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愈奋,其部众亦皆呐喊呼叫,状若死士,催骑疾奔,撞我步阵,两冲,吾步阵为之动。”
荀攸惊讶说道:“数百骑兵,两次冲击,孙侯的步阵竟就因之动了?”
郭嘉也很惊讶,说道:“程普、韩当,我是知道的,这两个人都是勇将,绝非弱者,有他二人坐镇,堂堂万人之阵,却居然因为吕布军中的此将之两冲,就为之而动?此将谁人也?”
戏志才接着往下读,读道:“见我步阵动,我讶而指彼将而问之此吕奉先乎?左右有识者答曰高顺也。”
郭嘉说道:“原来是高顺!陷阵营之名果不虚传!”
吕布是董卓军中的悍将,这次击太谷,吕布又是极有可能会来驰援的,所以荀贞军中的谋士们早就把吕布军中上下的勇将都打探清楚了,高顺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位,他的兵卒不多,常只有七八百人,可却都是猛士,又铠甲军械精良,加上高顺又治军威严,军纪严明,故此他们这支部队凡击敌,无有不破,故被人们号为“陷阵”。
戏志才接着往下读:“见高顺勇敢,吾知不可再等,遂提骑出林,欲侧击吕布。见我出林,吕布乃遣十余骑来战,当先一骑,极为猛悍,连斩我前部数勇士,蒋庐、刘夏,卿所知也,皆为其所害。”
蒋庐、刘夏都是孙坚帐下有名的猛士,较之地位,差可与荀贞帐下的刘邓、张飞相比。对这两个人,荀攸、郭嘉等也是有耳闻的,闻得他两人先后被斩於阵上,郭嘉到底是年轻人,顿时又大吃一惊,说道:“能将此二人连斩落马的,非是世之虎将不可!难道吕布军中来的此将便是吕布本人么?”
戏志才继续往下读:“我惊而问之杀我蒋、刘者,此吕奉先乎?左右有识者答曰成廉也。吾遂以祖茂领百余骑迎截成廉,自统主力进击吕布。”
郭嘉说道:“是成廉啊!”
成廉是吕布帐下有数的猛士之一,常跟在从吕布的左右冲锋陷阵,有时只靠吕布、他和别的几十骑就能敌人打得溃败,他的名字,郭嘉亦知。
戏志才接着往下读:“吾领骑奔冲,遥见吕布阵中一人,遥指向我,旋即百余吕骑出阵,驰奔迎我,被我连斩,吕布主阵乃动,复分兵数百迎我,余者乃前与高顺合,共击我步阵。”
孙坚的这几句军报说得很简单,这是因为他不是吕布那边的人,不知道就在他这么“短短几句话所描述的交战过程”中,吕布这边其实是经过了两个转折的。
第一个转折是:孙坚看见吕布阵中有一人遥遥地指了一下他,这人指他的人正是吕布,当时吕布注意到了身披重铠、冲在最前的孙坚,因而指了下他,问左右“这是孙坚么”?他左右有认识孙坚的,答道“是”。高顺两次冲击,程普、韩当的步阵就为之而动,成廉的一次冲锋,就斩杀了孙坚部的好几个勇士,因此二故,吕布不屑亲自出战,便点了几个勇将,命之统骑出迎,这就是后来孙坚所描述的“旋即百余吕骑出阵,驰奔迎我”。
第二个转折则是发生在孙坚把“驰奔迎他”的那几个吕部勇将接连斩杀之后。
吕布本是通过之前的战局,已经小看了孙坚的,却没想到孙坚竟是这么猛鸷,几个照面就把他派去的勇将都给斩杀了,吕布顿时就因而改变了之前的态度,甚至把他之前就已设定好的战术也因而给改掉了。
吕布本来设计的战术是:他先带骑兵冲垮孙坚的骑兵,然后再和高顺合兵,共击孙坚的步阵。
可在亲眼见识到孙坚的勇武后,又注意到孙坚的步阵虽然之前因为高顺的两次冲击而动了一动,可很快就在两个孙军将校的调整、督战下,重又稳定了下来,吕布不知道调整、督战步阵的两人正是程普、韩当,但他知道如果按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孙坚的步阵稳定住了,孙坚后顾无忧,而孙坚本人又这么猛鸷,那么打下去的话,吕部没准儿不但不会赢,还会输。
毕竟,孙坚部曲多,步骑两万多,吕布只有两三千骑,不能速胜,一旦陷入持久,那他就必败无疑了。
所以,吕布临机调整了战术,改以魏续等人率数百骑去和成廉一道迎截孙坚,而他本人则亲带千余骑去与高顺合,共击孙坚布阵,以图能改而先破孙坚布阵,再击孙坚骑兵。
对这两个转折,孙坚是不知情的,他知道的只有己方的部署和他看到的吕布的应对。
郭嘉“啊呀”一声,握住拳头,说道:“吕布亲去击孙侯步阵了?,这,这,孙侯的步阵能挡住么?”
