军师之职,他都没有相通。

赵军真的快完了,郭图还争这个军师之位,又有何用?郭图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军师之位,最起码不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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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6章 郭军师妙计

郭图当上了军师,成了名副其实的赵军第一谋主,出谋划策的重任也压在了他的身上,知道他才谋不过二流的审配在等着看他的好戏,之后发起反击。

审配看来,他当上了军师,才能更好的带领赵军步入辉煌。

不过他没有机会了。

郭图并不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军师该做什么,他说出了一项项的布局,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议和。

奇葩的是,与伤河北最重的楚军议和,却不与袁术的齐军议和。

有着袁绍无限信任的郭图,很快得到了袁绍的支持,郭图亲自充到使者去了楚营。

几天后,郭图回到了赵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楚军同意了,而且开始主动撤军,除了濮阳被困的数千楚军以外,河北之地最大的楚军部队——原黑山军,百万之众已经开始撤军。

袁绍欣喜若狂,派出自己的儿子去打探情况,两个儿子尾随一分为二的原黑山军,看着他们一路到达了渤海郡沧海海岸,之后乘船而去,一路往西回了太行山。

楚军开始逐步撤军,留下满目疮痍的冀州,还有趁火打劫的公孙瓒军。

袁绍的两个儿子袁谭袁熙领着劫后余生,满是复仇火焰的赵军,大破公孙瓒军,打的公孙瓒落荒而逃,躲到了幽州坚城易京闭门不出。

回头,袁绍解除了濮阳城外之围,还剩下四万不到的齐楚联军,带着三千多剧楚军八旗兵的尸体,踏上了南下撤退之路。

齐军是不要死者遗体的,哪怕这些是自己的同僚。

楚军撤了,散布在冀州劫掠的齐军连忙撤退,一时间河北之地恢复了太平,只是如今这冀州不再是有着五百万人口的冀州,除了躲进坚固的坞堡与坚城中的百姓,大部分河北百姓都被楚军裹挟而去。

一时间安置河北之民的青州北海国、东莱郡,人满为患。

整个冀州包过黄河以北的兖州东郡、青州平原国,总人口加起来少了三倍不止,只剩下百万余人口。

加上守备部队,赵军还保持着三十万,供养大军的人口只剩下百万,加上剩下的司隶两郡、并州两郡人口不也不过百余万。

本身河南尹作为帝都所在,人口有两百多万,但他在曹性的统治下长达一年有余,哪里还能剩下过多的人口?

三百万不到的人口养三十万大军,十个供养一个,还有赵军系列的大量官员,朝廷系列的大量官员。

以及袁槐留下的俸禄改成保持原俸米外加等价的俸钱,这多一倍的俸禄,还有粮荒,国库空虚,劣制五铢钱引起的经济崩溃等等。

这些烂摊子都被袁绍接了盘。

齐楚大军撤了,公孙瓒也被碾了出去,袁绍没有将赵军散去各地,更不敢让赵军休沐。

为兵者多出身低微,也就是说他们的家人多散布没有防御力的乡野,这些乡野就是齐楚联军主要照顾对像,可以说是抢空了。

赵军回到家中,发现破房子还在,家人全被裹挟走了,是去找楚军追回家人,还是找齐军报仇,谁也不准,能说准的是,谁的能想到,这个赵军是不会再归队了。

为了不让赵军散了,已经当上军师的郭图暂停了内斗,将辛评的意见化作自己的意见,修饰一下上谏给了袁绍。

正在行军的赵军大军中军,袁绍在他那华丽的大车之上,除马夫与贴身护卫,只有郭图一人与他同乘,郭图在千恩万谢表示自己受宠若惊无以为报之后,开始将辛评的意见化为己有:

“恭喜主公同时打败了齐楚,还打败了公孙瓒,天下所有精锐尽成了主公的手下败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时下有多困难,郭图总能找到夸赞自家主公的机会。

被这一夸,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袁绍心中的担忧一时间少了很多。

郭图不忘正事:

“集结的二十万赵军暂时还不能散去,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将利益更大化。”

“哦?军师有何高见?”

