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玖心中一跳,尚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帝拂衣容貌忽变,居然变成一坨粉红的肉,那形状很怪,有点像有点像是被剥出壳的蚌肉
有斧足,有触角,而裹住顾惜玖手的正是它的斧足
滑腻柔软的让人寒毛全竖起来
它这触手上有绝大的吸力,将顾惜玖向着它缓缓张开的巨口中拉扯。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已经把手主动给了我,那就代表把灵魂送给了我,你挣不出去的,乖乖做我的食粮吧”那坨蚌肉声音似男似女,似年轻又似年老,让人只听这声音就全身发寒。
顾惜玖接连使了数种可以脱身的法子,手腕就像是和它那斧足生长成为一体,压根撤不回来
而且动一动就钻心的疼,她疼得满脸是汗,眼看那血盆大口越来越近,她一横心,左掌横斩被握住的右掌
她就算拼着断掉一手也不要做这丑蚌的美食
她现在功力深,这横里一斩不亚于利刃,只要斩中,她的右手小臂就能齐根断掉,她也能脱身
“刷”,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一缕锐风,顾惜玖左掌脉门一疼一麻之际,好不容易蓄起的灵力顿时泄掉。
如此一来,她左掌虽然依旧横切到右臂上,但也仅仅像是拍了一巴掌。除了略微有点疼之外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再下一刻,那蚌肉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哆嗦了一下终于放脱了顾惜玖的手,顾惜玖趁机身子向后斜飞,终于脱开那蚌肉的掌握,落在一个安全地带
再抬头,又见那蚌肉变幻出帝拂衣的模样,衣袂飘飘一掠而来“小惜玖,你没事罢”
顾惜玖简直大怒啊,这货以为她上第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待他临近,她一刀劈过去“帝拂衣,你给我去死”
她震怒出手,这一刀隐带风雷之声,直接劈在了帝拂衣身上
霹雳一声响,
顾惜玖只觉眼前景致如同春雪般迅速融化
片刻后她发现她依旧在那个洞穴之中,压根就没什么蘑菇平台黑雾什么的,仿佛刚下那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居然是幻梦她被幻梦给迷住了,险些就丢了命
她又气又怒,再想起失踪的司沈,她就更气不打一处来眸中现出凌厉杀气
她眸光四转,终于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那只受了重伤的大蚌
它身子都缩小了好几倍,看上去约莫有三尺长。躺在那里哆嗦个不停。
看到顾惜玖看过来,它吓坏了,身子拼命向里挪
但顾惜玖岂会放过它,立即瞬移而至,一脚就踩中了它,挺刀就撬它蚌壳“混蛋,把我朋友吐出来”
如无意外,那司沈就是被它吞了
那蚌在她脚下拼命挣了几挣,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它也急了,居然直接在顾惜玖脚下化形
顾惜玖一错眼的功夫,脚下的大蚌不见了,趴在她脚下的居然是龙司夜
顾惜玖手掌一颤,这刀就一时刺不下去。:
心魔4
小黑就地翻了个滚儿,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冷冷冷”
这一跳又跳到了梵千世跟前,硕大的身体将梵千世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让他再看不到那白衣女子。
而梵千世也像自梦中惊醒似的,骤然一惊。他这样的功力,常用迷魂术迷别人的神智,却没想到今日自己也被迷了心智,险些就上当
烛龙个头极大,遮天蔽日的,将他的视线全部挡住。
他将烛龙扒拉开:“你暂时给本尊滚一滚”
他力气不小,小黑也不敢一直挡着他,顺势就闪开了,不过它也邀功:“你被迷惑了知道不如不是老子,你就变冰坨子了”
梵千世懒得理它
他心里像燃着泼天的火。
心魔这个女人的心魔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当年那么没心没肺的女人啊,他那样待她,她依旧弃他如敝履,羽化也没见他最后一面。
用颗烛龙蛋就将他拖住了。
可笑他那时日夜在研究孵化的事,只求能早日孵化出来让她看看,让她开心
却没想到她只是用它拖住他,免他横生枝节而已。
她的心思都在帝拂衣身上,羽化前的一切安排都是为帝拂衣的,连功力也传给了他。安排的那样井井有条,从从容容的。
她会有什么心事以致成魔
他再次看向那白衣女子,却发现她已经离开,衣枚飘飘的在冰雪中走向远处。
他心头热血再次上涌,正要追过去拦她,她却忽然像水晶似的原地化掉不见了。
几乎在她消失的同时,天空之中阴云散去,太阳再次出来
天气很快就酷热起来,冰雪迅速融化,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沙漠中就像下了火似的,喘一口气也觉得喉咙发干。
“热热热这也太热了这沙漠有毛病吧忽冷忽热成这样”烛龙小黑把鳞片都张开了,张大了嘴巴呼吸,一脸的不可思议。
很显然,它是第一次见识到天气变化如此剧烈的地方。
梵千世理也不理它,掉头就向回走。
“喂,你去哪里”烛龙纳闷。
“出去买酒”
“”
“你进来不是要找小帝昊的魂魄我感觉那条小粉红就在这里。”
梵千世足下微微一顿,但随即又行:“买酒回来再找不迟”
小黑无语,一直像急惊风似的催它找这片沙漠的是他,现在找到了又不急着找人偏偏有闲心去买酒的人还是他
小黑觉得自己主人的脑回路有些清奇,它理解不了。
只好随着主人一起向回走了。
一个时辰后
梵千世不相信地看着四周的漫天黄沙,终于明白一件事,他被困在这沙漠了出不去
他是破结界的行家,而烛龙小黑更是无结界不破,平时再厉害的结界它嚎一嗓子就破开了。
但这次,它嗓子几乎要嚎哑了这沙漠依旧是这沙漠,无边无沿,压根找不到出去的通道。
不要说出去买酒,就是想出去买水也不能够了。:
心魔5
小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它也呆了,看看天上的毒日头再看看主人:“我们不会一直困在这里吧”
梵千世俊脸微沉,他似想到了什么:“那条粉烛龙在哪里你不是说它在这沙漠中”
小黑一窒,眼睛里有戒备:“主人,它是无辜的你不会找它出气吧”
梵千世额头青筋一跳,踢了它一脚:“本尊说了,它只要乖乖的,本尊不会把它怎么样你再多说两句,本尊把你烤了出气”
小黑到底不能真违背他,嘟囔了一句:“反正无论如何你不能对它不利,不然老子的面子向哪里搁”
梵千世懒得理它了,这货自从看到粉烛龙,绅士精神全冒头了
什么好烛龙不会为难女士,什么母烛龙优先之类的词儿全冒头了,让梵千世烦不胜烦,好几次想抽它
不过想到这货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个性,他又强忍住。
他可以对任何人心狠,唯独对这小黑,始终下不了狠手,以致把这货惯得无法无天,常常梗着脖子和他讨价还价的
“速度找它它是这里的地头蛇,或许有出去的法子。”
“它是龙不是蛇”
“老子知道老子这就是个比喻你这个蠢货懂不懂”梵千世的怒气几乎要一飞冲天。
小黑哼了一声:“什么喻,明明是龙偏偏比喻成蛇”
它嘟哝着终于开始循气息寻找粉烛龙了。
烛龙对烛龙有一种天然的感应,所以它稍稍一转后,就嗅到了粉烛龙的踪迹:“奇怪,它好像是在地下呢难道是因为怕热,改成穴居了”
