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说他一表人才还算不错;梁逵酒糟鼻子,形貌猥琐,说他一表人才,简直是昧了良心。史涣、丁斐连声称是。
曹操说道:“二君投我帐下已有些时日了,前虽委任了李君为别部司马,然此职低微,实是不配李君的才干,唯是一直无有合适的职务授君,故而累君屈就此职至今。现在,我有件大事,欲待托付於二君,暂且以校尉、都尉二职授予你俩,不知二君可愿接受?”
梁逵闻言欢喜,知那都尉之职定是给他的了,想他之前不过是个斗食小吏,哪里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做到千石之官?“做些时日都尉,攒些钱,便能再娶个妻,这次定要找个貌美的”,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赶紧再次伏拜,谢恩说道:“愿为明公效死!”
李象狐疑,不知曹操为何突然会授校尉与他,要知,便是夏侯惇、曹纯等曹操的宗亲、亲信,而下许多也才只是校尉罢了,乃至还有假校尉的,他一个新投之人,无有功劳,何德何能,一下子就能升迁成为校尉?他心头嘀咕,口中跟着李象,说道:“是何大事,但请明公吩咐!”
曹操徐徐说道:“现今我军粮饷乏用,只靠东郡一地,不能养如许多之兵士,可为了反攻兖州,兵士又不能解散,我思来想去,得了一策,可以解决这个为难。我所欲托付於二君者,便是此也。”
李象问道:“敢问明公,是何策?”
“我欲授给君的校尉,打算把之号为摸金。”
“摸金?明公,这是何意?”
“摸金、摸金,顾名思义,往地下摸金是也。”
李象呆了一呆,心道:“往地下摸金?地下哪里有金?未曾闻东郡有金矿啊。往地下?……啊呀,莫不是?”他却是聪明,猜到了曹操的意思,愕然说道,“明公,你不会是想掘墓吧?”
曹操席上站起,下到堂中,昂首挺胸,按剑挥袖,慨然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方今海内大乱,汉室陵迟,此非常之时也!每当想到天子在长安,被李傕、郭汜等奸贼胁迫凌辱,我就夜不能寐,心如刀绞,时刻都渴望能够率兵到至长安,枭李、郭之首,告之於天下,迎天子还故都!可荀镇东趁黄巾乱我兖州,而大举侵我,致我山阳、济阴等郡失陷。当此之际,为光复兖州,然后北击长安,就需要行非常之事才行了!
“君适才猜对了,此非常之事,就是掘墓取金,以充军实!李君、梁君!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君二人可肯做这个非常之人,为汉室、为天子立下非常之功么?”
史涣、丁斐暗中称赞,皆心道:“明公这番话,端得正气凛然!”
梁逵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掘、掘墓?那不就是盗墓么?”
李象默然了稍顷,说道:“未见明公之前,尝闻明公不拘小节,豁达洒脱,今乃知明公真不拘小节!明公既将此大任付象,象岂敢辞!”
曹操大喜,上前数步,握住李象的手,落目他的脸上,诚恳地说道:“李君,我就知道此事除了托付与君以外,别无它人可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此事太久了,至多一年,就换别人替你,到那时,我对你会另有重用!”示意梁逵近前,拍了拍肩膀,说道:“梁君,勉之!”
曹操就把委任状当场写了,给他两人,至於印绶之物,回头补上,又给他俩说了,两三天内会给他两人再拨兵千人,并及懂风水的术士数人,叫他两个且回去等候,等给他们的人手齐了后,就可以开工选址,埋头干活了。
李象、梁逵两人辞拜出堂,到了府外。
梁逵埋怨说道:“李君,你怎么就答应明公了?这差事怎能做的?一旦做下,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么?明公帐下那么多将校军吏,他为何皆不选,偏用你我?还不就是因了咱俩新投,没有背景,一旦激起众怒,说不得,明公就会把咱俩给杀了,以塞人言!”
李象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说了,咱俩是新投,这等隐秘之事,明公既然告诉了你我,咱俩还有拒绝的可能么?你担心激起众怒后,明公会把咱俩当替罪羊,你就不担心,咱俩拒绝后,会被明公当堂杀掉么?”
梁逵倒抽一口冷气,说道:“还真是!”问道,“那怎么办?咱俩还真干这差事么?”
