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貂勃说时,声音戛然而止,竟就此含笑而逝了。
貂娣知爷爷不会醒来了,她也不明白爷爷的临终嘱咐是什么意思,便去问爹爹貂全,道:“爹啊,爷爷临睡之前,曾叫娣儿日后替他觅一处好居地呢!未知爷爷喜欢的是甚居地?”
貂全也不明白,以为这只是女儿随口乱说罢了,便不理会,只顾忙着张罗为父亲办丧事去了。
当时齐鲁之地的习俗,但凡人死了,须停棺三日,受子孙亲朋祭拜,然后方可择吉下葬。貂勃在东平乡中甚有人缘,前来拜祭的亲朋不少,人来人往,前来吊丧,貂全夫妇和娘亲秋氏,忙着接待前来拜祭的人客,谁也顾不得去理会貂娣了。
貂娣已知爷爷再也不会醒来,就此长眠了。她也不哭不叫,无人理会她,她便一个人,来到后院的玫瑰花丛,她也不怕苦,搬来一堆石块,便在院中玫瑰花前堆砌起石屋子来了。
貂娣刚动手以石块垒屋子,一群秋蝉便嗡嗡叫地飞来了,但貂娣半点也没感奇怪,因为她每次进院,总有一群蝉儿随风而至,绕着貂娣飞舞,就如欢迎她莅临似的。
她也很喜欢这群秋蝉,任它们在她身前身后飞舞,也不去驱赶或追打。她此时便任由秋蝉飞舞作伴,自己埋头垒石屋,十分入迷。
忽然,在貂娣身侧的一棵柳树上,啪地一下,从上面掉下了一只小秋蝉,它掉在地上,再也不能飞起,透明的翅膀抖颤着,似乎受了伤。
貂娣一见,立刻站起来,走过去,伸出小手把小秋蝉捧了起来。它见小秋蝉翅膀颤抖着,很痛苦的样子,便学着娘亲哄她的法子,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着小秋蝉受伤的地方,她舔了一会,才把秋蝉放在手掌心上,温柔地唱道:“秋蝉,秋蝉,你快唤爹娘来,带你上树梢!”
貂娣唱了一会,果然有两只体积甚大的秋蝉,呼地飞了下来,伸出小爪,飞到貂娣的手掌心上,合力把小秋蝉抓起上树去了,不一会,那小秋蝉似已康复,高兴地鸣唱起来。
貂娣见了,心中十分欢喜,但忽然想起爷爷曾嘱咐她,替他寻一处好居地,却又不知往何处寻觅,心中又忧伤起来,自言自语的唱道:“秋蝉呀,秋蝉,听我唱歌儿,你在树上住,爷爷没屋住……”
貂梯唱了几次,两只大秋蝉忽然又从树上飞了下来,一左一右,落在貂娣的肩上,背上的翅膀上下一扬一伏,就如点着头儿,连声的道:“知了,知了……放心!放心……”
貂娣见秋蝉听懂她所唱的歌,又开心的笑了。
眨眼三天过去,这天一早,便是貂娣爷爷貂勃出殡的日子。说是出殡,貂家也比不上那些大户富人家的排场隆重,貂家只是请了四名仵作,抬了棺枢,便抬去就近的东平山腰空地,胡乱寻个地方便了。但送葬的人倒也不少,一行四五十人,排了十几丈长,一直向东平山而来。
上了东平山腰,已是午后时分,四名仵作累得气喘吁吁,砰的放下棺枢,便问貂全打算葬于何处?貂全虽然是行医郎中,精通医道,但对地脉学,却是一窍不通。他胡乱的向四周瞧了一眼,即指着一棵大树,道:“就葬于那儿吧!有树遮荫,想必是好的了。”
四名仵作奉了主家之命,便要举锄挖土,就在此时,忽有两只秋蝉,自半空树上疾飞而下,一只落在貂全的头顶,用小爪抓住貂全的头发;另一只则在貂全面前翻飞,似呼唤他到一处什么地方。
貂全甚感奇怪,便要仵作先停下,等他的讯息。他自己则跟着在前面飞的秋蝉,一直向前走去。
不觉已上了山顶,貂全累得气喘吁吁,便欲停步不前。
但当他停下,他头上的那只秋蝉便用小爪抓他的头发,似乎催促他快点跟上前面的秋蝉。貂全重新举步跟上去,头上的秋蝉也就不再扯抓他的头发了。貂全心中又惊又奇,喃喃的道:“蝉儿呵蝉儿,我有丧事在身,莫要作弄人啊……”
谁知貂全这一叫,两只秋蝉竟马上吱吱嘟嘟的回唱相应,就如向貂全答道:“放心,放心,跟来,跟来……”
貂全又惊又奇,无奈只好拼命跟上前去。他竟然被引领到庞德公、诸葛亮在东平山上发现的那块墓地之前。
这时,两只秋蝉一齐飞落一块石上,只左右的跳跃,翅膀儿向貂全乱点。一面又用小爪拔着大石,似乎提醒貂全,就在这块石头下面挖土葬父。
貂全也弄不懂如此施为有什么好处,也不知这到底是吉或凶。但眼见两只秋蝉似有灵性,也不再疑心,便返回山腰,多加工钱,着四名仵作把棺枢抬上山顶,在山顶上面的那块大石下面,挖土成穴,把貂勃下葬了。
说到此处,那老婆婆秋氏,忽地长叹一声,道:“哎……老身至今仍不敢确定,那两只秋蝉是否真是为了报娣儿救子之情,才引领我儿到先夫下葬之地,到底此事是吉是凶?”