梵千世眼眸微眯,能找到它就好
既然这沙漠是个困人的地方,那帝昊的魂魄来到这里后,只怕也跑不出去,说不定还留在那粉烛龙身边
他跳到了黑烛龙背上:“带本尊过去找”
帝昊和粉烛龙在梵千世出现的那一刹那就遁入了地底。
小粉毕竟是从黑烛龙爪下抢到的帝昊,所以一看到小黑下意识心虚地跑路。
不但它跑,它还是带着它的胜利果实帝昊跑的
它速度极快,等帝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小粉潜行在地下了。
因为时常向这里躲,小粉已经在这里弄出一个窝来了。
这个窝虽然粗燥,好歹待在里面不挤,唯一的缺点是里面没有空气,在这里面待久了会憋得慌。
小粉直接潜行进这里,然后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
帝昊站在那里,任由它听。
片刻后才问它:“你能听到上面的动静”
小粉摇头:“听不到啊,此地离地面有千丈呢”
“那你这是”
“我感应那头黑烛龙的位置,我们烛龙之间有特殊感应的,只要相距不足千里之内,就能彼此定位,相差不会几丈”小粉洋洋得意为他普及知识。
帝昊脸色微变,轻吸了一口气:“上去吧”
“啊上去做什么他们可是上次拘拿你的人,上去就被他们发现了”
“不上去一样被发现,倒不如上去面对”
“小帝昊,你果然识趣。”一道磁性柔和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终于基本忙完了,今天抽空写两章。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酷刑
帝昊抬头,见梵千世骑着黑烛龙地遁而来,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粉烛龙全身的鳞片几乎全炸起来,脑袋一摆,将帝昊拎到自己脑袋上坐着,然后它瞪了黑烛龙一眼,一声长啸,唰地一声向上冲去
“它鄙视我了它鄙视我了”小黑几乎将自己蜷起来。
梵千世一把扯住它头顶的灯笼:“你眼花了。好了,上去”
梵千世在看到帝昊的那一刻松一口气,这个小家伙居然真的还在,不错不错只要捉拿到他,就能威胁到帝拂衣夫妻了
梵千世以为,帝昊和那条短胖的粉烛龙会再跑一跑的,他说不定需要像猫儿逗鼠似的追大半个地图。
却没想到他上来的时候,帝昊和那条粉烛龙就在那里站着。
帝昊依旧骑在粉烛龙的背上,而粉烛龙立在一个沙丘上,烈阳将他们的身影拉成长长的一条,倒有一种颇为苍凉的美。
帝昊还是曾经模样,只是小脸瘦了不少,看上去有点沧桑。
梵千世视线落在那条粉烛龙身上,唇角微微一抽
这就是小黑口中美的惊天动地,让它念念不忘,连主人也不想要的美人
这长相
如果放在烛龙界,那就是个怪胎吧
又胖又矮像颗冬瓜似的虽然皮肤颜色不错,粉嫩粉嫩的,看上去很萌。但烛龙可不是以萌为美,而是以健壮神秘威严为美
他家小黑这是多么恐怖的审美啊
或许是他家小黑这么多年没见其他烛龙了,所以把母猪也看成了貂蝉
看来等在这里出去后,他得带小黑去烛龙族地一趟,让它看看其他同类,为它竖立正确的审美观
烛龙小黑从窜出地面后,就低着脑袋,不敢看对面粉烛龙那双想要咬死它的眼睛,它心里愧疚,不但头低着,连头顶上的灯笼也耷拉着,尾巴在身后盘成个圈儿,几乎要扎进沙土里。
梵千世和它相处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它这动作代表了什么。
无比心虚
这货在无比心虚中
梵千世感觉心很累,怒其不争,传声给它:“这样的矮冬瓜也值得你惦记一个月你心虚个屁”
小黑头顶上的灯笼唰地一声竖起来,它怒了:“不许这么说它它是最美的”
它身子一摆之下,险些把梵千世给甩下去
梵千世:“”
算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现在懒得纠正它了,以后再说
他视线锁定在帝昊身上,微微一笑:“你是自己过来受降,还是本尊抓你过来”
帝昊也笑:“其实你抓我没用,你既然进来这里,那就做好在这里陪我们一辈子的准备吧。”
帝昊其实还是有些欣慰的,这个地方只能进不能出,梵千世如果一辈子困在这里,那他以后再出不去给别人添乱,帝拂衣夫妇的命运也就彻底改变了
他帝昊等于变相改变了父母未来的命运,就算一生困在这里也值得
更何况他还未必一辈子困在这里,或许等他的母亲一怀孕,他的魂魄就能自动投胎到母体,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酷刑2
而梵千世则会生生世世留在这里,享受这里的风吹日晒之苦。
梵千世极为聪明,自然也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他眼睛微眯,冷笑:“你的意思是,你们也出不了这里”、
帝昊弹了一下手指:“答对了”
梵千世不信,他视线转到粉烛龙身上,悠然一笑道:“如本尊所料不错,这沙漠结界的中心点在这胖冬瓜身上,杀了它,这结界自然会ojiě开。”
为防备小黑炸毛,梵千世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也传声给小黑:“本尊就是为了出去吓唬吓唬他们,你这混球不许给本尊扯后腿”
于是,小黑忍住没发作,只是低了脑袋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粉烛龙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这里,虽然见过不少人,但在没看到小黑之前是没见过同类的,它以为凡是烛龙都长的和自己差不多。
所以忽然看到小黑这又细又长的,它下意识觉得小黑很丑很有些瞧不上它。
现在忽然听对方的主人称呼自己为胖冬瓜,它愣了一下神,它没见过冬瓜,自然不知道胖冬瓜为何物,不过也知道绝不是好话,所以它反驳:“你才是胖冬瓜还有,你杀不了我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万年,孤单的要死,曾经zish过无数次,都成功不了。你能怎么杀我”
“我在阳光下暴晒过,寒冷天强忍着冷等待过,甚至用爪子挠开自己的肚子过,还切过自己的脑袋”粉烛龙调子已经开始有些凄厉:“其实这破地方我早待够了但我离不开也死不了别人能暴晒死,能冻成渣,而我都不能,晒掉一层皮,冻成冰雕全身疼的要死,但化了冻依旧活蹦乱跳。我切不掉自己的脑袋,切一半就晕过去,但等再醒来脑袋就长好了,像没切过一样”
帝昊没想到粉烛龙曾经这么自残过,一时也听怔了。
小黑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就啪嗒啪嗒掉眼泪,抬头看向粉烛龙:“你你这是何苦”
“何苦”粉烛龙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让你在这破地方待十几万年试试没得吃没得喝,甚至没有人能看到你,你就像个空气,所有人的生死和你无关,还天天受活罪,被烈阳烤的像孙子似的”
所有的人包括小黑都沉默了。
这样的生活想想确实很恐怖,很生不如死
粉烛龙越说越激动,它向前窜了几步,撞到梵千世跟前:“你不是要杀我么来啊来啊杀不了我你就是孙子”
梵千世:“”
他猛然一挥衣袖,狂风乍起,将粉烛龙吹了个滚儿:“混账真以为本尊不会杀你”
他上前一步,尚没来得及做什么,小黑就唰地一下挡在了粉烛龙面前,张开了两只前爪,一脸戒备地道:“你做什么想要杀它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梵千世:“”
