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办法保证。
许仲心道:“如不一鼓作气地渡过泗水,明日确是不好渡河,而各部从上午至今,战斗不息,又追击黄巾,疾行了三四十里,亦确是累了,倘使对岸稍有防备,便是渡过了泗水,怕也不能站稳脚跟。”沉吟片刻,他做出了决断,说道,“若要渡河,须有船只,先追黄巾贼到泗水河边,分出别部寻船,命主力休整,然后待船只找足,再夤夜渡河。”
233 数骑星夜报州郡
便在许仲率部驱赶着黄巾溃兵抵至泗水西岸,开始分遣别部搜集船只之时,百余里外的兖州州治昌邑城外,飞驰来了数名骑士。
当今世道不宁,兖州内有豪强割据,北有黄巾作乱,早在入夜前,昌邑的城门就已关了。
这几名骑士奔至城下,呼道:“南平阳主簿奉县君令,有紧急军报上禀,请速开城门。”
很快,在得到了军士的传报后,城头上有轮值的军官过来问话:“汝等说是从哪里来?”
骑士中领头的一人高声答道:“吾等是从南平阳来,吾乃南平阳主簿周齐,奉本县县君令,有紧急军报上禀,请开城门。”
“平阳”这个县名在汉时有好几个,河东地区有一个“平阳县”,前汉时在鲁国又置一“东平阳”,所谓“东”者,意为在河东的平阳县之东,此县在入到本朝后被裁撤掉了,此两“平阳县”之外,又有“南平阳”,这个“南”,是相对“东平阳”而言之的。
城头上轮值的军官却是谨慎,不肯因他这一句话便就打开城门,而是在与属下商量过后,放下了一个吊篮,只把这个自称是南平阳主簿的周齐拉上了城头。
两下在火把的映照下相见,轮值军官打量此人,但见他年约四旬,相貌精干,个头不高,未穿吏服,而是身着皮甲,腰间所携亦非剑器,而是一柄环首刀,应是长途奔行之故,满面风尘,略带倦色。
轮值军官遂说道:“君既言为南平阳主簿,有军报上禀,可有文书符印?请出示一观。”
自称周齐的这个人从腰边的囊中取出了一卷文书,并及半个虎符,递给这个军官。
军官展开文书观看,见确是南平阳县令所批写的通关文书,下边有南平阳的符印,再自取出半个虎符,与周齐递过来的那半个虎符相合,正是契合,——文书可以造假,虎符却是万难,由是相信了周齐的话语,当下把文书和虎符还给他,令部曲道:“开城门。”
送周齐下城头的路上,这军官忍不住问道:“不知贵县有何军情上禀?可是黄巾入寇了么?”
周齐含糊其词,不肯告之。
这军官见他这般模样,倒也识趣,没有再追问,把周齐送下城头,等周齐的从属们都骑着马入了城中,他对周齐说道:“州、郡皆有军令,入夜后,无论吏、卒,皆不许於城内驰马,以免扰乱百姓,君等虽有军情上禀,此令恐亦不能违。我会派两什兵士给君等带路,送君等去……,君等是要先去郡府,还是州府?”
周齐不假思索地答道:“郡府。”
通常言之,州治一般也是所在郡的郡治,因此昌邑既是兖州的州治,也是山阳的郡治,现今刘岱虽已掌了兖州的军政大权,可他们毕竟是从县里来的,不好越过郡府,直接向州府禀报。
这个轮值的军官点了点头,抽调了二十个甲士,吩咐送周齐等人去郡府。
待周齐等人远去之后,这军官与左右说道:“南平阳北临鲁与东平二国,我听说鲁国、东平国内都有黄巾生乱,再往北边一点的济北国内更是黄巾肆虐,这位周主簿夤夜来至,言有紧急军情上禀,我看他的这个紧急‘军情’怕必是与黄巾贼分不开关系啊!”
左右皆言“是”。
一人说道:“吾州地在中原,几无险可守,现今北有黄巾反乱,东有徐州荀贞之,英雄之士,西有曹孟德入守东郡,连横冀州,南边又有孙文台攻掠梁、陈,征讨不服,……。”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真可谓是四面受敌,为虎狼所环绕啊!”
又一人说道:“岂止如此!今,公孙伯珪与袁本初争冀,州伯刘公陷於其间,左右为难,我闻之,公孙伯珪可是放出话了,若是州伯刘公不肯相助於他,那么等到来日击败了袁本初后,他就会遣军前来讨伐。想那公孙伯珪兵威盛锐,击败袁本初必是如反掌之易,万一刘公选错了人,我州恐怕就不是为虎狼环绕,而是将遭致翻覆之灾了!”