郭图将手往北方一指:

“柿子还找软的捏,公孙瓒就是我们扩大战果的方向,幽州自中原大乱以来,就是河北难民的避难所,最近几十年,幽州人口大增,再也不是边僻荒凉,连边疆都算不上了,因为幽州之外多了我们大汉的封国。

张超之兄张邈是主公您的至交,而张超本人就封的就是幽州之北,幽州之北的封国还有鲍信,这个也与主公关系匪浅。

哪怕是刘虞,面对朝廷的诏书,以他的性格他会违抗吗?

三个封国都与我等交好,我们又有着朝廷的支持,介时晓之以理许之以利,我等将解决北面军事威胁的同时,还能扩充势力!”

袁绍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

先别说公孙瓒刚刚被他打败,作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丞相兼大将军,又是士家领袖、党人领袖、游侠魁首,给张超、鲍信、刘虞三个封国国君爵位往上升升,可以说是惠而不费。

反正名头给你了,地盘自己找曹性要或者自己从异族那抢去,人口嘛,适当的支持几百几千也是可以,再多自己去抢。

再给点实际的好处,还怕你三人不配合?

当初公孙瓒你趁火打劫,与齐楚狼狈为奸,如今也让你尝尝被夹击的滋味。

可惜本族支持者、最大的封国势力袁遗的封国在漠西,第二大的封国势力韩馥也在漠西。

袁绍突然眼睛一亮,自己可以联合张超、鲍信、刘虞夹击公孙瓒。

那反过来是不是可以联合袁遗、韩馥乃至孙坚这三个漠西封国国君为北路军,自己再以幽州、冀州为东路军,河南、上党等五郡为南路军,围三缺一攻打并州楚军?

举一反三的袁绍拍腿叫好:

“好!不愧是军师,公则你真是我的子房啊!”

袁绍看着郭图愈加顺眼了,谁说我最亲信的人只会拍马屁?如今看来不过是田丰、审配嫉妒郭图获宠罢了。

袁绍越想越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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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7章 龟缩易京

二十万赵军杀向幽州,这个兵力本身就与公孙瓒的相差无几,而公孙瓒还要分散驻守,赵军大可以逐个击破。

实际上赵军也是这么干的。

郭图是徒有虚名,只有着二流的才谋,但公孙瓒纯武人出身,麾下文臣寥寥无几,还是贩夫走卒的单经、田楷之流。

身为文官之首长吏的关靖也是小吏出身,忠勇归忠勇,但是谄媚阿谀,眼光短浅。

整个公孙瓒麾下的文臣,没有一个有二流才谋的,整个文臣系统,还比不过在袁绍麾下垫底的郭图,更何况郭图还有一个一流的逢纪为他指点迷津。

面对张超、鲍信、刘虞的三万联军,以及二十万赵军的南北夹击,公孙瓒败的很彻底。

——

幽州易京,一支灰头土脸的骑兵正在进城,这支骑兵中有一部全是统一的白马白袍,正是时下最有名的轻骑兵——白马义从。

不过这霜打茄子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中军,灰袍灰甲灰坐骑的公孙瓒垂头丧气,连最讲究的形象都不顾了,连恢复袍、甲、马本来的纯白之色的心思都没了。

被泥土染成了灰色就让他保持灰色吧!配上灰头土脸也更形象一些。

冠绝天下的弓骑兵白马义从,想不到败在了曹操手里,自己还有什么资格争雄天下呢?

当坐下的战马跨入城门,公孙瓒忍不住回头,忧伤的道:

“关长吏,你作为易京留守统领大局,我在南面败给了赵军,我们的北面战况如何?”

关靖早三十里就开始迎接公孙瓒,如今就陪同在旁边,他倒是精神抖擞,说话也直白,也不怕打击了他的主公:

“主公,我们大军本就集结到了你的麾下去南面防守,谁也没想到北面的张超、鲍信、刘虞会发难,一时间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又钻了空子。

如今是整个北部都丢失了!”