他俊脸冷了下来,这混蛋三番两次在人前挑战他的权威,还真以为他不会将它怎么样了:
酷刑3
他没说话,直接在袖中掐诀,一个繁复的法咒迅速在他指尖凝成,他迅速出手,一掌拍在小黑的脑门上
小黑显然没想到他会向自己出手,只觉脑中似在瞬间插入了无数钢针,痛得它惨叫一声,再接着那钢针就在它脑中连成线,形成指令
梵千世的声音传进来:“趴下”
小黑脑中是清醒的,但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立即趴在了沙地上。
沙地燥热,烫着它的肚皮,它知道疼,却无法站起来。
小黑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熟知他的术法,这个时候就明白了。
主人居然对它使用了傀儡术把它当成傀儡一样操纵
它现在唯一能掌控的就是眼睛,所以它此刻虽然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趴在那里,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不可置信
它没想到主人会如此待它
梵千世转开视线,刻意不去看它的眼睛,冷冷盯着粉烛龙:“本尊还真不相信杀不了你”
既然这粉烛龙在这里被困了数十万年,证明和这沙漠休戚相关,说不定就是解开这沙漠结界的关键所在
他可不想一直困在这里,必须设法出去
他此刻身上气场全开,神之威压还是极强大的,小粉在他如此强大的威压下,站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看着梵千世掌心变幻出一柄火红长剑,一步步向它走近时,它眼睛里终于现出惊惧之色,身子缩了一缩
它是怕死的
梵千世一直紧盯着它的眼睛,见此仰头一笑:“你果然在说谎”
手中长剑一挥,无数剑影在他身周森森罗列,疾风暴雨似的向着粉烛龙刺过去
他这是做为创世神才能发出来的一招,威力奇大,遇神杀神,遇魔斩魔,就算是现在的帝拂衣在这里也未必能抵挡得住,更遑论这头变异了的粉烛龙了
帝昊脸色微变,他现在虽然功力不济,但他毕竟是天道之主,其见识是极渊博的,一看梵千世出招就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机
虽然他也很想出去,但他直觉要想ojiě沙漠结界没这么简单,真要杀了粉烛龙只怕会召来更大的灾祸、
更何况他和粉烛龙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有了一些感情,自然不想看着它就这么被杀死
他心一横,手指指尖在眉心一贴,全身骤然彩光大放
七彩光如同圆形盾牌,护在了粉烛龙四周。
血红剑影噼里啪啦射在了盾牌上
天崩地裂般的声响中,盾牌碎成了渣,而血红剑影也分崩离析
帝昊小脸雪白一片,小身子像被狂风吹折了似的,飞出去足足七八丈远,他立脚不住,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心头也一凉
梵千世的功夫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被迫使出了天道之主才能使出来的招数居然也被轻易击溃
梵千世脸色也一变,帝昊这一招居然击溃了他的绝招
他虽然并没有后退,但也感觉胸中有气血在翻涌,显然帝昊这一招威力极大:
酷刑4
梵千世毕竟和天道之主帝拂衣打过无数次交道,对天道之主所会的功夫还是知道一些的。
帝昊这一招和和帝拂衣做为天道之主时的某种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种功夫就算是现在的帝拂衣也使不出来
小帝昊只是现在帝拂衣的义子,他怎么会使用这种功夫的
他手一挥,血红长剑重新在掌心凝聚成型,不过他这次不是冲着粉烛龙去的,而是直指帝昊的眉心:“你是谁怎么会使用元炀盾”
他声音森然,杀机逼人
帝昊强咽下涌上喉头的一口血,笑了:“你猜”
梵千世冷笑:“不说么本尊自有手段让你说实话”
手指捻了个法诀,帝昊身周的沙地忽然沙沙作响,无数荆棘丛地底钻出,荆棘上的尖针闪着森绿寒光,向着帝昊缠过去
这是缚魂荆,这种荆棘一旦缠中魂魄,会将所有的尖刺都刺入魂体之内,让魂魄痛楚异常,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再硬骨头的魂魄也受不了这个,一般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求早日摆脱这种酷刑
这种刑罚是梵千世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些年不知道对付过多少魂魄,可以说百试百灵,现在他将此刑罚用在帝昊身上,不相信他一个小孩子会不招
这荆棘尚没缠到跟前,煞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帝昊自然知道利害,无奈他现在身子酸软的厉害,想要自主站起来都有些困难,更遑论躲避了
眼见那些荆棘如同凶蛇交缠而至,他压根没有击退它们的法子,不由闭上了眼睛,预备硬捱一阵
“呼”粉烛龙忽然横着扑了过来,一角挑起了地上的帝昊
而那些荆棘像毒蛇一样直接爬上了粉烛龙的身子
粉烛龙昂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显然,这荆棘也让它疼痛万分,它下意识就想飞起来,但那些荆棘死死地缠住了它的爪子,活了一样向它身上迅速蔓延,它们的目标依旧是帝昊
当然,它们蔓延过的地方也像是一排排的针扎进粉烛龙的身体内,剧烈的疼痛让它哆嗦得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叶子
“放下我,走”帝昊在它的角上挣了一下,反正也逃不开,他不想再拉着粉烛龙垫背。
“不”粉烛龙还在试图挣脱那些荆棘飞起来。
这个小少年是它这么多年来唯一的玩伴,它不想让他受罪
“没想到你这个矮冬瓜居然还有这样的义气。”梵千世轻笑,笑声里似有森森寒意:“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有难同当吧”
手指接连掐诀,那荆棘在粉烛龙身上爬的更快
有一根荆棘的尖角已经爬到了帝昊的脚踝处,帝昊脚踝处骤然一疼,仿佛有尖刺循着他脚踝处的血脉刺入,然后在里面迅速生长
他小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他没有痛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梵千世,怪不得你这个创世神无法真正统御这个世界,原来你入了魔”:
救星
梵千世一窒:“你胡说什么”他像是蛇被人踩中了七寸,眸光微红:“小东西,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正要再催动荆棘再爬快些,一道七彩光忽然自一个方向爆闪而来啪地一声拍在那些荆棘上
那些荆棘一颤发出蛇般的尖啸,潮水般向后缩去
梵千世脸色微变,视线朝那个方向望过去,手指掐诀将发未发:“顾惜玖你终于来了”
帝昊一惊,也望过去。
一位青衣女子飘飘现身,青丝如瀑,衣衫如雾,一双眼眸里似凝了最亮的星辰,视线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心神动荡,正是顾惜玖。
梵千世眼睛微微一亮,似喜似怒,仰头一笑:“顾惜玖,你倒是来的很及时”
