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不过,对付徐州军,想来应该不在话下!”
孔融眼睛一亮,道:“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
孔融正要多言,此时,忽而有官员上前说道:“使君三思,子义将军练兵有方,可北海军成军不过数月,贸然上阵,万一有了闪失,我北海国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那陶应小儿狂妄自大,可陶谦麾下的丹阳‘精’兵天下闻名,开阳臧霸更是凶名在外,我北海**力薄弱,怎比得上徐州郡内的数万大军?”
孔融叹了口气,此人分析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北海国与徐州郡的关系原本就错综复杂,陶应大军压境,孔融无论出兵与否都是一个难题。
出兵,胜了,万一又引出更多的徐州兵马,那又该如何是好?
孔融已经招惹了曹‘操’、袁绍,真要是四面受敌,只怕绝难支撑到冬天。
“你们以为如何?”孔融优柔寡断,只得再次询计问策。
“徐州土地广袤,军力雄厚,为长远考虑,使君还是破财消灾吧”
“没错,北海国虽然偏安一隅,可北有袁绍、西有曹‘操’,都非良善之辈,真要是再与徐州‘交’恶,那岂不是四面树敌?”
这时候,主和派大战上风,耳根颇软的孔融已经有几分拿粮消灾的趋向了。
太史慈被晾在一边,心里对孔融顿生恶感,自己已经把话到那程度了,可孔融却还是难下决断,这样的人物怎么能成大事?
生出“竖子不足与谋”的心思之后,太史慈再也不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厅内的官员们唾沫横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孔融击掌示意肃静,嘴里道:“如果李贤的东莱军在这里,子义率领北海军与其共抗陶应,想必胜算极大,如今,东莱军北上未归,子义孤掌难鸣,也罢,且拨付些粮秣,‘交’给徐州军吧”。
“喏!”
太史慈‘阴’沉着脸,散会之后径自踱出了厅外。
北海军兵马已有五千人,每日苦练不辍,为的就是能够上阵杀敌,博出一个名号。
孔融这番认怂的行为对于北海军卒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辛苦了这些时日,到头来,却连北海国的国相都不信任他们,那军卒们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太史慈回到军营之后,夜不能寐,他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是太过憋屈了。
徐州军又怎样?凭什么可以到北海国耀武扬威?
北海的粮秣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也是百姓们辛辛苦苦,一粒一粒积攒出来的。
眼下,陶应带着兵马转了一圈儿,北海国就要奉上粮秣,这不是告诉天下人,北海国软弱可欺,速来敲竹杠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孔融着人准备的粮秣还没有打包运走,太史慈麾下的北海军卒就得知了这一消息。
当即,不少军校都嚷着要见太史慈。
太史慈原本就心烦意‘乱’,见状之后更是大怒,“怎么?你们要造反吗?”
“太史将军明鉴,孔北海活命之恩,我等青州百姓此生也难以报答,眼下,北海国有难,我等食君俸禄,自然要舍命报答,如若不然,岂不是枉为人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区区徐州军又如何?只要太史将军一声令下,咱们就杀他娘的”
“对,杀他娘的!”
北海军卒有九成的兵马来自于青州,如果不是李贤恳请孔融赈济流民,说不定他们早已经饿死了。
对孔融、李贤,这些军卒都很是感‘激’。
因而,此番听到陶应敲竹杆的行径,军卒们当即义愤填膺。
东莱军不在了,还有北海军!
“将军,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太史慈深吸了几口气,道:“都他娘的退下!你们的心思我明白的很,可出兵与否不是我太史慈说了算,我已在国相面前请缨作战,奈何他人作祟,此事便不了了之”。
几个月下来,来自青州的流民已经在北海国内稳定下来,他们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不少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北海国的一分子。
听到太史慈所言,军卒们朗声呼喝:“将军,我们打算去国相府谏言,不知可否?”
...
第二百零七章千呼万唤始出来
东莱军开拨之后,北海军一直驻扎在距离都昌百十里开外的地方。
说穿了,其实对于孔融来讲,他还没有完全信任这支兵马。
在这个敏感时机,万一军卒们涌入城中,吵吵闹闹的要见孔北海,那传出去,岂不是令人遐想联翩?
