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吃住在北军,连陪他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巍峨的皇城,空荡的梁府时常使他倍感孤独。他的心绪时常向西而行思念在家乡的兄长与诸位兄弟,时常乘着野马直奔东北想念他的老师与夫子。可他想的最多的,还是顺流而下客居江南的姑娘。
天气突然间一下子就凉了起来,将作监里的匠人们都有自己手底下的事情,一时间马越还真闲下来了,看了两个时辰的《考工》,发疲地揉了揉眼睛,抬眼一看彭式坐在地上两腿翘在几案上枕着胳膊已经睡着了,他的脸上还盖着一本《汉书》,呼噜已经震天响,自己刚才居然没有听到。
马越没有叫醒彭式,这些日子彭式跟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闲暇时还不停地锻炼自己的武艺,已经很辛苦了,睡一会就睡一会吧。
站起身,马越正打算要出去登城楼去寻赵延聊会天儿,顺便看看城外风景让眼睛休息一会,便看到听到外面‘嘭’地一声,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跟在王冯刘坏身旁的小吏摔入室中,叩首说道:“大,大匠,禀报大匠,城门刘石库跟大将军府的卫士冲突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啊!”猛然被惊醒,彭式打着挺一下子眼睛还闭着便站起身来,猛地抽出佩刀喝道:“谁!”
看看周围才反应过来不是在船上打盹儿,急忙收起佩刀站在旁边不敢言语。
“他们跟大将军的人能有什么冲突?城门的兵卒呢?”马越对彭式摆手,皱着眉头将佩刀系在腰间,便领着那小吏与彭式从将作监走了出去,刚走两步,马越回头对彭式说道:“阿仲,带上弓箭。”
那小吏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对马越说道:“今天收集的木石运送过来的时候来了几个将军府的卫士,他们来求些木石,希望给越骑校尉搭建公府,刘石库不敢给,两边就起了冲突。城门的军卒见是大将军府上的人,没人敢拦,只有木工令与石库司两位在那拦着,您快去看看吧。”
“越骑校尉,是大将军那个弟弟?”
马越皱着眉头,此前曹破石被免职后,何进便推荐他弟弟何苗上任越骑校尉,对此马越没什么可说的,即便是何苗是个庸才也没什么关系,平心而论,马越觉得无论是谁上任都不会再比曹破石做的更差,毕竟像曹破石那样淫**女的校尉,少一个好一点。
但是何苗跟自己又没有矛盾,他干嘛要让手下人来自己这找不痛快呢?
马越皱着眉头,出门牵马,一行三人一路奔至开阳门,远远低就见到城外一片嘈杂,有穿着南军扎甲的汉子在争抢木石,他看见刘坏急切地张开两手阻拦那些军士却无可奈何。他看到老迈的匠人王冯被军汉一脚踹倒,看得他心头怒火中烧!
隔着上百步,他控马慢出一步,探身从彭式的马臀囊中一把扯出弓箭,控马扯弓,奔马上前,隔着城门将骑弓拉成满月,瞄着那踹倒王冯的军汉的腿上一箭射了过去!
“啊!”
这一箭射的奇准无比,一箭便穿透了皮护胫,当下将那军汉痛的躺在地上打起滚来,一种军汉都被这变故惊呆了,这可是洛阳城的开阳门,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在这里放箭!
接着,他们便见到
第三卷桀骜不恭第八十二章廷尉出马
他知道赵延一直在上面,早晚得下來。.org雅文吧
赵延根本沒有理会马越的奚落,他本來一直在城头,下面起冲突的时候他还寻思着看会热闹呢。一边是马越的属官,一边是大将军府的人,他可是两边都不想得罪,而且他挺想知道,马越对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但他现在知道了,反而还不如不知道呢,早知道马越是这副刚吞了两把刀逮谁扎谁的模样,他就不放任大将军府的卫士在城门口胡闹了。
人还沒到,箭先飞过來,若这几个卫士再说错什么,马越是不是就要拔刀了?
“将作大匠你消消气,别跟他们置气。”赵延沒完沒了地跟马越说好话,见那些大将军府的人还沒有动作,急忙对他们喝道:“赶紧跟将作大匠道歉滚蛋,快点!”
