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回将军话,卑职看清楚了。”
“可否演示一遍?”
“遵命!”
那士兵显然没刺客功夫好,但是嘴皮子还比较利索,指着鸿宁殿顶上的位置,引得四人齐齐举头而观:“刺客身形矮小,跟卑职差不多高。全身尽裹于跟此琉璃瓦颜色相近的布中,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异常锋利,有如实质,以卑职多年从军经验,此人必是平日以杀戮为业,心狠手辣之辈。”
职业杀手!张锋脑中一闪,出现这四个字,没想到这个职业这么古老,这个时代就出现了。
“你可确定?”张锋进一步问道。
那士兵犹豫片刻,肯定的点头道:“卑职以性命担保,此人非百战之士不可,出手极准,毫不拖泥带水,目光坚毅,定是游侠或死士之类。观之武功不似军中士兵大开大阖,反而走的是阴柔技击的路子,故而有此结论。”
“嗯,”张锋不轩可否的点点头,脸上有了一丝微笑,“你且演示一遍刺客所使的招式来。”
“诺!”那士兵一把扯掉身上以皮为主,镶着铁片的铠甲,又把头上象一个圆锥体带着红色盔缨的头盔两手取下,普通人在穿着盔甲的时候,灵活不便,更是无法从地上跃到殿檐上。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机灵的小兵也没能完全重复当天刺客的动作,只是站在栏杆之下,侧身一个空翻而下,然后落地便仍然保持侧身的姿势,两脚轻微的挪动,模仿那日刺客的步伐直直刺了一刀,然后又一个返身的跳跃到栏杆上,再跳到半空中,仿佛当日刺客翻身上檐顶的动作。
其他三人看了只觉得这刺客身手简直匪夷所思,而张锋见了却是面色大变。
“将军有何发现?”三人都是高人,一下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考虑了半天,张锋皱着眉头说道:“实不相瞒,此人的身手,只怕跟张锋极有渊源。”
三人也是面色大变,特别是曹操,恨不得把张锋那张嘴给撕了,这小子平日不是顶聪明的吗?这话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说?
张锋不管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说道:“张锋向日曾拜得一高人为师,极善技击,其身手便如此人所演示一般,如惊鸿一瞥无迹可寻,只是其人身高却断不会这么矮,且只用古剑,未尝用过匕首,抑或是其后来所收之徒?”
曹操的面色没那么黑了,松了口气,皇甫坚寿追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乃帝师王越也!锋在洛阳时偶遇之,逢彼收为徒,此事丞相也知晓。”
曹操跟张温当年的关系不错,被贬为顿丘令时,张温还去相送了的,这点众人都知道,于是曹操也点了点头。
“只是家师热衷于官权,数次求官未果。后无意间救得先帝……”这里指的是刘辩,张锋朝北拱了拱手道,“锋也知家师心意,遂荐之于先帝处,得以留用。哪知不久董贼入京,先帝归天后便不知下落,谁知居然另有一传人在身边。”
众人相视而叹,伏完问道:“难怪将军能屡建奇功,未知如将军与令师交手,胜负几何?”
张锋不好意思的说:“绝难撑过五招。锋向日一心求万人斩,而非一人斩,十人斩,家师不喜,故而未将全部技艺相授。”
众人惊骇,立下奇功的张锋在王越手下只能走五招,如果王越带兵上阵……
倒是老曹久经战阵知道,一人武艺再高,上战场也是没用的,要不当年统一的不是刘邦而是项羽了。
众人当下一阵沉默,各自在心里暗自将前后联系起来一看,虽然曹家还有嫌疑,但已经不太大了,如果真是曹操派人做的,张锋这么傻,自己跳出来承认——对啊,那是我师弟干的!
加上又是在曹节殿前行刺,又口出让人心疑的言语,这事九成九是别人栽赃,泼污水的。
只是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而无实据。
“你叫甚名?颇有见识,以后就跟着我吧?”张锋一指那个还在点头哈腰的禁军士兵道。
那名士兵喜不自胜,能跟着传奇人物张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在这整天傻站的地方上班,不如跳槽换个有前途的新老板,哪怕他现在有职无权。
“多谢将军,小人郭蕴!愿随将军左右!”穿了一半的盔甲也不管了,半拉着白色中衣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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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看,这刺客到底是谁派的?
