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来了么?哎呀,那就好,那就好。备刚还营不久,尚未闻此事,却是冒昧而来,打扰明公了。”
荀贞看了刘备一眼,又看他一眼。
刘备说道:“明公,可是有何军令要下给备么?”
“没什么令。”荀贞招手,唤他近前,说道,“玄德,你说这援伯符之军,我择谁人为将为好?”
刘备说道:“陈褒可也!”
“公道谨密有思,机智能应变,然其威轻,尚需历练,不可。”
刘备说道:“陈午可也!”
“午其人也,勇鸷有智谋,足堪方面任,然其性峻,今援汝南,需持重谨慎,不可。”
刘备说道:“陈到可也!”
“叔至稳重,能得士心,然稍缺机敏,不可。”
陈褒陈午陈到,是现在合乡诸营将校中,地位最高的三人了。
刘备听得三人皆不可,迟疑说道:“三陈若皆不可,……”
“玄德,你愿领此任么?”
刘备掩饰住狂喜的心情,说道:“明公,备愿为明公领兵往援!”
却是荀贞为何在戏志才提出刘备这个人选时,没有当时同意,而在此时,又主动提出?这是因为,想来想去,荀贞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戏志才的建议。
刘备虽是尽力掩饰心情,荀贞岂能看不出他的惊喜?
荀贞心道:“诸将皆以为我待玄德厚,而我一再不用玄德任方面,若久之,诸将必疑焉。与其诸将疑,背后议论,不如我今且用他。”
之所以决定用刘备为此次援汝南之主将,除掉无别人可用,及荀贞想的这个原因外,还有两个原因:根据刘备在原本历史中的表现,此人虽然终不为人下,但把他派去驰援汝南之后,完全可以把他再调回,此其一;荀贞现下今非昔比,良臣武将,其帐下可谓文武济济,只一个刘备,还能翻了天么?荀贞相信他是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此其二。
刘备欢天喜地的领了这个重任,拜辞荀贞而出。
他走后不久,又来一人求见荀贞,乃是孔德。
孔德进到帐中,俯拜在地,说道:“明公,下吏孔德拜见明公。”
荀贞说道:“孔君,你夤夜求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孔德抬起头来,见帐中无有外人,便往前膝行了几步,靠近荀贞的座席之前,放低声音,说道:“明公,现在汝南的形势十分危急,孙郎虽然英武,然吕布,海内之悍将也,袁氏四世三公,袁术挟其家之望,二人若是并攻汝南,下吏以为,孙郎断难御敌守境。”
“我已决定,用玄德为将,至迟后日,就发兵往援伯符。”
孔德说道:“明公,吕布悍将,袁术名高,只以刘将军遣兵往援,恐难功成。况则,孙郎毕竟年少,德望不足,且虽孙豫州忠烈名著,汉之忠臣也,而其家非为名族,下吏深忧,便是击退吕布袁术,单以孙郎之德名家声,恐怕还是难以安抚境内的。”
他再次往前膝行几步,说道,“下吏斗胆,敢请明公亲率兵往援之!下吏身在豫州,知豫州之人情,敢报於明公,豫州士人,盼望明公都如赤子之盼婴儿,大旱之盼云霓也。”
孔德这话说的有点隐晦,其意似是含糊不清,但荀贞听出了他想要说的是什么,他分明是希望荀贞能够趁孙坚战死的时机,带兵去把豫州给占下来,把豫州收为己有。
说老实话,不管是忠臣也好,奸臣也好,不管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每个人喜欢的都是忠义双全的人,就算是坏人,他也喜欢忠义双全的人,他不可能喜欢坏人的,何况荀贞他还不是坏人,所以他对孔德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背主忘义之人,他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但此时听了孔德的话,荀贞倒是没有发怒,而是皱起眉头,说道:“伯符尊我为师,文台与我情同兄弟,豫州如今有难,我自然不会不救。君请放心,汝南,我是一定会帮伯符保住的。”
孔德听了这话,说道:“明公,你不打算亲自带兵去援么?”
荀贞不想与孔德多说,对孔德说道:“孔君,我已经写好了给朝廷的上表,表伯符继文台之任,接任豫州刺史。这道上表,我明天就会派人送呈朝中。你,不要在合乡多留了,明天你就回平舆去吧!把我上表朝中,表伯符为豫州刺史和至迟后天玄德就能率兵西去援助汝南,以及我会传檄汝阴的李通荀愔,叫他两人相助伯符这三件事,你及早禀与伯符知晓。
“并且告诉他,至多半月,我就能击败孟德,回援於他。也就是说,他只要能守住汝南半月,我就会亲率援兵赶到。”
孔德不敢再多说什么,俯拜应道:“诺!”
