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守寡后,太后娘娘被权臣盛宠了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179章 番外 裴碗+沈从安2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没有啦~.~(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近一年未见,沈从安几乎都快忘了裴婉是什么模样了。

男学子坐一边,女学子坐另外一边,中间隔着两道屏风,可谓是遮得严严实实得,丝毫不担心有些什么闲言碎语。

可这越是挡得严实,便越是勾起沈从安的探究之心。

也不知道这过了一年,裴婉这张嘴有没有收敛些,也不知道那小脸是否生变,他还记得,裴婉生了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像裴辞,但又不像裴辞那般冷着脸。

裴婉待人是疏离的,无论是否说话,但那一双眼睛,总归是好看的,能勾人。

沈从安是这么觉得的。

女席那边时不时传来一两道声音,一道低低柔柔,我见忧怜,便是让人将心给捧出来,也是愿意的。

另外一道声音,针锋相对,语速极快,句句不饶人,时常能将我见犹怜的那位给堵得哼哼唧唧。

可却不聪明,看似占据上风,实则落于下风。

着旁人在旁边看着,只会觉得后者过于刁蛮。

倒是会更加怜惜前者。

沈从安竖起耳朵,听了一日,也只听到了这么两道声音,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太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裴婉。

便是一年变化再大,却也不会将一个说话不饶人之人给变得娇滴滴。

也不会将一个名门闺秀,变成粗蛮不堪之人。

裴婉聪明,是个有脑子之人。

沈从安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没有听见裴婉的声音,他心里头是有些许失望的。

一直到了下了堂,秦老学究一走,女席那边便热闹起来了。

男席这边的人陆续的走得都差不多了,那边女席得人好似是以为这边没人了,就着方才在堂上所言,被学究打断的话题争吵了起来。

你一句,我十句。

那娇滴滴的一声,带着低低的哽咽之声,听着可实在叫人联系。

另外那个女子,越说便越窝火,说起话来,便也就不再留情,话到了嘴边便直接蹦了出来,“你委屈什么啊,裴府又不是你家,你若真委屈,只管回自己家找自己爹娘哭去!”

“裴府不过便是收留你些许时日,没人赶你,你还真当是自己个儿的家,连自己究竟姓什么都没个自知之明!”

“到底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酸亲戚,没半点礼义廉耻,成日里在我们面前装可怜。”

“真当没人知道你那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那娇滴滴的女子一边哭一边委屈,“晴儿姐姐又何必这般得理不饶人,你若是看妹妹不顺眼,明日我不来这同你们一块听课便是了。”

“又哭!这本就不是你能来听的,你这听了又在这装,合着好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裴晴气急了,“兄长本就是让大姐姐同我一块来听课的,偏生你跟来,本就没阻止你,你这会儿倒是哭得比谁都委屈!”

裴画泣不成声。

场面好似一时间有些把控不住。

裴晴见裴画一直哭,好似想把眼睛哭瞎似的,想引来更多人的样子,更恼了,看向了一旁始终不曾说话,在低头看书的裴婉,“大姐姐,你可得给评评理!”

“分明这就是兄长让我们二人来的,偏生她跟了过来,这会儿还委屈上了。”

裴晴见自己压不过,当即便将话抛向了裴婉,欲让裴婉当这个出头之人。

自己好在后头歇着,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

裴婉抬眸,瞥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哭成了泪人的裴画身上,声色冷淡,“你们两个吵架还要让我给讲个道理,我若插上一句话,倒是成了我的错处,二妹妹这话头甩的,倒是真叫人不敢接。”

此话说出口,可谓是半点颜面不给留。

裴晴脸色顿时变了,一旁的裴画显然有些得意。

可得意还没多久,便又听见裴婉张嘴了。

“画儿妹妹若真这般爱哭,回头我让兄长去请人,在这私塾门口架个戏棚子,每日便让你上去哭上两曲,想来这往往来来的人,总有爱听的。”

“说不准儿高兴了,还能给两个碎银子,也不枉画儿妹妹每日在屋中对着镜子这般苦练的功夫不是?”

裴画顿时脸黑,对比裴晴,也没好到哪里去。

倒是另外一边的沈从安,在裴婉张嘴的第一句话出来之时,眼睛便一亮,就是这么个味!

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裴婉,说话从不饶人,偏生有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谁同她说上几句话,不被气出个好歹是不可能的。

沈从安这一边听着,一边挥着手中的折扇,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脸上挂着笑。

也不知这究竟是看好戏的笑,还是觉得这裴婉真性情,故而发笑。

另外一边传来声响,原是裴婉走了,只留了裴晴和裴画两人在原地,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服谁。

可沈从安不知,提着自己的书箱,绕了过去,欲同裴婉打声招呼。

可谁知,这走了过去,却只见到了两个姑娘家,愣是没见着那个想见的,嘴毒的。

“何处来的登徒子这般无礼。”裴画这会儿心中闷气,见着一个误闯女席的人,便出言斥责。

一旁的裴晴自然是认得沈从安的,愣了一下,又笑了,“沈公子勿怪,家中表亲不识礼数。”

裴画也不是傻子,见一向趾高气扬的裴晴对这眼前误闯这人这般客气,自然猜出了对方身份非富即贵。

当即为自己方才的话开脱,又作羞涩状,俨然是一副被唐突了的模样。

裴晴却是瞧不得这般矫揉造作的样子。

沈从安性子眉头蹙了一下,又顾忌这是在裴府,倒也是装的真人模狗样的,“二位妹妹,我本无意打扰,不知婉儿妹妹从何处走了?”

裴晴指了个方向,这点人情,她自然是乐意给的,还能在沈从安面前搏个好印象。

沈从安道谢,匆匆离去。

裴晴冲着裴画冷言嘲讽,“还真是那些个看不上眼的地儿来的,连威远侯府的公子都不识得,那可是大姐姐的未来夫婿。”

“得罪了,便是十个裴府,可都容不下你!”

裴画脸色一白,却也不是那么好吓唬的。

只是听裴晴这么一说......什么威远侯,她是不识得。

可这人既是身份那般了不得,那裴婉那般粗俗无礼都能攀上,自己为何不能?

番外 裴婉+沈从安3

沈从安三步并作一步走,这才终于追上了裴婉,只见裴婉身后跟着个侍女,侍女微微贴近,好似在听裴婉的吩咐。

可离得虽然不算远,但因为裴婉刻意压低了声音,沈从安也听不见,于是,他又上前了两步,才堪堪听见一两句,隐隐约约能听见自己的名讳。

侍女道,“只听闻京中几家公子都来了,楼家也来了,威远侯府却是不知。”

侍女也不确定,也不知道自家姑娘平日里不爱提起这威远侯府的公子,怎么今日还打听起来了。

“应当是来了的。”

裴婉微微颔首。

“姑娘这是怎么了?”侍女困惑。

难道姑娘对沈公子也不是那么不在意?

就在侍女想东想西之时,裴婉却道,“吩咐门房,他若来了,同院里头说一声。”

侍女惊讶,“姑娘是要招待沈公子?”

沈从安听见了,脸上勾起了一抹笑,看来,裴婉也不是那么抗拒自己。

还是会想自己的,看,自己今日还是近一年来头一次来裴府,她便这般惦记自己,若是自己这会儿出现,说不准她还会让自己在府中留下用晚膳。

沈从安这么一想,折扇微微拍了一下自己鼻尖,正巧这午膳没用,这会儿也饿了……

这般一想,他当即放轻了步子靠近。

可就在这时,裴婉却道,“他沈从安来了,我便不去了。”

横竖这些课,她是听了,也同听了没多少分别,最后也是睡着,倒不如在自己院中,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随心所欲,不必受拘束。

侍女:“……”

沈从安:“……”

他感受到了类似自己爹那般的嫌弃,从裴婉的身上。

几乎一模一样。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袋一片乱。

怎么说,自己在京里头,那也是十分招小姑娘喜欢的,昨个儿那李家的姑娘还给他丢帕子来着,前些个日子去听曲儿,那弹琵琶的妙音姑娘还给她送手绢来着。

自己沈从安,沈元让,那走哪里,自小就没有哪个姑娘家是不喜欢他的。

今个儿倒是,算是听了个真切,同自己有婚约的未婚妻,竟是这般嫌弃自己,知晓自己来裴府,便干脆连院子都不想出了。

沈从安这心里头的落差,可实实在在的。

合着,她不只是一张嘴能说,一颗心也实在冷漠。

同她兄长相比,那可是有过之无不及。

看着走远了的主仆两人,沈从安暗暗立誓,定然裴婉对自己,倾心相许!

否则,他今后就不唤沈从安,唤沈从良了!

之后的日子里,沈从安往来裴府,十分殷勤,多方在府中打听有关裴婉之事,府中下人倒是勤快,连带着另外两位姑娘的事也一块给说了。

威远侯见自己儿子去裴府去的勤快,心里头也算安心了,可也纳闷,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怎么回事?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威远侯有些担心,当即找来跟在沈从安身边的小厮,一番询问,这才得知,这儿子哪里是对读书起了兴趣,根本就是对裴家的那几位姑娘起了心思。

不过好在,秦老学究讲课,他也算是听得认真,故而,威远侯也不多做计较。

横竖那裴大姑娘,今后也会进侯府的大门,让两人多接触接触,也是好事。

威远侯这一颗盼着家中出一个博学多才之人的心,挂得是比谁都高。

可见自己儿子,这平日里在那些个玩乐之地的把戏那挨个都失灵了,这心里头也急,那裴家的大姑娘,知书达礼的,哪里能同那些个烟花柳巷之地的姑娘相比。

同那些个伎俩,对这裴大姑娘哪里有用。

可不得碰壁?

老父亲担忧儿子,这一担忧,便开始出谋划策,命人去买了些正经的话本子,通过小厮,送到了儿子手上。

沈从安一番苦读,几番研究,终于从其中取得了精髓。

首先,要死缠烂打,其次,要欲擒故纵,冷落几日,最后,要适当与旁的姑娘家搭话,勾起她的注意。

这番操作,循环个几次,不怕姑娘家不上勾!

沈公子顿时自信了,决心将从裴婉这里丢失的信心和面子,一次性给找回来。

之后的几日,沈从安从裴婉,那叫一个殷勤,外头排着队都难买到的果子,茶点,稀罕玩意,他是挨个往裴婉眼前送。

秉持着节省时间的想法,他更是将几个法子一并实施。

买了几份,连那二姑娘,和在裴府借住的表姑娘也一块送了。

这第一条和第三条一块实施,那就必须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不知怎么的,裴婉却更加不搭理他了,有时说的话,更是阴阳怪气,没的一句好听。

他送的那些个东西,起初,还肯收,这到后头,见裴晴裴画都有,她便干脆连看一眼都不看了。

那一张小嘴,说起话来,是更加毒了。

沈从安寻不到原因,还只当裴婉这是醋了,姑娘家吃酸,那就是有用啊!

这么一想,心里头就高兴,这一高兴,又多买了些稀罕玩意儿。

裴晴和裴画是抢得起劲,可裴婉却是半点兴致都没有的样子,之后,更是连话都不想同沈从安说了。

某天夜里,侍女在同奶娘说这事儿的时候,觉得这沈公子可是是花心,有姑娘一个命份上的未过门的娘子还不够,还要去招惹那表姑娘和二姑娘,瞧给姑娘气的。

奶娘听了,却反而笑了,“傻丫头,你明白什么,沈公子这是在变着法子引起你们姑娘的注意呢。”

侍女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却听奶娘解释。

“你仔细想想,那从前,你们姑娘,都是怎么对待那沈公子的?”