其实郭嘉知道,孙坚肯定是挡住了,要不然,下午这一场仗,孙坚肯定就是个惨败,也不可能有荀贞看完军报之后从容镇定,而戏志才还有闲暇在这里把军报读诵给诸人听。
只不过是通过之前的那些军报内容,郭嘉看到了吕布兵马的善战,所以即使在猜出了结果之后,也少不了会有点为孙坚担忧,故而有此一说。
戏志才没有再一字一句地细读孙坚军报,往下扫了两眼,看了个大概,说道:“挡住了。”
“怎么挡住的?”
“军报里说:程普负数创而不退,终屹将旗下,亲擂鼓催战,韩当引千余甲士、弓弩手绕出阵侧,逆击吕布,两下合力,把吕布、高顺挡在了阵外。”
郭嘉松了口气,拍手说道:“如此说来,此战之功臣当时程普、韩当。”
这也容易理解,程普、韩当本就是孙坚的股肱,特别程普,前天傍晚败给过吕布一局,几乎全军覆没,可谓奇耻大辱,这次再与吕布战,他肯定是会死战不退的。守阵的主将都死战不退,底下的将士当然也得跟着死战到底,所以,虽然吕布、高顺两部合兵,合计千余骑,却是直战到傍晚,终究还是没有能击破孙坚的这个万人步阵。
郭嘉问道:“接下来呢?下边怎么说的?”
荀攸虽没问,也是一脸疑问,想知道战事的结果。
戏志才答道:“军报里接下来说:孙侯被吕布分遣出的骑兵缠住,屡击而不能尽破之,战至暮,孙侯终不能破成廉之阵,吕布亦不能破程普、韩当之阵,乃各退。”
却是战了一场平局。
郭嘉却是还记得另一阵,问道:“吴景、黄盖、孙贲那边呢?”
“军报里提了一句,说:孙侯与吕布开战后,吴景诸人皆停下了攻势,远观战之。”
“太谷关中的董军呢?可有出来配合吕布进战?”
“太谷关中的董军亦只是在关上屏息观战,未尝有一人出关。”
郭嘉有点可惜,叹道:“如太谷关守贼敢出,此战虽不能灭吕布,趁机破关却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这边从吕布、孙坚的这场鏖战说到了太谷关,荀贞这时从帐门口转回帐中,接过戏志才手中的军报,回到案前坐下,说道:“奉孝,志才讲读至此,这军报上的话却还没有讲完。”
“还有话?说的什么?”
“台与吕布各撤兵时,吕布跃马出阵,独至台阵前,唤台来见。台亦独骑往见之。他两人对谈了几句话。”
“吕布独至孙侯阵前,孙侯亦独往见之?”
郭嘉设想了一下这个场面:经过半日鏖战,战事方息,红日西沉,余辉洒落,远处太谷关雄横山水中,近处野地上人、马尸横,或还会有失主的战马在战场上徘徊哀鸣,这时,吕布独来相邀,孙坚独赴往见,战场两边的数万敌我将士翘首望之,看他两人在夕阳的余辉下对谈。
念及此,郭嘉不觉心驰神往,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也不知他两人单独对谈了些什么?”
荀贞找到军报上写及此事的内容,又细细看了几眼,随之举首,望向帐外的深秋夜色,悠然说道:“台没说他俩到底谈了什么,只说与吕布叙话毕,两人各归本军,台与左右道:吕奉先固卖主无义,翻覆之徒,然豪气纵横,亦一时之兵杰也。”
郭嘉闻而叹之,慨叹良久,乃道:“孙侯这般评价吕布,也不知吕布归阵后,是怎样评价的孙侯?”
这件事让郭嘉记了很久,直到多年后,他才打听了出来。
当时吕布归阵后,他的左右问他:“和孙坚都说什么了?”吕布和孙坚一样,没有细说内容,而只是说道:“孙台真江东猛虎,今与一战,可称英雄。”
78 好立功业潘文珪 乳虎欲夺猛虎功?