顾惜玖瞧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本座一向来的及时,梵千世,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梵千世悠然一笑,温声道:“没想到么其实我一直想要找的就是你,你能来再好不过。惜玖,我一直很想你”
顾惜玖凝眉,向后退了一步:“你想我做什么梵千世,你为什么一直阴魂不散地算计我现在还将我儿子也牵连其中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儿子他真是你儿子亲生的”
“你管他是不是亲生的反正我当他是亲生儿子就对了”
“啧啧,没想到你为一义子能拼命如此,你当他是亲生儿子,他未必当你是亲生母亲,他的身份很可疑,你知道么”
顾惜玖细眉微皱:“什么身份可疑”
梵千世瞥了一眼帝昊那边,他和粉烛龙已经完全被荆棘吞没,那里就是一片荆棘球,只不过球体内时不时颤动一下,显然里面的人和烛龙都在受活罪
他没再催动法咒,反正被荆棘缠着的人也再跑不了。
现在
他视线转到顾惜玖脸上,再向前一步:“惜玖,帝昊偷学成了一种禁术,这禁术不是他能学到的,甚至你和帝拂衣也学不会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顾惜玖眉毛挑的高高的:“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他偷学什么禁术了”
“天道之主才会习练的术法。”梵千世视线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出来。
他怀疑帝拂衣已经恢复了天道之主的身份和记忆,所以才会传授给儿子一招半式的。
现在的帝拂衣做事是不会瞒着顾惜玖的,他如果这么做了顾惜玖一定是知情的
顾惜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有这等事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梵千世看她的神色还真看不出她到底知不知情,他又向前一步:“你真想知道”
他双眸中如有暗波流转,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顾惜玖双眼无意中和他对上,就再也移不开眸子,喃喃地道:“想知道呀”
梵千世身形骤起,双袖翻飞直接罩上了她的身,将她像蝉蛹似的裹在正中,她下意识挣扎,却被他困的紧紧的。
“乖,到我身边来,我不会害你。”:
救星2
“乖,到我身边来,我不会害你。\
他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将衣袖一寸寸收紧。
顾惜玖现在的功夫高,虽然比他尚欠不少火候,但已经不可小觑。
她毕竟是前创世神的转世,身上自有一种奇异力量。
这种力量平时或许看不出来,但她一旦遇到绝大的危险,这股力量就有可能苏醒,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招数来和人对阵
梵千世有把握将她一击而杀,但他不想杀她,只想生擒她
自然就要玩保险一些的招数来捉拿她。
被他困在袖子中的顾惜玖面上虽然不甘,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一步步向着梵千世走
梵千世眼眸微亮,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温柔,半张开怀抱
一直很想抱她,真的很想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顾惜玖身子一个趔趄,终于栽进了他的怀中。
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是他熟悉的体香,梵千世胸口那里如有热血一滚,下意识就抱紧了她
忽然他脸色一变,双手握住了怀中人儿的双臂猛地一扯
怀中人被扯飞出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低吟了一声。
梵千世则后退一步,手指骤然握紧忽然一掌向着地上人儿拍过去
一道白光将那人笼罩,待白光散去,地上哪里还是那位千娇百媚的顾惜玖分明是一具傀儡皮偶
那皮偶模样和顾惜玖只有三成像,只是被人施了术法后,看上去才能和顾惜玖一模一样。
、这个术法很精妙,但以梵千世的本事,要看穿它并非难事。
但他一向精明的脑袋一碰到顾惜玖的事就容易脱线,更何况这皮偶一言一行十分像她,出现的时机又刚刚好,居然就这样将他瞒过了
梵千世忽似想起了什么,衣袖向着犹自在颤动的荆棘球一挥,荆棘如潮水似的退去,露出了里面的物事,里面是一具大号的皮偶
这皮偶像是被人仓促之间缝制出来的,连眉眼都没有,只有硕大的一坨,不过它会颤抖会低吼,荆棘已经退去了,它还在那里卖力地颤动,表演的很逼真。
而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帝昊和粉烛龙却不知所踪,很显然,他们是被人趁机救走了
上当了
梵千世脸色铁青
居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把人救走了
还真的很挑战他的底线
他原地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能用这种李代桃僵的计策,在他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将人偷走,只有一个法子,对方会瞬移术加隐身术。
而同时会这两种术法的人只有一位顾惜玖
她真的来了
这个沙漠没有任何人能逃出去,她就算带着帝昊逃又能逃向哪里
更何况她还带走了那条又蠢又笨的粉烛龙
他会再次找到她,找到真正的她,让她再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那两只皮偶,笑了起来。:
救星3
论操纵这个他是鼻祖。
小惜玖,等下次见到你,你以为还能用这皮偶瞒过我
他视线转向小黑,小黑呆呆站在那里,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他刚才嫌弃这货在旁边吵得慌,也不想让它频繁坏自己的事,所以才控制了它,让它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寻找粉烛龙的任务还要着落在小黑身上,而被控的小黑是无法用特殊的感应术感应粉烛龙的存在的
他衣袖一拂,将加诸于它身上的术法给它解开。
小黑身子晃了一晃,缓过神来,那一双琉璃似的大眼睛向他望过来。
梵千世微吸了一口气,等它炸毛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待它,这货也没受过这等气,一旦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它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冲他发火
他在心里也想好了对付它的法子,想了一套说辞在肚里。
却没想到它的反应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一双大眼里满是惊惧
梵千世;“”
他皱眉,他的所有下属,包括巫无颜在内,见了他无不像老鼠见了猫,战战兢兢,恭恭敬敬。