还有这郭蕴不出名,但是他的儿子还是个名人的说……
第一百五十五节 水落石出
更新时间2008-5-30 16:47:15 字数:5549
恭喜李寒枫、明坚、风行如影、hideko1213,以及最后猜出的竜堂终,见识不凡哦,都想到是郭淮。
不过特别值得力挺的是午睡中这位兄弟,大概是港台地区人吧,情节跟我设想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有论有据,佩服佩服。
这章,尽量揭晓答案。以前还差一节的,这节字数够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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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鸿宁殿,众人在张锋的提议下居然不是去找受害者伏后,而去冷宫见曹凶。
说白了就是徇私,看看自己女儿怎么样了,皇甫和伏完也不说破,反正案子没破,这种小事送点人情也无所谓。
冷宫冷,是一点不错,虽然地方不小,但是方圆一百步内看不到一个人,除了有时巡逻的禁军路过,就是在冷宫里有曹节的两个贴身宫女服侍。
萧瑟破败的枯树,支楞着光秃秃的枝桠,上面零零零星星点缀着几片还不肯归根的落叶。懒洋洋的太阳照着这冷宫四周金黄的墙壁,不仅没有一丝暖意,反而更添几分落索。
“笃笃笃!”张锋亲手叩门,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看到张锋先是一愣,接着看到张锋身后一脸歉然的曹操,满脸堆笑的把脑袋转过去叫起来:“娘娘,丞相来看您了。”
其他众人远远的晒晒太阳,谈谈天气,风月,不时的朝这边投来一眼。
曹操和张锋举步而入,并没有关上门,否则叫有心人看了去,更是有串口供之嫌。
这是张锋第二次见到曹节。
曹家人也并不是个个都如老曹、丕丕这般绝情的。这曹节就绝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儿。刘协史上被迫禅位于丕丕,曹节恨他,于是跟曹家断绝了往来。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着,宽大的宫服并没有掩饰住她比曹葳还要弱上三分的瘦小身子,脸瘦得一个巴掌可以覆住,连嘴唇也是白得吓人,毫无血色,看见张锋和曹操进来,泪水滚滚而落,小跑几步张开双臂扑进曹操怀里,呜呜咽咽的叫道:“爹爹,女儿委屈!”
两个宫女也是感动得泪水潺潺,张锋也有些眼红,才多大一个小女孩儿,就进宫面对这宫闱里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勾心斗角、阴险和欺诈,这也就算了,脆弱的心灵还要面临这种考验,被赖上谋刺皇后的罪名。
张锋向曹节行了个礼,曹节却泪水涟涟的退开,“待罪之人,当不得将军大礼!”
张锋沉声说道:“葳儿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谁要动我的妹妹,我就要他付出足够的代价!”
曹节一听,有些惊愕的说道:“将军慎言!此地人多嘴杂,恐……”
张锋嘴角咧出一个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微笑,经历过数次生死大战的他丝毫不顾忌的散发出身上比冷宫里还要冷十倍的杀气:“嘿嘿!最多三天,我便还娘娘一个清白!”说完转身离去。
曹节向曹操求助的看去,这个此时此刻脸上满是不忍和后悔的父亲,轻轻拍了拍曹节的背:“这事你就别管了,有这小子在呢。家里你不用担心,弟弟妹妹们都很牵挂你,你娘也是哭晕了好几次。你现在就小心将养着身子,等着我们还你公道的一天!看,你现在比嫁进宫那天又瘦了。为父也是心疼的紧,当初,也许不该嫁你进宫啊!”
曹节不语,只是低头轻啜。曹操长叹了一声也没说话。
张锋匆匆走出来,把正在闲聊的皇甫坚寿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伏完看见后者抬头惊愕的看了张锋几声,然后连连点头,呼招过二十名禁军急急走了。
伏完摸不着头脑,指着皇甫坚寿离去的身影道:“这廷尉大人做什么去了?”
张锋脸上又露出平时那种谦和的笑容:“自是捉拿凶犯去了。”
不多时曹操通红着眼回来,对着伏完礼了一礼:“却让国舅笑话了。”
伏完忙说:“真情流露,何笑之有?”
张锋提议道:“国舅便与我一齐去回禀皇上吧?”
伏完大惊道:“将军这就要定案了么?”
张锋神秘的一笑:“廷尉大人已经去拿人了,相信此时已经捉住了。国舅大人只管面见皇上便是。”
曹操也凑过来,用伏完刚刚能听到的声调问道:“这么快?有把握么?”
