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呈给荀贞,——小的政务,荀彧自己就可做出批复回文,重要一点的,他需要请示荀贞的意见,因遂不再和荀贞多说,出了堂上,弯腰穿好鞋子,匆匆地快步回署事院。
看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荀贞心道:“这些年虽尽力搜罗,无奈此前地窄兵少,到底没有得到多少可以独当一面的理政人才,却是苦了文若了。好在我今已得徐,虽非上州,亦一地诸侯了,此次召辟的英杰到目前为止,俱皆应辟,去颍川的使者纵便不能把我欲用之人尽数召来,应至少也能召个八九成,等他们俱到,我的州府也就规模粗成,可以使文若省点力了。”
荀贞此前招揽到的多是将才,战於疆场,攻城略地,与敌决胜,他不缺人,可是内政之才却就颇缺。这却也不能怪他,他倒是想多招些内政方面的人才,可凡能理政者,多为士人,而凡是士人,又多出自州郡右姓,大多世代簪缨,甚至一族之中,同时出几个二千石的都不稀罕,这样的人物,眼光自然很高,他此前只是一个远郡的太守,又哪里能轻易招揽得来?
所以,直到现在,荀贞府中能够主理政事的还是只有荀彧。
至若如邯郸荣、姚昇、蒲沪、栾固、霍衡、岑竦、卢广、霍湛、宣康、李博、秦干、李儒、时尚、王承等等这些他费尽苦心分别得自冀、豫的诸人,尽管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限於本身之才,却也是至多只能够出守一郡,甚或只能做个县令长,又或负责单方面的某项事务而已,以前只有广陵一郡,用他们协助荀彧,倒也足够,今有五郡,就显得人手不足了。
荀贞心里想着征辟颍川等地士人的事,脚下不停,继荀彧之后,也出了堂外,吩咐传信的州吏:“带我去迎周君。”又吩咐侍立在堂外的原中卿,“去找阿韦来。”
荀贞身边的护卫,从他任赵国中尉时起,一直都是以典韦为首,原中卿、左伯侯两人为辅,原、左二人亦他的西乡旧人。今天早上,荀贞叫典韦带诸葛瑾兄弟熟悉一下后宅的院落布局,顺便让他今日不用从侍,姑且算是休息一天,只是却没想到今天周泰来到,周泰是员虎将,典韦也是一员虎将,虎将与虎将之间应会有共同语言,是以,荀贞叫原中卿去找典韦过来。
原中卿跟了荀贞十几年了,最初跟荀贞时他已过而立,今已四十五六,近五旬的人了。年齿虽渐高,因常年习武、打熬力气之故,却仍体健,行动矫捷,得了荀贞命令,他应诺而去。
典韦今日不在,所以左伯侯也在,和原中卿共宿卫堂外,他比原中卿小一岁,也是快五十的人了。早年荀贞初认识他时,他长须浓黑,而今已显花白,不过身形挺立,依旧赳赳。
见荀贞出了堂门,往府外去,他忙带上轮值的卫士跟从在后。
荀贞一边走,一边顾对左伯侯,笑着说道:“等你儿子来了,你想让我授给他一个什么职位?”
此前荀贞征战不定,所以他帐下的文武诸臣多是单身追从,纵有带妻、子在身边的,讨董之时,因不知成败,也都把妻、子送回了家乡,这回打下徐州,荀贞遣使去颍川迎贤,包括戏志才在内的颍川文武诸臣都给家里写了信,让妻、子一起来徐。这其中也有左伯侯。
左伯侯笑道:“小人家那个劣子,因小人见他得少,管教不足,以致读书不成,骑射不成,什么都不成。每次接到家信,信中就必会说这劣子又在县里与人斗气,虽无大过,也着实可恼,这次接了他与小人妻来,小人想着好好管教他几年,如有所成,再叫他给君侯效力。”
左伯侯、原中卿这些人本都是西乡土著,跟着荀贞这些年到现在,手上有了点财货,相继给家中寄回,他们家里因也就都在县里置了房舍。荀氏本即颍川冠族,荀贞又威重海内,颍阴令因也就对跟从荀贞在外征战的这些西乡人的家属们容让三分,如左伯侯的儿子,即便常在县里斗殴闹事,可因也没有犯下过什么大罪,所以,颍阴令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去理会,是以,左伯侯的这个儿子,却竟是已经成了颍阴县中一些“轻侠恶少”的头领,小霸里巷了。
荀贞听了,心道:“今日不听伯侯说,我却不知他的儿子竟常斗气县中。我帐下诸将多颍阴人,今我取下徐州,诸将水涨船高,文台与我又亲,必会使颍阴令宽待诸将亲属,想来诸将亲属横行县中、乃至郡里的必不止伯侯之子,甚或会还有不少。荀氏德高,族人不会如此做,可诸将亲属若这般作为,损的也是我的名声。我当教君卿、仲仁叮嘱诸将,务不许家属触法。”
左伯侯的儿子要来徐州,这些话却是不必再对他说了。
到了府门,州使与周泰等早已下车,荀贞上前迎之。
州使和州小吏复命:“明公在上,下吏幸不辱命,已将周君请至。”
州使介绍身边的壮健男儿:“此位便是周君。”
周泰下拜行礼。
荀贞急上前扶起,上下打量,见他身强体健,仿若熊罴,而却神色恭顺,笑道:“久闻君名,终得相见,果然雄杰之士!”