唯有这个烛龙小黑,敢和他大小声,敢和他蹦着高的对呛
他一向很头疼这货的桀骜不驯,但现在看它露出和其他人见了他时一模一样的表情时,他心中竟隐隐一疼也很有些不习惯。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放温和了:“小黑,过来,我和你说。”
小黑低眉顺眼地过来,伏在他的脚边:“主上,有何吩咐”
梵千世一噎,顿了一顿道:“小黑,我如此做也是不得已,帝拂衣是非除掉不可的,要不然他一旦归位就是我的死期,只能趁现在而顾惜玖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人,所以我要不惜任何代价让顾惜玖为我做此事,现在顾惜玖在乎的就是这帝昊,所以我要在他身上下工夫,那条粉烛龙不过是条变异了的,它连普通的烛龙也比不上。你之所以看它好看,只是因为没怎么看到过其他烛龙你放心,等这里事一了,我就带你去烛龙族地,给你找媳妇,到时候你相中哪条我就为你捉哪条这次你要和我一条心做事,你总不盼着我日后死在帝拂衣手里吧”
他连威逼带利诱,再加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大篇话说出来,只为将小黑真正说动。
潜意识中他不想让它这么乖
小黑却一直低着头,连尾巴也耷拉着,声音更是谦恭平和:“主上不必向小黑解释,主上有事请吩咐。”
梵千世:“”
他几乎怀疑小黑的壳子里换了个魂也或者自己施加在它身上的术法还没解开。
他不动声色探测了一下,证明这两种都不是。
他暗叹了一口气,或许这货从来没有挨过揍,这次是真的揍老实了吧,终于知道了进退
算了,此时不是猜测小黑心思的时候,梵千世向它下了寻找粉烛龙的指令。
小黑二话不说就开始寻找。
片刻后,它指向了一个方向:
救星4
一个苍huángsè的帐篷隔绝了阳光的暴晒。
这帐篷颜色和沙子一个颜色,支在一片连绵的沙丘边,猛一眼瞧上去,和周围的沙丘压根没两样。
帐篷内,帝昊望着身边正围着他忙碌的娘亲还有些不敢相信。
“来,小嘴闭上,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顾惜玖屈指敲了儿子的脑袋一记,将他身上最后一根荆棘刺báchuái,然后顺手将他额头上疼出来的汗也擦掉了。
她显然治疗这个很拿手,几乎是药到病除,拔掉刺再涂抹上她的药后,那钻心蚀骨似的疼痛就消失了大半。
粉烛龙身上的荆棘刺最多,刺猬似的,但它看着顾惜玖还不敢过来,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她,眼底有着戒备。
顾惜玖视线转到它身上的时候,它还瑟缩了下。
“娘亲,也为它治疗一下吧,它是为救儿子才”帝昊求恳。
“放心,娘亲会为它治疗。”顾惜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昊儿,你先温养元神,娘亲给它治疗完了再和你说话。”
“好”帝昊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娘亲,但他也知道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能恢复一点就少一分危险。
粉烛龙一双圆眼睛瞧着顾惜玖,看着她向自己走近,它向后退了一退。
“小粉,别怕,这是我娘亲,不是那位让沙漠气温骤降的魔神,她不会对你不利,只会救你。”帝昊低低开口,安抚它。
“可是她们长的好像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相貌相似而已,不是同一人的。”
“嗯,你说的对,她身上没有魔气,功夫也不如那个好,但看上去很舒服”粉烛龙一双眼睛咕噜噜的,将顾惜玖打量来打量去。
这一人一兽自然是用烛龙语交谈的,粉烛龙觉得眼前这女子一定听不懂,所以说的时候就有点肆无忌惮。
顾惜玖摸了摸它的脑袋,拨了拨它顶上的小灯笼,福至心灵似的用小指弹了一弹。
粉烛龙身子骤然一僵,抬头看她。
顾惜玖手指在它眼皮上摸了一摸:“还是双眼皮呢,很好看。”
她的手指软软的,粉烛龙心上似被什么重重一弹,灵魂出窍似的看着她,隐隐觉得这情形似有些熟悉,让它心里涌起了莫名的亲近之意
它原本很怕那白衣女子,对和白衣女子相同长相的顾惜玖也颇为忌惮,但被顾惜玖这么揉弄了两下后,它心中的惧怕奇异地消失无踪,想要亲近她
连它自己尚没想明白要怎么做时,它已经摆了摆头顶的小灯笼,低头在她掌心蹭了一蹭
蹭完它自己也呆了一呆,恍惚记得这动作似乎是曾经常做的。
顾惜玖被它蹭的心中也微微一暖,她心里同样也有一大堆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她一面为粉烛龙拔刺,一面问它:“这里有长的和本座一模一样的你在这里多久了”
她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粉烛龙一双眼睛睁的比鸡蛋还圆:“你您懂烛龙语”:
屡屡扑空
“嗯,略通一些,所以你只要回答本座的问题就好,无需昊儿来做翻译。
粉烛龙看了她片刻,喃喃地道:“倒是奇了怪了,原先从来没有人能看到我听到我,但现在似乎人人能看到我听到我了”
她为它拔刺的手法轻盈迅速,让它很受用,也感觉很温暖。
它忍不住又将头顶的灯笼在她掌心蹭了一蹭,这才将她的问题一一解答,凡是它知道的,它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对帝昊说的还多还完全。
顾惜玖微皱了眉,这地方居然是进得出不得的
她握了握手指,她不信这个,回头她就试试这世上还没有她解不开的结界呢
还有那个和她相同容貌的魔神倒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这沙漠结界应该和她休戚相关吧
顾惜玖虽然初次来这里,但她第六感很灵敏,直觉这怪异的沙漠的ojiě关键在那魔神身上
她很快就为粉烛龙拔完了刺,也涂抹好了药膏,粉烛龙总算不那么疼了,不过它还不那么放心,时不时像感应什么,一脸的戒备。
“怎么了”顾惜玖拍了拍它的额头。
“奇怪,这么久了,那条黑不溜秋的家伙居然还没过来按道理说,它能循着我的烛龙气息找来的。”
顾惜玖对烛龙小黑自然印象深刻,心中一动:“为什么这么说”
粉烛龙就把烛龙之间互相有感应的事说了一下,顾惜玖无语,揉了揉眉心:“你怎么不早说”
“疼疼忘了。”
好吧,顾惜玖拍了拍它的额头:“那你感应一下它在哪里”
粉烛龙昂了脑袋:“我才不屑于知道它在哪里懒得感应它”
顾惜玖额头青筋一蹦:“笨,我让你感应它就为了能及时避开它”她有瞬移术在身,只要感应到那黑烛龙赶过来,她立即带着这俩瞬移,这样就算是梵千世也追不上她
她现在不是梵千世的对手,又带着两伤病号,暂时还是不与梵千世正面交锋的好。
粉烛龙明白了,果然感应黑烛龙的位置
片刻后,它讶异:“它钻到地下去了而且还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顾惜玖:“你们烛龙也有感应失灵的时候”
“没有最起码我没有。”
火红的岩浆咕嘟嘟冒泡,稍稍靠近几乎就能将人烤化。
梵千世站在岩浆侧方,问身边带路的小黑:“你感应到他们藏在这里”
小黑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嗯”
梵千世微微皱眉,他和现在的顾惜玖交手不算多,不知道她能不能在岩浆里正常生活,不过小黑的感应一向不会出错
