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装备那样的铠甲与兵器。
青州军有自己一套行之有效的抢夺式战法。在徐晃看来管氏兄弟手底下的青州军也算是被逼出来了,一场战斗打响的过程中他们总能在战场上以最快的速度抢夺到敌军精良的兵甲,并且绝不贪多,刀枪矛弓这些东西捡起来就用,复杂的甲胄则绝对没人去取,即使只穿着麻衣与敌人浴血拼杀,也一样无所畏惧。
如今徐晃指派青州军固守琅琊郡沿线,时刻防备臧霸的军队越过缯山沿线反扑,主力则屯于琅琊国各城池,休养生息。
而在今日,琅琊国却迎来了一名意料之外的客人。
“小侄拜见徐叔父,小凉王别来无恙啊。”徐晃与管亥、马擎、董钝等人正聚在琅琊国的太守府里部署今后针对徐州的战略部署,就见一三十余岁的男子笑嘻嘻地跨门而入,言谈中虽是问好,但对二人的亲近多于尊敬,“徐州的战事可还猛烈?世子殿下倒是着实晒黑了不少。”
马擎一看便乐了,拱手之后便快步走去拉住那男子的手臂,笑着说道:“贾兄,你怎么来了?”
这三十余岁的男子是贾穆,也是凉国肱骨贾诩的长子,此前一直在凉国公门中供职做事,早年间与小凉王马擎为同殿学子,因而两人关系非常亲近。
就连徐晃看到贾穆询问军情也没什么不快,大大方方地说道:“徐州倒没什么,我等只是在担心江东兵马会不会趁势越过大江,你过来可是凉王殿下又有诏令?”
“哈哈,怪不得来的时候殿下便说徐叔父您一定会料到这些。”贾穆说着便探手入怀推出书信递给徐晃说道:“凉王殿下的诏令都在信里,说您一看便知。”
一旁的马擎眼巴巴地看着信件问道:“我的呢?他老人家也不担心儿子会不会死在徐州战场上?”
贾穆一看马擎的模样便笑了,故意逗他道:“没有,凉王殿下对小凉王可是只字未提啊。”
“老爷子心真大,我是他亲生的吗?”说着,马擎一把将贾穆拉到一旁,鬼鬼祟祟地小声说道:“诶,兄长,我问你个事,你可得给我如实说。”
“世子殿下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贾穆话音刚落,就见马擎挤眉弄眼儿地问道:“是不是我那甄氏的姨姨,给我爹生了一个?”
贾穆的脸绿了,转头为难地看着马擎说道:“你这事儿……世子殿下,我哪儿知道?就算是知道做臣子的又哪里敢议论君王的事情?”
“切,没劲。”马擎摆手扭头放过贾穆,重新走到厅堂正中看了两眼地上的图像,对徐晃问道:“叔父,我爹写信说什么了?”
却见徐晃皱着眉头也不答话,觉得无趣又转头对贾穆说道:“兄长我可告诉你,你家模儿也有三岁了吧?将来等你儿子出外领兵打仗,可要记得勤写书信,你看我阿娘每月都命人从陇都传信过来,老爷子就过分了,你说这不问平安就算了,捷报传回去全军皆赏,唯独不提我……唉。”
“快歇了吧你,凉王殿下再亲自赏赏你?将来整个凉国都是你的,有什么可赏的?”贾穆小声让马擎附耳过来说道:“你是不知道,青州崂山下海面上一到晚上就琴声暗哑,到处都是诉说思念的声音,只是凉王殿下不说罢了,有叔父在这儿照顾着你,还能让你受半点委屈了?”
“他那思念,谁知道念的是阿娘还是甄氏姨姨……”
“凉王殿下在海岸边上著书,尽管还没人见过那部书,但应当是凉王为世子殿下写就的。”贾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世子殿下长点心吧,凉王比这世上谁都希望您快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啊。”
马擎还想再顶句嘴,却听到那边的徐晃看罢信件后猛地拍桌说道:“好,凉王的计策非常好!穆儿,既然你身兼如此重任,那便休息几日及早起行吧,一定要赶在江东人的前头去与徐州士人接洽。需要什么帮助大可告知叔父,但凡是军中有的,一定都给你备足了。”
“这徐叔父便放心吧,侄儿前来便是要东西呢。”贾穆笑着对徐晃拱手,随后说道:“侄儿所求不多,人力物力凉王殿下再青州便皆已准备妥当,如今差的只有一点,关羽徐州士绅的情报,比如他们谁与我凉国作对,谁与凉国有新仇旧恨,又是谁在之前的战争中没有参与……这些事情徐叔父都是清楚的吧?”