周泰恭敬地说道:“不意明公知泰贱名!得公下召,感激难以言表,当日启程,唯路远,日夜兼驰,今日方至,劳明公久候,泰之罪也。”
周泰非是士族子弟,而是寒家子,又无高名,识者如荀贞者,知其长,不知识,也就只是把他视作一个武夫而已。荀贞以讨董克胜,震动海内的“荀侯”威名,以攻获一州,执掌五郡的“州牧”资本,而却遣使往辟,见到荀贞遣去的州使当时,周泰的惊喜之情,远过诸葛瑾。
因而,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当天就启程出发,日夜不停,疾驰数日,今至郯县。
荀贞笑道:“要说君有罪,君确有罪。”
周泰不解荀贞意,下拜说道:“请明公示下,泰甘领罚。”
“君罪在过谦。”荀贞哈哈大笑,附身再次把周泰扶起,看向周泰身后的那人。
此人便是鲁肃、冯巩在道边看到的坐於第三辆州车中的那人。荀贞从府中出来时就看到他了,周泰下拜行礼时,这人也跟着下拜,刚才周泰再次下拜时,这人也跟着再次下拜。
荀贞过去把他也扶起,转顾周泰,问道:“此君何人?”
周泰转过身,侧对荀贞,垂手肃立,答道:“此泰郡里人蒋钦,久与泰识,泰素知其人,勇壮之士,泰自忖或可为明公爪牙,因未得明公恩肯,便邀他同来,敢请明公治罪。”
蒋钦退后两步,又再一次下拜,口中说道:“钦拜见明公。无召而至,请明公治罪。”
198 舍泰钦名臣之望
相比“五虎上将”、“五子良将”,对后世统称的“江表十二虎臣”,因其中的一些人名气稍低,荀贞不太了解,略知事迹的只有程普、韩当、黄盖、周泰、甘宁、潘璋等几人,所以虽知蒋钦亦是十二人之一,然却不太知其功绩,然闻知了此人名字,却也是十分欣喜,又将他扶起,细细打量,见他衣着朴素,布衣革带,无有装饰,恂恂如不能言者。
荀贞因顾对左右,说道:“此一雄健君子也。”
迎了周泰、蒋钦入到府内,至堂中落座。
不多时,原中卿和典韦来到,典韦在堂门外对荀贞行了个礼,说道:“君侯,韦来了。”
荀贞说道:“快进来。”
典韦除去鞋履,登入堂中。原中卿自与左伯侯一起,侍卫在外。
周、蒋二人见来人形貌魁梧,甲衣在身,手提双短戟,腰佩大环刀,走动时如同熊虎。
因典韦肩负护卫之责,兵戈不可离身,所以登堂入室不需置兵器於堂外,到了堂中,荀贞赐坐,他坐下前,先把短戟放在了席边,因短戟太重,虽是轻放,落到地面时,仍是发出闷响。
周、蒋二人俱皆惊讶:“这两支短戟得有多重?”
典韦的这两支短戟,不但周、蒋二人为之惊讶,凡是初次见到典韦的人,无不为之惊叹,要知,时人常用的短兵,如剑者,通常不过一斤多重,如环刀者,重者也只有三四斤,是以,鲁肃的佩剑重有两斤多,荀贞提入手便觉略重於常,而典韦的这两支短戟却足足各有二十斤重,周泰、蒋钦还算是好的,因他二人也是猛士,故只是觉得惊讶,而如赵昱、王朗这些文臣儒士,当初见到典韦此二戟时,便是再能修身养性,亦不禁俱皆为之连连瞩目,惊异万分。
对周泰、蒋钦的这种吃惊反应,典韦早已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因而也没什么自矜力雄的表情,坐下后,看了看周泰、蒋钦两人,对荀贞说道:“君侯,不知此二君中哪位是周君?”