知道的,会称赞北海军知恩图报,敢为人先,可不知道的呢?八成会认为太史慈统兵无方。
太史慈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听到军卒们叫唤之后他就脸‘色’大变,他可不想顶着一个“兵谏”的恶名,当下勃然大怒,道:“放肆,没有我的军令,谁敢踏出军营一步,杀无赦”。
“将军!”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长久以来,太史慈积威日盛,他一发怒,军卒再不敢言,只得恹恹地退了下去。
请战的军卒们退却之后,太史慈尤不放心,他唤来心腹裨将,嘴里道:“营‘门’处的卫卒增加一倍,切记,一定要多加防备,没有我命令,不可让一人出营!”
“喏!”
“巡夜的军卒也增加一些,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喏!”
“好了,你且去吧,我随处走走”
“将军还是多带几个护卫吧”
太史慈不置可否,道:“我只是在营内走走,怕什么?”
那裨将还要解释,太史慈又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能够杀我太史慈的人还没有出现,最起码,这北海国内是没有的!”
话语间,太史慈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这才是众人习惯的那个太史慈。
管亥大军围城的时候,太史慈单骑闯敌阵的事迹已经广为流传。
北海军卒虽然未曾亲眼目睹,却也听的心摇神曳,颇为神往。
策马扬鞭,横刀立马,所向披靡,大丈夫当如是!
太史慈霸气外‘露’,一扫颓态,使人倍感振奋,那裨将抱拳行礼过后,兴冲冲地走了。
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太史慈英雄了得,跟着他上阵厮杀,自然也是脸上有光的事情。
只可惜,太史慈空有一身勇武,却没有用武之地。
在营中巡弋了一阵,太史慈不禁想到,如果李贤在这里,他又会如何?
剧县,四五万名流民在这里休养生息,在他们的劳作下,水渠加深拓宽了,官道更加平坦了。
从流离失所的流民到现在的自给自足,青州百姓们最为感‘激’的一个人就是李贤。
如果没有李贤,北海国是否接纳流民这还是一个未知数,也正是李贤想出以工代赈的法子,才让郡府心甘情愿的调拨出粮秣供应流民食用。
可以说,是李贤一个人救下了这数万青州百姓。
李贤北上出征的日子,不知道多少百姓日夜为他祈福。
这一日,在北方的天际处陡然出现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
负责示警的青壮急忙敲起了铜锣。
“铛铛铛”,锣声响起,老弱‘妇’孺第一时间往村寨内跑去,而遴选出来的青壮抄起各‘色’武器,在卒长的统领下,列成一个个简陋的方阵。
不管来者是谁,青壮们都得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而战。
哪怕是穷凶极恶的黄巾军,若想兵寇都昌,也须得从大家的尸首上踏过去!
青壮百姓们受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眼下,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自然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任何人想要破坏这份安宁,都需要面临数万百姓的反噬!
高高飘扬的“李”字大旗下,徐和显得颇为惊讶,他对李贤说道:“前面是哪一部人马?战力如何?”
李贤笑而不答,胡庸却咧着嘴巴说道:“他们都是青州百姓,哪里算什么军马”。
徐和皱起眉头,他麾下的黄巾都是在乐安国一带行事,与齐国、泰山郡的百姓并无冲突。只是,什么时候青州百姓也变得如此骁勇了?
赵云眼力极好,他看到乡民的阵列虽然漏‘洞’百出,可慌‘乱’间,却没有一人遁逃,不论其他,单是这份敢战之心就值得人钦佩。
李贤生怕待会儿真的起了冲突,当下笑道:“好了,胡庸,你派人去通告一声,就说是我回来了,让百姓们莫要慌‘乱’”。
出风头的事情胡庸最喜欢做了,当下他抱拳应诺,道:“好嘞,主公,您就瞧好吧”。
说罢,胡庸从旗手手中抢过“李”字大旗,他单手高举旗帜,打马如飞。
硕大的旗帜迎风飘扬,隔着老远,决心死战的乡民们便看到了跃马扬鞭的胡庸。
“你看,那旗上的是不是个李字?”
“没错,是个李字”
“这附近有什么李姓的大贼吗?”
另外一人翻着白眼,怒骂道:“放屁,李姓的大贼没有,李姓的恩人到是有一个”。
“你是说李贤李使君?”
“废话,不是他还能有谁?你再瞧瞧,那擎旗的将军不是胡将军又是哪个?”
“对呀,没错了”
“啊哈哈,真是李使君回来了,快快告诉大家伙,让他们别躲了,快快出来迎接”
“是李使君,你瞅瞅,那锃亮的盔甲,齐整的方阵,不是东莱军又是哪个?咦,只是军队的数目怎么增加了不少?”
