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样,可那斗转星移的万般变化,和新鲜的仿佛能将血液洗净的空气完全不同。
桃桃顺着台阶坐下来,托着腮看着天空发呆。
早上的梦境还历历在目,她不断的在心中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只是个梦,看,房间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她真杀了人,那么地上该是尸横遍野才是!
她不断的提出一种假设,又立刻否定掉,一时脑袋如同炸开了般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尝试着唤起梦中的名字:“巫连?”
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桃桃吐出一口气,顿时轻松不少,看来果真是她在做梦。巫连不过是她从储冀口中听到的名字,这么多年被封印在天庭,就算不小心被放了出来,可早已没了形体,如今人间已恢复了正常,那抹邪恶之气想必早就不存在了吧。
只是她的心中总有一种难言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却也一时想不起来。
靠在墙上,她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就感觉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她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不自觉的笑了开来:“朝赋。”
秦朝赋点点头,一边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衣压了压:“怎么跑出来了,不多休息一会?”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紧张,但被他掩饰的很好,桃桃竟一时没有察498.第498章你还好吗
她按了按额头:“我睡的太多了,现在反而睡不着。”
“有心事?”
“嗯。”
桃桃应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口道:“朝赋,我在想,这一次虽然是梦,可下一次却不知会不会真的发生。我虽然舍不得,可不想害了奶奶和天青,我果真是不该留下的。”
还未等秦朝赋说话,她又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我该去哪儿呢?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要不,跟我回去吧。”
秦朝赋脱口而出的话,竟连他自己都说的愣了。
秦家虽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无论是商贾还是书香门第,都极其在乎面子。莫名带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回去,实在不是秦朝赋平日的做法,只是他此刻却有一种冲动,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绝对不要再放手。
为什么会有个‘再’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桃桃怔了怔,半响弯了弯唇:“不用了,我可不想害死你。”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落在秦朝赋心中,却是尖锐的疼痛。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面前的女子搂在怀中,可他舔了舔嘴唇,却没有这样做。
“你不会害死我的。”秦朝赋第一次觉得,语言这样苍白无力。
桃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等下还要做饭给天青和奶奶吃呢!”
秦朝赋面色一变。
他近乎恐慌般的将桃桃的手腕一把抓住:“不要去!”
桃桃的脚步定在原地,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的开口:“为什么?”
“我,我有点无聊,想让你在这里陪陪我。”秦朝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桃桃的手微微一颤,她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明白了。我进去换个衣服就来。”她身上还穿着薄衫,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秦朝赋松了口气,点点头松开她的手。
桃桃将外衣还给秦朝赋,这才朝着屋内走去。
随着黎明前的破晓,星星的光芒渐渐隐去了,秦朝赋站在门口,等的愈发心焦,不时的回头看看纹丝未动的帘子。
怎么这么久了,她还未出来?
“哐!”
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秦朝赋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变色大变,一把掀开帘子便跑向天青的房间,果真看见桃桃坐在地上,旁边是一碗已经摔碎的粥。
“桃桃。”
秦朝赋蹲下身子,想要扶起她,却发现她根本没有用上一丝力气,整个人好似瘫软了一般。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却发现她脸上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忽然心慌起来,不由的按住她的肩膀:“桃桃,你还好吗?”
“天青去哪里了?”桃桃仰起头,一脸懵懂的神色,“你告诉我,天青是不是出门了?对不对?”
“对,她是去集市了!”秦朝赋随口胡说道。
桃桃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喃喃自语的说:“原来是去集市了,我就知道,她肯定溜出去玩了。”她忽然撑着地站起身来,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天青不在家,我要照顾奶奶才行499.第499章要不要来帮我
“桃桃,别去了。”
秦朝赋站在她身后,已无力拉住她的手,只能喃喃道:“别去。”
桃桃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了奶奶的房间,毫不犹豫的掀开了帘子,在对上空空如也的床时,露出一抹淡笑:“果真如此,那一切,原来都不是梦。”
她的笑容淡然的令秦朝赋一阵心慌。
他倒是宁愿她哭出来,甚至崩溃,都比现在这般平静的微笑的好,仿若一个嗜血的恶魔,从好不容易爬出的深渊中再次掉了下去。
这一次,是她自己松开了手。
桃桃转过身来,看向秦朝赋的眼:“你把她们埋在哪里?”
“在后院,我还没有树碑。”
桃桃点点头,推开门走向后院。后院还是和往日一样,杂草丛生。刚来的时候,她还看不惯这里,因为帝君府虽然也是花草众多,但总是干干净净的。那时候她兴致勃勃的告诉天青,她会将后院清理干净。
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做到。
缓缓走到那个立起的沙包旁,她蹲下去,手指轻轻拂过:“她们都在这里吗?”
“嗯,我把她们埋在了一起,这样或许就不孤单了。”秦朝赋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是你身体中的怪物在作祟。”
桃桃没有吭声,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拿起斧头将地上的一个木桩砍成两半,拿了块石头,在上面认认真真的刻着字。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身来,将木头插在坟上。
天青和奶奶之墓。
没有写立墓者,或许她觉得,自己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桃桃转身就往外走,秦朝赋急忙拦住她的去路:“你要去哪里?”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害怕,他绝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桃桃张了张口,短短的功夫,声音已嘶哑的可怕:“我要走。”
“走去哪?”
“能为天青报仇的地方。”
秦朝赋愣了愣:“报仇?”她该不会是要自杀吧?
想到这儿,他一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硬是将她搂入自己怀中:“你不要想不开,我说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知道,我只是想逼出这体内的怪物。”桃桃轻轻推开他,眼里没有一丝杂质,“你要不要来帮我?”
