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钟声响起了。“当……”
“那是什么呀?”
经过一阵吱吱声之后,又是一声:“当……”
四人不知不觉聚拢了。
久违的报时
“什么啊,原来是时钟报时了。”
“哎,时钟啊,真的吗?”
“就是时钟,刚才就开始走了,所以到了一定时间,就会报时了。”
“敲了三下,是三点了。”
“确实是,现在真正的时间是几点了啊?”
“也还是差不多三点吧。”
“这个时钟的钟声让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刚刚看到的类似气窗的盖子被一下子打开,光线照了进来。
“啊,那个窗子开了。”
“是谁开的?”
“大家要警惕,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儿!”五井喊道。
“你看,已经发生了,那里的墙动了!”
“啊?墙怎么会动?”
“没错,窗子左边的墙,全都向上移动了!”是四本的声音。
“大家快卧倒!危险!”
五井把大家拉到移动的墙对面那一侧,卧倒。墙壁依然无声地向上移去,墙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因为太黑看不清楚。
墙壁继续上移,难道会全部移到天花板里吗?
终于,移动停止了。
一声钝响,墙壁对面的房间也有了光亮,似乎是哪里的窗子被移动的墙壁带着打开了。
那么四个少年,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呢?
“啊!”
“那是什么啊?”
少年们瑟瑟发抖地想起了听过的传言——左东左平的妻子阿峰和女儿千草的两具白骨在棉被中被发现的样子。
但是这预想却并没有出现,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古老的西洋风格的实验室。
几张大台子上放着各种形状的曲颈瓶和试管、螺旋管,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还有形状古老的摩擦式发电机和类似炉子的东西。鼓风机就有三个。
架子上摆了很多堆满灰尘的书和药品,地上倒着一把椅子,其余的椅子都好好放着。
墙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画框,里面没有画。不,不是没有,而是原本类似油画的东西,被人切掉了。那原来可能是一张肖像画。
八木君醒来
让我们把视线再转回到八木身上。
八木君被一个人留在了干井的井底,很害怕,向上看去时,却看到井口处有两丛鬼火。大吃一惊。
八木君本来是个胆大的人,但是一个人看到青白色的鬼火漂浮在空中这一奇怪的景象,也着实吓坏了。
“啊啊……”
八木一下逃向地下通道的里侧。
在那里,他靠在土墙上缩成一团,恐怖与刚刚一系列行动带来的疲惫一起袭来,让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八木的梦里,传来天主教会的钟声,当……当……盛装的主教静静出现,他的脚下涌出了清水……
“啊?真的有水!”
八木睁开了眼睛。
定睛一看,他的身边已经被水包围了,屁股和脚都泡在了水里。
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么多水呢?
八木君站起来,看看脚下,又仔细倾听。水量似乎一直在增加,从稍远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应该就是从那里流过来的。
“这样下去,会被淹死的。得想办法堵住水源。”
八木一直没有惊慌,保持着冷静。
他踩着水,走向出水处想看看情况,可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带的手电,不知什么时候被水浸湿了,按了按钮也不亮了。
在黑暗中,他用脚探路,用手摸索着出水口。
“嗯,来势很猛,水是从脚下涌出来的。一定是这里有个水罐,水罐里的水涌出来造成的。”
事后他才知道,这里的水是从一个和水罐相同性质的东西里流出的,但那水量却远非水罐可比。那是一个泉水造成的大水池。
不论如何,水势异常凶猛,根本就没办法堵住出水口。就算八木自己一屁股坐在出水口上,估计也撑不了一分钟。
就连八木,也不得不慌张了。
又踩着水走到干井底,向上“喂”、“喂”地招呼了几声。
没有人探头到井口。
想到要在这黑暗中被淹死,然后变成土左卫门③,就觉得恶心。必须得动脑筋想个办法逃出去。
鼓励着被绝望慢慢占据的自己,八木回到了一开始所在的隧道内侧。
虽然微弱,这里也还有一点从头顶照入的光线。虽然打不开,可是还有一扇门。还有就是头顶厚厚的玻璃板上,虽然不知是人是鬼,还是有东西在移动。八木相信这地方定能找到一条逃出死地的生路。
到底他能不能找到路呢?
