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氾嶷驰马回来,说道:“明公,看那伏兵将旗分明是孙策,今其既溃,明公为何反而召我回来?不趁胜追之?如能擒杀孙策,褒信之围岂不便解?”
吕布骑在马上,摸着胡须,呵呵笑道:“设伏以待,此我擒杀孙文台之计也,伯符小儿,学乃公之故计乎?我却是不会上当的!”
“乃公”二字,你爸爸的意思,此词说出,吕布顿觉不妥,孙策的父亲孙坚,那可是已经战死的了,还是被他所杀的,他若是自称孙策的父亲,那这兆头好像有点不太吉利。
不过吕布征战已久,血海尸山里出来的,倒也不是十分迷信之人,这念头也就是在他脑中一转,便就过了。
且说吕布不理会孙策的伏兵,将之杀散后,再行半日,到了褒信城下,遂於城西驻扎下来。
孙策刘备李通等接报,出观吕布军容。
诸人登高而望,见其军容甚盛,步骑扬尘,甲械耀日。
却那吕布此前曾经多次向袁术索要军械,其部本来的装备就不错,郾县一战,他大败孙坚,又得到了大量的缴获,故此而下吕布所部将士的铠甲军械,自然而然的就更加好了。
且吕布所部,骑兵较多,骑兵本就比步卒更震人耳目,成群结队地驱骑驰於原野之上,卷起尘土滚滚,配上侧边明盔亮甲,队列整齐的步卒部队,此时观之,当真给人以相当震撼之感。
观看军容多时,心中大概有数,孙策刘备李通等还入营中。
李通自归本营去了,刘备跟着孙策一起,去了他的帐中。
两人在帐中坐下,刘备对孙策说道:“孙郎,我见你适才观望吕布军容时,面上似现忧色,敢问之,君可是在担忧吕布所部兵强马壮么?”
孙策说道:“前得程公等急报,知吕布来援褒信,故我遂设伏兵於途以待之,望能先挫其锐,却吕布未中我计,今其已到褒信城外,诚如刘公所言,的确军容颇盛,这倒也就罢了,关键是昨日咱们不是得到军报,说张勋乐就已率南阳兵,到了北宜春一带么?若其二部合为一处,共来解褒信之围,而召陵军外被高顺所迫,不能前来助我,刘公,我恐你我不能胜之。”
孙坚与荀贞同辈,孙策对荀贞执弟子礼,是荀贞的晚辈,而刘备与荀贞“情同兄弟”,等於是孙策的长辈,是以孙策对刘备甚是敬重,称他以“公”。“前得程公等急报”云云,吕布撤围南下,程普等虽因士气关系和高顺在外阻挡之故,没法追击,但却当然是会将此情况急报给孙策知晓的,因是,孙策於前几天,就已知了吕布率兵来褒信并及高顺尚在召陵外此二事。
刘备笑道:“孙郎,此有何忧!”
孙策听刘备这话意思不对,心中想道:“莫非刘公有计?”便就问他,说道,“公此话怎讲?”
刘备说道:“孙郎,我有一计,足可保你能胜吕布,且能为孙豫州报仇雪恨。”
孙策问道:“敢问公是何计也?”
刘备便如此这般,对孙策讲说了一番。
孙策听了,大喜说道:“公此计妙也,若按公此策,我确实无忧了!”
当日不提。
次日孙策传下令去,令从营中选出精卒两千,配上刘备自选出的本部精卒千人,总共三千兵,於这天入夜之后,悄悄出了军营,往西北而去。疾行一夜,天亮略作休息,随之继续西北行。
却原来,刘备献给孙策的计谋是:留下主力,继续驻於褒信城北,与城中守卒及吕布所部对垒,然后他两人则趁吕布兵马初到,前几天肯定主要会是筑营,而不会搦战的机会,引精卒悄悄出营,奔袭召陵,先败高顺,随后合召陵守卒平舆部队,倾师南下,再来与吕布决战。
不得不说,刘备此策,的确不错。
孙策刘备两人联兵,倍道兼行,行军神速,两百多里地,用了不到两天即至召陵城外。
兵到召陵,孙策刘备当天发起进攻。
城内程普孙辅韩当等将遥指孙策刘备将旗,鼓励士气,与军士们说道:“孙郎亲领精卒来救吾等,刘玄德,荀镇东之爱将也,徐州精锐亦皆到也!今我内外夹击,高顺孤军而已?胜之何难?生擒高顺者,赏百金!陷阵者,亦同赏!”守卒士气大振。
於是,程普等将亲自率领守兵,从城中杀出。
高顺虽善战,挡不了两面的夹攻,其部剩存的陷阵营兵士纵勇,而韩当及刘备帐下的成定石关等也是勇士,鏖战半日,高顺部不敌,遂乃大败。
——不过,虽是大败,“生擒高顺者,赏百金”的这个赏格,豫州兵中,却到底是无人能领,高顺毕竟勇武,如上次一般,这次又被他厮杀得脱。
然高顺虽然逃掉,其所部之兵却损失泰半,除掉阵亡和跟高顺逃掉的的部分之外,被刘备孙策的联兵俘获了近千。
孙策却是大方,与刘备把这些兵马两下平分,并把缴获到了的甲械辎重一样也是与刘备平分。
激战刚毕,刘备是亲自上了阵的,身上衣甲多染血污,他也没有换衣服,便就穿着这么一身,正带着卓膺成定石关等军吏,在巡视抚慰本部受伤和立功的将士们,被孙策的部吏找到,听说孙策请他相见,就去到孙策军中,却一听是孙策要与他平分缴获,赶忙推辞,说道:“我今前来相助郎君,既是奉镇东之令,也是为义而来,岂为贪图缴获?万不敢受!”