侍女倒是真认真想了想,“那自然是见着了就绕路,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也不乐意提这沈公子。”

便是连坏话都不乐意说出口。

“那先如今呢?”奶娘眼中神色闪烁。

侍女:“如今虽也不待见沈公子,可到底是遇上了也不绕路了,话也说了许多,呛人的话那一句接着一句的……”

想到这,侍女便忍不住笑。

姑娘如今,好似一日不呛上沈公子一两回,这心里就不舒坦似的。

番外 裴婉+沈从安4

奶娘听了,笑着点点头,“这就是姑娘的变化啊。”

这沈公子虽说行事是笨拙了些,可是人,就总有自己的法子,兴许,这便是他与姑娘之间相处的法子。

这关系能融洽些了,总归就是好的。

侍女点点头,也大概明白了奶娘的意思。

姑娘只要不像从前那般对沈公子爱答不理,就是一日骂上沈公子十回,那也是好事。

按照话本子里说的,沈从安是一日也没落下,可他隐隐总觉得走向有那么些许的不对,有时,裴婉也确实不理他了。

他这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闷闷的,有些难受,可这难受,那也需得按照话本子里头说的来,要欲擒故纵,不能主动同她说些什么,需得过个几日。

可这心里头实在是憋屈,这一憋屈,他便干脆去寻从前的酒肉朋友吃酒听曲去了。

从前的狐朋狗友,多少也听说了些沈从安的事情,这时一瞧,变化是真不少啊!

那从前,瞧见了个漂亮的小娘子,那可是移不开眼,可眼前,这妙音姑娘还特意穿了这久违的红衫,就为博他一笑,他倒是像快木头了,是半点兴致都没有。

这变化一有,多少勾起旁人的好奇心。

这一问,沈从安这心里头正烦躁着,便将这些日子的事儿都给说了。

狐朋狗友一听,惊讶,“沈兄!你这是对裴家娘子上心了啊!”

“我瞧着,沈兄今后还是改名,从良了罢!”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啊……”

“谁说不是呢!”

“沈兄,恭喜啊恭喜!这要摆席了,可莫要忘了我等兄弟,大伙儿都给你去捧场。”

沈从安听了,这心里头却愈加烦躁,只说之后再说,便匆匆离去,一个人在自己府里头的院子里,喝着闷酒,这心情一烦闷,便干脆取来笔墨,又是写诗作词,又是画从前见过的各种美人。

可这画着画着,脑子里,却总是挥散不去裴婉的身影。

这画到最后定睛一瞧,七八分相似裴婉。

沈从安耳边好似又出现了那些狐朋狗友的声音,自己难道真的对裴婉上心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连忙晃晃脑,他沈元让喜欢的,那可是那些长相艳丽,小腰细嫩,嘴甜心善的美人儿,而裴婉生得冷艳,性子也冷,一张嘴更是毒,哪里是自己喜欢的?

这么一想,沈从安这心里头才冷静了下来,不能喜欢不能喜欢。

可纵使是这样子的一番心理暗示,在次日,寻到裴府,见到花厅里,一身红色衣衫的冷艳美人之时,一颗心,彻底沦陷了。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裴婉看。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啊!

他从未见过裴婉穿红色衣衫,她素来也不曾穿这般艳丽,都是素素的,也衬她那冷清的性子。

可谁知,她着冷清的性子,冷艳的容貌,穿起着红衣,竟是这般美艳绝伦!

尤其是那被腰带勾勒住的小腰,细若拂柳,若是上手去握两下,还不知掌心手感……

沈从安的眼珠子,就差黏在裴婉身上了。

从前见过的那些穿红色衣衫的美人,哪里能比得上此刻眼前的美人。

这鱼目和珍珠,此刻他这才真正窥见明珠啊!

沈从安暗自庆幸,幸好这裴婉已经是同自己有婚约了。

否则,他若是上门求亲,这裴辞哪能同意,再看裴婉对自己的嫌弃,那哪能娶找?

这还得多亏自己母亲同裴夫人一见如故的姐妹情深。

见沈从安反应,裴婉心里有些微妙,她自然是知道沈从安喜欢红色,素来就爱看穿红衣的女子。

今日,她是腰出门,尾随兄长的,想看看兄长究竟同哪家姑娘在暗中往来。

其实,她大可不必穿这红色衣裳,可听底下的人说,昨日,瞧见了沈从安去听曲儿,那妙音姑娘的一身红衫,听说是为了沈从安而穿。

这才子佳人的美话,可在街头巷尾间传着。

不过便是一身红衣,谁还穿不得?

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想法,裴婉今日,便刻意穿了这么一身红衣,有意的施了胭脂水粉。

而这会儿,沈从安的反应,显然让裴婉心里头舒畅了不少。

她在心里笑,真是个呆子,还真是喜欢红色。

瞧着,好似没什么见识的样子,不过便是一身红衣,还挪不开眼了?

这一日,得见自己本心的沈公子,对待裴婉,更加殷勤了,一直追在裴婉身后搭话,这主动提起的话题,是一个比一个有趣,纵使裴婉无意搭理他,他也半点不气馁。

将从前那些个同旁人,逢场作戏的本事,挨个的在裴婉身上试了一遍。

这没有用不要紧,总得试过才知。

可过了一会,他发现,裴婉今日叫上自己一起,根本就是为了尾随她兄长。

此刻,裴辞正同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一同闲逛,为那姑娘鞍前马后。

这一边逛,还一边笑,好似对那姑娘有些什么……

沈从安这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但这多少有些可怕。

这裴辞,是那种可以随便尾随的人吗!?

裴婉这不仅嘴毒,这心也毒,分明就是想拉一个,一同遭殃的人。

这要是被裴辞发现了,遭殃的可不就是他了。

不妥,他得赶紧走,趁着没被裴辞发现。

他问旁边明显也看得出神的裴婉,“玄瑾从前……可曾陪你出府逛街市?”

原本没往这方面想的裴婉:“…..”

顿时心里头不是滋味。

因为身子弱,兄长都不曾陪自己这个嫡亲妹妹逛过外头的街市。

她目露不善的看了沈从安一眼,“元让哥哥这话问的,好似婉儿是那般斤斤计较之人,真是叫人听了神伤。”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

沈从安连忙道,“婉儿妹妹莫恼,待我去金宝斋为你买上几样如意的首饰!”

说着,沈从安抬脚就想溜。

闹着玩呢!

可不能陪着裴婉在这了。

这要是让裴辞发现了自己跟着裴婉在这偷窥,这裴府的大门,他今后是别想踏进去半步了!

番外 裴婉+沈从安5

自那日在大街之上,沈从安跑了之后,裴婉便更加不搭理他了。

先前还是“吵吵闹闹”的,现如今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了,沈从安给急的,每日去裴府,便更加殷勤了。

可有时,便是去了裴府,隔着屏风,也是见不到裴婉,奈何裴婉有时,也提早走回院子,以至于,沈从安一日下来,是一面也没见着,偏生裴婉还不爱在堂上说话。

连声音都没能听上两句。

日子一长,沈从安竟然病了。

请过府的郎中,说是感染风寒,可沈从安却一板一眼的纠正,自己这是相思病!

这煎好的药,是一碗也不喝。

底下的仆人,是一个比一个都看不下去了。

两家这么些年,请的郎中都是这么同一个,威远侯干脆使了些银子,让其再去裴府之时,说上一说,这将病情说得是越严重,便越好。

郎中也是好戏之人,更别说这演习了。

又能演上一番,又有银子收,还能瞧瞧大戏,何乐而不为。

当日便寻去了裴府,借着给裴相把这半月一次的平安脉为由,见那裴大姑娘在旁侧,便一副痛心疾首,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模样的语气,长叹道,“怎的现在的年轻人这般不将自己身子当回事……”

“这给的药也不喝,非要把身子熬到不能医……”

裴婉也跟着附和,然而自己所说的却是自己兄长。

郎中却道,“方才老夫才从那侯府过来,这沈公子啊也是病,这明明就是风寒,却一直不肯喝药,非说是什么相思病。”

裴婉愣了一下,侯府?沈公子?

是在说沈从安吗?

他病了?

这郎中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枉老夫行医几十年,今个儿却是碰着了板上铁钉,顽固不化。”

裴婉眉头蹙了一下,问,“您说的沈公子,是威远侯府的沈公子吗?”

郎中一瞧,这裴大姑娘果然中计,看来也并非只是郎有情,“这汴京可不就一家侯府姓沈的?”

这若是去了威远侯府,那可就是一场大戏。

屋中,落下袖子的裴辞,目光落在裴婉身上,现如今,提及沈从安,她倒是比对自己这个兄长还紧张,从前还一眼都不愿多看,如今倒是变得快。

当天下午,裴婉收拾了一番,提了些寻常可见的吃食,带着侍女,乘坐马车,往威远侯府的方向去了。

侍女也是诧异,还真叫奶娘给说对了,姑娘如今待沈公子,可真是不一般了。

裴婉到侯府时,威远侯起身相迎,带着她往自己儿子院中去的一路上,那叫一个卖惨,“裴姑娘可得好好劝劝他,都一日不曾用膳了。”

裴婉连声应下,心里却嘀咕,沈从安是这种一日不吃能挨到这会儿的人吗?

莫不是私底下自己躲起来吃了,却不叫自个儿老爹知道,好使苦肉计,叫人心疼?

裴婉始终不觉得沈从安有这么惨,以他那性子,实在不可能。

威远侯带着裴婉走进院中时,人还未到屋门口,嗓子倒先是吼了起来,“儿啊,裴姑娘来瞧你了啊!”

这一吆喝,直接把此时正在屋中啃着烤鸭腿如痴如醉的沈从安给彻底惊醒了,一个鸭腿直接从手上溜了,掉在了被子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竟然听见外头说,裴婉来了?

他自顾自的摇摇头,拿起了被子上的鸭腿,就准备继续啃,这天底下的人,就算是升上来瞧自己来,那裴婉也不可能来。

他可太有自知之明了。

可下一秒,还没等他把鸭腿塞进嘴里,外头的小厮便进来通风报信,“公子!裴家姑娘来了!”

这一通风报信,可不就是要沈从安赶紧将鸭腿给收起来,可莫要在裴大姑娘面前露了馅,这会儿赶紧的给装扮上。

沈从安人都傻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真来了!?”

不能吧?

