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上,也犯了巨大的错误。本来曹丕在黄初二年(221年)让宗室大将曹真领雍凉都督,镇守关陇。但在黄初三年(222年)时,曹真被调去伐吴,魏国新设的雍凉都督成了庸才夏侯楙。
而造成这种错误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误判了蜀汉北伐决心和方向。
因为此阶段的蜀汉刚经历了夷陵惨败,所以曹丕把国内大部分兵力都用在孙权身上。
曹丕在位期间,总共有过三次用兵,分别是伐吴、伐吴、还是伐吴。
甚至到了227年(魏太和元年,蜀汉建兴五年),诸葛亮亲至汉中后,魏国朝堂上下都认为就算诸葛亮出兵,其主攻方向也应该是关中,而非陇右。
而面对满朝文武对于蜀汉轻视,只有雍州刺史郭淮则展现了清醒的一面。在诸葛亮北伐前夕,为防备蜀军,郭淮亲自前往广魏郡、天水郡、南安郡等地巡视防务,对此三郡加强了布防,这也导致了在后来的北伐中,诸葛亮统领的大军未能及时攻克天水郡,拖住了相当多的蜀军,为魏国从关中调兵支援争取了便利条件和时机。
假设当时陇右地区被蜀军一鼓而下,那么被派去狙援张郃的,必然会是两万五千名可以以一当十的无当飞军和更多精锐,绝不止两万五千新兵蛋子。
虽然可以肯定是杨仪在调兵上动了手脚,但从事后杨仪没被治罪的结果来看,这个举动很有可能也是无奈之举。
当时蜀汉精锐士兵的确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千骑兵和两万五千无当飞军可以与魏国精锐骑兵正面相抗。
在这种背景下,马谡当时作为初上战场的将军,是很难带走全部精锐兵马的。
时至今日,马谡对此事(杨仪暗算)已经释怀了。
但今日伐魏之事能不能成,心里还是没底。
隆中对的基础就是必须同时拥有益州和荆州,但是荆州现在在哪里?
在曹操和孙权手里。
考虑到孙权是个不可靠的盟友,隆中对是实际上已经夭折了一半,只剩下“出兵秦川”这一条路了。
其实隆中对的战略,诸葛亮也是最近才放弃的。
建兴四年(227年),诸葛亮上了《出师表》后就去了汉中。但是在一年之后才开启了北伐。
在汉中停留一年不单单是筹备战事,很大程度上还因为一个人:孟达。
因为孟达占据了一个比较核心的地方:上庸三郡。
上庸地区地处汉水、長江之間的武當山脉以西地区,西南连汉中,东南接荆北襄阳,南通夷陵,正北面则是雍州的京兆郡,也就是长安的所在郡。所以在“天下之争在荆州”的汉末三国时代,上庸的军事地理价值不言而喻。而最早为刘备攻取此处的就是孟达。
但是关羽被杀之后,孟达因“坐视不救”而降魏,曹丕便任命他为新城郡太守,辖房陵、上庸、西城(后改名魏兴郡)。
诸葛亮平定孟获,移驾汉中之后,便开始想要策反孟达。对于诸葛亮来说,上庸无疑就是自己的“后花园”,所以得到上庸无疑就是找到了一条最近的北伐路线。
因为如果诸葛亮拿下了上庸,那麼从汉中至荆州北部的水道就将被蜀汉掌握,这将极大增强运粮的便利性,和蜀汉进攻方向的多样性,也为拿下荆北襄阳的增加了可能性。
一旦襄阳被蜀汉拿下,不但可以直面宛洛,关羽丢失的荆州很有可能会重新被蜀军拿回来。
如此一来,诸葛亮的“隆中对”中南北夹击曹魏的战略就得以展开。因此上庸的得失,也关乎到了当时蜀汉北伐的全局。
但是当得知孟达反复无常,待价而沽,与蜀汉眉来眼去的同时,还与孙权暗通款曲,诸葛亮愤怒之余,也只能独自率军北伐。
之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在马谡的建议下,孟达“造反”的消息传到了司马懿耳中。
从此以后,诸葛亮对于重新控制上庸以取得荆州这条路线的设想就不再报有任何期望。因此当“隆中对”中“跨有荆、益”的路线中,荆州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以后,就只能走益州的路线了。
事实上,诸葛亮自己也知道凭益州一隅之地,想要一口气完成北伐,根本不现实,所以只采取了“隆中对”中“西和羌戎”的路线,放弃了“从荆州向宛洛”的构思,把首次北伐的攻击目标定在了陇右地区。