孙策心道:“刘公果如我之前所闻,仁义长者也!”诚心实意地说道,“镇东之恩,我自感念,公之仁义,我亦知也!唯此败高顺,一则,悉赖公之妙策,二来,亦有公帐下将士浴血之大功,些许俘获所赠,并非单只是为谢公,也是为酬公帐下将士,敢请公切莫推辞!”
刘备犹豫了会儿,说道:“也罢,我部下将士确是有些伤亡,那就拿这些俘获赏给他们吧!我会给他们说,这都是孙郎赏给他们的!”以此为由,开心地接受了分给他的俘虏缴获。
是夜,休整一晚。
虽然吕布才是强敌仇人,但击败高顺,解了召陵之围,好歹算是一场胜利,这天晚上,孙策摆酒置宴。酒宴之上,孙策程普等将,无不给刘备端酒。刘备酒量倒是不错,喝了不少,然未喝醉。因为明天就要返回褒信,酒宴没有进行到太晚,二更散了,刘备回到帐中。
却有一人在他帐中等候多时,乃是孙敏。
“孙君,你怎么在?”
“下吏已经恭候明公多时了。”孙敏行礼罢了,看向刘备,见他脸上的气色相当不错,料其心情必然愉悦,便笑道,“今败高顺,多赖明公之力,下吏恭喜明公,自今名扬豫州!”
刘备的心情确实很好,诚如此前孙策这时孙敏所言,今日所以能打败高顺,解了召陵之围,多是他的功劳,而且得到的俘虏和辎重等缴获,孙策还分给了他半数,收获也很不错,刚才宴上,孙策等人对他又是十分的尊重,多重的欢喜之下,饶以他之城府,也不禁面现愉快。
刘备唤小吏取了凉水来,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振作了一下精神,请孙敏坐下,自己亦落座,问孙敏,说道:“孙君,夜已深矣,明日还要行军,回攻褒信,君缘何尚未睡也?”
孙敏说道:“明公,下吏是有一事,想请问明公。”
“何事?”
“便是敢问明公,召陵之围今既已解,不知明公底下是何计议?”
刘备听了孙敏这话,略微愕然,说道:“底下自然是与孙郎程公等一起联兵,再去褒信,与吕布决战”。
孙敏说道:“以下吏愚见,与其去打褒信,何不如明公向孙郎建议,由明公率本部兵马西解颍川之危?”
60 戏忠策过诸将上
“西解颍川之危?”
“是啊,明公。”
刘备一时不解孙敏之意,问道:“孙君,君缘何忽提此议?要我去解颍川之危?”
孙敏说道:“明公,今日败高顺以后,不是闻俘虏言道,说雷簿、陈兰率南阳兵已入颍川,正与张辽争攻阳翟,彼二军互相忌惮、相持不下,现正对垒於阳翟城下么?”
“不错。”
“下吏愚见,张辽与雷簿、陈兰两军既然不和,两虎相争,这岂不就给了明公可乘之机么?”
刘备说道:“孙君,你的意思是说?”
孙敏说道:“明公,下吏的意思是说,张辽与雷簿、陈兰两军不和,则明公如果能於此时抓住这个机会,西入颍川,下吏料定,他们一闻明公兵到,必会因为彼此猜忌而无心於战,如此,明公轻易可以胜之也!明公,这简直是一桩唾手可得的大功啊!