“猪脑子,定然是李使君又打了胜仗,俘虏了不少贼军!”
“哈哈,说得是,说得是!”
谈笑间,乡民们便放松了警惕。
这时候,胡庸已经冲到近前,他朗声呼喝:“乡亲们莫怕,是李使君回来了,咱们杀了卞喜,败了曹军,此番大军凯旋!”
卞喜两兄弟都死了?
那可是杀死兖州刺史刘岱的大贼呀!
李使君果然不凡!
短暂的停滞过后,乡民发出一阵滔天的欢呼声。
在青壮百姓心中,卞喜两兄弟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如果不是他们,青州又怎么会饿殍满地,大家伙儿又怎么会背井离乡?
眼下,听闻李贤杀了卞喜,这等于为青州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卞喜死了,卞喜死了,啊哈哈,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不少百姓喜极而泣。
没过多久,李贤便率领兵马抵达剧县。
城内城外的乡民百姓夹道欢迎,来自青州的流民甚至跪伏在地,涕泪‘交’加。
无论是赵云还是徐和都从未想过,李贤竟然如此受人爱戴,便是被俘的于禁都颇为震撼。
看得出来,两侧的百姓全都是真情流‘露’。
李贤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尽收这数万民心?
东莱军抵达剧县之后,在这里好生休整了一番。
与此同时,报捷的使者已经抵达都昌城。
“报,大捷,东莱军击溃卞喜万余兵马,斩杀贼寇卞喜,击溃曹军两万兵马,大军凯旋!”
‘露’布传捷,快马奔驰的军卒高高举起帛制的旗子,嘴里吼个不停。
城内,百姓们瞬间沸腾了。
徐州陶应前来讨要钱粮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无数人都觉得陶应欺人太甚,可偏偏东莱军北征未归,仅仅凭借北海军五千人马,确实胜算不大。
眼下,东莱军凯旋,那岂不是说,北海国也可以放手一战了?
听闻捷报的第一时间,孔融‘激’动不已,他拿着帛书的手颤抖不已,险些落处泪来。
没错,李贤真的赢了,东莱军也回来了。
啊哈哈,李贤不但回来了,还降服了徐和,麾下兵马已近一万!
真是好消息啊!
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许久,孔融‘激’动不已地赞道:“维中,维中真乃我北海良将!”
太史慈早已经来到剧县,他与李贤秉烛夜谈。
三言两句,李贤就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半晌过后,只听李贤说道:“子义兄的意思是你我兄弟联手,让那陶应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太史慈微微颌首,道:“维中你没有到来之前,仅凭我一支军马,想必国相是不会答应大军出征的,但现在,东莱军大胜而归,你我二人合兵一处,任何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贤知道,太史慈迫切的想证明自己。
北海军成军以来,一直没能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眼下,东莱军的凯旋,未尝不是对太史慈的刺‘激’。
“好,明日我们便先行一步,我会向国相言明厉害,徐州军讨要粮秣这风气断不可涨!”
“好,就这么定了!”
翌日一早,李贤匆匆用过早饭之后便与太史慈一道骑马直奔都昌城。
两个时辰过去,都昌城遥遥在望。
一伙骑卒疾冲而来,城‘门’处的卫卒不敢怠慢,隔着老远便呼喝道:“来者是谁?速速下马!”
太史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下吼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是李长史回来了”。
“李长史?”卫卒稍一愣神。
另外一人恍然大悟,他‘抽’了同伴一巴掌,谄媚地笑道:“原来是李长史回城了,快让开,快闪开!你他娘的没听见?”
卫卒头领生怕触怒了李贤,惹来无妄之灾,当即扯开了同伴,让出了道路。
李贤懒得计较,他没有言语,而是与太史慈打马并行,没过多久,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孔府‘门’外。
这时候,孔融正在召集郡内的官员议事。
李贤的到来可谓恰到好处。
...
第二百零八章他要战那便战
“报,使君,李长史在府外求见!”
孔融盘膝坐在蒲团上,心情正佳,冷不丁的听到‘门’外卫卒通禀,当即有些愣神:“什么?谁来了?”
卫卒喘了口气,朗声说道:“回禀使君,北征的李长史与太史将军都来了”。全集下载75
“喔?已经到了‘门’外?快快有请”,急切间,孔融不再去深究为何太史慈会与李贤在一起的问题。
苦苦期盼了这么久,终于把李贤盼来了,不知怎的,孔融总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厅内一时无声,所有的官吏都在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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