看着她的眼,秦朝赋虽是满心疑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
站在淮河边,秦朝赋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中的符咒,怀疑的问道:“这符咒真的可以压制你体内的怪物吗?”他可是见识过对方的残暴,随随便便就能捏断一个人的脖子。
桃桃额首:“巫连是妖族中人,虽说曾是妖王,但毕竟关了这么多年,法力已然减弱,用这仙人的符咒,必定可以封存了他。”
“可你来这河边做什么?”
“要想再度封印巫连,势必要先引他出来,而凭借我现在的修为,是没有办法控制他的。只有在逼入绝境之中,他才会因为自卫的心理而出现,到时候,只要你看见我浮出水面,便要立刻将符咒打在我身上500.第500章那么想当桃子
“可那样,你不会受伤吗?”秦朝赋担心的问。
桃桃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河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纵身跳了下去!
水渐渐漫过头顶。
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打在脸上,那抹粉色的衣衫缓缓沉入海底。
桃桃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无数的海水灌入喉咙中,哪怕是屏住呼吸,也能感觉到海水腥咸的气息。
她恍然间好似回到了百年之前,她也曾被人这样扔进海中,那一次,若不是被及时救起,她就已经死了。或许是命中注定,她定会死在海里,沉寂在别人永远看不见的地方。
这样也好,起码不会放任巫连出来作乱。
她不再挣扎,双臂松开,任由身体越沉越深。
好似听见岸上传来喊她的声音,可这声音越来越小,她听不清楚。
是容华吗?
不可能,他不会再来救她的,她这样不告而别,他肯定生气了。
可是那一晚,她真的好开心。她期盼了已久的那一天终于来了,她嫁给他成为妻子,哪怕只是一天,她也死而无憾了。
桃桃忽然想起,彼时她还是只小蟠桃,那时候趴在树上偷懒不干活,被容华抓到殿中。
这个冷漠的男子连说话都是冷冰冰的:“为什么不愿意干活?”
“我生来就是只蟠桃,你什么时候见过桃子干活的?”桃桃不满的撅撅嘴。
她说的理直气壮,容华竟一时被她的话语噎住了,半响才回答道:“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毕竟你已修炼出仙身了。”
“那有如何,我还是个桃子啊!”她眨巴了下眼睛,俏皮一笑,一个闪身竟又变回了圆滚滚的桃子,在地上打了个转,一下子蹦跶到了树上,“你看,我要在树上,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容华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想当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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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认真的晃了晃身子:“对啊,当桃子多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这是执念。”
“执念就执念,我很喜欢这份执念!”
容华怔了怔,微叹了口气:“有的时候,执念太深不是件好事。”
那时,她看着他冷清的眉眼,只觉得他是故意在敷衍她,想着法子让她去做工,可现在想想,他说的确有道理。
执念太深,终是作茧自缚。
她微阖上眼眸,不再去管耳边的声音,任凭灵魂渐渐飘出身体中……
秦朝赋在岸上着急的不得了。
莫不说都这么久了,所谓的巫连还没出现,就是桃桃只怕也要溺毙在河里。
只感觉自己连喘息都变得困难,秦朝赋犹豫着走到河边,水浸湿了鞋袜,他伸了伸脚,却没有勇气跳下去救人。
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从小便有个难言之隐——怕水。其实这个难言之隐很是奇怪,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养尊处优,从没有掉到河里过,可不知为何,他看见河水就有很深的恐惧感,好似他曾在河里丢失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为此,他从不敢去河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个隐501.第501章你在喊谁
他咬咬牙,鼓起所有的勇气慢慢往水下走,恐惧的心理一点点侵蚀着他。当上半身全部浸透在水中时,他才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惧,头晕目眩,再也挪不动一步。
冰凉的水拂过他的肩头,秦朝赋骤然一僵,低下头看向水底。
那里,似乎隐约的漂浮着一个身影,好像离得很近,伸手就能触及到。
那一定是桃桃!
他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朝着水下那人伸出手去,可碰到的,只有从他指缝间溜走的水!
“桃桃!”秦朝赋大喊道,可真实发出的声音却比他想象的小了许多,“你在哪里!”
没有一丝回应。
而在这工夫,他的头却又该死的疼痛起来。这疼痛比之前几次愈发猛烈,仿佛要吞噬掉他。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却忘记了自己还在水中,顿时吞下了一大口水!
就是这么一口水,却让他产生了幻觉。
桃桃站在他面前,容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没了笑意,反倒是多了一份漫不经心。
她的手中多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绸带,挥手间那绸带竟飞出缠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她的呼吸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回荡,有一丝丝的痒意。
秦朝赋下意识的张开了口:“千落。”
话毕,竟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千落是谁?面前的女子分明是桃桃,他为何竟唤出这么个陌生的名字来?
桃桃好似早已习惯了这个名字,眼波流转间往后退去:“我要走了,从今日起,我们各自珍重吧。”
“不要走!”
秦朝赋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
“你知道的,我不属于这里。”
“我不管,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第二次!”
秦朝赋大喊出声,只那一瞬,他便清晰的看见桃桃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哀,绸带猛地托起,将他扔上了岸边!
“千落!”
身子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清晰的痛感传遍全身,秦朝赋霍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晕倒在了岸边。
他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完全未曾潮湿的衣服,瞳孔渐渐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湖面,不知何时,那里竟产生了一个大的漩涡,将所有的湖水都涌向了里面,随着水花四溅,‘砰’的一声,一女子便从水面款款走出,在湖面上凭空出现,如履平地的朝他走来。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却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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