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胃里还缺油水,又去买了半碗剔骨肉,几筷子吃完,这才打了个饱嗝,买了个大炕位,想躺下睡个好觉。
大坑是穷苦力住的地方,房间里臭哄哄的,连被褥也有一股臭味。但是累了一天的宁平,倒在坑上很快睡了过去,这些日子他整天提心吊胆,活在别人的保护下,如今他悄然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不仅张椿找不到他,就连神出鬼没的凶手也猜不到他藏身此处。
但是很不幸地是,宁平睡了没有多长时间,一个人进来,将他喊了起来。宁平抬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唐三足冷哼一声,道:“你那两下子能逃到那里去,你从郡衙里溜出来,就有人跟着你。走吧,这里不安全,被人寻过来,没人能救你的命。”
宁平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唐三足出门。唐三足一露面,周围顿时跟上许多人,宁平见护卫的高手不少,刚才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唐三足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组七个人,已经死了五个,凶手肯定会在午夜以前杀你。我们情报系统的易容术,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破,所以你藏在那里,有一大半的几率会被识破。张大人不愿冒这个险,宁愿让你在以后的几个时辰内,躲在高手围护的地方。”
秋季入夜以后很凉,唐三足气势很足,步子迈得很大,显得一点也不紧张。宁平没来由地感觉不安,不时转四顾,按了按腰间的软剑,坚硬的铁柄传来的凉意,多少给他一些安全感。
唐三足现在很放松,张椿信任他,黄猛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害他,所以说目前他是最安全的。他看了一眼惊恐不安的宁平,没来由地有种代入感,心想或许不久以后,黄猛或闸门的人知晓了真相,也会想方设法刺杀他吧。想到这里,他又联想起很多,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付丘与闸门无孔不如,本事如此了得,为何不刺杀张椿或者岳石这些大佬?刺杀这些小虾米,除了增加些恐怖气息,又有什么实质用处呢?
想到这里,唐三足脑中灵光显现,心想付丘和闸门增加恐怖气氛,目的又是什么?他知道付丘的心智很高,若是这几件凶杀案只是表面现象,那么背后肯定隐含着一个大机密。唐三足左思右想,一直到了郡衙,也没想出他们的用意,他叹了一口气,心道或许张椿或者岳石心里很明白,不过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罢了。
唐三足将宁平安全地交到张椿手中,算是完成了任务,他来到公房开始思索。张椿让宁平在西间休息,并安排了两名高手与他呆在一起,打属下散开,小声问唐三足道:“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
唐三足摇了摇头,道:“我想,付丘肯定交待过属下或闸门,短时间内我的安全肯定没有问题,也许就是沾了这个光,我的任务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张椿在唐三足对方坐下,道:“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现有什么不对?”
唐三足道:“我方才在路上想,付丘或者闸门费了这许多力气,不惜暴露他们精心准备的密道,难道只是为了杀杨春他们?对于杨春这个组来讲,他们杀了不少闵家的人,闵家人肯定对他们恨之如骨,闵家人跟随黄猛已久,感情非同一般,杨春等人又杀了马谊,黄猛对杨春等人恨之如骨也可以理解。若是这次出手者是闸门的人,没听说杨春等人杀过异族人,这让人很难理解。再说,他们费尽心计杀杨春等人,对其他人却秋毫无犯,真得恨杨春这些人到了骨子里?可是这些私仇于大局又有什么用?除了增加恐怖气氛,我实在想不出付丘还有什么后手。”
张椿笑笑,道:“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能从全局上考虑问题了,很不错。杀人,尤其是手段残忍的杀人,除了杀人这件事本身,还有许多用意。付丘和闸门这次杀人,目的不仅是为了杀人,而在于立威,杀鸡儆猴。你想一想,杨春这个组原是东宫调查处的人,这些人因为公务得罪了人,在重重保护之下被人残忍地杀害,传到外界,外人会怎样考虑?他们会想东宫或者太子没有能力,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东宫或者情报系统的人,在办案时也会小心谨慎,担心不慎惹了仇家,遭遇如杨春等人一样的下场。”
现在已近午夜,张椿不放心,又进那边屋里看了一下,见宁平已经睡着,护卫的高手精神抖擞,眼神如夜猫子一般,不由欣慰地向两名护卫点了点头,出来询问杨春的情状。
杨春自从昨天夜里受到惊吓,直到今天中午神智才清醒过来,但是一直高烧不退,用了药后,一直在偏厅的大堂内休息,厅内共有十余位高手保护,房前屋后都安排了不少人手。
张椿显然不太放心,他被这几天的凶杀案闹腾怕了,索性不合眼,守着对手势在必得的这两个人。唐三足望了一眼张椿,见他的脸色很疲惫,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大人,付丘曾说闸门已经放弃追杀,说不定我们在此会空等一场。”
唐三足说完,来到门口,对一名护卫道:“你到厨房吩咐一声,做些夜霄上来。”
很快,护卫端了一大盆面汤上来,唐三足倒出一碗,用身边的测毒器具验过,当先喝了一口汤,道:“不错,味道真得很好。”
张椿心里挂着事,喝了一碗面汤,就停箸不食;唐三足晚饭吃得不多,腹中饿得难受,将其余的面汤全部吃光。张椿见唐三足吃相难看,脸上都沁出汗来,笑道:“看你吃的如此香,寻常人也会胃口大开。人说心宽体胖,你这人心事轻,吃饭香,不壮就不对了。你今天也没回去看看?一点也不担心你那位小娇妻?”