水地狱
八木又试着去开那沉重的铁门。
不管用什么办法,那门都纹丝不动。敲得手疼也没有回应,八木放弃了。
但这时,八木也有一个发现。他踩着门把手,拼命爬上去,看到门的上方原来刻着浮雕,雕的是一只卧着的牡牛,牛头伸向这里,伸着长长的牛舌。
这牡牛的浮雕到底是单纯的装饰还是有什么意义,八木当时已经没功夫去想了。
下一步是要想办法打破玻璃天花板。玻璃相当厚,对于只有一把折叠小刀的八木来说,能够打破的希望很小。
但水势渐涨,眼看就已经淹到了八木的胸部,再涨那么五十公分的话,就算多讨厌也只能变成土左卫门了。要想做点什么也只有趁现在了。
八木想用折叠刀在玻璃天花板下方的土壁上奋力掘出几个土窝做落脚处,然后踩着这土窝爬到顶上。看起来似乎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好不容易掘好第一段,正努力开始掘第二段,水就淹没了第一段,努力全白费了。
八木不想浪费好不容易掘出的土窝,就勉强踩上去,可是被水濡湿的土窝不再结实,反而让他滑落水中,沾了一身浊水。
要来不及了。
“越来越难受了,与其挣扎,干脆就躺在泥水里,早早地被淹死还更轻松,你还是早点死掉舒服哦!”
这是死神的声音,那语言,是在诱惑八木早点放弃,等死算了。
“我不要!到死之前,还有很多尝试要做呢!你失算了,死神君!”
八木振作起来,又开始在土壁上掘洞。
这次他终于掘好了土窝,成功地爬到了上面。他的手接触到了玻璃,感觉平滑,比想象中的还要厚重得多。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死亡近在咫尺,八木还是立刻用折叠刀去撬玻璃天花板了。
小刀在玻璃表面发出尖利的划声,滑到了一边。玻璃比小刀硬多了。
他把刀子翻转过来,用刀柄从下向上敲击玻璃,但是玻璃还是没有变化,反而是刀柄上的镶嵌的东西被敲碎了。实在是不行了。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试。我要挖一下玻璃天花板的边缘,说不定能挖出一个洞。”
八木把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个可能上。
玻璃天花板是嵌入土壁的,他向横向里挖下去。水越涨越高,他还是用折叠刀努力把玻璃边上的土壁深深掘进去。折叠刀碰到玻璃上,不时激起红色的火花。终于玻璃边被挖成一个深洞,让八木能够容身于内。
八木为此很高兴。
但是等待他的下一步还是绝望。
土壁的内侧传出了撞到硬物的感觉,最后出现的原来是大块的岩石——根本不可能掘得动。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着把玻璃向上推,可是那厚厚的玻璃完全推不动。
“啊,没办法了吗?”
八木失望得低下头,头却立刻浸入了浊水中,他赶快抬起头来,一下撞到了玻璃上。
水,只剩十公分就淹到玻璃天花板了,他的生命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直绷紧的情绪和绝望一起崩溃了。八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入了水中。
蒙面囚人
但是,如果当时有一个第三者,将这情景再继续看下去的话,就会发现一件意外的事。一定会大吃一惊。
八木君已经像尸体一样沉下水的时候,他头上的玻璃天花板上,有一个人正在活跃着。
那人的两脚间有沉重的锁链拘禁着,锁链的一端又连接着别的锁链,锁在一根粗粗的柱子上。
那人穿着像以前的修道士那样肥肥大大的衣服,衣襟已经破烂不堪,长度只到膝下,露出被锁链锁住的瘦得皮包骨的脚腕;从头至口,都覆着看似沉重的面具,只有嘴巴到下颚处没有被盖住,长着像玉米须一样的长胡子。
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在玻璃天花板上忙碌了。
他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拼命用一根铁棒,想撬开一块大大的基石。
那个基石的边上,已经掘了一个大洞。可能是这被锁住的囚人之前掘好的。基石的一块终于滚落到洞里。
于是浊水冒了上来。
怪人扔掉手里的棒子,趴在玻璃上,将细长的胳膊伸进了基石留出来的洞里,大喝一声:“哈呀!”
他用尽全力,从洞里拉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当然,那是八木少年的身体。
少年湿漉漉的上半身被从洞里揪了上来。
怪人咬紧牙关,用双手把少年的身体全部从洞中拉了上来。
成功了。
八木已经失去了意识,虽然被从浊水中救出,但是也只能瘫倒在玻璃天花板上。
怪人看起来也很累,一屁股坐在八木身边,大声地喘起气来。这时怪人因为呼吸困难而抬起了头。我们也因此能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具。那是一幅看着就很可怕的死神面具,边缘为黑布,中间画着半腐烂的死神的脸——骸骨。
这个戴着恐怖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会被铁链锁在这里呢?