身为谋主,文官之首,又是总领大局,你没想到还要等谁去想到?

关靖的这个错误,放到其他军阀那里,早该被问罪以失责处死了。

不过公孙瓒却没有这样的表现,除了更加失落一些,之后问候了一会张超等人的家族女眷,余等整个人都显得很正常。

这是习以为常了呀,感情你公孙瓒没想到的事情,作为文官之首的关靖没想到,这是属于正常的,都已经对关靖的能力习以为常了。

关靖也是气势不输,更没有觉得自己那点有错,很是理直气壮的开始谏言,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今主公将士,皆已土崩瓦解,其所以能相守持者,顾恋其居处老小,以将军为主耳。将军坚守旷日,袁绍要当自退;自退之后,四方之众必复可合也。若将军今舍之而去,军无镇重,易京之危,可立待也。将军失本,孤在草野,何所成邪!”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将士已经土崩瓦解,打是打不过了,还是留守易京吧!易京城坚粮广,定能抗到袁绍主动撤军。

关靖一席话,公孙瓒最后的反击念头都没了,让麾下最精锐的轻骑兵们放弃战马的优势,爬上城墙去当步兵防守。

公元三一五年春,名义上的朝廷联军以赵军为首,将除公孙瓒死守的易京、属于楚军的辽东以外的整个幽州,纳为治下。

赵军还在闲暇之余组织了春种,直到忙完才包围易京,在关靖的“聪明才智”之下,公孙瓒硬是没有让麾下机动性极强的轻骑兵出战,一心一意留守易京,死等赵军自行退去。

回头还想着齐楚两位盟友发兵,那么赵军必亡。

可以齐楚的大军是等不到了。

浩浩荡荡的赵军将易京围的水泄不通,什么围三缺一都没有使,直接来了个四面包围,典型就不想放出一个敌人。

易京城头,公孙瓒军人心惶惶。

“赵军这是有多少?”

“光我们这一面就不下3万!”

“那四面包围岂不是……”

“10万大军还是有的。”

城头上,两个野战经验极为丰富的白马义从一问一答,成了这片城头的焦点。

现在称他们是野战经验丰富的白马义从,已经名不副实了,更确切的说是一群守城新兵白衣步卒还差不多。

这对白衣步卒还在继续交谈。

“10万人马就敢包围我们,我们白马义从什么时候这么胆小过?城中可是有着三千余白马义从,还有着五六千精锐骑兵。

上万骑兵对十万步卒为主的赵军,还不敢出战?”

负责解答的那位白衣步卒官职更高一些,也更清楚一些内幕,他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小声附耳解答:

“如今主公将易京郡府建的跟内城似的,城墙高三丈还在持续加高加固之中,单论防御力比洛阳还高,这个你是知道的。

但你不知道,主公现在整日躲在这个内城之中,连头都不愿露,吃饭都是,都是……

哎难以启齿。”

白马义从是公孙瓒的立身之本,亲信中的亲信,他们都如此说三道四,普通将士就更别说了。

而且关靖和公孙瓒似乎忘了,易京城坚墙高粮食广,但面积只有这么点大,数万大军还有万余战马都窝在里面,已经将易京挤得满满当当了。

也就是说,住在这里的都是军人,而军人的家属如今真在城外经历水深火热,说不准已经成了赵军联盟的俘虏了。

易京城内,原本的郡府位置,如今高墙耸立,城墙之上还能看到光着膀子给城墙加固加高的壮丁。

城墙已经超过了三丈,还在持续修建中,城门却是极小,一丈不到的高度与宽度,相对城墙来说,简直就是迷你版的。

一位将军模样的男子正在迷你城门下大喊:

“我是步军校尉渔阳太守邹丹,渔阳被鲍信攻破,快开城门,我要面见主公!”

