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亡了,天下却忽然多出来五个手握重兵的军阀。
蜀汉这两年地盘急剧扩张,夺凉州,占陇右,取关中,袭洛阳,正处于吃得太快,消化不良状态。如果不等这些地方完全掌控就四面出击,隐患着实太大。如果等这些地方完全控制住,又至少需要一到三年之久。
到那时,天下形势会演变成什么样,很难预料。
简而言之,曹魏六大名将对马谡靠偷袭灭掉曹魏的举动严重不服气,但他们的家眷子嗣都在洛阳,不敢明面上拒绝招降,因为那会激怒马谡,杀了他们全家。
所以六大将领便推诿不应,摆出一副要么你提兵来打我,要么咱们按照现在的局面和所占地盘,相安无事。
马谡知道,其实众将拒绝向他投降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他的份量不够。
毕竟,他只是蜀汉第三号人物,位于刘禅和诸葛亮之下,六大名将与司马懿一样,天生对他有着不小的敌意,或者说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也是人之常情。易地而处,马谡也觉得要投降也是向刘禅投降,向诸葛亮投降,向一个偷袭者投降这种事,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但不管有多少困难,这天下总是要一统的,而且越快越好。在这一点上,诸葛亮与马谡持相同观点。
所以,两人必须要碰个面了。
等到诸葛亮派老将赵云接管洛阳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
马谡带着四大部将匆匆忙忙赶往长安,来见刘禅,顺便与诸葛亮商议如何平定天下。
与上一次见刘禅被忽视不同,这一次,马谡刚到长安城外,刘禅就率文武百官出城来迎。
来迎接的人里还包括丞相诸葛亮和现任蜀汉太尉司马懿。
司马懿投诚之后,立即获得了诸葛亮的大力举荐,刘禅顺水推舟给司马懿封了个太尉,说是太尉,其实也就是个虚职。
蜀汉的军政体系和曹魏不一样,在蜀汉,太尉是不掌兵的,能够掌兵的是丞相和大将军,但考虑到东汉亡于大将军何进的缘故,蜀汉大将军一职一直空悬。
虽然马谡立下额功劳足以当的起皇帝及百官出迎,但如此宏大的场面还是让马谡脊背发凉。
架子起的太高了。
也不知道谁给刘禅出的馊主意,君臣相见的时候,刘禅居然要对马谡行跪礼相谢,谢他为蜀汉立下不世之功。
幸亏马谡眼疾手快,抢在刘禅跪下之前,把他搀住,然后不情不愿的给刘禅磕了个头,这才堪堪化解被架在火上烤的窘境。
君臣相见,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欢庆酒宴之后,刘禅笑呵呵道:“马爱卿功劳甚大,朕封你为大将军,坐镇关中,总领全局。”
马谡一怔,瞬间了然刘禅言下之意,刘禅让他以后不要带兵出征了,就留在长安享福。
马谡急忙看向诸葛亮,发现诸葛亮点了点头,于是拱手领命谢恩。
被封为大将军,以后却不能领兵出征,也就没有必要再和诸葛亮商议出征事宜。
于是马谡便每日待在府上。与几个正处如花妙龄的夫人玩游戏,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但风并不会因为大树参天而停止吹拂,事情也不会因马谡被封为大将军而结束。
自回到长安之后,新大将军府邸前每天都是车水马龙,来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车队能排出去几里地。
这其中有蜀汉原来的官员,更多的是曹魏来投诚的官员,而且每个人都带着厚礼。
一开始,马谡也很热情的与每一个来访官员寒暄,回礼。时间一长,他品出不对劲了。
捧杀!
赤果果的捧杀!
不知道是哪个阴险的小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想把他架在火上活活烤死啊。
而且还是阳谋,无法拒绝的阳谋。
除非马谡以后不在朝堂上混了,否则这些人情世故,迎来送往根本避免不了。
说到底,还是他在蜀汉朝堂根基太浅,所有人脉都来自于军队,这陡然立下盖世之功,难免令人羡慕嫉妒恨。
若是此刻马谡大权独揽,那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他并没有大权独揽,上面还有一个诸葛亮,蜀汉四方重镇也还有数个与他地位相当的大将,这就给了有心人操作的空间。
“丞相,我觉得有人要害我!”