唐三足笑容一滞,接着说道:“梨花肯定能保护好自己,再说她与付丘和闸门也没有什么私仇,没人会针对她的。若真出什么事,也是我连累她的,现在估计应该没有问题,我之所以不回去,是不想露面,家里还有两个探子,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就会耽误事。”
第二卷夺嫡篇VIP卷第605章她差点成为皇妃?
张椿笑道:“你别小看你那位娇妻,那可是情报司的王牌,若非当年投毒案受了牵连,现在的位置肯定不在沈姑之下。天籁『小说Ww『W.『⒉”
说起投毒案,外界虽然没有流传开,但是唐三足却听说过,就是因为这件案子,大皇子姜中被踢出局。唐三足这才明白玉梨花为何会来中山栖身,她原先肯定是甄姜的绝对心腹,甄姜失势以前,将她派到老家妓院藏身,看似身份低贱,其实是在保护她。唐三足想到这里,道:“这里的事情方便告诉她吗?”
张椿有些犹豫,说白了情报司原是甄姜的势力范围,甄姜借助情报司,三番五次对太子的人下手,不过步步失算,最终将姜中的储君位置算计没了。这次清理情报系统,原先甄姜的亲信几乎全被清洗出局,有嫌疑的先调离情报系统,没嫌疑的调任闲职。玉梨花这次请辞,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既然得不到重用,索性从情报司全部退出来,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张椿想到这里,记起玉梨花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多,若不让她参与进来,为了防止泄密,就得把她囚禁起来,直到破案之后再释放。但是那样玉梨花自此肯定离心,唐三足心中也不会舒服。
就在张椿感觉左右为难时,唐三足道:“我们对中山这里不熟,梨花在中山时间很长,人头熟,知道的事情也多。不行的话就让梨花再出些力,等案子破了再让她彻底退出来。”
张椿长吁了一口气,唐三足理解他的心理,张椿是太子系的嫡系,吸纳一位贵妃系的人参与,他的内心肯定矛盾得很。此时就能看出张椿的格局,他笑道:“只要你觉得玉梨花值得信任,多个人多份力,只要对案子有利,有什么好避讳的?”
左右撤去餐具换上茶来,唐三足又取出东西验毒,张椿见他如此小心,笑道:“谁敢在这个时候在茶水里下毒?”
唐三足笑笑,道:“这是我们家族的习惯,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喝别人给的汤茶,即使要喝,也要先验一下毒。我想家族留下这个规矩,肯定因为以前吃过大亏,所谓小心无大错,这个习惯我一直传承下来。平常的时候,我都自带一个水囊,不过这几天事情太多,没来得及灌水。”
唐三足说完,从腰间摘下那个瘪瘪的水囊,自嘲地笑笑。张椿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人都需要注意这点,若是下毒,最方便利用的就是汤茶。现在抓紧时间破案才是头等大事,这些事情以后再规范吧。”
说到这里,张椿话意一转,道:“你知道玉梨花原先的职务是什么?”
唐三足摇了摇头,道:“估计不会很低。”
张椿笑道:“岳石曾是你那位的副手,若不是贵妃接连失手,岳大人会被玉梨花压一辈子,升任副统领根本就没他的事儿。”
唐三足一怔,失口说道:“她当年这么牛?”