李象带着深思的神色,说道:“我不瞒你,原本来投明公,我只是权宜之举,然投到明公帐下以后,我观明公其人待人交心,行事极有枭雄之姿,今又行此掘墓之事,绝非寻常人能为!梁君,别看明公现下一时窘困,我看明公欠缺的就是个机会,只要机会来到,明公必定是能做出一番伟业的!明公以其身位之尊,都肯用此掘墓之策,你我又有什么不能干的?不但干,而且咱俩还要干好!这样,等到明公一飞冲天的时候,你我也就少不了一份富贵了啊!”
说来李象看人的依据有点奇特,不过似乎也有点道理。
梁逵还是挺信服李象的,无奈应道:“那好吧。”
两人回往住处,与一人擦肩而过。
这人急匆匆赶到郡府,求见曹操。
曹操闻报说是张邈的信使,便召之入见。
这人到了堂上,奉上了张邈的书信一道。
这道书信,正是陈宫所写的那封。
曹操打开观瞧,看完了,温言与那信使说道:“你路上辛苦,先去客舍休息。待我写好回信,再叫你来,你拿去与张府君。”
那信使应诺而出。
曹操吩咐丁斐、史涣,说道:“请程公、子礼、伯宁等人来。”
伯宁,是满宠的字;子礼,是毕谌的字。
毕谌本为东平国的功曹,随着陈宫、鲍信、万潜等迎曹操主兖州有功,被曹操辟为了州府大吏。毕谌敬服曹操的为人、能力,对他甚是忠诚,即使在曹操接连失败、陈宫背弃而去之后,他仍是跟在曹操的帐下,尽心尽力,为曹操尽忠效劳。
丁斐、史涣分头去请,约小半个时辰,程立、毕谌、满宠等人来到。
12 仲仁迫凌去檄书
曹操把陈宫来信的内容简单地转述与与众人听,说道:“公台来信,约我与孟卓联兵,一起反攻济阴。他在信中讲了‘三胜’,徐州兵久战疲惫,且如今分兵驻守济阴、山阳、任城、东平、济北等各郡,相比月前与我军交战之时,他们的兵力已经分散,而反过来,我军的兵力却可集中用於一地,可以以众击寡,此我之一胜也;他前时与吕布通信,吕布愿与孟卓的别部共攻汝南,以此,在我军反攻济阴的时候,孙坚部的豫州兵就无法支援徐州兵,等於是断掉了徐州兵的豫州外援,此我之二胜也;州府万潜,因高素杀张长、刘馥杀李操,以及徐卓等在各郡侵害右姓,幡然醒悟,已然拨乱反正,答应潜为公台之内应,此我之三胜也。
“程公、卿等对此有何意见?请畅所欲言!”
毕谌与万潜以前并为州府的首吏,两人是同僚,而且言语投机,交情也还不错,听到万潜反正,甚是喜悦,抚须说道:“我就知道万君从附徐州,是逼不得已!果然如此,今他不顾身在敌营之危险,毅然决定为明公内应,重新归来,……明公,足可见兖士人心之向背!有万君为明公潜通消息,山阳、济阴之虚实,明公可尽知矣!”
曹操说的是万潜肯为陈宫的内应,毕谌岂会不知陈宫弃曹操而投张邈这件事,实是对曹操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故到了他的嘴中,却是成了万潜“毅然决定为曹操内应”了。
曹操说道:“子礼,你是赞成与我军与孟卓联手,共击济阴么?”
毕谌沉吟说道:“明公,听你刚才说,公台信中讲到的‘三胜’,似乎是颇有道理,然谌不知兵,具体是不是同意公台,与陈留联兵,还是请程公、伯宁讲讲他们的看法吧。”
曹操便问程立、满宠,说道:“程公、伯宁,你两人怎么看?”
程立说道:“明公,时下的形势好有一比。”
“何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曹操已知程立之意,问道:“此话怎讲?”
程立说道:“公台信中讲了如果打济阴的话,有三胜;如果不打济阴的话,明公,对我东郡而言之,对明公而言之,则会有两弊。”
曹操说道:“公所言之两弊,我知矣!一则,东郡不足以养兵,暂时可以支撑,久则兵马必散,即使不散,没了粮饷发给兵士们,军纪、军法也就无法再严格地要求他们,势将形如寇兵矣!不但会扰乱地方,且临战用到彼辈之际,也将无有什么战力。兵不堪用,此一弊也。
“荀攸、李瓒、刘馥、荀悦、徐卓等人,俱非庸才,或以权谋矫出,或有治能,或博学而有清望,今如不及早反攻,兖州之民心,迟则一两年,短则一年,也许还真就能被他们收揽到,——刘馥方任济阴郡,即剿灭掉了大野泽的贼寇,周边县乡的百姓自此不再受贼寇掠夺之苦,我闻之,他的名气可是一下就在济阴响起来了!徐卓在济北,虽然侵害到了右姓豪族,可他分田於徒附、招抚流贼,却亦是颇得百姓们的交口称颂。民不附我,此二弊也。
“程公,我说的对么?”