声音在远远回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个理他的人都没有了。

邹丹那叫一个气,自己都成光杆太守兼光杆校尉了,好不容易跑到了易京,却连个主公人影都看不到。

0608章 献城

邹丹在易京内城下喊了半天,最后总算有人回他一声了。

“是邹将军,邹将军是主公的亲信之列。”

“可他只有一个人……”

城头小声议论声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些话落到了邹丹的耳中,整个人差点没气疯了。

什么亲信不亲信,而且都说是亲信了,又说什么只有一个人,这就是说,自己被晾了半天是因为只身前来的?

邹丹倒不是真只剩下孤身一人,而是渔阳远离易京,从渔阳杀出重围,来到易京,麾下都是累极了,他不忍心让疲惫不堪的将士一起,也没这个必要。

可因为孤身一人,却受了这待遇,感情渔阳太守、步军校尉都是假的?

正在邹丹生气的时候,城头上伸出了一个脑袋,其头上的白盔、领口的白袍,表明了他是白马义从。

“邹将军,抱歉让您久等了,实在是非常时期加上主公之命,所以……”

邹丹又听这个白马义从解释了半天,最后城门还是没开,而是一个吊篮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放下。

又是一个白马义从露出脑袋,他可没有正在跟邹丹说好话的同僚那么客气,语气很是生冷的道:

“邹将军,再次抱歉,主公最近有些累了,如今正在睡觉,有什么要跟主公说的你可以写成信放在吊篮里,我会传达给主公。”

说是抱歉,可这位理直气壮的,哪有歉意,连邹丹都没放在眼里。

刚刚那位客气一些的白马义从脸色羞红,却也没有反驳。

邹丹看了看这低矮小的城门洞,还有厚实的城墙,以及城头上伸出脑袋的白马义从,冷冷的说了一句:

“主公不打算离开易京内城了?要将这易京内城当做养老的地方吗?非亲信都不能入内了,可笑我邹丹追随主公这么多年,连亲信都算不上了吗?

也罢也罢,都离开主公身边在外任职也有数年之久了,关系淡了也正常。

书信没有,帮我带个口信,邹丹还不是孤身一人,麾下千余渔阳将士正在外城休息,愿为主公守卫外城。”

“千余人,邹将军……”

城门上客气一些的白马义从在喊了,邹丹却没有理他的意思,人快步离去。

邹丹,公孙瓒在外任职中有数的大将,曾经的亲信,却吃了闭门羹,比邹丹这个渔阳太守、步兵校尉官职还低的不知凡几,可想他们好不容易逃到了易京。

在这最困难的时候依旧选择忠于他公孙瓒,最后依旧吃了闭门羹,这些人的这份忠心会不会打折扣呢?

结局很快揭晓了。

公元三一五年夏,忙完春种的赵军联盟,出兵五万,将易京层层包围。

易京城本身就超过了五万,赵军却敢包围易京,这看起来很是可笑,在城中的公孙瓒、关靖得知消息之后,更是哈哈大笑。

以少打多,对方还是守城,你能打胜?这不是送功勋送福利吗?

邹丹又来到了内城城门外,请求出战,搓搓赵军的锐气,其实是想提提外城将士的士气。

又是不能入城,因为事情严重,邹丹倒是写了书信,最后书信被吊篮吊上去了,回应却是绝了。

就像是打了水漂了一般,十万火急的军情愣是没人管。

邹丹在内城吃瘪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开了,而邹丹本人还不敢辟谣,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你想辟谣,你也得先进了内城呀,内城的没进,还不容别人说了?

包围持续了三天,邹丹去送了三天的书信,从请战到外城军心动荡,到求公孙瓒入外城鼓舞士气,都是一样的打水漂。

谣言越传越厉害,说什么外城被放弃了,说什么公孙瓒已经被奸人害死在了内城,等等,应有尽有,最后还以公孙瓒已经被害,内城是被密不发葬,借机夺权的关靖把控。

邹丹也是急了,在第四天直接跑到了内城外骂关靖。

这边还没骂出个什么名堂,外城突然乱了。

从高耸的内城墙上望外城城门的方向看,只见狼烟四起,呼喊声冲天,更重要的是,这是呼喊声,是欢呼声,而不是厮杀的声音。

内城下的邹丹这次是带了亲兵过来的,已经外城乱了,手一挥:

“跟我来!”

