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先生,一定是个离经叛道的老头儿。想到那个画面,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辛四四见她笑了,摸摸肚子,疑惑问她,“你笑什么?”
安莺哥止住笑,回道:“想你家先生一定是个离经叛道的老头子。”
辛四四摇头,说不是,“子詹先生明明是才富五车,玉树临风。而且弹得一手好琴,能一曲变换二十四套指法而不错一个音,琴技天下第一,乐理造诣也非常。”
安莺哥听的有些痴了,那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她竟无缘得见。
“我也擅长乐理,教我弹琴的师父时常夸我。”她有些出神的回辛四四,声音喃喃。
辛四四坐下来撑着腮看她,点点头,“若你能和子詹先生认识,说不定能合奏出一首举世无双的好曲。”
暮色渐深,艮莨小阁在暮色中有种难以形容的暧昧。
时宜看看天色,过来唤她,“郡主,咱们该回去了,晚了宫里要关门的。”
她一提点,聊得正欢的两人才意识到天色已晚,皆是相视一笑,站起身来。二人相伴回宫,悯夙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有了结伴的朋友,心里十分高兴。便朝安莺哥的婢子身边凑了凑,巧笑道:“你家郡主跟我家小姐脾气相投呢。”
那婢子也回她笑,“我家小姐从来没笑的这么开心过。”
两个主子好,两个丫头自然也好,悯夙自报了名字,那婢子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叫浣女。”
夜里掌了灯,悯夙趴在床头,进了宫郡主贴身带的婢子为了保护郡主的安全,都是睡在郡主寝室的地铺上。辛四四赤着脚在地上走了阵儿,说是冷,死活不让悯夙睡在地上。悯夙无奈,被她捂在床上捂得像个粽子似的。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笑着问辛四四:“小姐,你打算一辈子都留在宫里吗?那我怎么办?本来你进宫是想着去暨国,带着我也没事。可是今上让你留在宫里,你是伺候皇上的,他们总不能再让我留下伺候你,我会被赶出去的。”
辛四四有些难过,她不想和悯夙分开。但是,如今留在宫中,确实如悯夙所说,自己就是宫婢,宫婢怎么能再带个奴婢?
不过反过来想想,悯夙离开宫里,也挺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没有孟扶苏宠着,凡事都得小心翼翼。这种步步惊心的生活,自己就够了,何必再拉上悯夙呢?
搓搓鼻子,囔囔道回道:“你去找子詹先生吧,别跟我留在宫里了。我听说,宫婢留在宫里伺候是有年限的。到二十七岁就放出宫了。”
掰掰手指算算,十三岁道二十七岁,还有十四年时间,这段时间,足可以杀了孟扶离给孟扶苏报仇了。
紧张,惊恐,愤怒和难过将她包的严严实实,一夜未睡。
五更天还未亮,时宜就过来喊她,在门外提着灯笼道:“郡主,奴婢奉命皇后命过来带您去内司监领宫服,顺便服侍悯夙姑娘离宫。
辛四四垂着眼,嗳了一声,带着悯夙开门出来,怕伤心,不去看悯夙哭的红肿的眼,头也没回的跟着时宜去了。
宫里各处都不同于府上,孟府虽然也大,品阶到底是不一样的。从郡主们住处到领宫服的内司监着实走了许久,等领完衣服出来,天已经亮了。
时宜带她去换上衣服,一壁替她理正领襟,一壁道:“我昨晚上去跟皇后请了懿旨,要陪你一起到长安宫里服侍。皇后娘娘准了,以后有我在,会时时提点着你不让你犯错的。”
辛四四听了心里的紧张感就缓了不少,又将换过的衣服拿过来摸索一阵,掏出来个银簪子,银簪子在宫里不稀奇,最下等的宫婢也有不下十来支。但她的这只银簪子胜在做工花俏精致。塞到时宜手里,又欠欠身,“以后就多劳烦姐姐了。”
时宜将簪子收进袖子。辛四四这么懂事让她放心,可她总以为自己是为了捞好处才帮她的,又让她有些难过。不过,宫里的人哪有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她这份仔细做得对。自己若不收下,倒是要惹她怀疑心怀不轨了。
☆、第41章
永安宫中的随侍大太监过来请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们,捏着嗓子细细吩咐:“今上在永安殿批阅折子,会见朝臣,尔等可要仔细了,若是在殿上稍有差池,那就是要砍头的大罪。”挑眉看看辛四四,继续道,“你以后跟着时宜多学着点,别以为留在宫中就能高枕无忧。奴才就得知道奴才该行的本分。”
辛四四顿时明了,人家这是警告她,可不要拿出大小姐的娇贵哟呵呵。但既然选择了,也只有先隐忍着,便欠欠身,回道:“多谢中贵人提点,孟蓁会跟着时宜姐姐好生学着的。”
“成,那就走吧。”
时宜笑着拉她一把,给她递个眼色。辛四四心中明白,起步和时宜跟在大太监后面出了内司监。
永安宫并非后宫,虽说是皇帝就寝的宫殿,实际上是办理政事和大臣见面商议国事的地方。殿中摆放的物什一切从简,不见温香软玉,不见屏风壁障。就连睡觉的床榻,也是只镶嵌在书架后面尚算宽敞的地方。
慕容煌正在批阅奏折,辛四四偷偷抬眼打量他,觉得这个皇帝长得很年轻,看模样也就孟扶苏一般大。昨天在艮莨她并不敢抬头,所以不曾细细看他。现在隔得那么近,她看的清楚。没有胡髯,挺斯文的模样。
大太监走上前来,细声问道:“今上,孟蓁已经过来上职了。今上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慕容煌手中笔杆转动,头也未抬,只回道:“没有要吩咐的,无事退下吧。”
大太监唱诺,正要退下,慕容煌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笑道:“长景,你还记不记得朕上次让造办司制作的流星火箭?”