却倒退出到帐外,明亮的月色下,孔德在帐外高大的军旗下站了一会儿,他喃喃说道:“只用半个月就能击败曹孟德,这恐怕不好做到吧!镇东,他是想怎么打这一仗呢?”
53 公路表举奉先牧
且说刘备,得到了荀贞的允许,遣他率兵前去援助豫州。
并且因为刘备本部的兵马不是很多,荀贞还准备拨给他千余兵马以作补充。
这样一来,也就是说刘备此次援助豫州的兵马加上他本部,合计差不多就有四千步骑上下。
自从投到荀贞帐下以来这么多年,首先这是刘备头一次带领这么多的部队,其次,更重要的,这是刘备第一次独自领兵方面作战,俨然已跻身为方面之任的行列了,刘备当真是喜不自胜。
从荀贞的住帐出来之后,他往自己的宿营地行去。
这时夜色已近两更,营中的士卒大多都已经睡下,远近寂静无声,偶尔只能听到巡逻兵卒身上铠甲以及兵械碰撞的声音,在这夜色之中,十分的清晰入耳。夜晚的春风拂面,带些凉意,但是刘备丝毫不觉得一点的寒凉,反而他觉得这个风吹的他很舒服。
踩在沙石铺成的道路上,他脚步轻快。
一边走,他一边想道:“真是意外之喜,明公居然允我出援豫州!机会难得,我当竭尽己力,务要助孙伯符保住豫州不失!以扬我刘备之名於豫荆之地。”
思路浮想翩翩,从他在家乡起兵开始,先是跟从卢植,然后又跟公孙瓒,最后又投荀贞,计算他前后走过的路程,那何止数千里地,参与过的大小战斗,亦不下数十场,过往立下的军功也不算少,唯他虽为汉家的宗室,然汉家的宗室繁衍到现在,而下何止数以万计,他其实早同寻常的平头百姓一般,家声寒微,又无牢靠的后台,故是前途道蹇。投到荀贞帐下以后,荀贞待他尽管甚厚,却一直他没有搞明白,荀贞就是不肯给他以外放之任。有时候刘备自己寻思,乃至对自己都发生了怀疑,难道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
而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得到了这次可以独自领兵出战的机会。
刘备真是越想越激动,却是不禁想到了关羽张飞简雍等人。
他心中想到:“惜哉!可惜云长益德现都不在我的身边。如果云长翼德都在,那我这次去豫州救援,就更有把握了。说来我与云长益德三人早在幽州之时就情同骨肉了,当年我三人布衣之时,共同发愿,并力齐取功名,时过境迁矣,却而今昔日之愿,也许难以实现了!”
想到这里,刘备激动心情之外,浮起了浓浓的失落。
如此边想边走。刘备的营地离荀贞的中军大营距离不是太远,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营中。他帐下的卓膺栈潜,以及后来降他的孙敏,还有他在兖州之时得到的那两个勇士成定石关等等,这些他亲近的左右,都知道他晚上是去找荀贞请求领兵援助豫州去了,便都在等着他回来,看看荀贞是怎么说的。闻其归来以后,诸人蜂拥而出,一起到帐外相迎。
卓膺在众人之中地位是最高的,他就代表诸人,问刘备,说道:“将军,明公是怎么说的?”
栈潜等人期待而紧张地观看刘备的面色。
栈潜还是比较聪明的,从刘备轻松愉快的表情上猜了出来,他此去一定是得偿心愿,被荀贞同意领兵去援豫州了,於是作揖,笑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刘备哈哈一笑,说道:“何喜之有啊?”
“看将军如此欣喜,下吏猜来定是明公许了将军去援豫州了。“
刘备笑道:“还真是被你猜中了!明公确是许了我去援豫州,不但许了,而且还拨给了我步骑千余,以增强我此去援豫州的兵力。”
诸将听了,无不开心。
却那孙敏面色微微带些忧虑,刘备见了,便问他说道:“孙君,你怎么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
孙敏说道:“将军,非下吏不快,而是不知明公有未想过,吕布号称‘飞将’,袁公路兵马强壮,而现在豫州那边孙文台战死,孙伯符年少,只恐形势会极不利於孙伯符呀!虽然说明公给了将军千余兵马,可加起来也不过步骑四千,以此四千步骑,能否援助成功?怕还不好说。”
听了孙敏这话,刘备却不以为意,说道:“吕布虽然号‘飞将’,然吾帐下有猛士如成石二君者,皆万人敌也,又何惧吕布?”去看成定石关,笑问道,“君二人怕吕布么?”