众人皆以为然。
轮值的军官也是长叹一声,说道:“卿二人适才之所言,固为我州之外患,可我州内上下如果能够同心齐力,以我一州之物力,辅以纵、横之策术,却也不是不可以与此数敌周旋,乃至拓土的,唯是奈何那乘氏李乾、山阳李朔等等诸辈趁乱聚众,各拥部曲,多者竟至宾客数千家,名义上服从郡县,虽是没有举起叛旗,而却实同割据,使我内不能定,无法合力对外,……要非如此,就拿州北的黄巾来说,又岂会任彼等肆虐至今!”
这几个人一边谈论当下兖州面临的危险局势,一边回到城头,继续守城的任务。
他们几个却是没有想到,他们谈论的“外患”却已不再仅仅只是“谈论”,至少其中的“徐州”已经遣兵入境,变成现实了。
周齐等人赶至郡府,府吏闻其有紧急军报,不敢耽误,立即上报给了太守袁遗。
这会儿虽已入夜,但袁遗尚未休息,他素喜读书,正在秉烛夜读,闻得南平阳有紧急军报送来,他即出了后宅,来到前院堂侧的厢房,叫周齐等人来见。
不多时,周齐等人来到,留下随从在堂外,周齐登堂拜见。
袁遗身为一郡太守,对自己治下县中的主簿当然是认得的,等周齐行礼毕,他问道:“有何军情,劳君星夜来报?”周齐既能为南平阳主簿,自是出身本地士族,在整个山阳郡来说,也算个名士,因而袁遗对他颇是客气。
袁遗不仅是周齐的上司,而且出身於汝南袁氏,是袁绍的从兄,有高名於海内,故此,周齐对他更是敬重,虽是军情紧急,却强作从容,不肯在袁遗面前失了礼节,恭敬地俯身答道:“今天上午,快到午时,有数万黄巾和一支徐州兵入了我县境,因其势众,我县不能阻挡,只好放其过境,任其向西。”
话音方落,周齐便听到袁遗讶然一声,紧接着,传来了袁遗急速地问话:“黄巾怎会和徐州兵一起入境?彼等现在何处?”
周齐正要回答,又被袁遗的声音打断。
袁遗站起身,对周齐说道:“此事必须立即禀报州伯,你这就从我去州府,当面上禀,……具体的军情可在路上告与我知。”
234 内忧外患惊闻讯
丹阳陶氏虽非寒门,但也不是右姓,陶谦的父亲只仕至馀姚县长,秩不到六百石,在陶谦小时候就去世了,全因了被故苍梧太守甘公看中,以女妻之,得此助力,陶谦才有了后来的上进、入仕,但一直仕任的官职也都不高,虽得州举茂才,可到底在朝中没什么背景,干了两任县令,出为幽州刺史,又被征拜议郎,都不是什么显贵的高职,秩皆在六百石上下。
一直到七年前,陶谦五十四岁,跟着皇甫嵩讨北宫伯玉时,还是以区区的扬武都尉之职从军,都尉一职,在前汉时多比二千石,本朝以来,除属国都尉、骑都尉等几职仍还是比二千石外,杂号都尉高则六百石,低则三百石,由此也可见陶谦被授之此职的低微。
皇甫嵩讨黄巾时,得罪了赵忠、张让,后来不久就因为此二人的谗言而被灵帝免职,陶谦遂又以参军的身份随时为司空、后拜太尉的张温继续征讨。张温不是个将才,指挥失宜,用人无当,不听孙坚的良策,不敢得罪董卓,深为陶谦鄙视。
班师回朝后,百僚高会,张温让陶谦行酒,陶谦因轻其行事,不但没有听命,反而当众侮辱他,差点因此获罪,被徙边地。
当时,陶谦已经五十四岁,只是个小小的参军,没什么背景,而张温乃朝中三公,早年得曹操的祖父曹腾提拔,背景深厚,但陶谦却就敢这么干,真可谓老而弥壮。
其后,徐州黄巾肆虐,陶谦因被授任徐州刺史,到境不久,他任用臧霸等人,击走黄巾,掌控到了两郡实权,那个时候,可以说是他这数十年人生中的最顶峰之际了。两年后,荀贞到广陵上任,又两年后,荀贞分军两路,起兵夺徐,旬日间就会师於郯县城下,这一刻又实是他这数十年人生中最低谷之时。
比之七年前面辱张温的那个陶谦,现在的陶谦不单纯是年岁愈老了,更关键的是,他的心态愈老了,当荀贞讨董之后,以凯旋之姿回到广陵时,他就有英雄迟暮之叹,当郯县被围,看到州府中被他委以重任的赵昱等人无不心向荀贞,陈登、糜竺更是献城投降时,他难免因此灰心,再转顾家中,两个儿子都不成器,他已经六十一了,便是不顾年老,再与荀贞争,也不说能不能争得过,只说以这二子的能耐,便是争过了又能怎么样?海内兵乱,必还会有别的诸侯觊觎徐州,争过了荀贞,后头还有一群虎豹,早晚得撕吃了这两个儿子。
所以,为保全族裔计,陶谦此时真的是半点也无了争强之心。
