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是军人,最能够深刻的体会到马谡所询问那些技术细节意味着什么。
整个陈述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当曹操说到“于是我率领两千多士卒退到了潼关”后,终于呼出一口气,停止了诉说。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马谡追问了一句。
曹操摇了摇头。
于是马谡开始给他分析,如何才能不被判处死最,如何东山再起。
整个分析过程持续了一柱香时间,总结为一句话就是:动用所有关系,哪怕散尽家产,哪怕立军令状赌上全家性命,只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曹操满怀期待地听完马谡的分析,觉得事情确实有了转机,顿时大喜过望,搓着手在牢房里走来走去,对他说道:“果如幼常所言,散尽家产又何妨,我若得以脱身囹圄,愿以长女曹彦许之。”
曹彦…未来的青河长公主……
马谡倒也没拒绝,也没法拒绝,这种世家式的联姻就是如此,就当是收个丫鬟了。
他整了整衣衫,温言道:“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你就会出狱、重返朝堂,继续领兵与西凉军交战。”
说完这些,马谡吩咐外面的狱卒把牢门打开,然后转头给曹操递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这才迈着方步离开。
马谡走后,曹操一扫这几天来的颓势,整个人身上透着浓浓的喜悦之情,他甚至在牢房里大声唱起了自己所做的诗歌。
嗅觉灵敏的狱卒们看到曹操的变化,立即意识到这位“大汉征西将军”的牢狱生涯可能要迎来了转机,于是他们将曹操的晚饭由窝窝头和稀汤换成了杜康酒和肉菜。
曹操心安理得的享用过这些东西,而后心满意足地在牢房里的草垫上呼呼睡去。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对曹操来说异常漫长,但对马谡来说却是异常轻快。
他先是来到前太尉曹嵩的府邸,经过通传之后,见到了这位六十岁的老者,也就是曹操的老爹。然后开门见山的告诉后者,想要曹操活命,就献出全部的家产,送到御史中丞蔡邕府上......
隔壁的小院里。
蔡邕是曹操的主审官,这一点曹嵩是知道的。不光如此,他毕竟当过太尉,和袁绍的叔父袁隗也是有些关系的。在马谡来之前,他已经去求过袁隗,但是袁隗含糊其辞,并没有给出准信。
所以这会曹嵩正在忧心如焚。
闻听此言,当即大喜,让所有亲信们行动起来,准备往蔡府……隔壁的小院送钱。
马谡满意的点头离去,回到蔡府隔壁的小院,吩咐朱横和五十个亲信家仆做好接收事宜。
这个小院是马谡为了训练五十名亲信家丁所特意买的,也没花多少钱,就十来万大钱的样子。
反正义父蔡邕是个大文豪,不差钱。
当然,事后一顿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到天黑的时候,隔壁小院里已经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一摞摞房契地契。
是夜,马谡在朱横的护卫下。带着钱,以蔡邕的名义,一家一家拜访朝堂文武百官。
蔡邕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大文豪,名头确实要比曹嵩这个宦官之后好使许多。
在金钱开道,蔡邕的贤名辅助之下,不出三天,大多数文武官员都改了口,少部分没有改口的,也纷纷表态不反对曹操被免除死罪。
于是,第三天朝会上,蔡邕刚一呈上“经审议,曹操罪责深重,当斩立决”时,前几日还纷纷叫嚣着把曹操处斩,以正国法的文武百官,突然就改了风向。
这个说“敌众我寡,非战之罪”、那个说“丁原八部将临阵反水,神仙难救”、甚至还有人说“胜败买兵家常事,曹操前有平定黄巾的功勋,后有诛杀宦官的伟绩”,故提议“免除一死,贬为庶人”。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大将军袁绍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顺水推舟,免除了曹操的死罪,令其回家反省。
于是,在蹲了半个多月廷尉大牢后,曹操终于不用死了。
第三天,曹操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眼巴巴的扒着牢栏,等待这狱卒放自己出去。
等啊等,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却不见有狱卒来放他出去。
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曹操终于绝望了,失魂落魄回到稻草铺上躺下,目光涣散的望着屋顶,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这个时候,他心里没有怨只有恨,恨袁绍翻脸无情,过河拆桥。
就在他将袁绍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的时候。两名狱卒打开牢门,示意让他可以走了。
“释放的命令来了!”曹操腾地一下从稻草铺上跳了起来,内心一瞬间被狂喜点燃。
重获自由的一刻终于到了!