“你且在此等待,我下去看看。”梵千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身形一起,直接投身于岩浆之中,眨眼不见了影子。
小黑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有得意一闪而过。
娘的,居然那么算计它
明明说好了要放过了小粉,却说话不算话,险些把小粉扎成刺猬:
屡屡扑空2
如果不是顾惜玖及时来到,小粉的命就真没了
它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了
还有,他居然一点也不顾及它和他这么多年的香火情,直接来控制它,让它险些铸成大错。
他既然不仁,那就休怪它不义哼
他不是要找顾惜玖她们吗那它就非把他带沟里去
它自己的女人自己守护,它要设法离小粉远远的,一直反向走
要不然他只怕还会杀了它
这片岩浆地不小,梵千世跳进里面后,半晌都没上来,也没动静。
小黑等了半天,望着翻腾的岩浆有些沉不住气。
他不会被这里的岩浆给融化了吧这老半天了,怎么还不上来
按道理说,以梵千世的功夫,就算再比这热上一倍的岩浆也奈何不了他,但这片沙漠毕竟很古怪,说不定这岩浆也很古怪,可以融化一切东西
小黑只想把他带歪,没想真让他出意外,所以它越等越沉不住气,身子向前一探再探。
烛龙一身鳞甲水火不浸,倒不怕火。
但小黑有些怕热,它也不喜岩浆,所以它不想靠近。
但现在等了大半天后,它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去岩浆里游一圈
它正有些惴惴不安,岩浆里黑影一闪,梵千世直接冒了出来。
小黑立即将头搁爪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又是一副淡定烛龙模样。
“他们没在里面。”梵千世飘飘落在它的面前,瞧着它:“小黑,你怎么说”
小黑声音四平八稳:“或许主人找的还不够仔细”
“够仔细了里面的所有沟沟坎坎都找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敢,小黑不敢骗主人。”小黑的声音依旧单调如机器,让人几乎怀疑它还在受控状态下。
梵千世眉毛一挑,忽然一掌拍在它的脑门上:“别装了老子刚才已经看到你的不安了你这吃里扒外的混蛋就是在骗主人”
小黑:“”
糟糕,露陷了
既然伪装被拆穿,小黑干脆也不装了,一梗脖子:“骗你怎么啦你不是一直也在骗老子反正无论如何老子都不会带你去找小粉不能让你伤害它有种你就再控制老子”
梵千世:“”
很好,这货的驴脾气又回来了
梵千世转身就向上走,声音淡淡的:“没有你这蠢货在,本尊一样能找到她们”
他很快回到地面上,也不看后面跟着的一脸狐疑的小黑,直接做法弹出一只血红的蝴蝶,那蝴蝶翩翩停留在他的右手指尖上,他左手则拿出一枚鳞片,让那蝴蝶嗅闻
小黑忽然一爪子拍过来,将那蝴蝶拍成了渣。
梵千世斜睨着它:“你想zàofǎn是吧”
“反正我无论如何也不让你找小粉的麻烦”小黑愤怒。
梵千世冷冷地道:“这种追踪蝶本尊想要多少有多少,你拍死一只并不能改变什么。”
手腕一翻,果然又一只血蝶现身在他指尖上。
小黑紧了紧爪子:“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它”:
屡屡扑空3
“你带本尊去找,将功赎罪,看在你的面上,只要那只猪龙不主动招惹本尊,本尊就不会要它的命。
小黑:“”
“二。”梵千世声音如冰。
小黑耷拉下脑袋:“好,我应了我就再信你这一次不过,主人,我先说好,你如果这次再说话不算话,小黑就会和你彻底决裂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再跟随在你身边”
“你敢威胁主人”
“不,小黑这不是威胁,是实话,半点水分也没有”
梵千世和小黑对视了片刻,小黑毫不退缩。
梵千世转身,淡淡地道:“放心,本尊说到做到。带路吧”
一个很大很大的沙窝子。
梵千世在这里转了一圈,看向小黑。
小黑戒备地道:“他们刚才就在这里我没撒谎”
梵千世移开视线,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没撒谎,这里还留有那条猪龙的气息。”
但没有其他人的。
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顾惜玖带着帝昊一路,已经和那条蠢笨的粉烛龙分开,这个地方只有那条粉烛龙待过。二,他们三个依旧在一起,只是顾惜玖离开时抹去了关于她和帝昊的气息,只留下了粉烛龙的。
不过,依照顾惜玖的性子,她和粉烛龙分开的可能性不大,十有八九是带着一起跑路。
他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顾惜玖的跑路本领他早就领教过多次,抓她就像猴子捞月,镜中观花,都是空的
小黑能感应到小粉,那小粉自然也能感应到小黑。
顾惜玖他们一旦察觉到小黑正在接近,自然会跑路,而她的瞬移术又这么出神入化,想要离开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一直这么追的话,只怕永远追不上,最好是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他略一沉吟,问小黑:“再感应一下,他们现在哪里”
小黑感应了片刻,指出了一个方向,离此有百里。
梵千世衣袖一拂,有光芒笼在小黑身上,小黑身子一僵,就不能动了,梵千世的声音柔和:“小黑,你在这里待着,本尊自己过去看看。”
大袖飘飘,一眨眼就去得远了。
他临走时还扯出一柄大遮阳伞遮在小黑的头顶上:“你可以暂时睡一睡。”
小黑:“”
“咦,那条黑烛龙不动了”粉烛龙及时禀报对方动向,它满眼希望地看着顾惜玖:“是不是他们知道追不上我们就不追了”
顾惜玖微微垂眸,梵千世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
“小黑是一点也不动”
“是,像是雕像蹲在那里了,一步也没再走。”
顾惜玖眸光微动,左手扯着帝昊,右手勾着粉烛龙:“梵千世独自追来了我们走”直接瞬移了。
她刚刚离开片刻,梵千世就赶到了,他还是隐身赶到的。:
屡屡扑空4
结果,只在原地发现了顾惜玖他们留下的痕迹,那两人一兽再次鸿飞渺渺,不见影踪。\
梵千世手指握了一握,再握一握
那个丫头滑溜的像泥鳅猜测人心更是一猜一个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做法又弄出了血蝴蝶,血蝴蝶在他指尖的鳞片上嗅闻了半晌,依旧翩翩围绕着他打转。
很显然,这个法子在这里是不管用的,也就是能糊弄一下小黑
小黑正在那里暗暗问候自家主人的先祖,就见主人又回来了。
回来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不过,脸色也真臭很显然,他又扑空了。
小黑本来被太阳晒的有些蔫,此刻见到主人的形容它感觉有些爽
梵千世一袖挥开了它的禁锢:“再查查他们现在哪里”
小黑倒不啰嗦,略一感应后,就指出了方位。
然后蹲在那里,等着他再封它的行动力。
梵千世这次倒没有封它了,指了一个方向:“你向那个方向奔行百里”
小黑瞥了他一眼,倒是懒得问为什么,立即按他所说的奔行。
梵千世这才向刚才小黑所指的方向而去。
“圣尊,那条黑家伙忽然向南方奔去了”小粉报告。
顾惜玖唇角一勾:“声东击西之计。”再次捞起两个家伙跑路。
于是,梵千世到来时又扑了个空。
梵千世原地站了片刻,将就要涌上心头的怒火压了一压,这才回身去找小黑了