“裴大姑娘真来了!”小厮一边自家公子手里将那鸭腿顺走,一边从床边底下的柜子里拿出来姑娘家用了增白的粉,往沈从安嘴巴上抹。

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家公子瞧上去,更可怜一些。

他家公子可算时要熬出头了。

沈从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头也甜滋滋,这还是裴婉从一次来探望自己,可见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把裴婉送到后,威远侯笑眯眯,只说让两人好好说说话,有自己这个当爹在,总归是会不自在的。

可当裴婉走进屋中的那一刻,鼻子隐约嗅到食物的香味,她眉头蹙了蹙,狐疑的看了看屋里,好似烤肉的香味。

裴婉身后的侍女,提着食盒跟着走了进去,显然也闻到了这么一股香味。

这病了的人,按理说,屋中不应该是药味更重些的吗,何况这沈公子,还说自个儿害相思,茶不思饭不想,食不下咽。

怎的这般浓郁的食物香味,可真不像是一个没胃口之人的屋子能有的味道。

“姑娘?”侍女小声。

裴婉眼神示意她,不急。

她缓步往里屋走进去,这越是走进,那食物的香味就越是浓郁,直到行至床边落座。

沈从安虚弱的睁开了眼,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婉儿妹妹,你来了……”

看着沈从安这幅“矫揉造作”的样子,此刻,裴婉心中已经清楚,什么害相思,什么病了没胃口,什么一整日不曾用过膳,什么不乐意喝药的,全是骗人的。

这沈从安可好着呢,怕是这会儿往外头一丢,他都能跑起来,哪里有一点病了的样子?

瞧瞧那郎中,还有威远侯,一个个的将沈从安说的好像不久于人世一般。

裴婉因为出门急,没有涂口脂的嘴唇动了动,凉薄之语溢出唇齿间,“听闻元让哥哥病重,不久于人世,婉儿特来见元让哥哥最后一面。”

沈从安这一听,就连躺着都险些像是要趟不稳了,若非这会儿装病着,他定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究竟是谁在造谣他不久于人世!?

这心可真是歹毒的,定然同自己有什么滔天的血海深仇!

番外 裴婉+沈从安6

沈从安心里头肯定着,不然哪个无冤无仇的会攀咬说自己不久于人世?

而裴婉,这会儿就静坐一旁,显然是想看看,在自己面前,沈从安还能耍什么花招。

可就是让裴婉想不到的是,沈从安这脸皮是真真厚,怕是同汴京的城墙比较一番,都有过之无不及。

只见沈从安轻轻咳了几声,“婉儿妹妹不必忧心,虽今日不能下床,但我过几日便能好了,到时,再陪同婉儿妹妹一块去金宝斋……”

这一边说着,还不忘投去几个眼神,眼神当中,带着几分可怜,好似在寻常裴婉的怜惜。

裴婉微微叹息,“看元让哥哥的样子,约莫着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还是好好在府中歇息吧,我方才看沈伯伯,很是担忧你。”

“至于去金宝斋,也无妨,等会我同曹小公爷一块便可……”

裴婉话说出来,沈从安眼珠子都瞪圆了,“曹明宣?”

曹明宣何时竟然同裴婉这般熟悉了,还要一同去金宝斋!?

只见裴婉微微颔首,“早些时候,他邀我一同逛集市。”

沈从安这一听还得了,自己不过就是感染个风寒,能蹦能跳的,这会儿不过就是想看看婉儿到底心不心疼他,这可倒好,背后倒是有个人在努力的挥锄头,试图在自己这铜墙铁壁上挖个洞。

他顿时板着脸色,一时间,连自己此刻正在装病的事儿也给忘了。

“不能去!”

这精气神十足的一声,可把仆人给吓坏了。

仆人挤眉弄眼,想提醒自己公子,这会儿可还在装病着,这凡事,能忍的,便多忍忍。

不然这露馅了,以裴大姑娘的的性子,公子指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沈从安显然无暇顾及仆人的提醒,这会儿满脑子都想,裴婉什么时候同曹明宣那般走近了,曹明宣这厮到底又想做什么。

这满汴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裴沈两家的婚事,这裴婉,那可从很早之前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娘子。

他这会儿来邀裴婉去逛集市,是何居心?

向来一颗心比谁都放松,心态比谁都好的沈公子,开始慌了。

裴婉眉梢为不可见一佻,“为何不能去?”

沈从安当下只顾着阻止裴婉去同那曹明宣一块,什么话到了嘴边,便往外头蹦,“那曹明宣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要离他远些才行。。”

“何以见得他不是好人?”裴婉问。

沈从安干脆从床上爬坐了起来,竖起了手指头,挨个掰给裴婉看,说给她听,“你瞧,这满汴京,谁人不知你同我的关系,他曹明宣这会儿接近你,存的些个什么坏心眼,摆明就是对你有所企图。“

裴婉略作思索,“你我还未完婚,那自然是还能取消婚约。”

言下之意,若取消了婚约,那曹明宣也只是正当追求。

沈从安一听,更急了,“不妥不妥,婚事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岂能违抗?”

裴婉:“元让哥哥可不像那愚孝之人。”

沈从安:“这事关两家,又岂能算愚孝。”

裴婉:“元让哥哥不必担忧,纵使退了婚约,两家也依旧会如从前一般,不会有什么变化。”

沈从安急了,难不成裴婉今日来,是探病是假,趁他弱,来行退婚之举是真?

他急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能不能!这婚说什么,小爷我都不会退!”

“裴婉,你最好死了这个心!”

一旁的仆人已经没眼看了,这裴大姑娘摆明就是看穿了,故意在这刺激公子,就是为了让公子自个儿露馅。

公子到好,一颗脑袋,活像是白长了,就真这么傻乎乎的上了套。

真不知,是公子太傻,还是裴大姑娘太精明?

此时,屋中的仆人早已久溜了,总觉得这屋今日里必有一战,还是离远些的好,一面被误伤。

这一离远,干脆便都退到了屋外去了,就差跑出院子里。

裴婉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沈从安,这精气神足的,怕是都能绕着汴京跑上几圈,目光自上往下,最后落在沈从安脸上,“不是病了,下不得床?”

沈从安一愣,垂眸一看,自己这会儿哪里还在床上,这一气一急,人直接蹿到地上来了。

糟糕!露馅!

再看裴婉那脸上的笑容,就差“你”命休矣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活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沈从安的心跳得有些快,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他讪笑一声,“婉儿妹妹且听我说……”

裴婉也不急,两手抱着手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从安,好似想看看他究竟能从嘴里冒出多少句谎话。

然下一秒,沈从安转身就跑,显然要溜。

可这还没跑出去两部,裴婉的反应便极快地拉住了沈从安的后领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这力气看着,沈从安今夜的小命,是真有些悬了。

裴婉皮笑肉不笑,“元让哥哥急着去做什么,婉儿这般来探望,怎的元让哥哥要抛下婉儿,去寻外头的红颜知己的妹妹不成?”

“真是叫婉儿心中好生难过。”

嘴上说着难过,脸上可半点都没有。

沈从安欲哭无泪,从前裴婉都是动嘴不动手,如今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动嘴又动手……

此时,外头的威远侯,来回的走,步子有些急,时不时看向院子里头,好似想看看院子里头发生了些什么,但又怕太过明目张胆,有失身份。

就在这时,他看见,裴婉气冲冲的从里头出来了,侍女还跟在后头提着食盒,样子和来时大有不同。

那眼神,还带着几分杀气。

威远侯这个幕后主使可谓是背脊一凉。

裴婉告辞过后,威远侯当即进了院子,想去看看儿子,时不时方才真露馅了,否者这裴大姑娘也不至于这般气恼。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进去,给看见,屋子里有,沈从安被被子捆成了一卷,还用绳子绑了起来,此刻就在床上扭着,试图挣脱,嘴上还塞着布团,这挣脱着挣脱着,还摔到了地上。

可见是裴婉的手笔。

“噗……”威远侯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从安是又急又恼,看着自己爹在旁边笑。

威远侯还以为他这是因为裴婉走了,在神伤,当即蹲了下来,掌心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莫急,往后日子还长。”

讨这裴大姑娘的欢心的这条路,可更长。

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

说着,威远侯摇摇头走了,只留下一个正在独自扭着身子,呜呜几声,试图将自己爹换回来给自己松绑的沈从安。

真不是人招惹的!

番外 裴婉1

初见静王时,我才十岁。

他与我所见过的那些兄长和世家公子都不同。

他不似兄长那般粗心呆楞,也不似旁的那些纨绔子弟那般能说会道,他常常只说需要说的,也只说能说的。

待女子更是敬重。

因着大姐姐的缘故,我也跟着喊一声表哥。

像他那样,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却又低调行事,待人又温和有礼的君子,少有人能不动心。

更何况他因为大姐姐的缘故,对我这个本无关系上的妹妹也诸多照顾。

大姐姐有的,他向来也会带上一份给我,我心知,这些都是因为大姐姐,他才会备上我的一份,可也足以让我往后的几年欣喜。

大姐姐进宫后,静王再不曾来过府中,我便是再想瞧见他,也没了机会。

先帝早早的便赐了他封号,看似荣宠,实则却是为太子铺路。

听闻太子没有静王聪慧,尚且年幼,还是养在范太后膝下,若是没有先帝的一番作为,只怕此人便会一直那般废下去,最终成为第二个傀儡。

以范太后的性子,又能教他什么。

许是为了保命,静王自请离京,镇守边关。

这一去,便是几年。

范太后走的那一年,他没有回京,许是边关离不开人。

先帝去的那一年,我以为他会回京,每日便都悄悄去进京必经的那一条官道附近的酒楼,那是京中最高的酒楼,我每每只坐最高层,靠窗而坐,月银便都花在了这上头,只为能在他进京的那一日,见上他一面。

几年的惦记,可他那一年,到底没有回京。

一直到第二年,他才终于回京过年,因着宫中大姐姐的缘故,我终于见到他了。

一别几年,他比从前俊朗了,身形高大,许是因为习武之人的原因,身上有一股沉重的肃杀之气,可我却不怕,反而有些安心。

许多人都在,我想唤他,可我早已不是当年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又如何还唤得出一声表哥。

那日,他离宫之时,阿姐姐遣人送我出宫,遇上了他。

我以为他应当是认不出我来的,或许也早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可我没想到,他还记得。

一声“盛二姑娘”,让我高兴了一整夜。

可再后来,我却是高兴不起来了。

家中人商量,欲借大姐姐之势,将我送进宫去,以我的身份,盛家二房并无多少出息,这么多年,沾的都是大房的光。

可纵使盛家再如何光鲜亮丽,那皇后之位也决计不可能落在我的头上。

可大伯同母亲父亲的意思,却是在宫中站稳脚跟,趁着大姐姐还有些权势在手上,风头正热的时候,能利用的便利用。

我没有想到,大姐姐才刚坐上太后之位,因小皇帝并非她所出,盛家恐大姐姐失势,盛家受其影响,大伯他们这才急着送我进宫,想让我接替大姐姐,为盛家挣些荣华。

我自然不愿意,那宫中有什么好,大姐姐在我眼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自她进宫后,我再不曾见她真心笑过,我不愿成为那般。

纵使大伯,父亲母亲再怎么逼我,可只要大姐姐护着我,他们自然也无法将我送进宫中。

有大姐姐在,我自是什么也不怕。

我心知,各家贵女入宫,这一次不仅是为官家选妃,更是为静王挑选一位静王妃。

若说我半点心思都没有,是假的。

可我心里又确实清楚,这事,落不到我的头上,静王会有王妃,但那人绝对不会是我。

但此此事,伴随着各家贵女离了宫,也没有着落。

我没有入选,母亲气恼了,成日里便在辱骂着大姐姐,说大姐姐是白眼狼。

大伯对大姐姐的态度也变了。

像是发现了,大姐姐并非盛家所能掌控之人,不能事事如他们所愿的那般顺遂,整个盛家的风气好像都变了。

就在大姐姐回府的那一日,盛家对大姐姐的态度,让人寒心。

但让人欣慰的是,兄长未变,兄长始终都是那个疼爱家中妹妹的好兄长。

尽管我未进宫,但静王妃的位置,却始终不可能是我,到最后,静王妃的人选也确实是定了,是齐家姑娘。

我愣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齐家姑娘。

我以为会是京中那些富有才名的贵女,可最终,却是齐家那位。

而且,静王妃,还是大姐姐选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世家贵女那般多,大姐姐却为他选了家世并不显赫的齐家。

京中将他当成笑柄一般,但到了后面,却又多了许多说书的,将他同齐家姑娘说成神仙眷恋。

可多的是想等他成亲之时笑话他,笑话整个静王府。

我心知,即便不是齐家姑娘,也不会是盛家,更不会及是我,可心里却还是禁不住的落寞。

年少的爱慕,终究是一场空。

他是在我尚且年纪小时便喜欢上的人,再到如今,他已经行至太远的地方,我无法追赶,更成不了他身边的那人。

齐家不过短短半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金麟岂是池中物?