随即领着几十位亲兵往渔阳军军营跑,那里还有他的千余将士,有了他们才有解决混乱的资本。

没办法,现在外城乱成了麻团的,有兵才是硬道理,什么渔阳太守、步兵校尉,都已经不顶用了

邹丹急忙赶到了自己的军营,军营千余将士早就集结了起来,一看到邹丹,副将就冲了过来:

“府君,乱了乱了,外城门已经被献出,赵军进城了!”

“什么?!”

邹丹吃惊不已,他早就算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外城有人抵抗吗?”

问这话是,邹丹是无力的,回答他的人却是没有,也就是说没有人抵抗。

邹丹不由有些悲凉。

“也罢,也罢!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提拔我与微末,没有主公我这一个地方的小小豪强哪能爬到士家之上,成为这渔阳太守。

你们都散了吧!散了吧!”

“府君!”

千余将士围了过来,声音倒是很整齐,只是没了气势。

邹丹也不去看这些人,只是再说了一句:“散了吧!有刚才一句,情分已到,再抵抗赵军只是以卵击石。”

千余将士也就是感谢邹丹这个好府君,但也没有要为他送死的地步,邹丹连说几个散了吧,将士们也是借坡下驴,四散而去。

最后邹丹回头的时候很是意外:“你们几个怎么还不散去?”

原来还有几个人还没走,当然也只是几个人,但也不错了。

想象一下,后世很多集团有着上万的员工,但愿意在最后集团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挺身而出,依旧不愿离开的有几个?而且这个挺身而出还是要命的。

留下来的几人单膝跪地:“我等誓死追随府君!”

邹丹感动的一塌糊涂:“你们,你们的家人怎……”

“府君,我们都是受恩于你,除了你,已经没有家人了!”

0609章 终章

整个易京外城驻守将士四五万,最后只有邹丹领着寥寥几人前去抵抗赵军,最后英勇就义。

易京被献,高度接近四丈,可以争当天下第一坚城的易京内城也没有守卫多久。

当所谓的内城亲信看到家人被押解过来的时候,很快就有人开城投降了。

整个内城两万余,只有关靖领着几个家丁与赵军交战,之后就义,也算是为他的错误买了单。

公孙瓒本人并没有像传闻那样被害死,外城破了时他还在醉生梦死、饮酒作乐,内城破了时他还在睡美人,最终,一把火将美人还有美酒连同自己一起给烧了。

公孙瓒被赵军消灭。

中原也有消息传来,齐军趁赵军主力不在,大军尽出,将隶属于赵军的中原小军阀张邈—陈宫、孔融、桥瑁等一一攻破。

哪怕是陈宫也不能抵抗数十倍于己的齐军同时进攻,何况这次领兵的还是准顶级的武将纪灵,准顶级的谋主阎象。

张邈、陈宫、孔融、桥瑁倒是没有落得身死的下场,而是被打包卖给了楚军,这些小军阀特别是陈宫,楚军出的价极高。

光陈宫一人就出了足矣武装上万将士的兵甲以及一年的军粮。

这些人得到了曹性的亲自接见,不管是苦苦求饶的桥瑁,还是假装清高委婉求全的孔融、张邈,以及视死如归的陈宫。

都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那就是统一封国,连同依旧对他们死心塌地的亲信们一起,封到了西域和大漠四大都护府。

曹性给出的回答是,每一个军阀都是人才,虽然他不是专攻某一项,但对于当主公来说,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加上有了些一次被灭的教训,这些人做封国的封君,比专攻某一项的功臣做封君,更容易做出成绩,更利于大汉的封国国土向外扩张。

