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二人。”
那来的部队确是荀贞亲率的徐州军。
方与和昌邑之间,隔着东缗县。荀贞为能赶在曹操的援兵到前,及早打下昌邑,未去攻打东缗,而是绕过了此城。他兵马强盛,东缗县的守卒寥寥数百罢了,如何敢出来阻他?
因使他顺利行军至此。
两人迎上三二里,碰上了徐州军的先锋。
两人急忙拜倒地上相迎。
这支先锋部队的主将是高素。
高素本在厚丘屯驻,厚丘与徐州的州治郯县、以及荀贞之前停驻的合乡一样,都是隶属东海郡,他的驻地离合乡不算很远,故此荀贞把他调了过来。
兵士报与高素,说道:“路边有两个光着膀子的人,说是昨日被辛将军俘获的俘虏,听了主公的军令,求能从我徐州军。”
高素不当回事,想他堂堂后军校尉,虽还没当上将军,但在校尉这一级别中,却也是顶尖的一批了,如与将军号相较,怎么也是前、后、左、右四将军此一档次的,可称“重号校尉”,又怎会在乎两个投军的俘虏?
不但不当回事,他还训斥那个兵士,说道:“你不知道咱们部中,都是颍川子弟么?那两个什么玉郎的俘虏,是咱颍川人么?”
兵士答道:“听口音,是兖州人。”
“那不就得了?叫他们跪那儿等着罢!也许后头有谁,会不嫌他俩俘虏,收入军中。”
却非是因为此二人不是颍川人,高素实是嫌弃此二人曾为俘虏。
兵士应道:“诺。”
高素带部,大摇大摆地过去。
那两个投军的俘虏,直等到快下午,乃才有个经过的军吏,瞧他俩甚是雄壮,而收了下来。
暮至之前,荀贞所率的各营兵马,悉至昌邑城外。
……
济水北岸。
刘若、史涣左等右等,等来了杨章兵败身死的消息。
两人大失所望之余,也只能舍了靠杨章虚张声势而渡济水的谋划。
虽然仍是还没有找到许显部主力的所在,可接连的军报送来,荀贞已至昌邑城外,昌邑危急如火,却也再顾不得别的了,因是,在选了一处离昌邑较近的渡口后,两人引兵,一面警惕许显部,一面趋行赶去。
105 许显截击济水岸
刘若、史涣率领兖州兵五千,到了选定的渡口,已然搭设浮桥,开始渡河,远散出去的斥候,犹未发现许显部的影踪。
刘若、史涣两人计议。
史涣说道:“莫不是因见我部兵众,许显故此不敢来犯?”
刘若坐马眺望,观看北边、西边和东边的远近。
北边不远处的官道两边,垂柳葱葱,枝条随风飘动。
路对面是广阔的田野,南北延伸开去,因了黄巾之乱,虽是在郡治附近,此片田野也荒芜了许多,杂草丛生。遥见田中,星罗棋布着一些矮小的土丘,皆是坟茔,那些都是本地土著百姓的家族坟地。坟边多种植有高耸的柏树,放眼看之,丛丛簇簇。
田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身影,莫说是许显部的徐州兵士,便连百姓,也是不见。
瞧了多时,刘若同意史涣的判断,说道:“日前据报,说许显部的兵卒确实不多。我军声势浩大,步骑五千之众,想应是如君所言,许显畏惧,因隐踪遁去。至於之前济水北岸的那些徐州探骑,如今看来,必是许显虚张声势,意在恫吓我军。”
两人放下了心,接连传下军令,催促各部加紧渡河。
济水是条大河,河面颇是宽阔。
兖州兵临时建起的浮桥共有四条,五千步骑,步卒先行,骑兵随后,沿着浮桥,向济水的南岸行进。约半个时辰,过河了有小半兵士,约近两千人,俱是步卒。
就在这个时候,骤然闻得鼓声响起。
刘若、史涣往隐约听到的鼓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在对岸。
却是一支人马从对岸的林间杀出。
尽管隔得远,瞧不见那支人马的军旗,可瞧其态势,分明是敌人无疑。
刘若大惊,说道:“对岸怎么会有徐州兵?”
史涣亦是惊骇,说道:“我军才渡河不到半数,对岸的兵士无备,仓促之下,将难抵御!”唤吏卒、亲兵十余,便要驱马上桥,亲去对岸指挥。
刘若赶紧催骑追上,伸腰探手,抓住了他的马辔,问道:“你要干什么?”
