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带来多少兵马?”
虽然陆逊已经知道了大营里只有一千兵马,但却不相信马谡没有后手,只带了这么多人来。
“一千人马。”
“只有一千?”陆逊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只有一千!”马谡肯定的点了点头。
陆逊沉默了下,又说:“幼常,吴军可是有五万人呐。”
“我知道。”
陆逊无语的看着马谡,“你知道你还带这么点人?你还让我带着这么点人去偷袭?你要是想杀我可以直言,不必用这种手段!我陆逊岂是不知兵事之人?”
听他言下之意,一千士兵根本没法和吴军抗争。
马谡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兵者,有可见之兵,有不可见之兵。可见之兵,荷戟执戈,肉身之士也;不可见之兵,日月星辰,风云水火,山川之灵气,如此万物万象,均可为兵!伯言兄莫非忘却了此数?若非忘却,昔日夷陵之战又是如何赢的呢?此地距离夷陵旧址也不过二三百里,山川纵横,草木郁郁,时值盛夏,天干物燥啊……”
闻言,陆逊一怔,继而沉思起来。
并非他不知此计,而是他对自己的角色定位还没转换过来,在心里依旧把吴军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便自动忽略了这种绝户计。
正思索间,忽然听见大寨之外传来一道巨大的声音。
“呔,汝等乃何处兵马?竟敢犯我大吴地界,快快出营受死!”
陆逊回过神来,在一片嘈杂起身,跟着马谡出来军帐,隔着人群朝外眺望。
及看到来将是一名虬须满面的大汉,手持一柄大斧,端的是威风凛凛,身后兵马更是不下两千之数。马谡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陆逊。
发现陆逊脸色很平静。
马谡松了口气,暗暗懊恼自己昨夜被啪的头昏脑胀,今早起来忘了派斥候到更远的地方探查敌情了。
“哼!”对面那猛将冷哼一声,挥动斧头喝道:“我乃中郎将潘翥麾下大将毛甘,何人前来送死?”
见状,四大部将满脸怒火聚拢过来,纷纷请战。
“将军,末将黄袭请求出战。”
“将军,俺也请求出战!”
“将军,李盛请求出战!”
“将军,还有俺,俺杨百万也请求出战……”
马谡垂下眼,扫了四大部将一眼。
“既如此,那你们一起上吧。”
“啊?!”四大部将俱是一愣。
这年头武将都是有傲气的,不流行群殴啊,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是认为我们四个单独出战打不过对方吧?
不会吧?
四个人对望一眼,呼啦一下,退下去三个,把杨百万凸显了出来。
杨百万拱了拱手,提上长枪,纵马出了大营,也不报名号,便直奔毛甘杀去。
毛甘抬眼看了年轻的杨百万一眼,傲慢地说。
“来将通名,某不杀无名之辈!”
杨百万不搭理他,埋头直往前冲。
毛甘有些急了,喝道:“呔,来将通名!”
这时,杨百万已经冲到十步开外,扬起长枪。
毛甘大惊,一边举起斧头迎战,还一边怒道:“来将通名,来将通名,来将……啊~”
长枪过处,鲜血飙射,毛甘翻身栽倒马下,砸的烟尘四起。
一众吴军愣在原地,不及回过神来逃跑,便见杨百万举抢大喝:“尔等主将已亡,为何不降?!”
随着他的吼声,一千交州士兵冲出营寨,呈扇形包围过去。
片刻后,哗啦啦一阵响动,两千吴兵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马谡笑吟吟的看向陆逊:“伯言兄,不知现在我军有几成胜算?”
陆逊默默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马谡又问:“如果我军偷袭了吴军西寨后,又成功俘虏了潘浚之子潘翥,那么胜算有几成?”
陆逊默默伸出一个巴掌。
马谡哈哈一笑:“如果我军连潘浚都招降了,那么胜算有几成?”