就这样,他时不时调整和小黑的关系,忽而一起行走,忽而分头行走,忽而一个原地等待
但无论他使出什么法子,都能被顾惜玖提前知晓,及时躲开。
梵千世再冷静,也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几乎怀疑小黑这混账彻底叛变,及时给对方通风报信,这才让他屡屡扑空
他心一横,还用秘术读取了小黑的记忆,它如果私下和那条蠢烛龙有联系,读取记忆就能读出来。
但读出来的结果让他在松一口气之余,也更纳闷了。
顾惜玖是在他身上装了什么qiètg器或者dgwèiqi了吗
怎么每次都能恰巧躲开
此刻,顾惜玖正坐在帐篷内喝着蜜水,帝昊是实魂体,倒是也能吃喝,所以他就在旁边坐陪。
至于粉烛龙,它也捞了一桶蜜水喝,它在这沙漠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惬意,第一次感觉生活挺有奔头的。
它天生皮糙肉厚,身上的伤口一向好得快,此刻三天过去了,它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它其实很感动
眼前这女子看上去如此娇小玲珑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如此有义气
在如此艰险困苦的情况下,还对它不抛弃不放弃的,每次跑路都会提着如此大号的它
虽然它把身子缩小了数十倍,但个头依旧像蟒,还有一丈多长呢
这女子不但给它疗伤,还给它吃给它喝,待它如同待兄弟,让粉烛龙心里乱感动一把的。
它决定了它以后就跟这女子混了它要认她为主,她去哪里它就跟去哪里:
合作
它看了看眼前的桶,其实还有些纳闷,主人身上像是藏了个聚宝盆似的,好东西多的拿不完
它却不知道顾惜玖原先在很多地方挨饿,已经饿出经验来了。
所以她无论去哪里,储物空间里的食物都塞的满满当当的。
就算是粉烛龙敞开了肚子吃,也够它好几年的
帝昊此刻撑着头坐着,他对娘亲能带这么多的食物不好奇,他比较好奇一件事:“娘亲,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父君和旭月呢”
顾惜玖叹气:“你忽然离魂失踪,我们找你要找疯了你父君动用了禁术,查探出你压根不在星月大陆,怀疑你被梵千世给暗算了所以就一起离开了星月大陆,回了上界。在上界的碧梧宫中,我们翻遍史料,想要找出梵千世藏身之处”
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梵千世的老巢藏的足够严实,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帝拂衣的老爹神九黎毕竟是神尊,所知所学甚是庞杂,他的一本传纪中,就记载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所居之地。
夫妻俩将帝旭月留在碧梧宫里,让神兽看护着。
然后一起去了那个地方。
结果在那里扑了个空
帝拂衣把那里搜了个底朝天。
那里毕竟是梵千世的老巢,藏有他气息的东西不少。
帝拂衣收集了他的气息,然后动用一种术法查看了他最近一个月的影像,就看到了烛龙小黑吸帝昊魂魄的一幕,自然也看到了沙漠
这万千世界沙漠不知道有几千万个,一个个挨着找自然不现实。
幸好白泽和腾蛇都能追踪烛龙气息,于是他们就一直沿着烛龙小黑的气息寻找。
因为梵千世也是在寻找,进过无数沙漠,气息很分散。
为求效率,顾惜玖和帝拂衣就各自带了一头神兽分头寻找,谁找到了就通知另一方。
帝昊所在的这个大陆并不大,和其他大陆比起来算是迷你型,很容易被人忽略。
顾惜玖和腾蛇两次在它旁边路过,都没发现它。
还是梵千世和小黑进入这个大陆后,顾惜玖再次经过这里,腾蛇嗅到了小黑的气息,这才进入这个大陆。
这个大陆有些奇怪,顾惜玖一来到这里就感觉不太对劲,心里有莫名其妙的悲凉感不停涌上。让她不想在这里多待。
如不是惦记儿子的安危,她压根不会在这里停留。
她在这里自然也听说了这沙漠的神奇之处。
腾蛇也嗅到了小黑进入这沙漠的迹象。
顾惜玖和梵千世一样,对这里的传说半信半疑,也不认为有什么地方能困住她。
当然,为保险起见,她让腾蛇守在沙漠外,她进来搜寻。
临和腾蛇分手时,她也和它约好,以五天为时限,她如果在五天之内出来,那自然没什么要紧。
如果出不来,那证明她失陷在里面,腾蛇负责通知帝拂衣,让他前来营救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腾蛇应该还在外面守着,没有通知帝拂衣。:
合作2
而她在沙漠中找到帝昊后,也一直想要联系帝拂衣或者腾蛇,但这沙漠中像是禁地,没有任何信号,无法联系任何人。
她在带着帝昊和梵千世duo的间隙,也试着ojiě沙漠中的结界,结果徒劳无功。
她和梵千世一样,看不到沙漠的边沿,向上飞也是无边无际的云,离不开这里
她想要找那所谓的魔神,但就算是这沙漠的老住户粉烛龙,也不知道这魔神平时是躲藏在哪里的,每次出现都很突兀,消失的也很突兀
又是一天过去。
顾惜玖坐在沙堆上,抬头看了看那轮要晒死人的太阳,压了压想要暴走的心绪。
她这些年的修炼不是假的,无论遇到什么糟心的事也能做到云淡风轻地处理,但从来到这里后,心情常常无端地低落,仿佛有说不出的悲哀在空气中旋转,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主人,您怎么哭了”小粉凑过来,一双大眼睛瞧着她。
顾惜玖伸手揉了一下眼睛,果然揉了一把泪。
她摇了摇头,将心头涌上来的悲凉压下去,站起身来:“没哭,只是沙子迷了眼。”
小粉很发愁:“那个人怎么一直在追我们明明谁也跑不出去”
“他是神经病。”顾惜玖给了梵千世五个字的评价。
因为一直被梵千世锲而不舍地追,后期顾惜玖也就懒得再支帐篷了,隔几分钟就瞬移一次,让梵千世无法定位她。
此刻她就坐在一个沙丘上,小粉原本陪在练功恢复的帝昊身边,大概是觉得无聊了,这才凑到顾惜玖身边和她说话。
“他这么追不累么”
“神经病一般不知道累。”
小粉沉默片刻,握了握爪子:“如果能逃出这里就好了,我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主人,那个魔神和你容貌一样,会不会她是你的前世什么的”
顾惜玖一怔,她还没见过那个女人,所以不知道自己和她到底像到什么程度,但说前世
她摇头:“应该不是,无论前世还是今世,都是一个灵魂,我的前世如果在这里好好活着,我又怎么可能存在”
“或许她不是你的前世,而是你曾经的执念,执念成魔主人,您可曾有什么实现不了的执念”
顾惜玖抱着膝盖,想了一想,摇头:“没有。”她现在有爱她的老公,有聪明伶俐的孩子,哪里还有什么实现不了的执念
如非要找出一个执念来的话
“我很想梵千世能自动在这世上彻底消失,再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要讨厌死这个人了
粉烛龙:“”
顾惜玖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向着帝昊走过去:“我们再挪一挪吧。”
她一把握住了帝昊的手,正要做什么,粉烛龙跑过来将一只前爪递给她:“主人,别忘记我”
“当然”顾惜玖抬手握它的爪
粉烛龙蓦然像被蝎子蛰了似的骤然缩回了爪,向后猛然倒退了两步:“主人,你”:
合作3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粉烛龙粉嫩嫩的爪子变成了乌青色,显然中了剧毒。