他终究去到更高的位置,走的是一条随时都会掉脑子的路,我不知道的是,大姐姐是否也参与其中。

我为他们担忧着,时时刻刻都没办法安下心来。

直到那一日,真来的来临了。

他成了天子,这天下人都需得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官家。

可为却无法为他高兴起来,因为,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家人,却离我而去了,死的不明不白,还被冠上谋反的罪名。

尽管他并未迁怒于盛家,盛家并未受到牵连。

旁人都说,官家仁慈,盛家应当感恩这份宽容。

更应当对官家的这份仁慈声,予以报答。

可正是因为他的这份仁慈,让我更加确定,大姐姐绝不可能谋反。

旁人都将大姐姐称为第二个范太后,自食恶果。

京中谣言更是四起。

可我心知,她绝非那般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年少的倾慕,几年的爱慕,就在大姐姐的死讯传来的那一日,彻底烟消云散。

番外 裴婉2

都说,过去的便要当过去了,往后的日子才要好好的过。

死去的人,如何都再寻不回来了,活着的人却还要往前头看。

可我没办法往前看。

盛家已经没有半点从前的人情味,大伯好似醒悟了,带走了大姐姐的尸身,告老还乡了。

父亲母亲也随同一起离开了。

家中,只余几个小辈,三房分了出去,也不再同大房二房来往了。

后来听闻,盛宝琴被卖给了一户人家当小娘,好似说,三叔根本不能生育,那盛宝琴,根本就不是三叔的。

根本就是那小娘红杏出墙留下的种。

三叔醒悟,再反过去对三婶好,可三婶却提出了和离。

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我却没再多关注,只因,我私底下,一直在暗中调查大姐姐的事,我始终不信大姐姐会谋反。

齐家,如今深受官家信任。

齐家姑娘如今贵为皇后,齐均,更是朝中红人。

因为与兄长交好,齐均几乎每几日便会到盛府来。

我借着还帕子的缘由,接近他,向他打听宫中之事,有关大姐姐之事。

许是我太过明显,之后两日,他躲着我走,便是遇上了,也只是浅浅的打声招呼,不欲与我多说的样子,我更加心急了。

就在齐均再次来到盛府时,我拦住了他的去路,不再让他去见兄长,直接了断的问他,有关大姐姐之事。

然而齐均的反应,却超出我的所料范围。

他什么也不知道,当日在宫中的,都是静王的人,尽管他相助静王,可对于当晚的事,却根本不清楚。

便像寻常人一般,第二日才知道此事。

他劝说我不要再查下去,或许会招来祸事,让我往前看,往后的路还长,总不能就困在一处停滞不前。

可我却不愿意听劝,大姐姐从小待我便好,比父亲母亲待我都好,如今她不清不楚的死了,我岂能放任不查。

纵使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便该就那样过去,我也不能够如此。

那是疼我爱我之人。

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齐均犹豫之后,开口说愿意帮我查。

之后的日子里,他时常来寻我,总会带来那么一些消息,有关于大姐姐的。

我也时常与他约在京中的酒楼会面,他带着我去寻访一些宫中放出来的旧人,可所知的,却少。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间,几个月便过了。

入了冬,下了雪,我站在汴京城最高的塔楼之上,看着眼前的大好山河,看着那城门来来往往之人,心想,大姐姐当时看见的时候,心中是如何想的?

当年离京的静王呢,他又是抱着何种心情?

可此刻,我却只觉得冷,寒风刺骨,风雪往外脸上刮来。

突然,肩膀一重,身上暖了起来,伴随着一道淡淡的檀木熏香味在耳边萦绕,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很清楚,身后之人是谁。

“你说,当年官家离京之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是何心情?”

齐均久久不言,只是站在盛宝黛的身后,看着她。

直到最后,盛宝黛回过头,看向齐均,他这才开口问,“为何有此一问?”

盛宝黛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千人有千种愁绪,万人便有万种心情,看着这汴京城,有人心中想到的是家人,有人心中想到的是守好眼前的江山百姓,有人心中想到的是将来的日子……”

当年的静王,想到的,是家人,还是江山百姓,还是将来回京后的一切?

盛宝黛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一点,但尽管官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静王,可他却是一位让朝中百官和百姓都赞颂的好皇帝。

她始终不愿意去怀疑,这样的人,会为了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而杀了盛宝龄。

齐均眉头一蹙,没有应答,目光只是这样落在盛宝黛身上。

雪渐渐下大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冻得脸色都苍白了不少,齐均的心里是心疼的。

想起当初初次相见,她哭成泪人的样子,那时觉得她是个惹人怜的弱女子,可如今这么几个月相处下来,却又见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许多时候,分明心伤,却始终忍着不哭。

那般坚强的样子,却反而更加惹人心疼。

而不知从何开始,他总是不受控制的去关注盛宝黛,关注这个小姑娘,心疼她,担心她,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没办法不在意。

起初,是因为盛巩所托,对她多加照顾。

可如今,他却清楚,心里,藏了些别的心思……

旁人看见这一幕,想到的是什么,他齐均不清楚。

可他齐均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幕,想到的,却是想将眼前的女子,留在自己身旁,一辈子。

爱她,呵护她,照顾她。

次日,齐家上门提亲了。

毫无征兆。

盛巩见齐均这般大阵仗过来,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是来提前贺年,脸上笑得喜气洋洋,“怎的这就来拜早年了,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盛巩一边迎上去之时,一边细看府中下人抬进来的东西,“这外人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兄你是来提亲的呢!”

齐均目光一闪,朝着盛巩便是一个大礼,“盛兄!我今日来,确实是为自己提亲而来。”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整个花厅,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盛巩愣了一下,又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齐均的肩膀,“怎的还开这般玩笑呢!”

可齐均却未笑,神态表情均是认真,像是为了告诉盛巩,他那句话,并非玩笑之言。

盛巩脸色顿时变了,方才还笑嘻嘻,这会儿拳头都攥紧了,沉声问,“不知齐兄欲向我府中哪位妹妹提亲?”

身边的管家瞧了,心中暗道不妙。

公子这是憋着,怕是等会儿这脾气便要发作了。

齐均暗暗将盛巩的变化看在眼里,也当真是不怕,“我心仪你府中二妹妹,欲向她提亲。”

一声巨响,是盛巩将椅子推倒在地,脸上已经彻底变了脸色,“齐书恩!往我将你视若兄弟,你却惦记着我府中二妹妹!”

“你自己看看你大了我二妹妹一轮,这等子话,这亲,你也真敢提!”

盛巩气得脸又红又黑,指着齐均,不好骂人,又不好打人,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羞不羞!”

番外 盛宝黛3

盛巩劈头盖脸的把齐均给骂了几遍,府中下人就在一旁,是一声也不敢吭。

大公子待谁可都是客客气气的,对待友人更是真心相待,从不曾见像今日这般,这齐家怎么说也是如今朝中谁人都要凑上说几句巴结的人家。

多少人家都欲同齐家结亲,这天大的好事,如今落到盛府头上了。

盛巩这反应,却真叫人反应不过来。

听着他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嫌弃齐均老,比盛宝黛年长了一轮。

可往好了的想,京城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大多都是老少夫妻,年纪大,知冷知热的,也挺好的不是?

这若是盛家二婶子在,这桩婚事必然是当即点头应下了。

可如今,盛家的长辈,走的走,好似短期内也不欲回京了,管事的也就是大公子,这盛宝黛的婚事,自然也就落到了大公子这来安排。

齐均被盛巩这么一通骂,倒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面上始终挂着谦和笑意,“我是真心的。”

可就算是齐均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挖出来给盛巩看,盛巩也照样不愿意看自己二妹妹被齐均这头老不羞的猪给拱了,他冷笑一声,“你真心不真心的,我可不想知道,今日你将这些尽数都带回去,我便当今日这事不曾发生过。”

“但你若是不收回这心思,盛府今后,齐兄便还是莫要再踏足了。”

好似怕自己这话还不够,盛巩又再添了一句,“宝黛没多大志向,消受不起你们齐家的福分。”

而事实上,这话说出来,盛巩自己心里头都发虚,他可太清楚了,自己这二妹妹多大的志向,小小年纪就钦慕赵岳,曾经的静王,现如今的官家。

曾经连王妃的位置都肖想过,何况一个齐府的正头娘子。

但齐均哪哪都好,就是年纪太大。

若是没有这一点,他主动提亲,自己这个当大哥自然是赞同,且尽力撮合此事。

但事实就是如此,齐均太老了!

盛巩赶人,齐均却半步不动,将自己提亲的诚意,展现了个百分百,更是不愿意将聘礼带走。

盛巩气得,颜面交情都顾不上,抄起扫帚就追着齐均赶人,盛府大门一关,且放下狠话,今后再不许姓齐的上门来。

这一番动静不小,不到半日,整个汴京城便知道了,这先前好如亲兄弟的盛巩和齐均,诶,两人闹翻了!

这背后的原因,只要细心打探一番,都能知晓。

可这汴京城的人,虽说都是看热闹的性子,可看的热闹,只看眼前的热闹,传到耳边的,他们想听的,至于究竟为什么闹翻,真正的原因,是半点也不重要。

盛府里,正在刺绣的盛宝黛,听见下人禀告齐均上门提亲一事,愣了一下,“提亲?”

侍女应声。

盛宝黛眉头轻轻一蹙,倏尔舒展,垂下目光,继续绣,似乎没怎么当回事,但也觉得疑惑,“他看上谁了,盛府如今,哪里还有嫡出的姑娘给他娶回去当正头娘子?”

言下之意,齐均怕是上门来,想纳个小娘子,这些府中人,怕是给误解了。

盛府如今和齐家哪里能相提并论,庶出的姑娘,又怎么可能娶回去当什么正头娘子。

侍女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家姑娘压根就没把她自个儿给算进去啊!

“姑娘……齐大人今日上门来,是向盛府二姑娘提亲。”

侍女颇有几分犹豫。

近来几个月,姑娘同齐大人走近得频繁,她是知晓的,只是那都是为了调查大姑娘的事。

姑娘或许真的没有旁的心思。

但这齐大人,却好似真的动了心思,这才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如此正式上门的提亲,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

侍女的话,犹如一道惊雷,一下子劈在了盛宝黛的头上,好半晌,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动作僵着。

齐均……要娶的人,是自己?