那几个卫士这才如梦初醒,城门校尉这是让自己赶紧走呢,可是他们走不得啊,他们主人可不是温和的何进,他们的主人是新任的越骑校尉何苗啊,何苗交代下來的事情他们沒做好,回去恐怕吃鞭子比马越的还疼,他们只是跟马越道歉,但却赖着不走。
赵延一见这模样,问道:“你们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校尉,我们不是大将军的府的,是越骑校尉家中军士,主人叫我们打着大将军府的旗号來城门口取些木石修建府邸。”卫士委屈地说道:“取不回木石主人会打死我们的。”
“恩,我知道了。”赵延转身仰着脖子对马越说道:“君皓,让何苗取些木石又能如何呢?不会耽误你事情的,就当给老哥个面子,送些木石给他吧。.org”
赵延是知道,何进在洛阳待了许多年,就连马越现在这个将作大匠,前几年就是何进在这个位置上,何进从到洛阳就一直被宦官扶持,现在双方互有帮衬,何进已经熟悉了洛阳的法则,可他那个从南阳乡下來的弟弟可不一样。何苗自幼混迹市井,一身地痞流氓的习气就是十常侍他们几个都看不惯,要让那个混世魔王跟马越这等厮杀汉撞在一起,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嘿嘿,原來是越骑校尉想要木石啊。”马越满面寒意地笑着从马背上翻身下來,九尺身高遮住卫士面前的阳光,比他足足高出近两头,马越面上笑容一敛,说道:“你们回去告诉何苗,我这只有给陛下修筑宫室的木头,他想要木石,让他自己來找我,马越就在城外等着他來!”
卫士搀扶着腿部中箭的伤号一窝蜂地走了,马越把缰绳交给彭式,走过去对王冯问道:“老先生沒事吧?”
老迈的王冯身上还有刚才遭受踢打的泥印,做工匠三十余年,这样的窝囊气他受得多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上官为他出头,见马越走过來,老先生躬身便拜倒说道:“老儿多谢大匠搭救。”
他不知道马越仅仅是为了杀鸡骇猴,尽管有护犊子的心态,但那也仅仅占了一小部分,若不是想敲打那些心里对这些木石有想法的人,马越是万万不会做的这么绝。马越急忙搀扶着王冯起身,对他笑道:“您不必如此,那些卫士也欺人太甚了,该教训一下。”
“三郎,唉,三郎你这……”赵延急着团团转,左右踱步望见马越一副根本沒把这当成事的模样,拽着他说道:“三郎啊,你给不给老哥面子不要紧,可你不该给何苗放狠话啊,何苗那人不讲道理的!”
“要的就是他不讲道理,不讲道理能怎的,拿把刀來杀了我?”马越拍拍赵延笑道:“他真敢拿刀过來,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唉呀!我不是这意思,他肯定不会拿刀來杀你啊,傻子才跟你比划刀枪。”马越一乐,赵延更着急了,说道:“他兄长是大将军你不怕,可皇后是他亲妹妹啊!”
赵延算是看清楚了,这马越跟那蹇硕一样,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块子,硬得很。
马越说道:“何家再大,能大得过陛下?我还真就不信了,他们若是來好说求着我,我兴许还真忍不住给他些木石了,可你看他府上的奴才,过來把我的属官打成什么样了?老大人那么大的岁数,他们几个军汉就沒有一点留手地踹倒在地,就因为他何家势大,我才让他自己來找我,换了人我直接就告到廷尉府去了!”
马三儿人生二十年,除了当年在并州的那个吕姓将军以劲弓强弩使他屈服,还沒有谁能來硬的在马越这能占到便宜!
“唉,三郎,你这可不是什么好方法,你该学着圆滑处事啊。”赵延摇头晃脑得,看着马越好像这个大个子沒希望了一样,垂头丧气的,“一直这么下去,你会吃大亏的!”
马越穿着官服坐在一块青石上盘着腿,满不在乎的笑道:“会的,老兄你就别开导我了,沒事的。我就不信了,我这给陛下征得石头,他來强求我不给他能怎么地。”
“唉,行吧,那你在这等着吧,我就在城楼上,有事……最好沒事。”
赵延叹着气带着几个手下回了城楼,马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赵延其实挺够意思的,尽管他胆小怕事,不够英雄豪杰。
但就因为他胆小怕事,反而说出自己在城楼上帮自己掠阵,有事他会帮忙,才更让人感动。
有时候我们不能强求软弱的人强硬,亦不能强求刚直的人折腰。
“王老,您沒事了吧。”
“沒事沒事。”王冯摆着手,卫士那一脚让他坐在木料上休息到现在才缓过劲,但还是忧心忡忡地对马越说道:“大匠,您就这样将那些卫士赶走,会给自己招來祸患的啊。”
马越根本不在乎什么祸患,这些阻碍在他决定要改变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这第一关有多难,他都要扛过去。
只要他扛过去了,后面便畅通无阻了!