长景蕴笑转过身来,回道:“奴才记着呢。”
慕容煌嗯了声,吩咐道:“去造办司问问,是否已经可以用于实战。问过之后速来回话。”
“诺。”
长景带辛四四和时宜二人出来,吩咐道:“你们去内殿,伺候着茶水吧。”末了看一眼辛四四,不放心似的嘱咐她,“你只在边上看着时宜怎么做。”
辛四四正好也担心会做错,长景的吩咐正和她意。她略欠欠身,听话的回是。
这一整天,辛四四只在大殿若无其事的站着,都是时宜和其他的婢子在忙,怕她出错,时宜分外小心,让她多看多学。
到了晚上退膳,才和前来侍寝的宫婢换班。辛四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觉得浑身酸痛,连走路都有些承受不住腿上传来的重力。
时宜笑着看她,安慰道:“第一天都是这样的,我省的你现在一定是又累又饿,腿大概也木了。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宫婢洗澡的地方泡个热水澡,你就舒坦了。”
辛四四忙不停地点头,嘴里道着谢。
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悯夙大概已经离宫了吧?出去了好,找到子詹先生就不怕孤苦无依了。
心里空荡荡的吃完饭,洗完澡,换身干净的中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肩膀酸,腿也疼,明天还得继续。她慢慢安慰自己,习惯了就会好的。
房门吱呀被推开,月光洒进来,照进个人影。辛四四忙披上衣服起来,转过屏风差点和抱着被子的时宜撞个满怀。
时宜惊吓的拍拍心口,笑着半嗔道:“你是要把我吓得三魂出窍了。”
辛四四不好意思的退到边上让开个路,问,“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睡?”
时宜将被子掖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来拉着她的手,“我怕你累得慌睡不好,就过来跟你一起睡。腿痛吧?等会儿我给你捏捏。”
辛四四有些为难,她入宫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贵重的东西,况且在孟府,孟扶离已经收回了大房所有值钱的东西。时宜对她这么好,她竟觉得有些受之不起。诺诺道:“也不是很痛,姐姐过来跟我睡,不嫌挤得慌么?”
时宜一愣。禁中的宫婢比妃嫔还多,低等的宫婢不仅没有一人一房的优待,甚至有几十个人睡在同间大房子的,挤得慌是肯定的。但是,她和孟蓁的房间都够大,床也够大,就是睡三个人也不会嫌挤得慌的。料想她肯定是害羞,也对,毕竟是大户小姐,想必没有生人同睡在一处过。
她笑了笑,自顾闯进去,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被子在辛四四的床上铺开,转回来同她笑道:“睡得久了就习惯了,你不用害羞,我连你光|着|身|子都看过了,有什么可同我羞的?”
辛四四被她说的面红耳赤,知道女子都十分矜持,哪里有这般总是把光着身子挂在嘴边的?她又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那我同你睡就是了。”
时宜见她答应,欣喜的拉着她到床上躺下,絮絮叨叨起来,“我昨天一看见你,就很喜欢。我家中也有个同你般大的妹妹,我俩感情特别好。”
辛四四实在累,又不好打扰时宜的兴致。毕竟这以后,还得时宜照顾。便兀自捏捏打架的眼皮,打起精神认真的回道:“你真幸福,我家里就不行了。我亲生的姐姐好像都出生就死掉了。家中堂兄妹倒是不少,可是她们都跟我不亲,心眼可坏了。”
时宜很惊讶,“很坏吗?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比如当着长辈的面对你特别好,背着人的时候就挤兑你什么的?”