盛宝黛此刻的惊诧,半点不比当初听见盛宝龄身死在宫中时少。

她便是想破脑袋,都弄不明白,齐均为什么求娶自己。

盛宝黛有些自知之明在身上,她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长了一张令人艳羡的好脸蛋,还是有什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好性子,更不会觉得齐均是倾心于自己。

可他到底,为什么要娶自己?

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不一会,盛巩院中的人来传话,“大姑娘让小的传话,让姑娘莫要担心,只要姑娘不愿意嫁,大公子定然不会同意这一桩婚事。”

“现下,齐大人已经被大公子拿着扫帚赶出府外去了。”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想到方才那搞笑的场景,便忍俊不禁,可碍于盛宝黛在,又不好真笑出来,憋着实在是辛苦。

盛宝黛沉默片刻,脑子里浮现出来一副画面,两个号称斯文君子的人,一个拿着扫帚追着另外一个人,将人赶出府去的样子。

许是这样的画面太过反差搞笑,盛宝黛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

一时间,对齐均上门提亲一事,也没那么在意了,有兄长处理,自然轮不到她来出面。

盛宝黛笑笑道,“知道了,替我谢过兄长。”

说完,她又继续手上的女红。

人走后,旁边的侍女却忍不住问,“姑娘对齐大人无意?”

盛宝黛并不作答,尽管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人,总是对自己多加照顾,心里有有些暖,“重要?”

侍女轻轻摇头,这倒是真不怎么重要,只是心里头有些好奇。

她往日看着姑娘和齐大人相处,其实倒也不算是真的不在意。

只是姑娘的心思,倒真的是很难猜。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姑娘这般同一位男子走近,虽说,这齐大人年纪上是大了些……

盛宝黛没再说话,现下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大姐姐的事,齐家是官家上位的助力。

无论是否对齐均有意,在没有弄清楚真相前,这桩婚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应下的。

何况,齐均的妹妹是当朝皇后……

盛宝黛这心里,说真没有一丝别扭,是假的。

番外 盛宝黛4

怎么说,她从前都喜欢来官家许多年,如今嫁不成官家,嫁他妻子的兄长,算怎么回事?

盛宝黛越想,这脑子里想的东西,便愈加离谱,她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全部晃走,不愿再想下去了,没个定论的事。

侍女见盛宝黛显然不愿意再多提的样子,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盛巩果真说到做到,齐均再上门,当真就被守门的拦在了外头,是一步也不肯让齐均进去。

堂堂户部尚书,如今就被盛府拒之门外,传到了外头,有些同僚还不信,凑到了齐均前头去问,这一问,捧腹大笑。

进不去盛府,齐均只能在外头想法子,找了两个身边人,成日里便轮流在盛府周围转悠,一但看见盛宝黛出府,就同自己禀告。

而齐均,就扮作路过,同盛宝黛偶遇,尽管这法子看起来有些愚笨,可他也确实没有别的法子见到盛宝黛了。

这日,盛宝黛果真出了府,收到手下人递来的消息,齐均正在忙公务,底下的人做错了账本,他正黑着一张脸在斥责。

一听到盛宝黛出府了,脸上的阴沉瞬间散了,原本乌云密布,这会儿晴空万里。

连一屋子正在听训的下属都懒得顾了,起身,着急忙慌便走了。

只留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下属,摸不着头脑,“大人这是怎么了?”

齐均赶到底盛宝黛所在的酒楼,上楼之际,他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裳,又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定没有失仪,这才缓步上了酒楼。

远远的便看见了盛宝黛坐在了一惯坐着的位置,当即缓步行至盛宝黛身旁,“盛二娘子?”

听见熟悉的声音,盛宝黛微微一怔,回过头一看,确实是齐均,看起来,好似巧遇。

齐均一副惊讶的样子,“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盛二娘子,不知齐某可否坐下?”

盛宝黛犹豫了片刻,他帮助自己良多,总不好不让他坐下。

齐均也不耽误时间,当即便向盛宝黛表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欲娶她的一片赤诚之心。

盛宝黛从未听过有人这般同自己表述欢喜之意,若是半点都不动心,是假的,可看着眼前的齐均,她这心里却始终有一层隔阂,没办法接受。

齐均见她迟迟不说话,便问,“你可愿意嫁我?”

他问的直接,倒是让盛宝黛不好回答了。

一旁的侍女只觉气氛实在尴尬,这齐大人怎么说也是户部尚书,这官场打交道一事最是擅长不过,怎的这会儿却问出这般让人为难的话,怎么说,也都该委婉一些。

否则,让她家姑娘,怎么回话?

若是直接拒绝,岂不是损了他齐尚书的颜面,若是模棱两可的,岂不是违背本心?

侍女所想的,也确实是齐均所想的,他就是想逼一逼盛宝黛,不准备给她喘息的机会,不想让她拒绝。

然而,纵使是几个月的相处下来,私心以为有些了解盛宝黛的齐均也到底是想错了。

盛宝黛从前便不是个肯让自己受委屈的人,经过在宫中的那一段日子,又与裴婉交好,这性子更甚。

这会儿,焉能不知道齐均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给了三个字,“不愿意。”

齐均一愣,“……”

倏尔,又笑了,“盛二娘子不用急着回答,你再考虑考虑,齐某是真心的。”

盛宝黛却道,“我无心儿女之事,汴京好的姑娘许多,齐大人不必只看向我。”

言下之意,汴京城里,多的是想嫁给你齐书恩的姑娘,何必就看着自己一个家世不算显赫,又没什么才名的普通姑娘家。

齐均脸上的淡笑却始终未散,“于齐某而言,整个汴京城,最好的姑娘,此刻就在眼前。”

盛宝黛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半晌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脸微微有些热。

她连忙将手中茶杯的茶水一饮而尽,想解些心头的燥热。

从那日之后,盛宝黛每次出府,都能巧遇上齐均。

齐均每回都说巧,都说两人有缘份。

可盛宝黛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齐均这明明就是知道自己在此处,跑来巧遇的,只怕盛府这会儿附近,就有他齐均的人。

可这每回的“巧遇”,齐均都没有说什么正事,有时就是陪着喝茶,有时便是用膳,有时会送些稀罕玩意给自己,有时,给送些胭脂水粉和首饰。

就连快要新年,还将难得的狐裘制成斗篷,送去给了盛宝黛。

对盛宝黛,齐均可谓是关怀备至。

连盛宝黛身边的侍女都不进感叹,“这年纪大的,果真是会疼人,知冷知热的。”

盛宝黛却看着那斗篷,有些出神。

齐均越是如此,她这心里便越是忐忑。

她始终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更不至于让齐均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而正是因为如此,当这些都在自己眼前,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便开始感到不安,总觉得这些都是短暂的,不会长久,总会消失的。

盛宝黛眉头蹙了蹙,只觉头疼,命侍女将都斗篷收了起来。

侍女看着盛宝黛的反应,也不好说些什么。

若说姑娘对齐大人半点都没有动心,她是万万不信的。

可这旁人就是劝再多,当事人不想清醒不想听,也是没有用的。

之后,盛宝黛出府的次数更少了。

齐均差人往盛府悄悄送书信,带上一些首饰胭脂水粉,还有些宫中养容的药膏一块给盛宝黛送去。

很快,这事,便被盛巩知晓了。

盛巩气得,那叫一个冷笑,他坚守大门口,合着齐均这不要脸的厮,竟然后门偷家!?

这一气,某日下了朝,两人直接在宫门外的大道上,起了争执。

盛巩放言,齐均所为,不够坦荡,非君子所为,他盛子阳不愿与之往来,自此,往日交情再不做数。

这缺了“割袍”的断义,在汴京城传的风风雨雨。

以至于有人还真好奇起来了,这从前形影不离的两人,怎的如今闹得这般僵?

一番打听之下,恍然大悟!

原来是齐均不厚道,竟然惦记上了盛巩的妹妹,这可不是存心讨打?

焉能怪人盛巩翻脸?

这是用扫帚赶出去都是轻的啊!

番外 盛宝黛5

自盛巩与齐均“割袍”断义后,盛宝黛出府的时间便愈少了。

齐均的人,也未再在盛府看见盛宝黛出府。

日子逐渐接近元宵,齐府中人,也开始为齐均的婚事操心,这女儿都进了宫,这当兄长的,都三十了,还未娶妻,有个一儿半女的。

分明长的也不丑,怎的就娶不着姑娘家?

这前不久是瞧上了那盛家的二姑娘,人是不错,若能娶回来,那自然也是替齐均欢喜的。

可奈何人兄长不同意啊,都闹翻了。

但这事儿,自信想想,也能理解。

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多的是能寻京中适龄的才子公子,怎能寻个三十岁的,大了何止一轮的?

这便是他们家的姑娘,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的。

可齐均这不知道怎么的,好似就是看准了那姑娘,除了盛家的二姑娘,旁的他是瞧也不瞧一眼了。

按说这事,其实寻宫中皇后,帮忙撮合撮合。

这盛巩便是再大的不满和意见,若有旨意,那焉能不从?

可齐均又说,要尊重盛宝黛的意思,他想等盛宝黛心甘情愿的同意这门亲事。

这齐府中人一听,这是大白天的做白日梦呢,人一十几岁的,花容月貌,有大好年华的小姑娘,凭啥心甘情愿嫁给你个三十岁的?

然而齐均就一根筋,除了盛宝黛,谁也不想求。

齐家人自然也得跟着一块想想法子,看看能怎么办,才能将这盛二姑娘给拐到齐府来。

元宵佳节,齐家中适龄的姑娘公子,都一块提着灯笼上街游花市,这一日,猜猜灯谜什么的,最是有趣。

齐均是被拉着出来了,对这些,其实他真没什么太大兴趣,直到路过一处摊子,见有人买糖画,都是老板在旁教,让客人自个儿画,这画的,倒是有些意思。

齐均想起了盛宝黛,她笑起来时的模样,心中微动,见人不多,当即也上前,排在了后头。

齐府的几位姑娘公子,见方才还跟着的齐均不见了,眉开眼笑,乐了!

可算是没长辈盯着瞧了,这会儿一个一个的溜去玩了。

齐均自己排了好一会儿,没成想,竟会遇上同僚,他微微侧过头,想假装没看见。

可那同僚却看着,新奇得紧,直接凑了上去,“哎呀!这不是齐尚书吗?”

“怎的一个人在这?”

齐均眼见装没瞧见是不可能了,这会儿对上那同僚,挂上了一惯的神色,“原来是于大人,巧。”

“家中妹妹喜欢,故而在此小等,不知于大人怎的也一个人在此?”

这位于大人却笑得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齐尚书说笑了,于某哪能是一个人。”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小摊,只见于夫人正带着丫鬟,在那买糖葫芦。

“瞧那,夫人在给于某买糖葫芦呢,这些个妇道人家,就是爱吃甜,便觉得我们这些个五大三粗的,也喜欢甜……”

于大人说着说着,好似很无奈一般,“还能怎么办,也只能吃了。”

好似,这是在是一桩烦恼。

可明眼人只要细瞧,便能瞧见,在这位嘴上叹气的于大人脸上,那明晃晃的就是炫耀。

分明是瞧见齐均一人在此,无人相伴,故而这番炫耀打击。

齐均又怎可能瞧不出来,也只能笑呵呵应付。

等到于夫人买完东西,那于大人也跟着走了,倒是个妻管严。

可齐均看着那五大三粗的于大人手里有揣着那于夫人刚才买的糖葫芦,这心里却有些艳羡,嘴里嘟喃了一句,“在下也想吃啊……”

看着手里头的糖画,他晃了晃脑袋,这幸而是冬日,天冷,这糖画一时半会也不会化。

等到明日,托着信任之人,送盛府去。

横竖盛巩也就是嘴上说说,心却是软的。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元宵集市上,遇上了这手中糖画的原主人。

只见盛宝黛垂头丧气的站在街市旁。

齐均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去,等到靠近时,又放慢了步子,唤了一声,“盛二娘子?”