老婆婆秋氏的话音戛然而止,庞德公和诸葛亮听到此处后不由互视一眼,两人终于明白,貂家那座祖宗墓地的来龙去脉了。
庞德公尚有一点迷惑,便引导秋氏道:“请教婆婆,未知下葬了貂公之后,你貂家的运程又如何呢?”
老婆婆秋氏道:“自先夫下葬之后,似乎一切的好事,均落在娣儿身上了,她无论春夏秋冬,皆无病无痛,十分健康,模样儿也越发艳丽,附近四乡之人,均赞貂家的玫瑰花荫佑,终于出了一位玫瑰仙女了……可惜娣儿娘亲却没得福荫,在娣儿十岁那年,便一病不起,去世了……唉,全儿感伤万分,责自己或许做了错事,把媳妇累死,便发誓绝不再娶……貂家眼看便要断绝香烟了……”
秋氏长嗟短叹,惋惜不已。
庞德公却与诸葛亮相视会心的一笑,因为两人终于探明,貂家祖墓的吉凶奥秘了。
不久,老婆婆秋氏的儿子,貂全出外行医终于回来了。貂全见了庞德公和诸葛亮这两位陌生人,也并不惊讶,反而呵呵笑道:“两位必定又是我女貂娣迎进的外地客人了……”他瞥见庞德公和诸葛亮仅吃了一半的米饭,便又笑道:“这是小女的一番侠义心意,两位不必挂怀,快请享用。”
第五回 飞蝉侠女
庞德公向貂全凝视一眼,但见他的命宫“山林”位有青紫两色交杂,暗道:此乃祖宗龙脉施为不得法,以致主福贵紫气与主煞青气交汇之兆也,这便是貂家祸福交加,吉凶相杂的根源啊!庞德公心中转念,便向貂全含笑道:“这位想必是貂郎中也,令千金把你的口粮献给我们,你今晚便须饿肚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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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全一听,不由微叹口气,道:“我家境况,先生想必已知悉了!哎,这年头世道不好,我行医收入也仅够维持一日两餐,并无余粮。小女天生如她爷爷的侠义心肠,每每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不忍见客人饥饿。她必定又把自己明日的口粮,转为我今晚吃的啦……”
貂全话音未落,那少女──貂娣,果然已捧着米饭,从厨房出来。她见爹爹已返回,不由有点内疚的笑道:“爹啊,留给你的晚饭,我已给这两位爷孙吃了。我知爹爹辛苦一日,怎能饿肚?因此赶做了饭出来,爹爹请用啊……”貂娣说时,声音逐渐幽沉,大概是忆起家中的苦况,竟再也笑不出来了。
庞德公与诸葛亮相视一眼,不由亦微叹口气,心中对貂家已充满同情,但却没表示出来。
待貂全吃了晚饭,与庞德公、诸葛亮叙话时,才忽然问貂全道:“当日令尊下葬之地,是否由貂郎中自己指定?”
貂全一听,知必是娘亲秋氏,已把当年的隐秘对庞德公说了,他也就不便隐瞒,点点头道:“是啊!但若非那两只怪蝉指引,也决计不会把先父葬于山顶之上……哎,先父下葬之后,小女果然沾了一点福荫,天生一副侠义心肠,孝义双全,但她的娘亲,却年寿不永,中年逝去……这到底是福是祸?在下也委实并不清楚啊!”
此时,老婆婆秋氏忽然接口道:“全儿,这位老先生见多识广,又目力惊人,连这位小哥亦精明过人,想必是大智大慧之士,为何不向两位求教一二呢?”
貂全一听,这才留意起庞德公和诸葛亮来了。他但见庞德公白发白胡,一派仙风道骨;诸葛亮神采飘逸,目中精光灼灼,射出一派智慧的光芒。貂全自少行医,阅人甚多。此时不由暗道:“这老少二人,绝非等闲之辈啊!”
貂全忙向庞德公揖拜,他这才知道,原来竟是名闻天下的一代天机隐侠庞德公驾临,那少年并非他的孙儿,而是庞德公的徒弟诸葛亮。诸葛氏一族,在齐鲁之地极有名望,特别是其祖诸葛丰,在朝中任职,刚正严明,不畏权贵,受人称颂。貂全阅历甚深,这等民间典故,他自然知悉其详。他不由向庞德公和诸葛亮深深一揖,敬佩的道:“原来是天机隐侠庞老先生驾临寒舍,还有诸葛公子莅临,在下招待不周,失礼之处,尚请原谅。”
他的女儿貂娣此时却格格一笑道:“爹爹啊!女儿虽然不知庞老先生和诸葛公子的身分来历,但见他们一副饥疲的样子,早就代爹爹你热诚招待啦!爹爹想必不会怪责女儿自作主张吧?”