史涣说道:“对岸我军已然无备,又无大将坐镇,势危矣!校尉请在此处督促余部尽快渡河,我自去对岸,阻截来敌。”
刘若一手抓着史涣坐骑的辔头,一手指向对岸的来敌,说道:“君且请看,对岸的来敌,怕不下两千之众,也就罢了;君请再看,那来敌的前锋,是数百的精骑。我部现下已然渡河的士兵,不但全是步卒,而且要命的是,乱哄哄的一团,毫无阵型。已经是注定败亡。
“纵是君亲赴指挥,恐亦於事无补。君者,曹公之爱将也,倘使因此陷入敌手,我何面目归见曹公?”
曹操帐下的诸多将校里边,最得曹操信任和重用的,大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曹仁、曹洪、曹仁这样的曹家子弟和夏侯惇、夏侯渊这样的曹家姻亲;一类就是如丁斐、韩浩、史涣这样的同乡。
早在曹操发迹之始,史涣就以门客的身份跟随於他,从之征战,素以忠勇著名。
他现任曹操军中的行中军校尉一职,只从这个军职,也可以看出,曹操对他的信用程度。那高素不过是个后军校尉,就自居高上,不屑前后左右中之外的“杂号”校尉;中军校尉,职在领带中军,中军乃是主将所在之营,较以亲信,却是又胜於前后左右了。
史涣说道:“曹公令你我两人,驰援昌邑。昌邑是乘氏东边的重镇,不容有失!对岸来敌虽众,骑为前锋,我已渡河者,亦两千战士。只要列好阵型,还是能够将之抵挡下来的。校尉在此,抓紧时间,催促我军余下的兵士赶紧渡到对面,为我支援。合你我两部之兵,以众击寡,胜之必矣!校尉不要阻拦我了,快请放手。”
刘若不肯放手,执意相劝。
史涣急躁起来,举起马鞭,抽打刘若抓住自己坐骑辔头的手。
刘若没有办法,只好松手放开。
史涣便带着吏卒、亲兵,驰到桥头。
桥上的兖州兵士也看到了对岸的那支徐州兵马,骚动不已。史涣的亲兵在前开道,驱赶他们让出了一条路,史涣乘马而上。桥面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而已,虽是渡河的士兵给史涣让出了通道,但他们人挨人,拥挤不堪,史涣还是无法疾驰,只能慢慢前行。
对岸的那支徐州兵马,主要是许显的部曲;冲锋在前的数百骑兵,则是辛瑷所部。
史涣、刘若出了定陶以后,一路上的行军,虽然已经尽力隐匿行踪,但济阴、昌邑往年间,都是人口繁密的大郡,又无什么险隘山川,商贾往来频繁,可走的路早就人尽共知,定陶到昌邑之间,实是无有什么特别隐蔽的道路,故是,史涣、刘若的行踪,还是被许显侦知到了。
史涣、刘若猜得不错,许显在巨野、金乡间,本就是扰敌罢了,部曲如多,不易游斗,因此他所带到这里的部曲的确不多,还不到两千人。
在知悉了史涣、刘若部,共约五千步骑以后,许显琢磨想道:“我部的兵士只有刘若、史涣部的半数不到,我如在济水北岸等他们,怕是不能将之悉数拦截下来。不如潜渡到河对岸去,等他们渡河的时候,我再出击。如此,不仅可将他们渡河的部队消灭,还可把余下的遏於对岸。”
想定以后,他倒不像辛瑷,虽也是立即就改变了之前荀贞的军令,展开新的军事部署,下令兵士渡河南下,但同时却也遣骑,给荀贞送去了一道上书,陈述了一下自己改变军令的原因。
昨日,辛瑷与定陶援兵的一战,尽管战斗的时间不长,但他把俘虏们都散走了,消息传得很快,加上附近百姓的传闻,许显没过多久,就听说到了此事,遂立即派人,找到了辛瑷。
由是,许显、辛瑷两部,合为一部。
乃有了今日在济水南岸,截击乘氏的兖州援兵之举。
辛瑷一马当先,众骑紧从。
许显披甲持剑,令部下将校各率领本部兵卒,跟在辛瑷等骑的后边进击,他亲在阵后督
战。
南岸的兖州兵士,群蛇无首,兼因无备,未列阵型,仓促迎战,却如何是辛瑷等徐州勇将以及精骑、精卒们的对手?没等史涣到达,这两千兖州兵士就已被击溃。
后边是河,前边是徐州将士。
前后无路,兖州兵跳河以求逃生者,不计其数。离浮桥近的,转身奔向浮桥,试图逃往北岸。
每条浮桥的首尾都有兖州军的军官把守,维持渡河的秩序。四条浮桥,其中两座浮桥这边桥头的军官,都仗剑乱砍,希望能够把溃兵止住,然而溃兵太多了,他们终是制止不下。
溃兵冲上了浮桥,撞上从对岸过来的士卒。
桥上混乱不堪。
从桥上掉到河中的,也不知有多少。
史涣见到此状,知道形势无法挽回了,颓然叹道:“未能援成昌邑,反而败於济水。刘校尉说我如阵亡,他无颜见曹公;我还不如阵亡了啊!这叫我怎生回去,与曹公禀报?”