盛宝黛明显是听到了,“怎么又是你,怎么走哪都能遇上你。”

她嘟嘟囔囔,天知道同齐均是什么个孽缘。

齐均笑笑,将手里方才画的糖画往前伸,送到盛宝黛眼前,心里头其实还是有些许的紧张,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自然是我同盛二娘子的缘分。”

盛宝黛撇撇嘴,倒是将那糖画接过来了,“只怕是孽缘。”

可见那糖画,画的是自己,她不禁笑了一下,看向齐均,晃了晃手里的糖画,“你让买糖的老板画的?”

画得真挺好看,瞧着神态都很像自己。

齐均却道,“不是,是我画的。”

都说这做了什么,便要直言说,那些个背后付出不求回报的事,从不是他齐均的行事性子。

他便是做了什么,都要让盛宝黛知晓。

让她喜欢,让她知道,欢喜,从而对自己上心。

盛宝黛脸上的笑意更甚,“画得真好。”

倒是真没想到,齐均竟会画这些,有趣。

顿时,方才的一瞬间失落,也散去了不少。

看见盛宝黛脸上的笑意,齐均也笑了,眉眼温柔,只觉今日夜风正好,吹得人心也跟着暖暖的,很是舒服。

二人并肩行走,齐均有意的将盛宝黛往里护着,以防路人冲撞,问道,

“怎么一人在此,平日里跟在你身边的丫鬟呢?”

盛宝黛皱了皱眉头,看向齐均,“方才我见到一个长得十分像我阿姐的人,故而追到了此处。”

齐均眉头也皱了皱,唇瓣张了张,想说一些安慰的,到底是什么也不忍说。

忽然,一道身影从眼前的不远处晃过,一道白色身影紧随其后,齐均愣住了,裴......辞?

见齐均什么也不说,盛宝黛心里落寞,清楚,阿姐的事,他怕是真的半点也不知情。

她垂下了脑袋,手里攥紧了糖画,往别处走去。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却突然被齐军一把拉住,盛宝黛愣了愣,转过头,诧异的看向齐均,平日里齐均便是再出格,也从不曾这般拉拉扯扯......

“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却只见齐均只是牢牢的抓着自己的手,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另外一处,她顿觉莫名,循着齐均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位曾见过几次的裴左相,正跟在一位穿着红衣的姑娘身后......

盛宝黛顿时红了眼眶,只因那红衣姑娘,无论身影,还是面容,都同她那所有人都说已经死了的阿姐生得一模一样。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啪嗒”的砸在地上,“我没有看错......”

没有认错......阿姐真的还活着。

此刻,就连齐均,都愣在了原地。

太后竟然,还活着。

番外 盛宝黛6

(接正文大结局)

次日,过了元宵,街市上的热闹,消减了不少。

昨日,应下了齐均的求亲,盛宝黛一整夜都睡得十分好,尤其是发现,阿姐还活得好好的,这段日子,或许便是一直都在裴府中。

更重要的是,阿姐与裴辞的事,可实在叫人欢喜。

能从那宫中脱离,与裴相走到一块,可不得算是好事一桩。

以至于一整夜,都是好梦。

一大早,盛宝黛便醒了,梳妆打扮,一旁的侍女瞧着觉得奇怪,见盛宝黛又盯着那些送过来却一直不曾穿过的新衣裳,不由猜,“姑娘今日是要出门?”

盛宝黛正在选衣裳,视线在那几件颜色艳丽的上头游移了一会儿,微微颔首,“你过来看看,这两件,哪一件穿着好?”

只见盛宝黛指着的,是一件粉色的衣裙,还有一件红色的。

侍女眼睛一亮,当即指向那红色的,她可实在太久不曾见过姑娘穿颜色这般艳丽的衣裙了,难道今日姑娘是要同齐大人见面?

她试探性的问,“今日外头冷,姑娘可要穿上先前齐大人送来的斗篷?”

那雪白色的斗篷,配上这一身红色衣裙,最是好看。

盛宝黛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

侍女顿时欣喜!

姑娘今日果真是要同齐大人外出去!

而事实上,盛宝黛今日确实是要外出,也确实是同齐均一起,但是因为要去裴府拜访。

齐均昨日便答应了自己,今日带着自己去裴府拜访,问个清楚明白。

大过年的,总不好穿得太素,这一身红色的衣裳看着,也喜气舒服。

突然,外头的下人跑来,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姑娘!大公子同齐大人在前厅打起来了!”

盛宝黛顿时起身,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该告诉兄长一声的,这会儿齐均上门来接自己,二人可不得打起来?

盛宝黛匆匆赶到前厅,眼见的场面,却也没像那仆人说的那般的,根本也没打起来,就是两人,一个笑着,一个冷着脸。

笑的那个,自然是齐均,这春风满面的,着实是让人想一扫帚给拍脸上。

可见盛巩忍的是有多辛苦。

盛巩冷笑一声,他这还真让齐均给偷成家了。

“宝黛,这齐大人说,你应下与他的亲事了?”

对上盛巩的脸色和眼神,盛宝黛心里有些慌,讪笑了一声,“回兄长,是……是这么一回事。”

又恐盛巩多想,急忙解释,“是昨夜在街市遇上的,因着昨夜天色晚,故而未能同兄长说…..”

“此事,过几日再议。”盛巩顿时冷笑,起身摆手,只觉家中的白菜,算是被这些个上了年纪的猪给拱完了。

裴府那一头,这会儿这头姓齐的又上门来。

他需得寻处僻静之处,冷静冷静,否则这会儿,是真要将手里的扫帚拍齐均脸上去。

见盛巩就这么走了,盛宝黛这心里头却有些慌,兄长不会是生气了吧?

一旁的齐均倒是笑着,“莫慌,子阳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可心里头却是比姑娘家还软。”

这桩婚事,只要盛宝黛自己是乐意的,盛巩这个当兄长的,自然也是会真心为自个儿的妹子好好考虑。

他与盛巩这些交情,可不是白来的,这性子多多少少都是了解的。

盛宝黛这才放下心来,心想着,等从裴府回来,再同兄长解释,细说与齐均的事。

盛府与裴府离的也不算太远,但马车出行,总归是方便些,也能掩人耳目。

马车到裴府,借着齐均的名义通传,很快,便有人来,将人迎进了裴府。

裴辞自醒后,便一直不曾见过什么外头的同僚,这会儿齐均上门,他自然是不能将人给打发了去。

可当见到的人,不只是齐均一人,还有盛宝黛时,他又怎么不明白,这二人,多半便是知晓盛宝龄如今正在裴府,故而今日才来。

只是不知道,消息是从何处泄漏。

从宫中,还是从盛巩那,还是……

像是能看穿裴辞心里想什么,齐均解释了一句,“昨夜集市热闹,碰上了裴大人,故而今日到访,还望裴大人莫怪。”

裴辞微微颔首。

他唤人前来,将盛宝黛带走了。

自己留在花厅中,与齐均说话。

往后院的一路上,盛宝黛想了许多等会见到阿姐时,要说些什么,她想了很多,也知道要说些什么。

可当她快行至后院中的一处亭子,行过木桥,看见那亭子中,正微微倚靠在亭子椅边,看着那湖中鱼儿的身影,盛宝黛心口泛酸。

盛宝龄显然也注意到了盛宝黛的到来。

盛宝黛顿时跑了过去,眼眶通红,紧紧的抱住盛宝龄,想说的话,这会儿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全梗在了喉咙里。

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到盛宝龄,盛宝黛泣不成声,哭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盛宝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跟长不大的小姑娘似的,让旁人瞧见了,得笑话你。”

盛宝黛语气哽咽,“旁人要笑,尽管笑去好了。”

说着,她又抱紧了盛宝龄,“阿姐都不知,这几个月,我有多担心你……”

可说着说着,她又愣了一下,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盛宝龄明显的笑意,问,“阿姐知道我与齐均的事?”

盛宝龄笑,“自然是知道。”

说着,她摸了摸盛宝黛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语重心长道,“齐均品行端正,家中亦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你若嫁过去,必然不会让你委屈了。”

盛宝黛嘀嘀咕咕,“阿姐又知道……”

盛宝龄并不解释。

这些,早在她给静王选中齐家姑娘之时,便就着齐均着重的调查了一番。

正是如此,才安心重用。

只是没有想到,如今,这人,竟是与宝黛扯上了关系。

想想,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这宝黛从前心悦静王,可如今,齐家姑娘成了皇后,宝黛却要嫁给这齐家姑娘的兄长了。

真真是比那话本子里头的戏码还要有趣。

“你可是真心想嫁齐均?”盛宝龄神色认真的问。

番外 盛宝黛(完)

盛宝龄认认真真的问了盛宝黛一句。

她记得,盛宝黛先前是钟情的赵岳,可现如今,与齐均定亲,她可真想好了?

盛宝黛沉默片刻。

她细细的想了想,与齐均相识,期间的相处,再到如今定亲,这其中的过往,每一次相处的样子,再到对齐均的感觉。

盛宝黛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脸上挂着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温和笑意。

这笑意温柔,看得盛宝龄微微一顿,而后又了然,宝黛这是真的对齐均动心了。

盛宝黛早已摸清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她确实是心悦齐均,他与认识的旁人都不同,这份不同来源于自己与他相处时,对他的喜欢,而更为关键的是,他心悦自己。

与他相处,很是放松愉快,这便是最重要的。

她喜欢与齐均相处,今后要与一人长像厮守过完下半辈子,她自然是希望此人是齐均。

想明白一切后,盛宝黛面向盛宝龄,微微点了点头,“阿姐放心,我是真心与他定亲,想与他携手过完这辈子。

闻言,盛宝龄脸上挂着轻笑,指尖动作温柔,“我们宝黛长大了。”

盛巩赶来裴府时,只见湖中亭里,那坐在一块的四个儿,两男两女的,画面好不和谐。

目光落在两个妹妹身上时,盛巩眼中的申请是温柔的,满是怜爱。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裴辞和齐均两人身上时,只觉看见了两头狂吠的猪,狼狈为奸!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两人,从前与自己交好,便是为了将自己的乖巧妹妹拐走。

否则,这二人此刻又为何同在此处,相谈甚欢?

盛巩心里头憋着闷气,快步行至几人跟前,“我当宝黛怎么急匆匆出门,原是到这来了。”

盛宝黛慌忙起身,有些拘束,“兄长。”

盛宝龄笑着看着,“兄长怎么脸色瞧着不太好,谁给你气受了?”