这一天。马谡忍不住来到丞相府,对诸葛亮说道,“让我查到他是谁,我非杀了他全家不可!”
“哦?那幼常以为这个人会是谁呢?”诸葛亮笑吟吟说道,似乎对马谡的突然造访一点都不意外。
马谡原本只是跟诸葛亮抱怨一下,他并不期待诸葛亮可以给到帮助,现在听到诸葛亮这么说,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常年军旅生涯锻造出的杀气几乎透体而出。
“丞相,这个人,不会是司马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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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马谡 没想到我已经如此强大了
诸葛亮坐在书案后,微笑不语。
“丞相,我有一事不明。”
马谡说到这里,身体坐到诸葛亮侧面的座位上,饶有兴趣地问道:“听说司马懿升为太尉,是丞相举荐的?”
“司马懿本是魏雍凉总督,国之砥柱,为人阴险狡诈,有鹰视狼顾之相。昔日曹操曾对曹丕言:司马懿不可重用,若要重用,须当防之。今其走投无路,前来投奔我季汉,若要厚待以收人心,封候进爵即可,何必捧他登上如此高位?自古以来,投降的敌将从来没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幼常所忧之事我已尽知,那司马懿已比我还年长两岁,如今已是五十有五,余年怕是不多。今封其高位,是为千金买骨,使魏国别处守将以及东吴之人,知我后主陛下皇恩浩荡,以促天下尽快一统。此为其一。”
“司马懿兵法韬略皆为上乘,此等人才,北可御五胡,南可平江左,兼之其率军八万来降,封为太尉也是合情合理的嘛。此为其二。”
“况且,我来日已是无多,只望有生之年,能够完成先帝遗愿,光复汉室荣光,一统天下。故于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手段。此为其三。”
这话马谡听在耳里,有点不是滋味。
司马懿最少还有十八年可活,可不是什么“余年不多”。
而且,用一个降将来平定天下,怎么都觉得怪怪的。没有他司马懿,难道天下就不能统一了吗?我那四大部将,现在拎出来个个都是一流统帅好不好!
诸葛亮没注意到马谡的表情,自顾自说道:“再者,你在朝堂根基极浅,却又早已是功高盖主之势,倘若继续统兵征战,且不说届时该如何封赏,这冷言冷语、暗箭伤人也不会少啊。智者可以不惧远方的高山,却不能忽视鞋子中的沙砾。”
“对了,你见过司马懿本人没有?”
“见过啊,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家伙,个头很高,长脸鹰目。前些天刚回来的时候,朝中百官都来拜访我,他是第四个来的,不过当时我不在府上,他把礼物交给门童就走了。当时我正好在数步之外的马车中,所以看得很清楚。”马谡一五一十说道。
对于司马懿这个老银币,他又怎么会不注意呢?刚回来长安第一天,他就化妆成普通人在未央宫外蹲点了。
不过司马懿下朝之后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回府之后也没有外出,更无官员到他府上拜访。
之后几天,马谡派去监视司马懿的人汇报说,一切正常,司马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上朝就是待在府中,几乎不与前魏国官员和现蜀汉官员有任何走动,唯一的走动还是那一日来大将军府拜访他。
于是马谡就打消了司马懿是幕后黑手的猜测。
但是,来大将军府拜访的人越来越多,还逐渐成了潮流。就连外地来长安汇报工作的官员,到了长安第一件事不是入宫面君,不是入丞相府拜见诸葛亮,而是来大将军府参见他。
这让马谡如芒在背,所以才有了今日相府之行。
他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恶心他,算计他。
这个捧杀之计虽然低劣,一眼就能看穿,但却很难破解。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诸葛亮沉吟了一会,一字一顿说道:“幼常,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并不是某个人的诡计,而是文武百官自发的行为?”