马越在城外坐了一个时辰,这一日运送的木石都差不多运來了,何苗那边还是沒什么动静,马越拍打着官府上的尘土,正打算离开,便见远处喧喧闹闹地來了一众廷尉司地骑士带着枷锁奔马而來,为首的骑士看官服正是廷尉卿的属官左平。
“将作大匠马越,越骑校尉何苗告你违反大汉律例,皇城持弓伤人,押解廷尉待审!”
第三卷桀骜不恭第八十三章大意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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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越在城门口等着何苗找上门的时候,越骑校尉府上正是一团大乱。新任越骑校尉何苗正在大发脾气,府里上好的瓷器在地上摔地粉碎。
何苗自己很低,不足七尺,右侧额角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可垂目顿首之间却有着一番气势,那是常年吆五喝六纵横县城的人才有的气势,不应当出现在这么一个朝廷两千石校尉的身上。
“你再把那匹夫说的话重复一遍,他说什么!叫我何苗自己去找他要?”何苗气的满面通红火冒三丈,以手拭过唾沫横飞的嘴唇,咬着下嘴唇手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回主人,那马越就是这么说的,他还拿马鞭抽在小人脸上!”
何苗烦躁地手抓头皮,愤怒让他额角上的疤痕分外明显,那是少年时在南阳与人争斗留下的伤痕。像他这样矮小的男人与人搏斗并无法占出优势。那段街头巷尾不见天日的生活如果说他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争斗如果已经无法避免,要想自己不被打,他就必须率先出手。
突然之间他看着随从脸上的马鞭印记愣了一下,笑了,“你先坐下,我问你,你恨不恨那个凉州蛮子?”
“恨!”随从委屈的眼中透着恨意,这根本是不用问的事情,何苗满意地笑了,说道:“小五,从咱们还在老家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了,我必须给你出这口气,他打你就是在打我的脸啊,对吧。”
“是,那个匹夫就是看不起您!”
“对,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做这件事情,让你好好地揍他!让他以后见到你就绕着你走!”
何苗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脸色笑了,一面循循善诱地说道:“这样,你去趟廷尉府,廷尉换了新人,就让他逮马越一天关到廷狱里,廷尉应该会给咱家这个面子,到时候你就这样……”
被称作小五的随从听着眼睛里都是震惊,接着喜笑颜开,最后忧心忡忡地问道:“他到底是朝廷两千石大员,小人报了仇死也值了,可这会连累主人您啊。”
“放心。你做成这件事,帮我出了气就不要再在洛阳了,到时候我派人在廷尉府门口接你,给你三十金,回老家当个富家翁……”
小五立即给何苗跪在地上‘咣咣“磕起响头,“小五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被称作小五的随从欢天喜地地领命跑出越骑府,何苗脸上没了热情,唤出一个健壮的劲装武士说道:“跟着小五,等他从廷尉狱出来之后问他事情有没有办好,把他带出洛阳,趁着黑夜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记住了,要做的干净!”
“诺!”
人都下去了,何苗歪着脑袋向地下啐出一口,骂道:“呸!一个凉州来的蛮子,给何爷爷这儿装什么大,玩死你!”
……
“将实情禀报卢尚书。”马越看见廷尉府的人来者不善,留下这么一句,对王冯刘坏说道:“我不在你们就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不准徇私枉法。”
话音一落,枷锁上身,便被押解到廷尉府。
马越不怕什么廷尉,前廷尉崔烈因买官升为司徒,现在的廷尉也就是个买官上任的无名之辈,何苗能请动廷尉,无非就是给自己造成一点麻烦罢了。廷尉可没有直接审理两千石官员的权力,东汉的廷尉府大权收归台阁,重大案件是要通过尚书府共同受理的。
就算这个廷尉再不正直,马越相信如今的尚书令卢植是正直的。
只要开府受理,他就不会有事!
“喂,你们这是押着我去哪?这不是廷尉府!”
眼见着几个骑士将自己押上囚车,接着在城内七拐八绕的路越来越熟悉,马越急了起来,这他娘的不是押送望廷尉府,这是直接押送到廷尉狱!
暗无天日的廷尉狱,马越曾在那里住过三个月之久,他终于无法再让自己心如止水,大声喝道:“大胆!我是将作大匠,你们廷尉是谁!让你们廷尉来见我!”
“大匠您还是省省力气吧,别叫了,廷狱到了俺们这些个小人物也就完成任务了,您现在没鞭子,抽不了我们了。”
闻言马越一愣,一看那说话的小吏正是此前自己在城外拿鞭子抽在脸上的越骑校尉侍从,此时他却穿着一身廷尉府小吏的衣服,马越再看其他人,都是一半模样。
“假的,你们是谁?你们都是何苗派来的?”马越没有再咆哮,强健有力的双手已经握紧了囚车上的木栅,只要他发力便可破开这囚车。
“将作大匠您可别费力气,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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