张椿神秘地说道:“陛下当年十分赏识她,齐隶大人若不是陛下的弟子,齐隶大人现在的位置可能就是你这位娇妻的。相传贵妃当年想让陛下收她入房,她以自己已非完璧,不配侍奉陛下辞了。你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么?”唐三足吓得声音都开始颤,想起他动了姜述的女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张椿连忙打岔道:“好啦,别担心,陛下岂是小心眼的人,怎能因此治你的罪?现在跟你说透了,你自己揣摩着办吧。”
唐三足琢磨一会,道:“大人,这件事情付丘知道吗?”
张椿一怔,摇了摇头,道:“这些事情还是岳大人说给我听的,估计档案上没有记载,这件事我确定不了。”
这时外面的更点传来,午夜已过,守在杨春和宁平身边的人分别过来汇报平安。张椿和唐三足相互看看,同时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好呢?”
张椿哈哈笑道:“我说,你还是回去看看你的小娇妻吧。我也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三足告辞离去,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半公开化,轮值的军官验过他的腰牌,就放他出了郡衙。唐三足出了衙门,被冷风一激,头脑瞬间清醒不少,他忽然现,这几天生的事情,中间似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但这个漏洞到底在哪,他一时间想不清楚。
回到居处,大花给开的门,来到卧室时,玉梨花披衣迎了出来,语调绵软地说道:“这几天去那里了,害我担惊受怕。”
大花帮着给铺完床,唐三足让大花出去,顺手关上门,附在玉梨花耳边说道:“有两个小耳朵在这里,以后说话要注意一些。”
玉梨花觉得耳朵痒,嗔怪道:“小声说话也不带这样的,弄得人家痒痒的。”
这句话有些歧意,唐三足这下来了兴致,想起这个女子差点成了妃嫔,他只觉得斗志昂扬,连续拼搏三次,方才停了下来。玉梨花被折腾得差点散了骨架,不过那份舒适真能舒适到骨子里,躺了好一阵子,思绪才重新飘回来,小声说道:“你就在外面呆了一宿,怎么像是憋疯了?”
唐三足小声说道:“今天我听了你的往事,感觉十分亢奋,以前你的身份竟然如此牛,真是让我吃惊!”
玉梨花依偎在唐三足怀里,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唐三足胸膛,小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小小的校尉而已,不过挺受宠的。你不会听岳石说的吧,那人坏得很,肯定不会说我什么好话。”
唐三足笑道:“什么坏得很?莫不是想打你的主意?”
玉梨花冷哼一声,道:“他的胆子还不致于如此大,不过想法很龌龊,男子应该都是这样。你知道他听说我跟了你,跟同事们说什么了?”
唐三足笑道:“你想一想,以前他被一个女人压在下面,现在这个女人被人压在下面了,他的心理肯定会得到畸形的满足。”
玉梨花笑得花枝招展,道:“你这个比喻挺恰当的,不过说正经的,岳石这人不错,敬业又不害人,人品端正,遇事很执着,是个不错的搭档。昨夜你去那里了?”
唐三足忽然嘘了一声,翻身下床,在室内前后左右检查一番,又回到床上,道:“这事十分重要,担心有人偷听,不得不小心些。”
玉梨花道:“我早就检查过了,她们除了在门口偷听,没有别的好法子。”
唐三足就将从昨夜的经历说了一遍,玉梨花默然一会,道:“付丘和闸门既然动了心思,不会放过杨春和宁平的。你现在陷在这件事中,不久……总之我为你担心,你的武功未必比得上杨春,杨春被他们逼成这样,若是你……你还是小心些吧,一旦觉察事情不对,我们立即躲进郡衙。”
说到这里,玉梨花道:“往后的日子咱们怎么过?你得拿个主意。要么是进,我们都去洛阳,住进情报系统的聚居地;要么是退,退得干干净净,去西方也好,去美洲也好,自此隐姓埋名,再不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唐三足见玉梨花是真心真意对他好,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不安,抚摸着玉梨花的玉背,道:“你善解人意,是个难得的好女人,最值得男人珍惜。等我们破了这个案子,再做决定吧,反正我不在意功名利禄。”
玉梨花的语调很平和,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反正这辈子我认定你了。到时候你拿个正经主意,我随你走便是。”
唐三足对玉梨花好感渐生,现在是真心真意想跟她过下半辈子,小声说道:“现在这件案子一团糟,等破了案子再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欠你一场婚礼,只是娶你进门做个平妻,委屈你了。”
玉梨花很大度地说:“有没有婚礼,甚至有没有名分,真得如此重要吗?我早就看透了,没关系,你不用替我担心。”
唐三足说了会话,见玉梨花已经进入梦乡,却总是睡不着,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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