216 偷袭偷袭又是偷袭
在那之后,诸葛亮又发动了几次北伐,或被迫或主动,祁山、陈仓道、斜谷等路线都尝试过,最终发现,这几条路都没有从凉州发起攻势来的便捷。
于是,诸葛亮移驾凉州,筹备东征;而马谡则欣然来到西县,统领五万步兵,去啃关中这块硬骨头。
由于五万羌骑的主将赵云仍留在凉州主持大局,临阵换帅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
否则诸葛亮这番操作,也太过违背军事常理了,五万羌骑能否依令而动都成问题。
而与司马懿这样的对手交战,暴露出任何弱点都是非常危险的。
考虑到诸葛亮的长处在治军而不是奇谋,马谡主动请缨来到西县,以攻略关中来策应陇右战场。
人还没到西县,马谡就把自己打算出子午谷攻打长安的消息,给散布了出去。
消息传到长安,坐镇在此的曹爽顿时大吃一惊。
在经历了多场对蜀战争后,曹爽已经认识到自己在军事方面极为欠缺,断非狡猾如狐的马谡对手。
所以在曹叡召还的时候,他麻溜的离开了陇右前线,回到大后方长安。
但马谡就像是他的命中宿敌一般,也跟了过来。
曹爽只好将情报发往京城洛阳。
曹叡很快就赶到了长安,主持大局。
君臣一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分析马谡会从哪个旮旯窜出来。
由于马谡之前玩过一次“狼来了”的把戏,现在君臣二人压力非常之大。
上一次,马谡也曾扬言“五万兵马出子午谷攻长安”,令魏国上下如临大敌,结果三万魏军在子午谷的深山老林中埋伏了一个多月,连根毛都没见到,而马谡则领着千余人马从陈仓道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并把陈仓副将王双和一千追击的士兵给全歼了,之后也不攻城,大摇大摆离开了。
直到战事结束,曹魏上下才恍然发觉,马谡玩了一出“空城计”,目的只是为了策应(敷衍)孙权,减轻东吴方面所承受的魏军进攻压力。
从始至终,子午谷五万大军是幌子,西县蜀军攻天水也是障眼法。马谡总共只出兵一千,在陈仓城下晃荡了个把月。
这个结果,令魏国君臣上下都沉默了。
纵观古今战争史,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置军事常识于不顾,见了城池绕着走,深入敌方腹地,却能毫发无伤的将领。
仗,不是这么打的啊。
战神白起、兵仙韩信也不曾如此用过兵。
基于此,魏国君臣一致认为:马谡的难缠程度,俨然在诸葛亮之上。诸葛亮北伐,声势浩大,但很少会令魏国吃亏。
马谡则不然。
马谡如果选择攻打魏国某一个地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第一次偷袭陈仓和前些时间偷袭凉州,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第一次偷袭陈仓,马谡只用了半天就破了陈仓;偷袭凉州东三郡,马谡也仅仅只用了九天时间,连魏军增援的机会都没给。
如今凉州失陷,大好局势顷刻翻转。
陇右不能再失。
若失陇右,魏国先祖创下的基业就危险了……曹叡略微有些郁闷地站在未央宫前,心头忧虑万分。
之后的事情波澜不惊,尽管马谡扬言从子午谷进兵,但根据斥候间人传回的情报来看,数万蜀军在微县附近集结,而不是在汉中东部的乐城集结。
乐城位于子午谷南端出口。
想要从子午谷进兵,就必须经过此城,再穿过数百里峡谷,活着抵达关中,才有机会进攻长安。
综合情报分析,曹叡认为马谡会从陈仓道出兵,于是重新启用郭淮,令他为散骑常侍,领兵驻守子午谷北端隘口。同时召回郝昭进驻陈仓,又调豫州刺史王凌,延寿亭侯高柔来援。
王凌是东汉司徒王允的侄子,现年60岁;高柔是袁绍外甥高干的从弟,现年58岁。
二人都是有很高军事素养的曹魏重臣。
二人一到长安,便因为意见相左而争吵了起来。
高柔对曹叡进言道:“诸葛亮率几万精兵与司马懿相持于陇西,敌兵方得凉州,士气正盛,这样的乘胜之兵势不可当,而司马大将军麾下兵士先有劳师无功之举,后历瘟疫肆虐之殇,士气低落,军威不振,陇山以西此刻面临被攻破的危险。