陆逊默默看了马谡一眼,拂袖而去。
他已经意识到马谡的自信来源于何处了。
没错,就是潘浚。
潘浚本为蜀臣,表哥更是蜀汉丞相府长史蒋琬。
潘浚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他二十一岁时师事于大儒宋忠,并受到“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赏识,因而知名。不到三十岁就被荆州牧刘表任命为江夏从事。后来担任湘乡县令,治理湘乡颇有名声。建安十四年(209年),刘备领荆州牧,任命潘浚为治中从事。建安十六年(211年),刘备入益州,将潘浚留下管理荆州事务。潘浚在荆州时,与荆州守将关羽不和。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孙权派军袭杀关羽,占领荆州,将领官员全都归附,而潘浚却称疾不见。孙权亲自登门拜访,潘浚仍涕泪交横,伏床不起,孙权以观丁父、彭仲爽等俘虏出身的楚地先贤为例安慰潘浚,又派人以手巾帮他擦脸,潘浚才下地拜谢,并将荆州军事部署详细告诉孙权,被拜为辅军中郎将,并领兵。
当时,武陵从事樊胄企图煽动五溪蛮夷将武陵献给刘备,孙权问计于潘浚,潘浚认为派五千人前往就够了,孙权即派遣潘浚统领五千人前往平叛,果然斩杀平定樊胄。
黄龙元年(229年),孙权称帝,任命潘浚为少府,进封刘阳侯。后迁任太常。大破溪蛮。黄龙三年(231年)二月,孙权授予潘浚符节,命其与前往讨伐武陵蛮。出发之前,有间谍谣传潘浚派遣密使联络蒋琬,打算投奔蜀汉。武陵太守卫旌上表告诉孙权,孙权说:“承明不会做这种事。”并免除卫旌的职务。
虽然免除卫旌的太守之职,但陆逊知道,那只是孙权宽慰臣下的手段,暗地里,孙权仍有疑虑。
以孙权的秉性,他对任何臣子都不会百分百信任。
而这一点加上蒋琬表弟的身份,就是马谡自信能够打赢此战的来源。
266 陆逊 我今已迷途知返
马谡也没在意陆逊的态度,走上前去,吩咐四大部将把两千降兵看入营寨,经过一轮筛选后,只将其中五百精壮士卒打散,编入军队。
另外一千五百人则交由杨百万单独统管,他们将在杨百万的带领下,接受为期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和洗脑,以达到彻底效忠陆家的目的。
由于吴军的建制是以国家军队搭配将领私人武装所构成的,双方士兵比例约为九比一,因此,潘浚麾下的五万士兵里,属于潘浚的亲兵只有五千人,另外四万五千士兵是孙权调拨来的。
亲兵数量的多寡是一名吴将能否掌控一支军队的核心和根基。亲兵多了,该将领对军队的掌控力度自然会更高,反之则更低。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先把潘翥俘虏了,然后才能令潘浚投鼠忌器,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
如今的潘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忠心耿耿的蜀臣,而是吴国的重臣太常,马谡其实并没有多大把握能说服他。
自潘浚归降孙权以来,他就是吴国驻守荆州最高级别官员之一,东吴两大核心区域是荆扬二州,因为路途遥远,所以荆州交给陆逊、潘浚二人分管军事与行政,两人共同治理荆州。
如今,陆逊已经被策反,其职务被诸葛瑾所代替。因此,马谡也就动了把潘浚也策反过来的心思。
仅以此举,回报当年吕蒙策反糜芳、傅士仁之事。
站在蜀汉的立场,这口气怎能不出?荆州之仇怎能不报?