“非但只是大功一桩,且明公之名也势必会因此而更扬於颍、汝之间,为海内士传知,并在收复颍川后,明公还可借镇东声威,在颍川当地征募勇士,以充军力,——明公,这难道不是一举三得么?然后,明公再引兵往去助孙伯符,不为晚也!”
刘备陷入思考,喃喃说道:“一举三得。”
“明公,吕布帐下的能战之将唯张辽、高顺两人而已,高顺今已败在召陵,张辽若再被明公败於颍川,是便等於又断吕布一臂,这对孙郎围攻褒信,也是有好处的。”
刘备摸着光滑无须的下巴,想了会儿,说道:“孙君,你此策虽佳,然当下恐不宜行之。”
孙敏问道:“为何不能行之?”
刘备说道:“一则,我此次和孙郎来救召陵,只带了精卒千人,千人之兵去打颖川,不足使用;二来,孙郎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吕布,我奉镇东之令来助孙郎,自应是全力以赴,襄助孙郎先破吕布,又如何能吕布未破,却先请分兵往颍?至於张辽,吕布既败,复有何虑!”
不肯接受孙敏的这个建议。
孙敏说的“三利”是有道理的,若换个寻常之人,也许会被此“三利”迷惑,就听了他的此个建议,但刘备何人也?相比那小小的“三利”,在他看来,却是帮助孙策去打他的杀父仇人吕布,以此来博得孙策进一步的好感,对他显才是更有好处的,故冠冕堂皇,拒绝了孙敏。
孙敏见刘备不听,也就罢了。
刘备虽是不听,对孙敏好加夸赞,称他那计确然良策。
孙敏因是倒也没有失落,反因受了刘备的嘉许而越发感叹刘备礼贤下士。
次日一早,刘备整束本部完毕,去见孙策,问何时拔营南还褒信。
见到孙策,看他像是面带喜色,刘备问道:“孙郎,有什么好事么?”
孙策说道:“好叫刘公知晓,我军之河内所部,击败了张扬的追兵,已於前天入到颍川了。我早上接到的军报,刚才已经传檄与之,令他们即赴阳翟。等他们到了阳翟,则即使暂不能败张辽、雷簿、陈兰等部,但张辽等却也不足为虑了。是以,我颇为欣喜。”
听到孙策这话,刘备心道:“好在昨晚没有听孙敏的建议,不然的话,河内兵已入颖川,我再去,那岂不是白爬一趟了么?”
算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待到程普等各部都整装完毕,孙策便与刘备点兵出发,与程普等齐返褒信而去。在去褒信的路上,孙策传令平舆驻军,叫留吴景率部分兵马驻守,余下的也往褒信去。却是果按刘备之策,尽起能调动的豫州兵马,准备去与吕布决战於褒信城外。
三日后,到达褒信城北。
才还营中,一道军报送至。
军报言说:张勋、乐就部停驻於北宜春、安城一带,就地扎营,不复再前。北宜春等县的吕布所部之守卒,俱严防城池,不放张勋等入城。两边剑拔弩张,竟不似战友,而如仇敌。
孙策闻报以后,越发欣喜,与刘备说道:“前在召陵,闻雷薄、陈兰已与张辽相争阳翟,今张勋、乐就又止步於北宜春,似如欲坐观吕布成败之状,由此可见,袁术与吕布诚已互生嫌隙!刘公,南阳兵咱们不必担忧了,而单只吕布一军,我足可败之也!”
刘备笑道:“吕布骄纵,寡谋短智,自非孙郎之敌!”
“寡谋短智”四字评语,确实相当适合吕布。
本来大好局面,趁孙坚战死的良机,汝南全境和颍川,吕布都是有机会打下的,——虽然雷簿、陈兰率南阳兵到了颍川,但只要一边张辽与雷簿、陈兰对峙,保住颍川不为其得,另一边吕布坚持先把召陵打下,随之袭克平舆,孙策之部至此自然军散,唯有奔徐州投荀贞一途了,这样,汝南全境就将为其所有,而等占据了汝南全境之后,吕布再回师颍川,雷簿、陈兰亦只能撤军回南阳去,可却他自己放弃了围攻召陵,做出了最大的错误选择,遂导致战场的主动权顿时被转移到了孙策这边,他现而下只有被动地在褒信城这里,采取守御的应对。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吕布已处被动,尽管张勋、乐就确是如孙策的猜想,是打算要坐观吕布的成败,可“单只吕布一军,我足可败之也”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嫌早。
说到底,吕布毕竟悍将。
却孙策、刘备、程普等兵到褒信城外时,吕布已知高顺战败之事。
就在前天,高顺逃回到了吕布营中。
吕布见到高顺,当时没有责备他什么,只是叫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