对于小军阀们的优厚待遇,给了大汉原国土仅剩的两个小军阀安心良药。

就在赵军、齐军消化新占的地盘之时。

于公元三一六年,小军阀,徐州牧陶谦病重,临死之前举徐州投奔楚军。

虽然徐州实权人物曹豹、糜竺两家都心向楚军,让徐州大半已经暗向楚军,陶谦其实只是在临死前献出了小半个徐州,甚至只有他还实际掌控的州治所在的一郡。

但曹性依旧投桃报李,表陶谦长子陶商接替徐州牧。

陶商不从,上表要就任封国,为大汉开疆扩土,天天去堵曹性的门口相求。

最后曹性同意,上表陶商为亭侯,就封国徐,于中南半岛建国,并留任徐州牧五年,五年期间可以招募徐州百姓迁往封国徐,做徐国国人。

五年后,陶商去徐州牧之印,曹性将徐州刺史之印转交陶谦二儿子陶商之弟——陶和。

公元三一七年,大汉自高祖刘邦建立大汉以来的第317个年头,陶谦病故的第二年,益州牧刘焉行将就木,瘫痪在床,请求朝廷将留在洛阳为郎官的几个儿子送往成都。

袁绍暗中以刘焉出兵攻打楚军关中、汉中为威胁,最后败露,曹性也不生气,将早在把控洛阳时就拐到身边的刘焉最小的儿子刘璋送到了成都。

公元三一八年,刘焉病故,刘璋举益州,实际只有蜀郡、巴郡两郡,献给了楚军。

自此益州大门洞开,楚军长驱直入,益州剩下的郡县、郡属国,全部落入楚军之手。

楚河,也就是后世的湄公河,将益州西南与中南半岛贯穿在了一起,大量的益州百姓随被封亭侯,就封国巴,楚河中游建巴国的刘璋一起南下封国。

同时刘璋留任了五年益州牧。

五年后,刘璋的长子刘循继任益州刺史,刘循能力远超刘璋,并得到了后起之秀的法正、张松的亲昧,三位后起之秀在益州大展拳脚,将南蛮与西面的羌族氐族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将益州疆土直接推到了青藏高原的脚下,也就是后世的康巴地区都纳入了益州的治下。

