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卫仲道支开蔡琰身边。
不然马越真怕到时候他送蔡琰前往吴地卫仲道跟着一起,恐怕他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尽管他现在也说不清蔡琰在他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哪怕他只有一点感觉,就必须要去争取。不能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兄长……有许多年了,兄长丢了手臂之后便再没见过。”
“那你想不想见他?”
“马兄你终于愿意告诉我兄长在哪里了?”卫仲道听出马越的意思,一脸狂喜的神色在白马寺门口抓着马越的双臂说道:“我当然想见他了,他在哪里?再不见恐怕今生就没有机会了!”
“唉,兄长他隐居在益州汉中郡,信仰正一教。现在巴汉那边也在闹起义,你如果去寻兄长需要多带些随从。”
就在这时,迎面从山门下走出一壮士,双目有神四肢有力,汉服外披着一件袈裟,脖颈间挂着一百零八颗无患子,对马越躬身一礼后说道:“足下在禅宗寺门前肆意言谈它教,岂不失礼?”
马越一看这人就瞪大了眼睛,要不是此人长发刚须,拿上一柄水磨禅杖马越简直要拜倒大叫鲁大师了,不过一口子的南方扬州的口音,听上去有些跳戏。
他是惊讶,但他的面目本就长得凶悍,面无表情都有一股威慑,一瞪眼睛更是让对面的汉家僧人觉得非善类了,当下那人便后退一步,伸手向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佛家讲究不杀生,他出入寺院又怎能带刀?当下握紧了拳头就打算与马越对搏。
马越一看叫人误会了,急忙作揖行礼道:“在下马越,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足下勿怪,不知足下何人?”
虽然是行礼,不过马越还是对这个僧人有些不爽,他娘的,就因为老子瞪你一眼就打算操刀砍人,算哪门子僧人?活该长了一副酒肉和尚的模样。
“呵,长得彪悍说话却是文绉绉的,施主是文人武相啊。”僧人见马越倒还算讲理,也不多纠缠,行礼说道:“小僧笮融,扬州丹阳人,施主您跟那个将军同名?估计阵斩张梁的将军长得也得有您这么威武,啧啧。”
“洛阳这边儿还有第二个凉州来的马越吗?”马越笑道:“估计您说的那个人就是某家了,不过某先前不是将军,是校尉而已。”
“哟,见到真人了!”笮融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喜色,对马越说道:“马将军您信佛吗?不信也无妨,来寺里转转吧,佛家普渡众生。”
“你们扬州没有寺院吗?怎么来到这边修佛?”
笮融笑道:“扬州有几个小寺,小僧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前年跟随贵霜支谶法师在白马寺修行佛法,几位施主解剑拴马,这边入山门吧。”
一路上,笮融引着马越三人在寺中浏览,不愧是第一座大型庙宇,就连建筑割据都是依照官寺造的,对此马越早已熟门熟路。不过让他心中渐起疑问的是,这个笮融与寺中许多人相熟,而且……这些人多是身形健壮体态彪悍之辈,尽管穿着袈裟也盖不住身上的武人气概。
马越问道:“笮法师,一路上我见您在寺中很熟络,寺中僧人也多是健壮之人,为何要在这里修佛,却不出山平定乱匪呢?”
“哈哈,这便是您有所不知了。”笮融捋了捋袖子笑道:“前些时候您忙着在冀州打黄巾,小僧受议郎陶恭祖之邀在白马寺征起三百僧兵拱卫洛阳,当时就被编制在陈王刘宠的勤王军中,在孟津渡口阻击了河东南下的贼人,他们叫郭太的首领侥幸捡了条命回去。将军莫要小瞧了小僧,当年李君在塞外五千抗八万,带的就是我们丹阳人!”
第三卷桀骜不恭第十三章留名于史
马越三人在白马寺游玩了半日,这才辞别了笮融,回到家里.