却说当下军中,孙坚大战吕布的消息传出去,荀贞营中上下将士各有反应不同。頂点,
如那关羽、张飞、刘邓、赵云、辛瑷诸辈,无不奋气扬勇,鼓足了劲,想与吕布也打上一场。
关羽诸将虽然大多看不起吕布的为人,本是丁原部将,叛了丁原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丁原杀了,献首级给董卓,这真是太令人不齿了,可孙坚其人之武勇,诸将却是皆知的,吕布竟能以寡击众,和孙坚在堂堂之阵上打了个平手,这个人的猛鸷由此就可见一斑了,又闻他帐下的高顺、成廉诸士,也一个个都是虎勇之士,关羽、张飞、刘邓、赵云、辛瑷等俱是尚武好勇之人,在闻了消息后自难免就会技痒,想和吕布这干并州的健将强兵过上几招。
又有那陈午、陈到、臧洪诸人,他们自知如论勇武,是比不上刘邓等的,所以倒也没有想着和吕布对阵争雄,但却也都是提足了气,只待来日跟着荀贞与吕布对上后,不落荀贞的面子。
又有高素、冯巩等人,他们是因为与荀贞亲近,而才得以能在军中掌兵,各有自知之明,如是对上那寻常敌将,他们固是不惧,可而今闻得吕布如此猛勇,虽说不至於怯敌、不敢与战,然却与关羽、陈到等人不同,他们并没有强烈的与吕布对阵过招的渴望,顶多私下里谈聊几句,各说两句自家听来的小道消息,赞一赞孙坚、程普、韩当等人与吕布的这一场恶仗罢了。
荀贞接到军报的次日上午,许仲、乐进等人率前部抵至了太谷关下。
许仲、乐进在路上也听说了孙坚与吕布的这一仗,他们得知此消息的时间比荀贞还要早,闻知此讯当时,才是昨晚入夜后不久,两人当时正在行军的路上,也是各称叹不已。
许仲、乐进在荀贞军中都是“上将”的身份了,两人一个是前部校尉,一个是领军校尉,各拥数千部曲,今又是作为荀贞的先锋独领众先行,言谈行止自与别将不同,唯务以持重为上,所以对孙坚、吕布这一仗,他两人尽管也是为之心魂荡漾,可没有过多评说。
从在他两人军中的甘宁、潘璋等人,却一个个地都是按捺不住、迫不及待了。
潘璋、甘宁两人的部曲队伍相邻,甘宁在前,潘璋在后,即使在行军途中,他二人见面也很方便。潘璋在闻知此战的第一时间,就拍着马,丢下自己的部曲不管,径奔到前头甘宁的队中,找到甘宁,头一句话便是:“兴霸,你听说了么?”
甘宁知道他在说什么,点头答道:“听说了。”
潘璋骑在马上,拍着大腿,说道:“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许、乐二校尉行军太慢!我等若是能早到太谷关下,可不就赶上这一仗了么?”
甘宁深以为然,说道:“可不是么?”
“你我如能赶上这一仗,便不需许、乐二校尉再给你我增兵,只靠你我本部,说不定就能助孙侯留下吕布!即便留不下他,至少也能留一两个如成廉、高顺此辈!”
潘璋年纪轻,二十来岁,血气方刚,自以为勇武,正不知天高地厚之时,以前也没打过什么仗,不知道战场乃是立尸之地,实凶险无比,所以说出了这么一句看似狂妄的话来。
甘宁虽比他年长,是个见过风浪的,可他至今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在战场上打过什么大规模的战斗,而且他当年横行蜀郡,无论吏士,见着他无不点头哈腰,乃是个威风惯了的,并且蜀地的男儿、豪杰他也见过不少,自觉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故而虽觉得潘璋有点年轻,刚才的这句话有点“好大言”的意思,不过却并没觉得他刚才这句话有多“狂妄”,反而应道:“如是步战,你我何惧吕布?即使骑战,以我看来,胜负亦在五五之数,可惜!”
潘璋才道过一个“可惜”,甘宁接着又来一个“可惜”,潘璋少不了也问上一句:“可惜什么?”
“可惜北地少水,太谷无河,如是水战,便是七个、八个吕布一起来,吾也不惧!”
甘宁在蜀郡时号称“锦帆贼”,那是水上称雄的,潘璋却是连船都不会划,自知在水上那是远远比不过甘宁,故而听了他这么说,只是凑趣两句,因他一门心思都在战场上立功,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扯,旋即抬头望了望前路,说道:“离太谷应是不远了,兴霸,你我何不去寻许校尉,求能先行?”
甘宁却没赞同这句话,说道:“吕布已撤,你我便是先行,又有何用?”劝说潘璋,说道,“许、乐二校尉皆君侯亲信,我观他两人都是寡言重行、严明军纪、不喜莽撞之人,你我两个乃是新投之身,此时却最好不要招惹得他两人厌烦,以免不利你我将来啊。”
到底是甘宁年岁较长,考虑得比潘璋周全,潘璋与甘宁两人遂脾性相投,彼此以字称,可潘璋却是事甘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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