丹阳陶氏虽非寒门,亦非右姓,陶谦的父亲只仕至馀姚县长,并在陶谦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有了父亲的管教,陶谦少年时放荡不羁,遨游无度,后来之所以会折节读书,上进入仕,泰半是因他的岳父故苍梧太守甘公之功,甘公看中了他,以女妻之。
由此,陶谦因了甘公的助力,先去太学读书,又在州郡为吏,后得举茂才,这才出仕朝中,可到底背景浅薄,被朝廷除用后,得到的官职一直都不高,任尚书郎期满,外放地方,干了两任县令,迁为幽州刺史,又被征拜议郎,都不是显职贵授,秩皆在六百石上下。
一直到七年前,跟着皇甫嵩讨北宫伯玉时,陶谦还仅仅是以扬武都尉之职相从,都尉此职,在前汉时多秩比二千石,本朝以来,除奉车都尉、属国都尉、骑都尉等仍为此秩外,杂号都尉高则六百石,低则三百石,这一年陶谦已五十四岁,而被得授之职才区区一个杂号都尉,与荀贞、曹操这样三十来岁便已二千石、掌实权的根本就无法相比,由此也可见其族姓之微。
而陶谦族姓虽微,官职虽低,却是个有壮气的人。
皇甫嵩在此前讨黄巾时得罪了赵忠、张让,后来不久就因此二人的谗言而被灵帝免职,陶谦遂又以参军的身份随时为司空、后拜太尉的张温继续征讨。张温不是个将才,指挥失宜,用人无当,不听孙坚的良策,不敢得罪董卓,深为陶谦鄙视。班师回朝后,百僚高会,张温让陶谦行酒,陶谦既轻其行事,怎肯听命?反而当众侮辱他,差点因此获罪,被徙边地。
当时,陶谦已经五十四岁,只是个小小的参军,没什么背景,而张温乃朝中三公,早年得曹操的祖父曹腾提拔,背景深厚,但陶谦却就敢这么干,真可谓老而弥刚。
其后,徐州黄巾肆虐,陶谦因被授任徐州刺史,到境不久,他召辟丹阳猛士,任用臧霸等泰山兵帅,击走黄巾,掌控到了两郡的实权,又威压州中士族,手段强硬,威福自用,那个时候,可以说他是在宦海沉沦数十年,终得以一展胸臆,乃是他这数十年人生中的最顶峰之际了。两年后,荀贞到广陵上任,又两年后,荀贞起兵夺徐,两路军马皆势如破竹,所过处郡县趋迎,旬日间就会师於郯县城下,这一刻又实是他这数十年人生中最低谷之时。
一顶一低,一峰一谷,相继出现在短短的数年中,大起大落之下,陶谦难免会生英雄迟暮之叹,会有转首往事皆若泡影的灰心之感。这倒不是说现在的他就没了当年的刚壮之气,这股刚壮还是有的,然而到底年岁愈老,他今年已是六十一了,还能再多活几年呢?若是两个儿子争气,那么他自是愿与荀贞再斗上一斗,可问题是二子皆无能,并且智短,后继无人,他就算是争过了荀贞,这徐州又能留给谁?还不如就此罢休,回到家乡,尚可保全族裔。
陶谦不想听两个儿子说争回徐州,倒非是因服了荀贞。
他生性刚强,当年不过是一介参军,就因看不起时为太尉的张温而敢当众羞辱之,险些被迁徙边关,终不改其态,脾性之刚可见一斑。今年他虽已年有六十一,可他羞辱张温也不过才是七年前的事而已,纵难免会因旬月间徐州就被荀贞夺走而生些英雄迟暮之感,可这江山难移的本性却也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之所以他不想听二子说,却是因二子不争气。
荀贞起兵前,他就忧后继无人,更就别说现下徐州已失,连他都不是荀贞的对手,何况二子?便是不服输,——他也的确不服输,在他看来,荀贞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地就攻下徐州,不是因为他无能,也不是因为荀贞兵马太强,根本的原因是在他族姓单微,徐州的士族轻视他,一直没有拥护过他,这才导致了荀贞一起兵后,各地的士族、豪强就纷纷献城相迎,实事求是地讲,他的这个看法没有错,从某种程度来说,此正是他败给荀贞的主要缘故,可即便如此,二子无智,族名不及荀贞,手段更没法和荀贞比,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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