辛四四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妹妹也这样对你吗?”
时宜笑了,“才不呢,我妹妹什么都想着我。我知道,是因为在宫里呆的久了,整天看着娘娘们妃嫔们勾心斗角,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想着,世家大院大概也就那样吧。”
时宜很聪明,辛四四想,大概人富足了,有了权势,就再也没有情这种东西了。她以前以为自己被孟萁和孟兰儿祈福,大大的不幸福。没想到在宫里的妃子们,看上去富贵荣华,实际上也有那么多糟心事。看来,大家没有几个是开心快乐地。
“不说那些了。”她揉揉眼睛,对时宜道,“你说说你妹妹吧,好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妹妹。”
时宜很高兴,裹裹被子继续道:“我妹妹很聪明,三岁能诗四岁能赋,爹爹和阿娘特别喜欢她,也很宠爱她。因为妹妹才学好,爹爹和阿娘到处借钱送她去学堂。但是先生们都不要,说哪有女孩子进学堂的道理。妹妹耽搁了很久都没能读书。后来,有个过路的先生受伤,我阿爹救了他。他为还米饭之恩,就留在我家做了西席先生,教导我妹妹读书。但是我家里穷,哪有那么多钱,爹娘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先生去挣钱贴补家用。毕竟人家是客。那时候刚好逢上选家人子,宫里婢子不够用。我就进宫做宫婢挣钱了。后来被皇后娘娘看中,调到懿福殿做大宫女。”
辛四四觉得时宜是个好姐姐,为了妹妹能心甘情愿入宫。再想想自己,便有些黯然。为了给孟扶苏报仇,她下决心进宫,如果孟扶苏知道了,大概也会觉得自己很好吧?
草草打断这个想法,她也裹裹被子,“那你妹妹现在一定是个才情了得的女子了。”
时宜苦笑了一下,神色亦是黯淡下去。转过身去背着辛四四,回说:“是啊,她很有才华。”偷偷揩掉眼角的泪,缓了声音道:“不早了,我们快些睡吧。”
辛四四起来的时候,就没见时宜了,看看更漏,辛四四吃了一惊。心中埋怨时宜没叫她起来,忙不迭的穿衣梳洗。收拾好连饭都没顾上吃,就急匆匆往永安殿去。
迎头一个小婢子过来,对她福一福,“中贵让婢子过来给大姑说一声,时宜已经替大姑告过假了。大姑今日不必去前殿伺候。明日再跟时宜换班。”
辛四四心中蓦地放了心,难怪时宜没有叫她起来,想必是担心自己昨晚没有歇过来。便对小宫婢道了谢,折回了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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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扶苏穿着朝服站在大殿中间,慕容冲和宇文笏前脚刚踏进殿门,眼风扫过狠狠吓了一跳。跟着他们进来的另外几个朝臣更是吓的不轻。
众人纷纷搓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大白天的见到个死去的人站在上朝的大殿里,活见鬼啊。
待众人使劲搓过眼睛,再瞪大了去看时,孟扶苏依旧是活生生的站在原地。众人哗然炸开了锅,纷纷讨论这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到孟扶苏旁边去。
孟扶苏也不去理会朝臣,只是朝几个交好的大臣拱拱手,自顾站在自己的班位上去了。长景长喊一声:“时辰已到,众臣早朝。”
上朝的华钟声音传进大殿,朝臣们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班位上站好,离孟扶苏较近的几个朝臣甚至面色惨白的稍稍错了错班位。
孟扶苏只是笑笑,一道探寻的目光盯过来,孟扶苏与他对视一眼。宇文笏登时明白过来,这只狡猾的狐狸是在人前卖弄了金蝉脱壳。旋即对孟扶苏额额首,收回了盯在孟扶苏身上的目光。
慕容煌大踏步走到龙椅处坐下,淡淡的扫视一眼众朝臣,蓦地开口道:“朕接到密报,朝中竟有大臣私下里勾结新任埕州总兵孟扶离,意图伙同尸骨密林的妖异族类坏我南朝安定。重臣说,此等不忠不义之人,朕当如何处置?”
面对这位雷厉风行的帝王,重臣从来不敢说三到四。况且慕容煌即位到如今,凡是亲力亲为,还不等大臣们奏禀,该处理得事情就已经处理好了。有这么一位能干的皇帝,本朝大臣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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