不过,潘浚这次带来的兵马有点多,足足有五万,还都是步兵,真要打起来,陆家军胜算不大。
即使胜了,恐怕也会是惨胜。
所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下午,安排偷袭计划详细步骤的时候,陆逊看着阿秀,神态格外凝重,不过倒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建议把原定于明夜的偷袭改到今夜。
陆逊是听说过阿秀名头和本事的,也知道后者是马谡的夫人之一,如今俨然已是西羌之主,手底下坐拥几十万西羌人,势力不容小觑。
马谡肯派自己的夫人前往施计,很显然是志在必得。
这也是陆逊没有拒统军绝前往吴军西寨偷袭的原因。
人家连夫人都舍得派出当去卧底,他陆逊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马谡同意了陆逊的提议。
先对阿秀殷殷嘱咐一番,又对黄袭、李盛、张休三人交待一番。而后,目送阿秀带着四個士兵,策马朝东北方而去,快速地消失在山林之间。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陆逊这才领着三大部将和一千五百士兵,启程杀奔西山口。
西山口,正是吴军西寨大营所在之地。
此时,火把通明。
主将潘翥百无聊赖地斜坐于营帐之中,喝着小酒,看着随军舞姬们的火辣舞蹈,心里有些烦闷。
眼前这些女子太一般了,长相一般,身材一般,所以,舞姿也就很一般了。
可也没办法,这已经他能搜刮到的最优质艺姬了。
正烦闷间,忽有士兵来报:“营外来了个女子,颇有姿色,据押送士兵说是奉潘秘将军的命令,将此女奉献给将军。”
“哦?我二弟真知我意,妙哉,妙哉,快快有请!”潘翥精神一阵,坐直身体,一脸期待朝外张望。
少年将领,血气方刚,行军打仗着实是难为他了。
少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阿秀盈盈走上前来,屈身施礼道:“民女阿秀见过将军。”
仅仅是看身段,潘翥眼神就是一亮,心知此女必然国色天香,人间极品,当即伸手虚请道:“抬起头来。”
阿秀羞答答的抬起头,衣袖覆面,半遮半掩,侧对着潘翥,将自身的魅力展示的淋漓尽致。
潘翥当场看直了眼。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熟透了的女子,一颦一笑尽显魅惑本色。
阿秀莞尔一笑,甩动长袖,在大帐内舞动起来,其余舞姬直觉地站在她身后,跟上节奏,一起摇摆。
潘翥逐渐回过神,津津有味欣赏起来。
良久。
阿秀收了动作,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静静候在堂上,端的是令人食指大动。
潘翥挥手屏退众女,起身来到阿秀身旁,正要上手,忽听阿秀细声细语说道:“妾身还会舞剑,可否借将军佩剑一用。”
“哦?你还会舞剑,那本将军可要见识一下了。”潘翥取下佩剑递过去,丝毫不惧此举会有隐患。
阿秀抽出佩剑舞了两下,冲潘翥露出一个冷笑,旋即一个轻盈的侧翻,把剑刃架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潘翥手指一弹剑刃,侧身缩脖,躲开剑刃,正要拉开距离发动反击,那柄长剑便如影随形的再次架了上来。
与此同时,阿秀冷声喝到:“再敢反抗,当场格杀!”
营帐内的动静将整个军营里三千士兵都吸引过来,当看到一个女子挟持着主将潘翥从营帐内走出来的时候,惊叹声此起彼伏。
只有潘翥脸色铁青。
很快,两个副将也被吸引过来了,他们越过层层士兵,一眼就看到了帅帐外情况,身为老兵油子的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潘翥将军被奸细给活捉了。
两名副将只是紧张了一下下,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们立刻吩咐士兵围成扇形,将阿秀和潘翥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左副将厉声喝道:“那女刺客,你已经被包围了,今日插翅难飞。快快放下兵器,松开我家将军,我们或许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一时三刻,必将化为齑粉。”
右副将大声附和道:“没错,你只有一个人,焉能从我三千大军中来去自如?识相的,快快弃剑束手!”
阿秀并不搭理两个副将,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对潘翥喝道:“让他们放下兵器!”
潘翥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了,你要杀便杀,我潘翥绝非怕死之懦夫,今日落入你手,我无话可说,动手吧。”
“好!”
“将军硬气!”
“她若敢动将军一根汗毛,我等比将其碎尸万段!”
乌拉乌拉乌拉――
人声鼎沸,军营中嘈杂不已。
阿秀再次紧了紧佩剑,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潘翥的肌肤,一颗血珠顺着剑刃滚落下来,“噗哒”一声,滴落在地。
两名副将连忙抬手止住群情激愤的众兵士,交头接耳商议起来。
“老弟,怎么办?这样逼迫于她,将军性命堪忧啊。”
“嗯,随便问一下吧,看她为何而来,有什么条件?”
右副将转过头,严肃地看着阿秀,问道:“这位夫人,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我家将军?”
阿秀简短地说道:“全部放下兵器,投降。”
潘翥额头青筋明显跳了出来,两个副将对望一眼,脸上也是一黑。
就算他们放下兵器,这女子也走不出这大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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