盛巩冷笑一声,视线投向裴辞和齐均。

后者两人,却不约而同看向别处,好似一无所知,避开了盛巩那简直可以算作毒箭的目光。

倒也不是招架不住,便是如今的身份,人妹妹尚且在此,不好起争执。

多少得等将人娶进门了,才好细数些个道理。

盛巩见状,脸上笑意更冷。

这两人,装起人来,真是狗模狗样的,看不得。

几人坐了下来,盛巩看向盛宝龄,问,“如今你是如何想的,可还是决定离开汴京?”

盛宝龄却笑着摇摇头,“今年先不走了,待明年再走。”

盛宝黛诧异,“阿姐要去何处?”

其他两人也看向盛宝龄。

只见盛宝龄温声道,“原先我便想明白了,这汴京的一切,便是再多荣华富贵,终究是虚的,却也不如外头的广阔天地来的自在踏实。”

“想趁着现在,到外头去转转。”

这外头的世界,比汴京有趣的多。

盛宝黛不由有些羡慕,可也只能心里头羡慕,让她真放下汴京的一切,去外头闯荡,她却是不舍得,也不太敢的。

齐均看向盛宝龄的目光中,染上几许欣赏与敬重。

此时,他也算是明白,官家分明并非是忘恩负义之人,可为何要给太后冠上一个身死之名。

只因为,于盛宝龄而言,想要的,从来不是太后之位。

能在权势面前,仍旧坚守本心,不留任何后路的女子,焉能是一般女流之辈。

盛巩微微颔首,“可为何今年不走?”

他蹙了蹙眉头,总觉得,有那么些许的不好预感。

很快,这份不好的预感便被证实了。

只见裴辞,缓缓握住了盛宝龄的手,放到了石桌上,“子阳,我欲娶宝龄为妻,还望你能同意。”

盛宝龄嘴角微微弯起,看向裴辞时,眼里满是柔情蜜意。

“啪”的一声,是盛巩手里的茶杯摔落在桌上。

眼前的人不是人……

“裴玄瑾!枉我当你多年兄弟,你却是这般诱拐我阿妹!”

盛巩再憋不住这心里头的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只觉手掌拍在石桌上,疼得厉害,又不好在这时候表现出来,容易失了气势。

盛宝龄轻咳了一声,“兄长……不是这样的。”

可气头上的盛巩,哪里肯听盛宝龄的话,这会儿见她开口,当她是要帮裴辞说话,更是不留情面,“你莫要帮他说话!”

裴辞倒是笑着赔不是。

盛宝龄低低声,“可是……好似是我诱拐的他……”

盛巩:“……”

一旁的齐均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怡然自得看戏的模样,看得盛巩想脱下靴子拍在齐均的脑门上!

“还有你,齐书恩,先前同我称兄道弟,我见你为人正直,这才将妹妹托付你帮忙照看几日,你却是这般照看的!”

“你自己想想,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齐均倒是将裴辞不要脸的样子学了个淋漓尽致,“从前是名义上的兄弟,如今却能成真正的一家人……”

“大哥,往后,便真是亲兄弟。”

这一声大哥,险些将盛巩这憋在心里头的陈年老血一口吐了出来。

他指着裴辞和齐均,好半晌才憋出了三个字,

“不要脸!”

盛巩快步离开,惟恐再留久一会,便会忍不住找扫帚抽人。

这不是盛府,他便是要打人解气,那也需得换块地。

身后的管家急匆匆的跟着,愣是没跟上前头走得飞快的盛大公子。

这走得太快,便是会容易出事。

只见盛巩这一拐弯,没留神,撞上了人。

伴随着在耳边响起的,是一声低低的吃痛声,旁边还有丫鬟的担忧声,“姑娘……”

盛巩定睛一看,只见自己撞上人姑娘,险些给人撞倒了,他慌忙道歉,“在下莽撞,姑娘可有伤着哪里?”

那是位生得白嫩娇柔的小娘子,身姿有如细柳,“是书儿未仔细看路,公子不必自责。”

连声音听着,都娇娇软软的。

惹得盛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小娘子被丫鬟扶着往后院那边的方向走后,好似是来寻裴婉的。

盛巩看了后来追来的管家一眼,沉声问了一句,“那是谁家的姑娘?”

管家明显一愣,才意识到这位盛公子问的是何人……

“回盛大人,那位是兵部尚书宋深之女。”

盯着盛巩看了好几眼,管家犹豫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

“年十六。”

盛巩:“……”

番外 尘缘未了

旁人都说,我出身好,又有疼爱我的兄长阿姐,实在不该窝在这寺庙里,该有一番更大的作为。

可自有记忆开始,我便不欲与谁多待,只觉这俗世间的人和事,也都是那般的烦躁,惹人生厌,唯有这一方净土,才是我喜欢待的地方。

而唯一能懂我的,只有与我心意相通的阿姐。

阿姐是个苦命之人,她本与楼家有婚事,是两家定下的,可谁也没有想到,中间会横生出这般多的意外。

收到从汴京送来的家书时,阿姐已经进宫,当了太后。

她聪慧,在那深宫中,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后来,她也确实如我所想的那般的,成了当朝太后,几百年来,最年轻的太后。

就连整个盛家,都在仰仗她。

家中几次传来家书,想让我回京,归家,光宗耀祖。

可那些,都不是我所想的,每一封催我回京的家书,都被烧的烧,扔的扔。

甚至是这一头发,我都想剃了去,唯有遁入空门,才是我所求。

可住持师父却言,凡尘俗世,我还有尘缘未了。

尘缘?

我想不通,一心便是剃了这发,随师父,每日便在寺庙中诵经。

凡尘俗世,与我何干?

直到,京中出了事,阿姐死了,盛家没落了,兄长等人都自请离了京。

我才惊觉,所谓尘缘,是被我一直忽略的,在我身后一直等着,却始终不曾等到我回去的阿姐等人。

兄长该是对我有多失望,才连离京的最后一封家书,都不愿送往我这。

悔意自心中生。

而当我在汴京,四处寻访,调查清楚一切后,却又传来消息,师父圆寂了,留给我的,一卷经书,一句话,与一条佛珠手串。

尘缘未了,未可转生,尘缘若了,方为来世。

我不懂,每日便是守在阿姐的坟前,就着师父留下的那一卷经书抄写,诵读。

便是再多未了的尘缘,阿姐已死,今生今世,我又能如何了结?

直到一日,那串被我每日带在身上,师父留下的手串,不见了踪影,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当我再次清醒之时,眼前之景,恍若隔世。

本该圆寂了的师父就在我眼前,他手中的那佛珠串我再熟悉不过。

那一番在我脑中回响过上百遍的话,再次响起。

我有尘缘未了。

此刻,我才终于明白,师父圆寂时,留下的那一番话,是为何意。

这里,从不是我最后的归宿。

看着师父,那一双眼睛,一直都是这般清明。

这次,我未执意剃度,而是选择下山,回京,了结那些未曾了结的尘缘。

“多谢师父教诲,弟子谨记于心。”

我下了山,回了京,回到了盛府,见到了隔世的盛府中人。

兄长陌生,父亲陌生,堂妹陌生。

我最惦记的阿姐,却未见到,我才知,她与裴辞南下了。

是了,我忘记了,还有一个裴辞,那个与阿姐曾经谣言满京城的当朝左相,他心中有阿姐,不知放在心上多少年。

阿姐回京后,我终于见到了她。

与印象中,模样早已发生了变化,仍旧相同的,是她待我依旧如从前。

我暗中关注一切,发现许多的事情,都与我所了解到的大不相同,甚至是,在我去见了裴辞,欲与裴辞联手之时,我发现,他的不同。

我来,原本是想看一看,阿姐喜欢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值不值得阿姐将最后一道圣旨用在裴府一家人身上。

但裴辞此人看起来深沉,心思估摸不出来,看着像是有几百种样子,又简单到只有眼前的这一种模样,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眉头蹙了蹙。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告诉我,他与我一般,都有前世的记忆。

而事情远远与我原本所想的那般,相差得要更大。

而裴辞,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阿姐。

他所安排的一切十分周全,根本没有半点破绽,他在护着阿姐,不曾给旁人半点伤害的阿姐的机会。

小皇帝疯了,最后死在静王手中,他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晓。

阿姐欣赏静王,他会是一位好君王,心系天下百姓。

宫变当夜,阿姐死了,静王登基。

京城腥风血雨一场,雨停,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怎么变。

盛宝黛不信阿姐会死,更不信阿姐会谋反。

而我亦是不信。

裴辞那般周密的计划,又岂会有失误。

兄长频繁出入裴府,便是验证了我的猜测,阿姐未死,如今正在裴府中。

后来,宝黛也定亲了。

兄长似乎很恼,可我看得出来,对于这位与宝黛定了亲的齐尚书,他却是十分满意的。

而就在今日,裴辞娶了阿姐……

十里红妆,天子添妆。

满京城都是有关此事的童谣,艳羡之语。

无人知道这位裴相的新娘是何人,可裴辞却又真的做到了,足以让天下人都羡慕不已。

他娶了阿姐,甚至在之后一年多,便随同阿姐,离开了京城。

我在府中,却陷入了迷茫,如此,我为何又走了这一遭?

手边,是我照着前世所记下的经书内容,抄写下来的,我想回去,询问师父,欲求一个清楚明白。

可心里却总有一道声音,将我困在此处,我挣脱不开,只能在此,不停的诵读。

究竟为何……

盛朗离开后,住持师父目光跟随着他,停留了许久,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手串。

缓缓的摇了摇头,“罢了。”

他将手串,丢至火盆中,很快,手串便被火星子吞没,好似在发光一般,不过一会,便消失殆尽。

住持的指尖落在那卷经书之上,指腹在上头细细摩挲。

尘缘早已在前世了结,而未了的,却是他自己的心结。

若是一直未能放下,一直不能了结,便会一直在这其中兜圈,始终不能走出来,如同自己一般……

不生不灭,看透这世间,却也困于这世间。

而这世间,向来能救自己的,只有自身。

番外 赵密

宫女小心翼翼的端走一盆带血的水,从偏殿退了出来。

而此时,殿中,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正坐在榻边,指尖缓缓从榻上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孩童脸颊上滑过。

孩童惊醒,惊恐的看着眼前之人,一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对女人的恐惧……

“皇……皇祖母……”

范太后嘴唇涂着厚重浓艳的口脂,带着甲套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孩童的脸颊上,“密儿这是怎么了?”

“做噩梦了?”

“同皇祖母说说。”

看似慈祥的笑容,此刻落到赵密眼中的却似那索命的厉鬼,就连落在他脸颊上的指尖,也冰冷刺骨。

他害怕的往后缩,本能的将身子缩成一团。

只见范太后抬起手,赵密便惊恐的往后退,下意识之举,可见对范太后有多害怕。

“皇祖母,孙儿错了,孙儿再也不敢了!”