在公元三一八年,刘璋献出益州之后,天下只剩三家,也就是二袁一曹。

赵之袁绍最弱,也就掌控着天子,但还是经常被齐楚轮流攻打,每次攻破赵地之后也不侵占,掠完人口就走。

不管是楚军还是齐军都是如此,只是手段软硬程度不同而已。

几年过后,原本最繁华的司隶—洛阳、弘农、河东、河内,冀州,以及慢慢繁华起来的幽州,外加一个并州—上党。

这些赵军的地盘,在灵帝时期时有着总数不下一千多万的人口,除了战乱死去的,剩下近千万人口经过齐楚几年的掠夺人口。

在公元三二二年的时候,除了坚城、坚坞堡,再无野外之民,总人口不到百万,少了十倍。

赵军之地遗留的百姓对于楚军再无好感。

公元三二五年,齐军之地也好不到哪去,赵军之地能掠的人口与物资越来越少,曾经的富庶之地都快成了原始森林了,原本的耕地长满了杂草与树木。

赵地,没有城墙周边耕地的百姓,为了生活,已经沦为牧民,开始了在野外放牧的生活,牧草的来援就是原耕地上长得野草。

牧民来去如风,又有烽火台报警,齐军哪里还能靠劫掠维持开销,但开销的口子那么大,齐军对于将士也是非常优待,并且袁术没有裁军的准备。

为了补贴超过五十万的齐军,袁术开始下令劫掠治下齐地百姓,以治下人口与楚军换取物资。

几年过后,齐军之地,兖州、青州、豫州、司隶—荥阳、扬州—江北,灵帝时不下一千八百万的人口,锐减到三百万,还全是齐军官员家属、军队家属。

人口卖无所卖。

赵、齐,苟延残喘了将近十年,直到袁绍病逝,袁绍三位儿子内乱,互相攻打,汉少帝先后在袁绍的三位儿子手中流转,最后流转死了,连个后人都没留下。

灵帝的唯一血亲刘协早几年在齐军攻破陈留的时候,已经被袁术暗中弄死了。

灵帝之前的汉桓帝本就无子,选的宗室灵帝刘宏为继承人,少帝刘辨死于袁绍儿子之手、刘协死于袁术之手之后,汉之帝脉再断。

这个时候袁术还嫌不够乱,大举攻打袁绍三位儿子的同时,在袁谭手里抢来了传国玉玺,就迫不及待的称帝,国号仲氏。

袁术称帝,大肆残害汉之宗室,加之其占据了整个中原之地,也是汉宗室主要分布区域,最终,汉宗室死伤殆尽,余者纷纷改姓躲避。

公元三三零年,仲氏皇帝袁术毁去汉之宗室族谱,楚军一直观望的态度让楚之汉宗室纷纷后怕,最后改姓,不改姓也是矢口否认自己宗室的身份,连带刘备都主动澄清自己不是宗室,并且证据确凿。

公元三三一年,齐逼迫楚投降,最后主动出击,被楚打的找不到北。

公元三三五年,楚灭齐,袁术被送到了身毒、天竺就国。

自公元三零五年,又称中平元年以来的天下大乱,华夏之地经历了三十年的乱战,自此画上句号。

比历史上从黄巾起义到三国归晋的九十六年内战,短了整整六十六年。

人口从历史上的十室九空变成了不减反增,没办法,那么多的异族女子帮忙生华夏儿郎。

公元三三五年十二月初一。

曹性登基称帝,国号华夏,继续使用公元三三五年号。

后记

当初曹性初任交州牧,东海海寇王周泰与之作战,最终战败,楚军一统华夏海域,落败的周泰并没有死,而是逃了。

周泰领两万海寇东逃,失踪,曹性称帝建立华夏帝国之后,开启了大航海时代,才知道周泰逃到了夷洲。

不过当华夏海师登陆夷洲的时候,二十多年过去了,两万海寇,只剩下两百不到还活着,余等大部被瘟疫弄死,少部分老死,哪怕是二代海寇也只有不到五千。

垂垂老矣的周泰举五千二代海寇投奔新朝,只为回到家乡,最终没有活到回家,死在了夷洲,追封台宝岛县伯爵,其长子继承爵位,封国不在夷洲,夷洲已经编为华夏州郡,包过夷洲北部的琉球群岛,都编入了华夏州郡。

周泰长子的封国建立在了更加遥远的东瀛。

曹性一直有着一统天下的能力,一直不去一统,挨了二十年,看起来事事处于“被动”,实际上让战争多持续了二十年,代价是有的,好处就更多了。

战乱地区都是原本最富庶,人口最多的中原,只是中原就有两千万以上的人口化为了曹性的移民,加上整编异族女性,让异族男性入赘。

初代华夏人在中南半岛、东北、大漠草原、西域,就达到了三千万,哪怕因为水土不服与当地疾病死了很多,但是二十年后的二代移民成年,让这些外扩的国土的人口突破了五千万。

没办法,华夏人作为胜利者,一夫一妻不错,但妾室谁没有两三房?十多房的都是很普遍,因为二代华夏人极多,还没算未成年的。

华夏人的足迹开始遍布朝鲜半岛,东瀛四岛,南洋诸岛,整个东亚、北亚、中亚、东南亚,最富庶的地区都是华夏的国土,余等不是华夏国土就是华夏封国与属国,属国极少,权力已经降到了与封国无二。