“北方边境,柯比能的鲜卑部众蠢蠢欲动,不可不察;南面,孙权的军队集结于江上,目的未明;汉中方面,马谡此次出兵虚实未着,我大魏面临数线作战之窘境。”
“古人曾说:‘蝮蛇螫手,壮士解其腕。’《孙子》也云:‘兵有所不击,地有所不守’,讲的都是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的道理。如今陇西之害超过蝮蛇,狄道之地难守,而诸葛亮的兵马锋芒锐利,正该有所回避,不如割险自保,放弃陇右,将军队收缩至关中,集中优势兵力与马谡在平原决胜,然后再图进兵,收复陇凉,这才是万全之计啊。”
王凌认为此计不妥,据理力争说:“陇右之事,自由司马大将军总督之,我等无虑。单说马谡来攻长安,属轻兵深入险地,无论那一路为实,哪一路为虚,其本意都是要和我军在平原旷野争锋,以求速战速决。”
“如此,我当凭借高壁深沟,险关峻隘,将其围困在秦岭古道之中,挫伤蜀军的锐气。倘若不守此险,任由马谡越道而出,乘胜向东进兵,占据陈仓、武功、北原,得到足够的粮食,再收罗降兵,招纳百姓,然后东争长安,西断陇右,岂非引狼入室?自取其祸?!”
“……”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曹叡听得头大,只好暂且散会,差人将二人的对话抄写于锦绢之上,送至陇右,问计司马懿。
司马懿回复说:“蜀军若被堵在秦岭古道中,时间一长,必锐气尽失,兵力衰竭,那时攻守易势,何愁消灭不了蜀军。”
“兵书上说:‘将欲攻城,当辅以攻城车器,此器非三月时间无所以制成。’这些器械都不是轻兵远入长安的蜀军所能仓促制成,携带的。”
“眼下马谡意欲孤军深入,粮草转运必然困难,正是我军坚守待变的大好时机。只要我军占据制高点和有利地形,卡住敌人必经之路的要害关隘,蜀军一定会不战而退。”
“自古以来,兵凶战危之时,更当果敢立决,对敌寇不能姑息放纵,对将士也要树立起寸土不让的决心,二公怎么能说出‘弃守’、‘割腕’的话来?”
“况且,纵是马谡率众越秦岭而出,其部众必无军械辎重,既无军械辎重,又有何惧?”
司马懿的见解传回长安后,曹叡遂坚定了“御敌于秦岭之中”的决心。
微县北,陈仓道中。
马谡正带着三大部将黄袭、李盛、张休,以及三万兵马,慢悠悠的朝陈仓城进发。
每日走走停停,只行二三十里。
不光如此,自从出了微县地带,马谡就变得忽然有些异样,先是舍马乘车,而后变得沉默寡言,一整天都难得下达一个军令。
三大部将都觉得纳闷万分,此刻正在军队前列策马并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盛蹙着眉头,压低声音对黄、张二人说:“老李,老张,你们有没有发现,将军最近很不对劲?”
黄袭点点头头:“确实不对劲,以前将军是个急性子,不论做什么事,动作都很快的。此次进攻陈仓,行军速度竟然如此之慢,却是罕见!”
李盛连连摆手,看向张休。“老张,你和将军相处最久,你来说说,将军他对劲吗?”
张休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别的俺没发现,俺就觉得将军身上有一股子特别的香味……像极了女人的味道!”
“……”李盛和黄袭对望一眼,两脸懵逼。
这家伙的观察角度有点奇怪。
张休继续说道:“你们觉不觉得,将军像个女子!”
此言一出,李盛和黄袭都吓了一跳,连忙举目四顾,见附近的士兵都在低头赶路,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个极度重男轻女的时代,说人“类似女子”比骂人“竖子”还难听十倍。
李盛瞥了张休一眼:“你猜测很有道理,下次不许再这么猜测。”
黄袭附和道:“对,这话要是让将军听见,他会把你打到皮开肉绽,然后再降为普通士兵。”
张休有些后怕点点头,连忙住口不言。
大军沿着陈仓道,继续迤逦而行。
……
汉中,乐城东四十里,子午谷南出口。五千蜀兵在王平的带领下,高举“马”、“王”,“汉”等旌旗,大摇大摆的走进山道,以每天十几里的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