当天xià午,刘宏便派来小黄门命马越赶往西苑,说有要事。
一路疾行到西苑,马越才知道,曾任度辽将军保境安民,历任三公朝廷柱石,也是赏识曹操的伯乐,桥玄在黄巾之乱时去世,因战乱而无法回到梁国的老家下葬,现在黄巾平定,可以继续下葬了。
对于桥玄的病逝,刘宏显得非常悲伤,东汉帝国的肱骨老臣,又走了一位。
桥玄在洛阳为三公时,他的儿子被匪类绑架,向桥玄索取赎金,桥玄含着眼泪命人进攻,匪类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却令洛阳城的绑架为之一空。
他的父亲时一郡太守,祖父也是一郡太守,都是比两千石的封疆大吏。桥玄死后却家徒四壁,连下葬的钱都没有。
什么是士族,这就是士族。
这样一名高风亮节的名臣去世,令刘宏心头悲痛不已,破例没有在万金堂召见马越,而是在西苑里的偏殿中传达了一系列旨意。
马越负责督统朝廷的封赏与安排丧事,持使者节仗,领西苑百骑前往梁国睢阳主持桥玄的下葬事宜。
尽管马越对这些事情都不太懂,礼节事宜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他也不清楚,但都没有关xì,硬着头皮走一趟就是了。
送葬队伍里刚刚完成接待匈奴人的李坚才是主要主持送葬的人,马越只是个脸面,他是刘宏的亲信,历任县令、北军校尉,身子又比蹇硕干净。他是代表刘宏前往梁国的。
睢阳,属豫州刺史部,距洛阳七百里,一路看着都是大战过后的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里道为之一空。
尽管持符节行御道,一路上却难免颠簸。
出洛阳的第五天,马越一行入了豫州陈国境内,新任陈国相骆俊早安排了人在阳夏县官亭中等着使者,一路带着他们直往陈县休整。
陈国这个地方好,马越这一路都在观察山川地形,跟随皇甫嵩卢植等人打仗他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头脑里都在设想若在此地遇敌该怎样,若敌军把守山岗又当如何。不停地在脑海中盐酸破敌之策。
豫州刺史部这个地方山林树木多,地形易守难攻,若是外军进攻只需把守住山岗凭借弓弩之利即可稳操胜券。
阳夏县是陈国下辖四县最外围的一县,与临州接壤,然而在马越看来这个地方却似乎没有遭受到黄巾的危害一般,百姓安居如初,全然不似其他州郡。
早听说陈王刘宠国力强盛,射术高超为人有力,为刘宏所喜,听说刘宠这个人曾经数次被人告状到皇帝那里,刘宏都没有杀他,到头来居然还是这个在自己的封国内私藏弓弩的国王前往洛阳勤王,真是……一报还一报。
若早年刘宏杀了私藏弓弩的刘宠,只怕单凭何进最后剩下的那点儿郎官,还真抵挡不住河东下来的那群贼人。
东汉对王室的法令不算严苛,但又一条,诸侯王不参政事,远离朝政,不掌兵权,藏兵者斩!
然而,这陈王刘宠却毫不忌讳,甚至独领一国四县之兵,比一郡都尉还要厉害。
只怕骆俊这个国相不太好当。
国相如太守,掌握一国军政大权,可如果这些大权被抓在国王的手里,那这国相还能做些什么呢?
但当马越见到了骆俊,才知道,这个刘宠完全不似自己想的那般模yàng。
“在下马越,见过国相。”
骆俊,马越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此前他在梁鹄手下做事,尚书台的工作做得很好,做事麻利从不拖泥带水。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才知道为何此人不但招梁鹄喜欢,也受刘宠喜爱。
这也是个年少成名走了好运的年轻人,跟自己一般。二十岁出头就做了国相,两千石,四县之内不受郡守管辖,直接对皇帝与诸侯王负责。
七尺有余的身高,看上去匀称健美,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须发修整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笑意仿佛邻家兄长一般亲和,对马越摆了摆手说道:“马使节切莫如此,叫我孝远即可。早听说过您的威名,车马劳累,您有公务在身且入官寺休息,带您从梁国归来陈王将设下酒宴为您接风。”
老上司的弟子到了自己的管辖范围,骆俊尽管是第一次见到马越其人,却从言语到面容间都透着一股亲热。
马越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也想见见这个陈王,所以也不必作态拒绝,正跟着骆俊一同前往官寺,突然见骆俊朝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马使节,能否私下里求你件事?”
“孝远不必客气,称三郎即可,有事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闹黄巾时陈王在阳夏县引弓射死了匪首,有保境安民之功,在下为陈王写了一篇碑文,希望能得到您的誊写。”
“我?”马越打了个哈哈,我的天,这可是有人找自己写字了!长这么大有人请自己杀人,有人请自己保人,但跟着梁鹄学了五六年的笔法,却还真没人请自己写过字。
“好,孝远需要帮助,某家一定帮你写好!你等着,等某将桥太尉送回故土,回来了就帮你写!”
“那便一言为定了,在下谢过马使节了。”
“叫我三郎即可!”
“多谢三郎!”
骆俊走了,官寺中给他们这些人准备了一些饭菜,西苑的骑兵们各自三五成伙地聚在一起吃饭,马越则与李坚一同。
几案上没什么美食,送葬的队伍衣食住行都有礼法规范,就连马越也是外罩麻布罩袍,更别说他们吃饭了,不过尽管是很普通的饭菜,李坚仍jiù吃的津津有味,马越则还陷在有人请自己写碑文的自得其乐中。
碑文这种东西是可以流传于世的,若他泯灭在将来的乱世中,后世挖出自己写就的碑文,依旧会大书特书,自己也就成了名垂青史的人物。
名垂青史啊!