跟着他的吏卒、亲兵,把他拉回对岸的堤上。
史涣见到刘若。
史涣说道:“痛哉!眼睁睁地看着对岸我军的袍泽被徐州兵追杀,却无法援救。”
刘若说道:“幸得君无恙。”
两人无计可施,收拢完了从浮桥上撤回的兵士,远远地瞧了眼对岸的惨状,亦只有撤兵。
许显、辛瑷没有追杀太久,烧了浮桥,便也撤退。
定陶、乘氏的两路援兵都被击破。
昌邑外无救援,孤城一座;郡兵又多半被袁遗带走,守城的力量也不足。
荀贞围城不过两日,城中的兵士即杀了刘巍等,献城投降。荀贞遣高素引部,南下进攻梁丘城。一日后,高素捷报传来,梁丘城破。守御梁丘的檀节自刎身亡。
荀贞嗟叹良久,说与诸人:“张希、伊兴、刘巍、檀节,不负山阳;袁伯业愧於此数君。”又道,“今虽得昌邑,惜乎此诸君之死!尤惜鲍允诚!李相与我信中言道,鲍允诚死后,从他怀中找到了孟德写与他的一封信,信中说,寿张如不可守,就让鲍允诚速去乘氏;而鲍允诚与城偕亡,真忠烈之士也!”传下军令,叫厚葬刘巍、檀节。
昌邑既下,荀贞分兵回师,昌邑与方与之间的东缗县当即投降。
荀贞复遣使,各持檄,南下往防东县,北上去金乡县、巨野县,诸县俱降,传檄而定。
接到军报,夏侯惇率兵,趁夜悄悄地出了亢父县城,日夜兼行,逃往乘氏去了,陈褒、刘备闻讯时已晚,没能及时追击,遂入驻城中,接管城防。
尽得山阳,占有亢父。
济北、东平、任城、山阳四郡,由北而南,连成一块,这场兖州之战,打到现在,兖州之土,荀贞已得将近五分。
所存者,只有东郡、济阴郡和陈留郡了。
荀贞又写了一封信,使人送去给曹操。
106 孙坚使从豫州来
信到乘氏曹操的营中。
曹操展信观看。
荀贞的此信不长,信中表达的意思与上次写给他的那封信相近。
与上次那封信不同的是,上次那封信的信末,荀贞建议曹操最好是撤回东郡,依仗黄河之险,与陈留郡的张邈部成犄角之势,背倚袁绍,这样,大概才能暂时地保住一些地盘;但在这封信的信末,荀贞写道:“方提步骑十万,欲与孟德会猎济阴,琴瑟之器,已为卿备矣”。
兖州战前,曹操与荀贞见过一面。
当时,曹操对荀贞说,“等此战罢了,你我在昌邑把酒再叙”,意为这场仗,他不但有信心肯定打赢,而且认为他能够生擒荀贞,让荀贞成为他的阶下之囚。荀贞回答他说道,“也好,且等你我饮宴之时,我再听卿为我吟诗作歌”,荀贞引用的是战国时秦王与赵王的故事,秦、赵的国君会於渑池,饮酒酣时,秦王要求赵王为他鼓瑟,想那鼓瑟吹笙,是乐人的差事,秦王这是在侮辱赵王,把赵王看作了臣子,时从赵王同在的蔺相如回击,则请秦王为赵王击缶。
现下,昌邑已为荀贞所得,曹操的那句“在昌邑把酒再叙”,显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琴瑟之器,已为卿备矣”,但荀贞叫曹操为自己吟诗作歌的要求,却也许会实现。
曹操看罢了信,心中五味杂陈,那天的豪言犹在耳边,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短短的旬月之间,半个兖州竟都丢失,他曹孟德却是一败再败。
然而,曹操并不服气,他不认为是自己不如荀贞。
项羽兵败身死前的那句话,浮现曹操的心头:“此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要非是因为他初任兖州刺史,民心尚未尽附,刘岱给他留下了个烂摊子,而那山阳太守袁遗,又怯懦无用,不发一矢,即弃郡而逃,如何能使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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