貂全欣然道:“不怪!不怪,娣儿你天生侠义心肠,孝义双全,爹爹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你呢?”他忽然微叹口气,“可惜爹爹无力供你多读几年书,又可惜未遇名师高人指点,不然娣儿你也不会长居此山乡僻地受苦啊!”
庞德公听了,心中不由一动,暗道:貂娣此女果然是一代“奇阴奇丽”女子的最佳人选……又似与亮儿有甚深渊源……我又怎可将她推入那火坑,坏了她一生的幸福?哎,这其中又如何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庞德公正沉吟之际,诸葛亮忽然含笑的向庞德公道:“师父啊,你必定有所为难了!亮儿以前,只须貂姑娘既得地利,再得天机,更得人和,便可两全其美,师父的为难之处就可迎刃而解了……”
庞德公一听,眼神不由一亮,暗道:一如亮儿所见,若貂娣这女孩子地利、天机、人助三者兼备,便不但可实践我破董、吕二贼的大计,且可保其贞节,留下圣洁之身,以重新回复她的幸福运命……
庞德公心意已决,便不再犹豫,决然的对貂全道:“貂兄弟,实不相瞒,未进此村落前,我与亮儿已登临东平峰,发现了峰上貂兄弟的祖墓,并细察一番,已知其中的弊端了!明日一早,貂兄弟可准备锄铲等物,我助你貂家匡正祖墓之弊端吧。”
貂全一听,不由大喜,因为这位大名顶顶的天机隐侠,民间谁不欲见识这一代高人的神技?如今竟不必相求,便自动出手相助,这等天大的福气,貂全岂会不喜?但却又有点吃惊,心想:“未知道一代天机隐侠发现我家祖墓什么弊端呢?”貂全心中虽然又喜又惊,忐忑不安,但这等机缘却是可遇而不求,他怎敢错过?当下便连忙恭谨的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庞德公特意着貂全带同他的女儿貂娣,一同上东平峰,诸葛亮亦相助貂全,携带了铡铲等物,一道上东平峰。
东平峰并不太高,自然不在庞德公和诸葛亮二人的眼内,而貂全久走江湖行医,脚力也甚健,上此山峰也并不吃力,就连貂娣这位女孩儿家,因自幼便帮助料理种植花草,根骨也十分矫健,她的脚力,甚至比她的爹爹也毫不逊色,庞德公见貂娣上山脚步十分轻捷,知此乃自幼种花,自然形成的内力根基,心道:她既已练有内力根基,于天机、武学之道便不难领悟了。
不多一会,四人便已登上东平峰顶。貂全当先引路,带领庞德公和诸葛亮,以及他的女儿貂娣,来到峰顶正对黄河的祖墓前。
貂娣此时已一步抢上前去,在祖墓前跪下即叩拜,口中喃喃的道:“爷爷啊……当日那秋蝉儿已为爷爷觅得了这块居地,爷爷你可满意吗?如今娣儿又给爷爷引来两位高人,前来指点,爷爷呵,你有什么心事未了,便告知孙女儿吧……”
貂娣正喃喃拜过,她的话音清晰传入诸葛亮的耳中,诸葛亮心中不由一动。他根据师父所传授的地脉奇学,微一思忖,便若有所悟,暗道:按貂姑娘一家三人所言,当日秋蝉点脉之事,想必是千真万确的了,但秋蝉既已通灵,更是为报恩而显灵,断不会故意保留,令貂家葬错了祖骸棺枢的方位,而糟蹋了这座真龙地脉的啊!
诸葛亮心中转念,便忽然问貂全道:“貂大叔,当日那秋蝉,到底落于何处呢?”
貂全不假思索,便伸手指向坟侧的一块大石,道:“诸葛公子,那便是当日秋蝉停落的大石啦。”
诸葛亮随又立刻问道:“那貂大叔是否记得,当日这两只秋蝉的头儿是朝哪个方向的呢?”
貂全低首思忖,他苦思了好会,才恍然说道:“是了,那秋蝉儿当日是尾朝东头向西的……与在下当日所竖的石碑恰恰相反。”
庞德公一听,不由失声叫道:“可惜!可惜!须知碑向即棺向,亦即下葬的方位。那秋蝉分明已指示向西面,正迎向滔雄黄河的龙气,但貂兄弟却误把墓穴棺首向东,逆返了龙脉的方位走向,令此飞蝉龙脉的地力白白走失,不但得益丧失大半,更招来冲煞,这是令夫人中途夭折的根由也。”
貂全一听,不由一阵发呆,好一会,才跌足叹道:“哎!该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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