原中卿找到典韦时,肯定会告诉他荀贞因何召唤,所以典韦知道是九江的周泰来了。
荀贞笑道:“雄壮者便是。”
周泰、蒋钦皆雄壮,但周泰比蒋钦更高大一些,也更壮健一些。
荀贞对周泰、蒋钦介绍典韦,说道:“此吾樊哙,陈留典韦。”
樊哙曾当过高祖的参乘,参乘即坐在车右担任警卫的人。用樊哙来比典韦,正是适合。
典韦起身,向周泰行了个礼,说道:“在下典韦,见过足下。君侯常对我提起足下大名,韦对足下是久思一见了。”
周泰忙起身回礼,恭谦地说道:“泰微末之徒,贱名何敢常辱将军之口,亦不敢劳足下久思。”
荀贞指蒋钦,给典韦介绍:“阿韦,此周君的郡里人,蒋君名钦,雄健君子也。”
典韦又对蒋钦行礼,蒋钦亦忙起身相应。
与张昭、徐奕、诸葛瑾、鲁肃等见时,因彼等皆儒士,所以荀贞和他们问经说文、谈政议军,话题高雅致用,周泰、蒋钦乃是虎士,却就不能说些经文军政的话了,荀贞早年在西乡,连着好几年都是与许仲、江禽、陈褒等任侠士来往,却是也极有和周、蒋此类猛士交际的经验。
当下,待典韦与周泰、蒋钦彼此都见过礼,荀贞笑对典韦说道:“阿韦,周君、蒋君至府,从今起你们便是同僚,卿与二君俱材士,以后需得多多交往,万不可因小事生隙。”
典韦三人俱应诺。
荀贞对周泰、蒋钦说道:“二君初至,功劳未显,不好以贵职所授,吾意屈二君为我幕府舍人,二君意如何?”
周泰、蒋钦虽是虎臣,可而今初至,半点功劳没有,如便给以军中重职,荀贞帐下那些战功赫赫、功名从沙场上取的悍将们即便不说,必也会尽皆不心服,再则,荀贞虽知此二人之名,亦略知周泰事迹,可这两个人的性格、能力到底如何,却尚需眼见为实,方可按能授任,所以,综此二点,自是不可能一下就给以他俩军中重任的,而如果不给重任,仅给以轻微末任,比如任个屯长之类,又未免会既不符荀贞召辟之欲,又可能会伤猛士之心,所以,荀贞在周泰来前便就考虑好了,决定把他任为幕府舍人,现下多了个蒋钦,无非是多任一个便是。
幕府舍人虽是闲散之职,无有实权,秩俸也不高,可地位并不卑微,正如州府、郡县里的议曹,是幕府里用来养士的职位,或授给才俊,或以亲近任之,等闲人想当也还当不上。
樊哙就当过高祖的舍人,前汉时的勇将田仁、与司马迁为友的任安也曾是卫青的舍人,本朝的大儒马融亦曾被邓骘召为舍人,所以,荀贞先以张昭、薛礼之子为幕府舍人,现又决定以周泰、蒋钦为舍人,——张纮之子张玄、袁绥之子袁迪,也都已被荀贞召为舍人。
周泰、蒋钦下拜感谢。
荀贞笑道:“二君健士,虽因初至,暂以舍人屈之,而吾意实是欲驰二君於军旅,且先拨各三十甲士与二君,试统御之,待来日州郡有事,再驱二君之能,候功劳而显擢。”
先授舍人之亲近职,再拨甲士给其统带,以示与别人之不同,荀贞的这番安排让周泰、蒋钦感激涕零,拜伏堂上,俱道:“小人等蝼蚁之身,为明公所重,唯效忠竭诚,为明公赴死!”
荀贞哈哈大笑,叫他两人起来。
待周泰、蒋钦各落座后,荀贞对典韦说道:“卿与二君初见,彼此尚不熟悉,你可将你昔日在睢阳的事说与二君听听。”又对周泰、蒋钦说道,“二君雄杰,往日在郡中时,必有壮节之事,待阿韦说过,二君不妨也稍讲一二,使阿韦听之,吾少好侠,亦喜闻之。”
周泰、蒋钦应诺。
典韦当下便把他当年为人报仇,孤身一人进到睢阳,在对方备卫森严的情况下,从容杀了故富春长夫妻,又从数百追者的攻击下转战得脱的事情讲给了周泰、蒋钦听。
周、蒋二人听了,都是叹服典韦之胆勇。
俟典韦说完,周泰、蒋钦也相继把自己以前在郡县中做过的一些任侠事讲与荀贞和典韦听。
这些任侠事有的和典韦在睢阳的故事一样,也是为人报仇,只是没有杀人而已,有的则是聚集乡中壮士,与来侵的贼寇厮杀,或是劫富济贫,亦有惩恶扬等等之事。
听到精彩处,典韦喝彩,荀贞拊掌。
听他俩说了几件事后,荀贞又叫典韦说他过去做过的一些别的任侠事。
典韦、周泰、蒋钦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你说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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