他正要迫不及待地向外面走去,忽然停下脚步,瞅着两个狱卒,严肃的问道:“你二人何故来迟?”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朝会通常都在早上举行,如果是会上达成了释放他的合议,会后命令就会传到廷尉大牢,最迟也不会超过中午。
可是现在天都黑了!
“……呃,对不住啊,曹先生,小的把牢门钥匙给弄丢了,找了半天才找着。”其中一个狱卒低着头,讷讷的说道。
因为曹操并没有被官复原职,所以他刻意选择了比较合适的称呼,以提醒前者,我确实失职把钥匙弄丢了,可你现在只是个平民,拿我没辙。
曹操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个狱卒的暗示,他的两条浓眉跳动了一下,张开了嘴,最终却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连曹操自己都没发觉,离开大牢的时候,仇恨的种子已经悄悄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
“谡弟啊谡弟,你实在是……”
蔡府隔壁,小院厢房,蔡琰瞅着正在专注数钱的马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弟弟。
说他坏吧,他确实救下了曹操,现在只要等中郎将朱儁不敌西凉军的消息传回京都,曹操就有机会复起了――这也算是兑现了他对曹操的承诺。
说他不坏吧,曹操祖上三代人的积蓄,数以十亿计钱财,全部成了他的――游说百官仅仅花费了其中九牛一毛都不到。
马谡闭着眼睛,双手摩挲着黄澄澄的金银珠宝,叹息声在这间堆满了钱财的厢房里回荡。
赚大了!
即使转了三世,钱财和美女还是能轻易动摇他的心志,令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唉,俗人一个。
他从珠宝里挑了一串最好看的项链,一对手镯,还有一堆头饰,张开手臂一一戴到蔡琰的玉颈上,皓腕上、头上,然后笑嘻嘻道:“姐姐,送给你。”
蔡琰轻移莲步走了下,听着身上叮叮当当的金玉之声,美滋滋地说道:“谡弟,你真好……”
姐弟俩在隔壁玩到次日中午,都还没玩够,蔡琰在马谡的撺掇下,换了一身又一身上好蜀锦制成的各式汉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美其名曰“走秀”。
直到亲信仆从来通报说蔡邕来了,马谡这才回过神来,“刷”地站起身,大惊失色说道:“阿姐,怎么办?你快藏起来!”
说罢不由分说就把蔡琰给塞到了床底下。
穿着御史官服的蔡邕迈进屋子,动作十分缓慢的从满屋子金银财宝中寻找着落脚之地,地上太多钱了,每走一步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而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擀面杖粗的木根。
他的脸上阴沉着,声音听不出喜怒。
“竖子!这钱哪里来的?”
“是是是曹嵩送的……”马谡快速的说着,眼睛左右乱飘,发现无处可逃,心一横,崛起屁股。
“这钱反正是不能退回去了,义父你想打就打吧。”
听说这些钱是曹嵩给的,蔡邕脸色一瞬间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到阴沉的模样,但是也没有挥动棍子捶打马谡。
他虽然和曹操交好,却是很厌恶认宦为父的曹嵩,所以这钱既然收了,自然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马谡停了一下,看蔡邕并没有来打他,疑惑道:“义父,我敲…拿了曹家这么多钱,你不打我吗?”
蔡邕摇了摇头,示意这点钱不算什么,而后目光环顾四下,在屋子里搜寻起来。
马谡硬着头皮问:“义父,你在找什么,我帮您找?”
“幼常…你看到你阿姐了吗?”
蔡邕找了一圈,除了床底下他没有搜查,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转头盯着马谡,重复了那个问话:“你可有看到你阿姐?”
马谡立即挺直了胸膛,一脸茫然道:“没看到啊,我从昨天就一直在这里了,义父,阿姐不见了吗…”
“没…没有,你待着吧,为父还有事,先走了。”蔡邕摆了摆手,迈步走了出去,并顺手关上房门。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闻,蔡琰这才灰头灰脸从床底下爬出来,埋怨道:“谡弟,你干嘛要把阿姐塞到床底下呀?你怕什么?”