成定石关虽知吕布之勇名,然他两人素来也是自诩壮勇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哪里会惧吕布?况且刘备这话是当众所问,丢什么不能丢脸面,就是畏惧,两人此时自也不会承认,因是,二人雄赳赳,挺起胸膛,同声答道:“吕布亦人也,难道他还能三头六臂,铁齿铜牙不成?何惧之有?此援豫州,吾两人必生擒之,把他献於将军马下。”
刘备欢畅大笑。
笑了一会儿,刘备沉吟稍顷,又说道:”孙君,你刚才说那袁公路兵马强壮,这话,我是不大赞成的。”
孙敏“哦”了一声,说道:“敢请闻将军高见。”
刘备说道:“袁公路在南阳待了多长时间了?他连一个刘景升都打不过,至今还局促於南阳一郡之地,他这样能算得上兵马强壮么?要知道刘景升当年入荆州之时,可是匹马单身,袁公路至南阳,拥众数万,号称勇将如云,却寸步不得南下,而为景升所阻!依我看,其兵的战力也不过如此罢了。”
刘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卓膺看出刘备似乎还有话想说,就问道:“将军,是否尚未尽言?”
刘备说道:“不错。”他环顾众人,神气充满自信,说道,“君等,对此次援豫州,我不敢说是十分把握,却七八分把握,至少是有的。”
卓膺等人问道:“将军为何如此自信?”
刘备说道:“那吕奉先素来骄悍,他虽投到袁公路帐下,但那是他走投无路,不得已而才去奔投的,论其本心,实对袁公路并无多少敬重之意,我闻他数放言於外,言说他杀掉董卓,为袁家报了大仇,自认为是袁氏的恩人,也就是说,他是不甘心臣服於袁公路的。而袁公路此人心胸狭窄,狂妄自大,没有什么容人之量,对吕布也是处在猜疑忌惮的状态。
“他俩人其实不和。当外有强敌之际,他们俩人也许能联兵一起,勉强联手对敌,但现在孙文台战死,是强敌已去,又孙伯符年少,不免为他两人所轻视,如此,则我料之,袁公路吕奉先当下一定是会觉得汝南颍川,乃至陈梁,都是能够被轻易夺下的,……这样,面对这么一大块胜利的成果,就在眼前的时候,他两人的不和必定就会被暴露出来。
“换而言之,亦即,他们两个人是不能齐心协力的;而反过来看咱们这边,我的兵马虽然不是很多,然我此次去援豫州,乃是奉明公之令,孙伯符是明公的弟子,他对我却一定会是非常的信任,这也就是说,咱们与孙伯符所部则一定会是精诚团结齐心协力的。
“彼不和,而我军上下同心,这样,就算现在吕奉先侥幸占得一点上风,最终的胜利,我相信,仍然是会属於我们的!并且你们忘了么?在汝阴那里,可是还有李通和他的部队驻扎的!李通的部曲虽也不是很多,但贵在熟悉汝南之人情地理,我相信,他将会大有助於我也。”
却说这刘备,果然不愧是一时之枭雄,虽然在荀贞的账下蛰伏已久,可他的眼光见识,却都还是比较超乎於常人之上,比较能看到问题的根本的。就像荀彧一样,他一眼就看出了吕布和袁术之间的最大问题,即他们两人的不和,那么他两人的不和必就会造成吕袁内部的危机,而这个危机,在关键时刻,就将会是致命的危机。比起孙文太战死这种明面上的豫州方面的危机,其实是更加严重的。——事实上,也正是基於这个考虑,刘备才敢去求见荀贞,请求由他率兵去援豫州;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他当然是不会向荀贞提出这个请求的。
听完刘备的分析,卓膺等人无不佩服。
孙敏连连点头。
刘备笑着问他,说道:“孙君,你以为我所言如何?”
孙敏说道:“将军远见卓识剖析人心明辨事理,非是下吏可比。明公所言,下吏以为然!”
“君等就安安心心的跟着我,去豫州立功罢!”
众人的情绪相当振奋,异口同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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