“李黄门,你说……咱们这样的人,能名留青史吗?”
李坚一愣,随后笑道:“奴从前就是给陛下养狗的,这名zì不留也罢。不过将军破黄巾,斩张梁。宫廷史官肯定已经为您记下一笔了,您就放心吧!”
“为什么都说我斩张梁,张梁不是我斩的啊!”
第三卷桀骜不恭第十四章桥玄丧礼
这世间被豺狼虎豹所占据,虎穴之中才可生得虎崽。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陈国为何躲过战乱,不是因为贤能,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这里诸侯王能打,因为这里的诸侯王在府中私藏了五百张劲弩。
说来好笑,但事实如此,在所有人都还未能注意到的时候,世界的天平已经悄然朝着乱世偏倚。
饥民饿殍,畏惧马越一行人的亮甲明刀而不敢上前。
一路上他们因为车驾沉重而拖缓了行进速度,三天就可赶到的路途足足走了快要一旬,走得越慢,他就越是心痛。
六百里路,马越看见惯了流民,他们步履蹒跚,他们面黄肌瘦,他们饥肠辘辘。
见得多了,他也就麻木了。
他真的想过一刀劈开刘宏赏赐给桥玄的陪葬箱子,十五架篷车,殉葬品足逾百金,足够养活上千流民了。
但他不能。
一刀劈下去,除了躺在棺材里的桥玄,这世上所有活着的人恐怕都会怪罪他。
梁国,睢阳。
赶到了目的地,一切都变得简单容易了,马越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代表刘宏露出悲伤的情绪即可。
一切事宜,由李坚代为操办。
这个年代,社会风气上推崇“厚死崇丧”,丧礼讲究一个排场,尤其是桥玄这种连天子都下诏书旨意厚葬的一国肱骨,更要体现出气概,对得起桥太尉的一世操劳。
歌舞优伶,陪葬的玉器、铁器,烧制的驷马陶车,应有尽有。
历任少府、大鸿胪,司空、司徒、太尉。殡葬用的三公九卿大印,十二个官位桥太尉陪葬用了五个。
墓道改建的工作,征发民夫数百,刘宏特许赐桥玄黄肠题凑,以诸侯王的规格处理墓葬,耗资甚巨,桥玄家徒四壁,这些钱都直接由国库出。
其实陵墓不需要大建,因为桥玄的弟子王谦是个非常孝顺的人,早在射猎结束的那一日,大将军长史王谦便已经日夜兼程的奔至豫州,着手与
吝啬的刘宏也难得大方了一次,虽然是拿着国库里的钱。
桥玄的墓室,比他生前居住的房子还大。
前来吊唁的宾客从者上千,多是退居闲赋的老者,还有曾经的门生故吏,人群中,马越看见了曹操。
曹操铁青着脸,没有跟人一同哭号,他只是站在一旁远远地望着这边,披麻戴孝。
桥玄生前好友不多,一生廉洁得罪了不少人,来吊唁的也多是老者与青年,郡守国相一级的人来的不多,曹操算是有官职在身的最大的一个。
济南相。
人群都在哭嚎,吊丧,曹操只是站着。
人群献礼金钱,玉石,曹操只是看着。
祭拜的情况在马越看来就如同庆典一般,盛大而恢弘,宰杀三牲,祭拜天地。
马越此前听说,数年前的袁氏奔丧,从者上万,接天连地,当时觉得多半是夸张了,现在看了一点儿都不夸张。
丧礼结束,生死升天,桥玄一生丰功伟绩,但却与马越无关。甚至在桥玄在世时马越与其也不过是在朝会时匆匆一眼擦肩而过,他没有太多感慨。
人群结伴散去,曹操没有走,所以马越也没走。
从曹操灰败的表情上,马越知道,曹操这个时候比任何人都需要有个朋友陪在他的身边……今天曹操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衣衫上的尘土都没人为他拍打,腰间甚至还系着小巧的国相印,头发蓬乱,脸上甚至还有一撇泥水污迹,深黑的眼圈,显得疲惫而悲伤。
济南国距此地,可也是有着六百里路啊。
单人独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马越看着曹操,读到了这三个词语。
挥别了李坚等人,马越安静地站在曹操身旁,这时他才发现,曹操的手里提着酒壶与一只包好的煮鸡。
今天来的奔丧宾客,多数都给桥玄家属留下了一些东西,有留下钱财的,有留下牛马的,但马越就是没见到留下煮鸡的。
“三,三郎。”等了良久,曹操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你这一世,有没有什么特别感谢的人?”
马越没有答话,他知道曹操想听的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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