张锋眼睛看着天,声音冷冷的没有一死感情:“八九不离十!事不宜迟,迟则有变。”
刘协刚刚得到奏报,言张锋等一行人仅仅半天时间就有回报,好奇的他马上宣召宣德殿觐见。
宣德殿比前殿小了几乎四分之三,不过里面近四十名禁军,加上张锋一行人,宫女,太监,一点都不挤。
刘协好奇的朝张锋招招手:“张爱卿,听说已查出凶手及主使之人,是否有此事?”
张锋朝刘协一礼道:“正是,今日臣便为皇上揪出主使之人,臣有一奏,请陛下调两百羽林军将此殿团团围住,除了陛下圣旨,其余人许进不许出,以防主使之人逃走!”
在场之人齐齐色变,就连那些黄门也交头接耳,喁喁低语。
“准奏!来人,宣朕的旨意,速调两百羽林军守住这宣德殿,许进不许出!”
刘协倒有些不信,张锋一介武人,有什么本事能在一天时间就能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陛下,臣同时请奏臣主审此案,因此案跟臣有莫大关联。”
“准奏!”
张锋清了清嗓子,这才在众人疑虑的眼光中慢慢开始说起正题:“当日此案事发,臣与丞相在府中商议,究竟何人欲栽赃于丞相?”
伏完忍不住站出来轻咳一声:“将军,现还未有实据证实此事不是丞相所为!”
刘协:“对呀!”
张锋看了伏完一眼,轻笑道:“那国舅可有证据证明是丞相所为?”
伏完一愣,没想到张锋居然这样问,于是说道:“当日众人亲眼所见,那刺客于鸿宁殿口行刺于我女,口口声声说他是曹家所派,加上将军自己也承认那刺客跟将军是出自同一师门,这还算不得证据?”
刘协面色一紧:“张将军,果有此事?”
连爱卿也不叫了。
张锋又朝刘协行了一礼:“陛下稍安勿躁。臣若破此案,有些稍无礼的举动,还请陛下恕罪!”
刘协哼了一声,:“只要将军能找出这幕后之人,朕便敕你无罪!”
张锋笑了笑:“多谢陛下!”然后走到伏完身前,一脸的嘻皮笑脸。
伏完暗道不好,手指着张锋也有点心虚得发抖起来:“你、你要做甚么?”
张锋哈哈一声大笑出来,露出满口白牙,白森森的宛如一头待人而噬的野兽:“你是什么人,敢跟大将军平起平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倒让你嚣张了下去。”
言毕,一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伏完的眼眶之上,一个又黑又紫的眼圈,清晰的浮现在伏完的右眼处。
“哎哟!哎哟!”伏完捂住眼睛跌坐于地,哪还有什么堂堂国舅的风采,倒象一个小童,打输了架便坐在地上耍赖。
众人大惊,这疯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当着皇帝的面打国舅。
刘协愤而站直身体,正准备出言指责张锋,又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悻悻坐下:“张将军!这却是为何?”
“诸位勿惊,这拳却是大将军让我打的。”张锋一张铁口白牙,胡乱拉个人便乱扯一通。
董承大惊道:“胡说!我哪有让你打过国舅?”
张锋一指伏完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样子:“国舅说,刺客口口声声说是曹家所派,他就信了,为何我说我是大将军所派,各位又不信了?难倒我张某人堂堂一国家大将,比不得一刺客的可信么?”
众人一阵短暂的发呆,接着又嘻笑不止,这伏完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这根本就是张锋公报私仇,临时想教训下伏完而忆。
刘协看了看伏完,也是摇头不再提:“将军请往下说。”
“陛下,试问如果曹家真的派人行刺于伏后,请问,为何要在鸿宁殿门口,为何要自称是曹家所派,是怕别人不知道是曹家干的么?”
刘协一惊,隐隐有了些想法,如黑暗中的一丝光明,对此案也开始正色起来。
“如果当真要行刺伏后,应神不知,鬼不觉,趁夜深人静之时偷进伏后寝宫,岂不干干净净?为什么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及禁军之面,堂而皇之的行刺呢?”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众人连连点头,不知不觉的跟着张锋的思路开始思考起来,都觉得这曹家果然是被冤枉的。
伏完忍着痛,闭着一只眼睛指着张锋道:“那你亲口承认刺客与将军你系出同门又怎么解释?”
刘协又点头:“对呀!”
张锋笑道:“向日臣荐家师于先帝处,宫中必有可考,当时家师除臣一人,并无其余弟子,这点,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当时皇宫中有人进来任职,必然有记录的,再说当年王越进张府授艺,这事也有许多人知道,比如卢植、皇甫嵩,还有许劭之流,甚至还有从流过密的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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