“啪啪。”徐晃拍了两下手,对侍从说道:“唤劈柴武士携徐州大族情报进来。”
时至如此,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劈柴院已经成为凉国一支专事辅佐的正规军,任何一支兵马出征都会依照兵力与将会遇到的战役难度分派十至数百人的劈柴武士,专事刺探情报、战场狙杀敌将、传递信息与扰乱敌军信息的职责。
不多时,劈柴武士将情报送来,徐晃铺开了对贾穆说道:“穆儿你看,这是徐州糜氏,先前的战事没有参与,其族财力广袤、良田充足,是你需要争取的不二之选……”
第六卷目送归鸿第五十三章欲哭无泪
凉王临海修书,马玩对峙贵霜,董卓砺兵白帝,贾诩总领陇都,关羽驻马冀州,马岱图谋豫州,世子亲征徐州,徐晃屯兵开阳,贾穆走访糜氏……整个凉国围绕着江东在天下布下一副大棋时,江东孙氏也不甘示弱。大将周泰降山越众,守饲延水,对董卓步步紧逼;长子孙策兵锋直指徐州,鲁肃为使入荆州,更是遣使入朝廷二十年未曾有过地面见皇帝。
及至此刻,江东人遣使入朝廷,说明其与凉国的战事真真正正地步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江东人改变策略了,非但要在兵势上与凉国一较长短,对于朝廷、刘备、曹操等多方势力也开始了从未有过的接洽。
角逐天下,势力最强的便是江东与凉国,无论刘备还是曹操亦或朝廷,如今都不过是偏安一隅之地,难成大业。因此江东给出的条件也十分诱人……战胜凉国,江东不过江,广袤北方大地州域便会由这几个诸侯重新分配。
这已经足够令诸侯心动了,但江东人的能量与野心绝非如此而已。
使吕范携礼金密会刘璋,并虞翻带珍宝明见董卓……醉翁之意不在酒。
益州,白帝城。
凉王之下第一人董卓的本部兵马便囤于此地,这里曾是孙坚攻打益州时的中军所在,后因董卓的严防死守而久攻不下,只得将兵马撤出荆州,董卓便趁势领兵占了这座位于荆益之间归属权不甚清楚的城池。
左右,这座城放在刘玄德手里他不敢守也守不住,倒不如在董卓手中。
凉国的军队如今两极分化非常严重,领兵作战时一派为陇都书院走出来的将领为代表的统军法,以士卒之间对于兵法的协调与几层曲屯长在瞬息之间的战局判断自主作战,精通于大战场上数量众多的小规模战役,奉行的是令行禁止,不动如山。
另一脉则是以董卓为首的老凉州人,其中以韩遂、李傕、郭汜、胡轸最为精湛。这一脉仍旧注重将帅兵法的重要性,大多时刻仍旧以军旗号令来统治军队,对将军的要求较高,却不看重士卒的能力。在大规模战场上仍旧占据主导地位。
董卓这一脉,最常见的守城方法不是依靠城墙严防死守,而是将随军的羌氐部落走到哪里,便放到哪里,放的是什么?当然是牧。
尽管益州一路山地颇多,却挨不到那些羌氐部落的牛羊与掠夺本事,一路上打到哪里,但凡有无主的牛羊马便统统聚在一起,接天连地的牧场与牧民成了南线战场上凉国军队天然的岗哨。
白帝城附近,如今已经是遍地牧场,穿皮袄挎腰刀的草原汉子如今征服了山地,幽幽的羌笛声传遍整个河滩。
这一日,归城的牧民们的牛羊队伍中多了十余个五花大绑的江东武士,其中还有江东直臣虞翻。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自古有之,虞翻没有丝毫担心这些凶蛮的凉国人会对自己不利,只是小心地看着一眼身后同样被五花大绑的武士……这些人里有一人仪表非常出众,名叫吕范,便是要假借自己会见董卓之时脱出前往成都秘密会见刘璋的使者,也是江东众将中有大才的人物。
吕范感觉到虞翻对自己投来的眼神,缓而沉静地点了点头,示意其不必担心,压低了军士的兜鍪,被骑在马上的牧民一路推推搡搡地押入白帝城中。
“大人,小婿担心江东人出使白帝不安好心,您还需小心应对。”李儒在太守府中对董卓拱手说道:“其人策反您也好,或单单是送礼向您表示亲近也罢,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想要凉王对您猜忌……不可不防。”
董卓无所谓地笑了,午后刚睡醒的老人家神志还有些不太清楚,但讲话还是一贯的瓮声瓮气,摆手说道:“马儿猜忌谁,也不会猜忌董某人,凉国的基业有三成都是董某打下来的,若无董某拱卫,他凉王的宝座能有这么稳当?董某如今地位,江东人拿得出什么能让老子心动的东西?文优不必多虑,叫那使者进来,董某要看看哪个江东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儒叹了口气,可能真是自己多虑了。
凉国的临洮侯不算什么,凉国的县侯不说多如牛毛,少说还是有上那么七八个开国勋贵的。但无论是关羽还是阎行,甚至是马腾马宗那几个宗室,谁家都不能与董卓比肩。
谁的儿子跟大凉世子同吃同住同学同战?唯有董卓!