“您别打孙儿,孙儿知错了……”

范太后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满意,顿时待赵密,也怜爱了不少。

“密儿乖,皇祖母最疼你了,你若总念着你父皇母妃,忘了皇祖母,皇祖母真真要心疼啊。”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将被子拉开,怜爱的揉摸着赵密的脑袋。

赵密恐惧,却根本不敢反抗。

“你父皇忙,可只有你皇祖母最疼密儿了,密儿可要记着,只有皇祖母是真心待你好……”

范太后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年仅八岁的赵密耳朵里。

不过八岁的孩童,心中除了恐惧,只余愤恨。

他恨母妃,为了讨好皇祖母,将他送来此处,日夜受着辱打。

他恨父皇,总说身不由己,不能来看自己,可前些日子,却册立了皇后。

更恨那个至今未曾见过的皇后,是她抢占了父皇,现在父皇的眼里只能看见她。

若非她,父皇又岂会这么久都不曾来看过自己。

宫人的议论虽隐秘,可那般大阵仗,凡是生了耳朵的,又怎么可能半点风声都听不见。

怨恨的种子,在赵密心中悄然中下。

范太后的辱打仍旧在继续,凡是在皇帝处受了的不快,回到住处,悉数撒在赵密身上。

范太后的亲信,刘太医来为他看伤时,赵密几次求助,可最后,受着的,却又是一番新的辱骂毒打。

好似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头……

直到范太后重病,皇帝掌握朝中一切权势,不再受制于范太后,才终于将赵密接回到自己身边。

册封太子。

赵密第一次见到盛宝龄,是在被皇帝接回身边教导的第三日。

那日,春风和煦,她一身红色骑装,不愿上马。

皇帝竟弯着腰,哄着她上马,悉心教导,宛若慈父。

那是赵密曾经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父皇宠爱与关怀。

可如今,他看见了,却是在别人身上。

那个好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年纪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岁。

嫉妒,怨恨,这么些年的不满,最终悉数落到了盛宝龄身上。

马场一圈下来,盛宝龄下了妈,拎着马鞭,往乘凉的方向走去。

只见皇帝不在,只有太子坐在那处乘凉,手里抓着一杯茶,却没有喝,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盛宝龄笑了笑,招来人,给上了香热的甜茶。

“这的茶虽不比宫中,却也可以尝尝,别有一番味道。”

说着,她将那一盏热茶,放到了太子手边。

赵密微微一怔,对上盛宝龄的目光,那双眼睛极美,那里头的目光,与他所见的旁人都不同。

没有愧疚,没有怨恨,没有贪婪,无欲无求。

对自己,她没有抱任何旁人的想法。

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那样一双眼睛,美得让人羡慕,喜欢,喜欢到想要将这东西占为己有,私藏。

赵密鬼使神差的喝了那一盏热茶,清甜的味道,并不是一般的茶。

他诧异的看向盛宝龄,却见盛宝龄只是浅浅一笑。

那是他第一次喝到这般甜丝丝的茶,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子,并不是全部都面目可憎。

年纪尚小的赵密,心里却涌起了别样的心思……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皇后渐渐替代批阅奏章。

朝臣多数不认同此举,可更多的人,却是对皇后的赞颂。

贤而有才。

而这些声音,落在赵密耳朵里,却很是讽刺。

皇后贤,有才,是因为父皇将所有的才学精力都悉数教给了她。

她的那些治理朝政的才学,又岂是天生便有。

这更是增加了赵密心中的愤恨。

楼太师的投诚,他焉能不知是因为楼家曾与盛家有婚约,如今盛宝龄掌势,他这般慌乱投诚,不过便是怕皇后想起当年之事,肆意报复。

赵密看着盛宝龄,几乎每一日都跟在她身侧,学着如何处理朝中琐事,批阅奏章。

而这些,本应是父皇,亦或者是太子太傅教予他,可如今,他却是从一介女子那习得。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可她又确实吸人耳目,有时便只是坐在那,看着奏折,外头的风吹了进来,吹动她的衣摆,便好似那些宫人口中的仙人。

可赵密,又恨极了她。

一直到父皇驾崩,见的最后一面,也仍旧是她。

看着她为父皇伤怀,病重卧床,赵密心里,除了怨恨那些,又多了别样的情绪。

名为嫉妒。

他想得到这个人,他从未有过这般想要一样东西的欲望。

她那般好,宫中宫外无不对她称赞。

他想得到盛宝龄,再一点点像范太后疼爱自己那般,疼爱她。

那是第一个在意自己喝的是冷茶还是热茶,苦茶还是甜茶的人。

可赵密又恨极了她那般夺取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更恨她总是能对着旁人展开笑颜。

恨她身在宫中,心却在外。

直到发现她与裴辞的私情,怨恨与嫉妒彻底将心中的那团火点燃……

他要将盛宝龄永远留在宫中。

冬日,白雪皑皑,金殿外的长阶上的血早已被三尺白雪覆盖。

就在方才,慈宁殿传来消息,太后殁了。

赵密瘫坐在金殿之上,眼里的疯狂随着殿中的烛光渐渐暗了下来。

那年春风和煦,如今白雪皑皑,可他,却开始念着那一盏热茶。

7017k

番外 有身孕了(全文完)

又是一年春,裴府设宴,宴请了京中各户人家的主人和女眷前来吃席。

近年来,京中愈发繁荣昌盛,那些个纷争也是少了许多。

威远侯府的马车到裴府门口时,沈从安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已经怀了身孕的裴婉下马车,“娘子小心些,莫要着急。”

裴婉却一把拍开了沈从安的手,气鼓鼓,“我是不急,便你最急,如今一心就记挂着这肚子里的孩子。”

“你自个儿生去吧!”

跟快,裴府管家就示意旁侧的婆子赶忙上前去扶。

这大姑娘自有身孕以来,脾气便阴晴不定,这对沈公子,可谓是百般刁难。

刚成婚那会,分明还好,据说如今这般,都是因为,大姑娘是没想这般快怀身孕,是沈公子生怕到手的娘子跑了,暗地里偷偷使坏,换掉了大姑娘的汤药,这才给怀上了。

沈公子这般,如今也是得自己受着。

裴婉进了裴府后,盛府的马车,也到了。

齐均率先下了马车,朝马车里的盛宝黛伸去手,“娘子。”

盛宝黛掀开车帘,没好气的看了齐均一眼,冷哼一声,自顾自的下了马车,往裴府里边快步走去。

齐均连忙跟在身后哄。

原是因为,这昨夜齐大人回府晚了,这心里头燥热,拉着原本已经睡下的夫人好生疼爱,致使这盛宝黛一夜未眠。

故而今日才这般气这齐大人。

直到最后,盛巩才匆匆到裴府。

男女并未分席,可让盛巩感到意外的是,这平日里都要黏在一块的小两口,今日却都分开了坐。

只见自己的这二位妹妹,今日是远着裴辞和齐均,好似闹脾气了,这会儿,倒是同裴家的这位大姑娘凑仔一块。

无论裴辞和齐均,怎么上前悄悄说好话,都不管用。

外加一个沈从安。

看见这一幕,可给盛巩乐坏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他呀,可就乐意看这两对小两口闹别扭,这瞧着,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这会儿桌上的酒,他是一杯接着一杯,脸上笑嘻嘻,一只胳膊搂着一个,左边裴辞,右边齐均,眼睛还对着沈从安,

“瞧瞧,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都凑一块了,可不得多喝两杯庆祝庆祝!”

三人却懒得同盛巩计较,这会儿要紧的,就是先哄媳妇儿。

这傻大个,搭理了,也是给自己找不快。

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只顾着寻自己媳妇儿哄,可这三人,却一个比一个还会摆脸色。

盛宝龄别过脸,根本不乐意同裴辞说话,脸上神情绷着,很是不快。

要说这裴辞这般宠妻,依盛宝龄的性子,这二人能闹别扭,也是奇怪。

着引起别扭的原因也实在是奇怪。

沈从安询问两位友人,欲从其中找到那么些许安慰。

原来是盛宝龄近来半个月胃口不佳,又困,这身子实在是不舒服,故而昨日,裴辞是应承了盛宝龄,回来时,买些开胃的酸涩果子回来。

可这一忙,他便给忘了。

本是一桩小事,可盛宝龄不知怎么的,这几日脾气尤为古怪,昨日直接便恼了,同裴辞吵了一番。

本来昨夜都哄好了,可今日,盛宝龄身子不利索,又没有胃口吃东西,这会儿想起昨日之事,便又不高兴了。

沈从安这听着,目光微闪,这怎么听着那么像他家婉儿刚怀上的时候的样子?

“嫂子莫不是有身孕了?”

裴辞微微一愣,“有身孕?”

身后偷听的盛巩一怔,陡然提高音量,“宝龄有身孕!?”

这一声,直接引来其他人的目光注视。

盛宝龄眉头微微一蹙,旁边的裴婉凑过去问,“嫂子,你怀上了?”

盛宝龄却摇摇头,“这……我也不知。”

裴婉隐晦的问了一下,月事是否来了,这些个症状一对,好似真的怀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让老夫瞧瞧。”

原是梁太医在这,这不在宫中当太医后,便时常到裴府来蹭吃蹭喝,日子也是过得舒坦。

按他的话来说,服侍了三代君王,这要是再走一个,他可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把人给克没了。

这才在新帝登基后,称年纪大,匆匆便从太医院请辞。

把脉时,一群人围着盛宝龄。

裴辞脸上神情严肃,紧紧的盯着梁太医。

盛巩脸上神情更为严肃,眉头都紧蹙着,若是宝龄有身孕,自己可便要当舅舅了。

可一想到着孩子是裴辞的,裴辞要当爹了,他这心里头就不痛快。

这心情反反复复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究竟是要高兴,还是忧愁。

沈从安倒是盼着盛宝龄怀上,如此,这两姑嫂便能凑到一块说体己话,自己也能轻松轻松,从裴婉的魔爪下短暂的歇一歇。

而且……

他目光看向了裴辞,还能有个诉苦的伴儿。

半晌后,梁太医脸上挂着喜气,对着盛宝龄和裴辞道,“恭喜啊,这身子,一月有余了啊。”

盛宝龄愣住了,垂眸看着自己肚子,这……便怀上了?

她该以为,自己是先前吃多了,胖了,故而什么也不想吃,瞧见什么也没胃口,想吃些酸的,可裴辞又不记在心上,心里头便不快,

可她没想到,竟然是有身孕了。

裴辞也是愣住了,诧异的看向盛宝龄的肚皮,根本想象不到,那里这会儿,已经有个娃娃在里头,这再过上几个月,自己便要当爹了。

这若是女儿,便会像瑟瑟一般,乖巧怜人。

若是男孩,像瑟瑟也好,生得好看,今后娶妻也容易些。

众人突然被吓了一跳,原是裴辞大约是喜上心头,大笑了几声,可见开怀。

从未见他这般失态,可见是心里头真真切切的高兴。

盛巩表情僵在脸上,怎的自己还未娶妻,这身边一个个的,却都娶着了,这孩子也要有下落了。

好似这整个汴京城,便数自己落下了?

一旁的齐均拍了拍盛巩肩膀,“恭喜大哥,要当舅舅了。”

瞧着裴辞那得意的样,盛巩脸色算不上多好看,这舅舅……不当也罢。

可看着妹妹脸上温柔的笑意,他这心里头又忍不住高兴。

罢了罢了,大不了,以后把孩子拐了回盛府养。

如此一想,盛巩心里顿时好受了,脸上也挂上了笑。

------题外话------

到这,就全文完结啦。

又到了大结局,碎碎念的时候……

感谢大家这四个多月来的陪伴,一路陪着我,走到今天,还是爱你们么么哒。

新书还在准备中,预计八月中下旬发书,这次,想写一本不同于以往所有的书,到时候,期待再见到宝贝们熟悉的id,我在这里,等你们呀~

祝大家,万事胜意,平安喜乐。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没有啦~.~(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