曹操帐下的兖州人不少,除掉程立是东郡人外,毕谌是东平国人,满宠是山阳郡人,还有别的一些,分别来自济北、任城等郡,比如吕岱,就是任城国人,他们而下虽是跟着曹操撤到了东郡,与他们各自留在本地的亲朋好友却一直都有书信来往,故此,曹操如今虽是人在东郡,但对兖州别郡目前的情况,都还是相当了解的。
说实话,刘馥、徐卓等人的治境策略,剿灭聚集成伙的大股贼寇、招徕流动不定的小股贼寇,同时重豪强兼并之法,打击那些贪心无度、兼并民田不已、乃至拥有数百上千部曲、还有着一定军事力量的地方豪强,扶助百姓小民,以发展经济,充实民力,等等这些举措,是深得曹操之心的,换了他治理这些郡,他也会这么干的。
也正是因了深得他之心,所以,他才会产生假以时日,“民不附我”这样深深的担忧。
程立想说的两弊,正是这两点,想说的话被曹操说了,他便点了点头,说道:“明公说的对,我所忧虑的两弊正是此二者。”
满宠年纪虽轻,比程立小了二三十岁,比毕谌也小了不少,可是性格坚定,有谋略、主见,并敢决断。两个年龄比他大的尊长都已经发表过意见,他现在可以开口了。他跪坐席上,挺直身子,说道:“明公,战则有三胜,不战则有两弊,以宠之愚见,可与陈留联兵反攻济阴!”
短短的一句话,把他有主见、敢决断的性子表现的淋漓极致。
曹操从席上站起,到堂中踱步,他转了几圈,背对门口,负手仰头,不知在想什么,想了一会儿,回过身来,与程立、毕谌、满宠和丁斐、史涣说道:“公台信中言有三胜,我看啊,今如反攻济阴,我军何止三胜!”
毕谌问道:“敢问明公,还有哪胜?”
曹操伸出三指,笑道:“不是还有哪胜,是还有三胜。”
毕谌讶然,问道:“竟是还有三胜?”
“可不是么!”
“敢请明公示下,是还有哪三胜?”
曹操伸出小拇指,说道:“贞之设离狐郡,以东郡人潘璋为郡守,贞之的用意很明白,他是想用潘璋这个熟悉东郡地形、风物、人情的东郡人,来给我造成压力,但潘璋此人粗猛,虽小狡,能治军,闻他部曲颇有军纪,然其自恃勇悍,却甚是轻我。我听说,他就在前日,铸了百炼刀一柄,铭曰‘濮阳’,以擒我自许。骄兵必败,轻敌必覆,况乎既骄又轻?我如反攻济阴,离狐不难克也!此我之一胜。”
潘璋的校尉号是“先登”,跟从荀贞以来,他着实打了不少的硬仗,在整个的徐州军中,以勇悍闻名,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徐州将校,实是没有几个。
而月前徐州的攻伐兖州之战,又是势如破竹,连战连胜,仅被亢父、寿张这类坚城阻了一些时日,其余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阻碍和挫折,在不少徐州军将、士卒的眼中看来,兖州兵、曹操委实易打,甚至有军将和老卒认为,此回打兖州的这一仗,还不如之前打陶谦、夺徐州的那一仗打得费劲。
两个原因结合一处,这也就难怪潘璋信心满满了。
毕谌说道:“潘璋勇而无谋,此确是我军之一胜也。敢问明公,二胜是何?”
曹操伸出无名指,说道:“我叫李高与他的两个弟弟去信,本就已得到了李操、李进的愿为我军之内应,现今李操被刘馥杀害,这必然会更加坚定了李进投我之心!李氏乃乘氏豪姓,其部千许,加以徒附、乡人,可得三四千众,虽然数量不多,然可起奇兵之效;且李进在济阴,我军从他那里,可知济阴郡的虚实情况。此我之二胜也!”
毕谌、满宠对视一眼,他俩此前都不知曹操命李高召李操、李进为内应之事,直到现下听了,二人才知。
满宠赞道:“明公深谋远虑,原来早已在济阴郡埋下了钉子!乘氏此县,沿济水西南下,不到百里即是济阴的郡治定陶;出而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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