因为这个床是在门的左侧,所以马谡所站立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口,而蔡琰则是背对着门口。
他摆了摆手,示意蔡琰不要再说了。
——一切都太晚了。
门口,蔡邕去而复返,提着木棍,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双眼冒火的看过来。
354 模拟器跟过来了
当马谡在蔡府接受蔡邕棍棒教化的时候,曹操站在自家庭院里,望着家徒四壁的前太尉府,一时间唏嘘万千。
昔日的亿万家财,就因为袁绍明哲保身,见死不救而片刻间散尽,甚至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思及此处,曹操心底怒火翻腾。
如果不是袁绍拍着胸口保他无事,他绝不会这么早就接下征西将军一职。
所以,这梁子是结下了。
曹嵩先将散尽家产之事细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袁绍今居大将军之高位,早已忘却昔日情分,我儿需谨记今日之耻,发奋图强,以待东山再起。否则,就将被天下人笑掉大牙了。他们不会耻笑袁绍用人失当,而是耻笑你不自量力!嗤笑你出身宦官之后。为父我早已老迈无能,不足为道;只是可惜孟德你一世英名尽毁,还要受到这般天大污辱!”
闻听老父此言,曹操额头青筋绽出,拍案大叫,“袁绍匹夫!我与你势不两立!”
曹嵩忙劝道:“我儿且小声些,这话不可叫外人听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他日东山再起,再算今日旧账也不迟。”
曹操犹自愤慨不已:“我发誓定杀此此獠,以雪我耻!”
曹嵩急忙摆手:“我儿切勿高声乱言,今那袁家把持朝政,国家大事皆威决于绍,你今后一言一行还需小心行事,如此方不致牵连家小。”
曹操也不是无脑之人,听老父亲这么说,很快冷静了下来,转而问道:“今家财尽散,不知父亲有何打算?”M..
曹嵩叹了口气:“凭我儿之才,要不了多久必会重获启用,届时切记暂且忍耐仇恨,以待时变。为父不日便携家小,启程返乡,京中事务,你可自决。”
想了想又补充道:“孟德,你与蔡邕私交甚好,我观其子谡似有扭转乾坤之智,神鬼莫测之之能,你何不与其多走动走动,或有妙着也未可知啊。”
曹操深以为然:“父亲提醒的是,我这就上门答谢。”
说完这句话,他拉开门,步履坚定的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之上。
曹嵩倚在门口,呆呆地望着都城洛阳的街道,喃喃自语道:“走吧,走吧……”
此次长安之败所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但对于朝堂衮衮诸公并没有任何影响。以骑兵为主西凉军再勇猛,也就只能在西凉和关中横一横,想要打进洛阳改朝换代却也绝无可能。
所以,没什么好慌的。
在中郎将朱儁领导下,大汉在各个关隘布置了重兵,以务实的防御姿态,与西凉军耗了起来。
西凉军在接下来三个月里,先后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攻势,将战线一直向东推进到了潼关河东一线,但却屡攻不下,难以寸进。这种攻势一直持续到了大汉昭宁二年春(190年)。
昭宁是刘辫的第二个年号。刘宏于中平六年四月(189年)病死,何皇后于同月戊午日立就刘辫为帝,改年号为“光熹”,8月经历了董卓之乱后,改“昭宁”。
昭宁二年春,三月,韩遂马腾率领的西凉军第五次大举进攻潼关,十万骑兵齐聚关前,与汉军主将朱儁隔着一箭之地相望。
两支军队在潼关对峙了三个多月,难分胜负。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战事要持续到夏天的时候,西凉军的核心人物韩遂相却忽然“病”死在了军中,西凉军阵脚大乱,不得不匆忙撤退。
韩遂的突然死亡对联盟制的西凉军产生前所未有的震荡,就在他死亡后不久,在撤退途中西凉军内部就立刻爆发了一次争权内战。内战的始作俑者是韩遂的义子吕布,马腾马超父子四手难敌群狼,不得不率领半数羌人骑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