整个凉国上下,只有这么一个董钝被马越当作自己的亲儿子来养,衣食住行皆为世子仪仗,并为马擎马首是瞻,这今后等他们长大了只要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意外,马氏就会庇护董氏最少三代富贵。
那是马越亲自为儿子选择的左膀右臂,他难道还会猜忌了?
李儒拍了拍手掌,董卓坐在上首的榻上,下首左边坐着田仪,右面坐着李儒,披甲执刀的雄健武士列队两旁,江东的使者虞翻便被请了上来。
“在下虞翻,拜见凉国董将军。”虞翻拱手,头颅却昂的很高,令董卓有些不喜,李儒小声对董卓说道:“虞仲翔是江东有名的读书人,有些傲气可以理解。”
董卓因而息了怒火,微微颔首说道:“给虞先生看座。”
董卓不能有怒火,因为他是当家人,但并不意味着田仪没有生气,拄着手杖坐在下首的田仪顿了顿手杖,指着虞翻问道:“虞先生为孙氏的骑都尉却不诉官名,难道是来向我家将军求官的吗?如果求官,您可走错了路,应当上陇都求见凉王,凉王殿下礼贤下士,向您这样的具名之士应当能在我大凉得到优厚的官职。”
“忠臣不事二主,在下既已领孙氏俸禄,又怎能转仕凉国?”
李儒一听这话便憋不住脸上的笑容,在心头暗自向田仪竖起大拇指,随后急忙绷住脸庞上的笑意,防止自己失态。
倒是田仪得势不饶人,拄着手杖低头轻轻笑笑,这才抬头说道:“既然如此,还请虞都尉说明来意吧。”
虞翻这时才知上当,原本的措辞便是想要劝说董卓背西而仕东,尽管仅仅是为了掩护吕范密会刘璋的说辞,可此时自己已经说了忠臣不事二主之类的话,又怎样劝说董卓呢?
更何况,这就是建国之后的优势,人在凉国仕官是天经地义,江东的孙坚自己连开府的资格都没有,说起来仕官也仅仅是伪职罢了。
虞翻深吸了口气,拱手说道:“将军,在下奉江东孙将军之名来访,是为向将军贺礼,携礼千金珍宝以遗将军,仅为两家之交好。”
董卓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算是勉强应下了这种说法,两家交好,董老二跟孙老虎能交好?
滑天下之大稽!
从天下不乱之时便拱卫孙坚从一介区区县尉坐到如今江东之主的老部下,有多少都折在董卓手里了?董卓自己都数不清,再加上益州水战一把火烧了江东八座水寨,连破其水军都督,逼其五军驻马……这新仇旧恨的,孙坚见了董卓不拔刀,董卓自己都不信!
这虞翻来者不善,其中定然有诈!董卓不动声色地与下首的李儒交换了一个眼色。
李文优说得不错,江东的狗崽子果然另有图谋!
董卓抬眼看了看虞翻,说道:“恐怕董某人对孙将军而言并不是个可交好的故友,虞都尉您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益州军不是京畿所在,您还是请回吧,至于那些礼物,您就带回去告诉孙将军,董某不要。”
说罢,董卓一挥胖手,对左右道:“送客!”
虞翻有口难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左右军士连推带搡地‘请’出了府邸。
真是有口说不出啊,他们带来的那些礼品如今早就躺在董卓的军营里了,哪里还有能够要回来的道理?刚一入白帝城附近那些货礼便被羌氐牧民纷纷抢去,如今董卓说不要就不要,可难道那些羌氐牧民还能再将东西送回来吗?
虞翻以为董卓不知道财货皆被略去的事情,实际上董卓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大人,要不要让部下将停置军中的财货再送还给虞翻?”李儒拱手问道:“吞下这些财货,只怕会被凉王忌惮……”
“忌惮什么忌惮,那些个钱财便分给军中士卒,每人才能得到多少?”董卓摆手说道:“董某回去补个觉,人上年纪总是乏啊!对了,文优你代某家修书一封直传凉王,把这事情说清楚,一切照实说,董某吞了财货分于部下。”
董卓说着便打着哈欠躺会了榻上,李儒与田仪面面相觑,依旧坐在那里,等待片刻后董卓鼾声响起,二人这才缓缓离开。
什么是老派人物?要不凉国人都说在董卓手底下无论当兵还是为将都要来得舒服,董胖子自有早年在并州刮地三尺积累出的家财,如今早就对那些个财货看不上眼,倒是奇珍异宝还有些兴趣。至于其他的钱财,但凡是能分给部下的,全都让部下分了,这么说来董卓的兵将倒是凉国中最富裕的一批人。
至于江东人?此次算是赔了全部还欲哭无泪。
就看吕范能不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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