华夏建国二十年后,新一代的华夏人从小受到的就是殖民教育,殖民的方向再次外扩,战火在南亚次大陆爆发,南亚成了华夏殖民者逐鹿之地。

有人问赵慈呢?扬州赵慈的越人不是有数十万之众吗?有所有越人知名将领以外,还有周仓、古超、赵鸣,以及陈应郭石陈才。

这数十万之众全部打包,成了初代移民,还是以有罪之身,去的最危险的地方,痢疾最严重,从未开发的地方。

除古超、赵鸣在痢疾折磨下的病死前,得以恢复正名,表明他们曹鸪、曹鸣的假子身份。

周仓、陈应、郭石三人致死都没有公布身为锦衣卫的身份,当然曹性没有忘记他们,三人包过曹鸪、曹鸣共五人,五人的长子都得以封国,五人的所有子嗣都加官进爵。

公元三七八年,八十岁的曹性将帝位传给了嫡长子,也就是皇后黄月英的长子曹凤,结合所有的假子、儿子都与鸟相关,曹凤登基那日史称百鸟朝凤。

曹凤登基之后,当了三年太上皇的曹性,很满意曹凤与内阁、国会之间的配合,在第三年的下旬亲征南亚,并死在了南亚次大陆,结束了辉煌夺日的一生,享年八十三岁。

留下了一句名言——华夏皇帝只有战死异国他乡,没有病死国内床头。

在这句名言的号召下,每一任华夏皇帝都前仆后继,都选择了死在异国他乡。

直到有一天没有了异国,普天之大,只剩华夏一国,公元一六零零年,华夏第三百零六任皇帝曹由检,成了唯一一位死在国内的皇帝,不过他的死一样轰烈。

同样,曹由检留下了一句名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是的,曹由检是华夏末代皇帝,华夏历经千余年之后,再没有殖民地之后,积累了千余年的诟病爆发了,曹由检就死在了国都战场上。

不过他是含笑九泉的,因为他见证了整个世界被华夏一统的日子,而且这个世界已经成了黄色,再怎么样也只是内乱而已,他也是死于内乱。

(全书完)

完本感言

2018年5月4日是这本书发布的日子,直到今天,将近一年的时间。

18年5月,我刚刚从家出来深圳上班不过一月之久,之前都是在家陪怀孕的老婆。

出来后,身负数万恋爱债款、结婚债款,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而我只是一个厨房面点,工资只有四千五,对家里说有五千(没办法,死要面子)。

每天除了留下三百开销(夫妻两的话费一月一百五,剩下一百五包过每月跨市回家的车费,最后才是自己用,实际最后也是买了洗衣粉啥的),余等不是寄给老婆孩子,就是用来还债,其中五百的空缺哪里来呢?

小说全勤奖。

至于订阅,一个月从最初的几块到十几块,也就这么多了。

那一年春天,我一天工作十个个半小时,三顿饭半小时,洗澡洗衣服洗脸刷牙跟家人通电话等杂事一小时,码字加查资料六个小时,睡觉六个小时(长此以往,什么睡眠质量不好,什么恋床症,什么难以入睡,都见鬼去了)。

整个春季加半个夏季都是如此。

体重,一个月从150降到120+,我再一次的体会到了。

那一年夏季,一整个夏天没有买过雪糕,总共吃了两次雪糕都是别人请的。

那一年秋季,一整个秋天没有买过饮料,总共喝了几次,都是别人请的。

那一年冬季,过了一个没有新衣服的年,还好有一套还算新的衣服穿起来过年,虽然这套衣服有三年的历史,但已经是我当时最新的一套冬装了。

整个2018年我都忘记了什么叫出玩,什么叫做好友聚会(仅聚过一次,还是有朋至远方来),还好,我不抽烟,喝酒也可以戒。

时至今日,码字速度上来了一些,每天在小说上的时间可以缩减到四个小时,所有的债款还清了,孩子会跑着打酱油了……

一年时间,太多的辛酸苦辣,汇聚成两个字——充实。

充实的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新的小说《伐清与殖民》经过两个月的准备,也已经开始。

步入这一个充实的一年,首先还是要感谢《三国之殖民海外》这本书的读者大大们的支持,虽然读者不多,但感谢你们的陪伴,谢谢。

弱弱的说一句,《伐清与殖民》求新书投资人、求收藏、求评论、求点击,谢谢。

有要入书友群的,加群,132351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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