怪人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来平复呼吸,他的肩膀剧烈晃动,手指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用那铁棒去撬刚才的基石,原来是要把基石恢复原状。
八木君看起来都要被淹死了,谁看到了都会觉得,比起复原基石,倒应该去看看八木的情况。可是这怪人却全不管八木,而是一心要将基石放好。这期间,他还不时回头看着玻璃走廊入口的方向。
怪囚人的说法
那怪囚人歇过一口气来,就来到八木身边,努力想叫醒晕倒的少年。
少年终于醒过来,眼睛滴溜滴溜地看向四方。
“你……你是谁?”
怪人紧紧抱着少年,没有松手,可能也怕少年看到自己的脸,将脸转向旁边。
“不用担心了,你已经得救了。”
“啊,是啊,我刚才在那地道中差点被淹死,是您救了我吧。谢谢!谢谢!”
“是我救了你,因为你太可怜了。我用自己以前挖的逃跑用的洞救了你。”
“逃跑用的洞?您到底是谁?”
八木推开怪人的手,想要更清楚地看看对方。这次怪人没有刻意避开八木的视线。
“啊,你是……”
八木大吃一惊,不由得向后退去。好可怕的脸啊!还有那粗粗的铁链!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坏的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人啊!
但是下一个瞬间,八木又倾回了身体,靠在那怪人的膝上。同时眼泪也涌了出来。
“对不起!您是我的恩人!对待恩人,我不应该有刚才那样的举动,对不起!”
“不要担心,我戴着这恐怖的面具,知道自己有多可怕。你会吓得逃跑并不意外。但是,我并不是坏人,只是不幸地被坏人所虏,长年拘禁在这里。”
“啊,是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您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
“详细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请您现在就告诉我吧。”
“现在说并不合适,因为现在还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这件事,必须要仰仗你的帮忙。”怪人如此说道。
但是八木很难理解,所谓的紧急事情到底会是什么呢?他问了怪人,怪人说:
“你不要惊慌。这个宅子要是就这样下去,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发生大爆炸,炸得粉碎。”
“哎?你是说,这个时钟大屋马上要发生大爆炸吗?那可不得了。有很多人都被困在这个大屋里面,还包括我的四个朋友。必须要救出他们才行!啊,对了,我要先把您救出来。”
“等等,我想你要帮助所有人是非常困难的。我希望你能立刻阻止这场爆炸。”
“您说什么?现在还能阻止这场爆炸吗?那到底该怎么做才是?”
“那就是让现在正在走的这时钟停止。”
“让时钟停止……啊,大钟又开始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怪人一说,八木才注意到钟的滴答声,很吃惊。
“大钟刚刚敲过了三响,就这样下去的话,敲到四响的时候,这宅子就会化为齑粉。”
“那是为什么?”
“没时间跟你详细说明了。你要快点去让大钟停止。”
“那我应该怎么让那大钟停止呢?”
“你还是个孩子,力气可能不够。但是现在除了让你去,也别无他法。过来,你看,大钟的装置是这样的……”
怪人在铁墙上,用一根钉子,画起了大钟的内部图。
大发现
我们再把画面回到那四个少年。
我们已经知道,地震之后,他们因缘际会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墙壁升起后,出现了一个积满灰尘的旧实验室。那里挂着一个画框,里面的油画却被人切掉了。那画看起来应该是一幅人物画。
“真吓人,这宅子不管到哪儿,都有机关。”
平时稳重的五井,也被这宅子吓了一跳。
“这房间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炼金术士的房间啊。喂,四本君,这可是你得意的科目啊。”
六条捅捅四本的后背。
“嗯,这里真是让我大感兴趣。但是我也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用的。应该从哪里开始调查为好呢?”
四本在屋内四处巡视。
二宫被接连不断发生的意外事件,折磨得心脏都觉得疲累了。平时喜欢唠唠叨叨说话的他,这时青着脸沉默着,紧紧跟着大家不敢离开。
“啊哈!还有这种东西!”
四本忽然兴奋地大叫。其他人都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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