“你有没有想过,平定天下之后,你要做什么?”
“你今年才43岁,这天下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必将一统,届时你才五十岁左右啊...”
“而且,你还有七个儿子...哦不,八个儿子。长子已在朝为官,身居要职。”
听到这些话,马谡全身一震,他瞪大眼睛望着诸葛亮,急切地问道:“丞相是疑我有不臣之心?不不,是文武百官疑我有不臣之心?”
诸葛亮默默看了马谡一眼,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那么,你有吗?”
马谡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没有!”
诸葛亮叹了口气,“你没有不臣之心之事,你知我知,文武百官知道吗?”
马谡摇了摇头,文武百官与他来往极少,肯定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文武百官看到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用兵如神、威望盖世、在军中一呼百应的大将军,至于这个大将军将来要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最关键的是,蜀汉后主懦弱,唯一能镇得住这个大将军的第一号人物诸葛亮又年事已高。可以预见,三五年后,执掌蜀汉牛耳者,必是这个正值壮年的大将军。
在这种情况下,哪一个官员敢不来巴结这个大将军?
想到这里,马谡一阵恍然,额头上罕见的冒出了冷汗。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再往前走,难道除了篡位和被皇帝处死,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丞相教我。”马谡起身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
“以我之见……不如再落一次,急流勇退,静观其变。”诸葛亮斟字酌句说着,看了看马谡的眼神,后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文武百官私下里都盛传,说你攻破洛阳后,待魏国旧臣极厚,未杀一人,未动府库一分,是为笼络人心……”
“卧槽……!”马谡拍案而起,这几日挤压的烦闷再也忍耐不住了。
如果学邓艾破成都后那种烧杀抢掠屠城行为,别人会说他自专;不学邓艾,优待降人,别人说他是别具用心。
玛德,当一个忠臣可太难了。
马谡拍案而起的举动把守在丞相书房外的两个侍卫吓了一大跳。他们一瞬间还以为马谡要对诸葛亮下手呢,急忙冲进来,拔出佩剑,却哆哆嗦嗦不敢上前。
马谡是何等人,丞相府的侍卫们都清楚。文武双全,位高权重,用兵如神。
别说两个侍卫了,二十个也不够看啊。
但是丞相又不能不保护。
所以两个侍卫脸上神态极其纠结,想上来制住马谡,又怕马谡发飙,把他俩都砍死。
诸葛亮咳嗽了一声,摆手让两个侍卫下去,而后抬眼看着马谡,心平气和说道:“幼常,如何?”
马谡缓缓坐回去,一声不吭,心中惊涛骇浪迭起。
刚才两个侍卫快要吓尿了的表情他看的真真切切。
如果连相府侍卫都畏他如虎,其他人岂不是更害怕,如果不急流勇退,恐怕以后要横生许多不愿意看到的枝节。
思及此,马谡默默开口道:“丞相,请容我三思,三日之后给你答复。”
诸葛亮点点头,目光和蔼的望过来:“幼常,我这是为你好,这平定天下之事,就交给他们去做吧。”
“知道了...”马谡应了一声,转身告辞。
出来丞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马谡示意车夫将马车开走,独自一人走在黄昏前的长安大街上,默默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观花般浮现。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大地,残月缓缓升起。
马谡仍在长安街头游荡。
这时,一队士兵迎了过来,为首的卫队长举矛喝道:“大胆,你是何人,宵禁之时竟敢夜不归宿?!”
说着,他靠近马谡仔细瞅了一眼,及看清相貌,立即脸色大变,匍匐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磕头道:“小人冲撞大将军,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听见这话,一队士兵哗然变色,纷纷麾下磕头,连连求饶。
马谡没有搭理他们,默默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长街另一头。
而那卫队长和一队士兵还在原地磕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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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蜀灭魏之战(安居平五路)
“方才那人便是大将军马谡?”
“是他!”
“听说他杀人如麻,自北伐以来,六年间已经屠杀了五十万人,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你难道没感觉到大将军身上的杀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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