顾惜玖冷笑:“梵千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梵千世”
粉烛龙:“”
它身周有光芒一闪,粉烛龙不见了,原地出现的是梵千世。
他一只手还乌青着,眼眸中却闪过叹息:“惜玖,你果然是最聪明的,本尊似乎无论怎么做也瞒不过你。稍不注意,就被你算计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催动血脉,他那只中毒的手指上滴出一溜黑血
顾惜玖微抿了唇,心中微沉,她用了最烈的毒药,还是最新研制成功的,没想到用在梵千世身上压根没用,这么剧烈的毒被他眨眼催逼出来
这就是创世神么
自己和他的功力相差实在太远,正面对上的话压根没有胜算
看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是那条粉烛龙呢
似乎是感应到了顾惜玖的想法,梵千世微笑看着她:“惜玖,不要再打逃跑的主意,要不然本尊会将这货点天灯”
他在身边一扯,居然凭空扯出了那条粉烛龙,不过它这时是半晕的,原本粉红的身子憋的通红,鳞甲上都是晶莹的汗。
顾惜玖脸色微变:“梵千世,储物袋是不能装活物的,你居然将它装到那里面”只怕时间再稍稍长一点,粉烛龙就被活活憋死了
“原来不能装活物么”梵千世用手指轻抹了一把粉烛龙身上的汗:“怪不得出这么多汗。”
他抬头看向顾惜玖,温声道:“惜玖,不要跑了好么要不然本尊还得再重新将它装进储物袋中追你你也知道,本尊生性有些懒,也常常丢三落四的,在追你的过程中或许就忘记把它拎出来透气,说不定把它在里面一装三四天也是有的”
威胁赤果果地威胁
可是,以梵千世的尿性,他还真能干出来
顾惜玖没选择再跑,而是笑了一笑:“其实我没想跑,只不过看到阁下一直追的欢实,所以配合一下你而已。”
她伸了个懒腰:“反正我们都出不去,你就算抓住我又能怎样”
梵千世垂眸:“帝拂衣呢”
“他和我分头行动了,本来我们说好,谁找到昊儿就通知对方的,结果这破地方进来出不去,连信号也发不出去。想通知他也不能够。”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梵千世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梵千世,现在我们都被困在此地,就不要再内斗了吧倒不如一起想出去的法子,有什么恩怨出去再算。”顾惜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是不是”
她说的很在理,梵千世叹气:“你说的倒也在理,本尊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们,也逃不出这里,到时候连个说话的也没有,确实憋闷的很。”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既然要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顾惜玖“你所要的诚意是”
“有没有你最爱喝的青梅酒给我两葫芦。”
顾惜玖:“”“”:
互相算计
顾惜玖:“”
酒,她自然是常备的,尤其是爱喝的酒是要多少有多少。
她抿了抿唇,将两葫芦青梅酒抛过去。
梵千世接过来,嗅了嗅,微微闭了眼睛,叹息一声:“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还真有些怀念”
顾惜玖:“”
青梅酒并不算是多么珍贵的酒,六界皆可买到,梵千世要想喝的话,随便买就能买到,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又唱的哪一出戏
帝昊虽然明白,但也不想点破。
梵千世将一葫芦酒打开盖子,似乎想尝一下味道,但又舍不得。
顾惜玖抬手又扔给他一葫芦:“喝罢”
梵千世接住,视线凝注在她脸上:“你这是心疼我”
顾惜玖:“”
他真想多了
她微笑:“既然要合作,自然要诚意一些。这酒我有很多,你想喝的话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好。”
梵千世看着她的笑颜,猝然移开眸子,将葫芦口凑近唇边,喝了一口,细品滋味。
“主人,我也想喝这酒我也喜欢”粉烛龙凑近顾惜玖身边,一脸馋相。
顾惜玖拍了拍它的脑袋:“刚才不是给了你一大葫芦这么快就喝完了”
“这酒好喝,人家又饭量大。”粉烛龙颇有些不好意思。
顾惜玖抛给它一个超大号的酒葫芦:“好啦,给你。”
粉烛龙开心,立即一口咬掉葫芦塞,长鲸吸川似的一通牛饮
浓郁的酒香四散,梵千世沉了眼睛。
粉烛龙那一葫芦酒和他手里这酒酒质没什么区别,但它那一葫芦能抵自己的十葫芦
这酒她果然有很多很多,怪不得肯像散财童子似的随手向外分发。
他三口两口喝干净了自己手里的一葫芦酒,向她再次伸出手:“合作愉快,再来一葫芦吧”
帝昊在旁边看的忍不住扶额,看来这酒文化真的博大精深,不过几葫芦酒,见面恨不得生死互搏的两个人又重新建立了塑料友谊
顾惜玖显然是有诚意和梵千世合作的,所以她又拎出一葫芦酒抛过去:“合作愉快”
她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擒住
梵千世动作快如鬼魅,手臂蛇似的爆长了两丈多长,直接擒住了顾惜玖的脉门
脉门被制,气海被封,顾惜玖所有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身子登时软了一半。
而之所以软了一半没有全软下去,是因为梵千世刚刚接到手里的酒葫芦骤然炸了射出无数牛毛细针扎了梵千世一手半胸
功夫修炼到梵千世这个级别,身体自带护身结界,可以说刀枪不入,就算袭击他个出其不意,也未必能刺破他一丝油皮。
但顾惜玖放出来的这个暗器却不是普通的金铁暗器,而是用混沌神兽身上的毛发精炼出来的,是帝拂衣最近炼制出来给她的护身法宝。
按帝拂衣的说法,用这个暗器是没有什么护体结界破不了的。
唯一的缺点是这种针极为稀缺,而且是一次性用品,用完了就失效了。:
互相算计2
所以这个东西一直被顾惜玖珍藏着,没使用过。
这次攻击梵千世一个出其不意
也是巧,二人同时翻脸,塑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顾惜玖被他封了灵力,而他则中了她的暗器,眼前暗了一暗,全身麻了一麻,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顾惜玖也晃了一晃,不过她坚强地没跌倒,只是倒退了两步。
这么看起来,还是顾惜玖技高一筹,占了便宜。
粉烛龙眼睛亮了
“杀了他杀了他”粉烛龙恨透了他,在旁边叫。
它很干脆,梵千世刚一倒地,它就张着大嘴咬下来,发誓要将这个差点将它扎成刺猬的人咬成碎片。
顾惜玖及时扯住它的灯笼:“不可”
粉烛龙几乎要跳脚:“为什么不可以这人忒可恶现在不杀了他后患无穷”
“他中了我的麻身散,你咬他一口也得被麻翻。”顾惜玖将它扯开。
她弄到针上的麻药能麻翻一头霸王龙,粉烛龙只怕刚咬破他一点皮,就要被麻倒。
粉烛龙总算放弃了咬对方一口的想法,但它不甘心,直接一张口,就喷出一道粉红色的毒雾,将梵千世笼罩在其中。
它这毒雾十分厉害,硝酸一样腐蚀性强,可以融化万物。
但这么浓的毒雾喷在梵千世身上,却没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反而让他自昏沉中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惜玖,轻叹一声:“说好的合作,你居然趁我不备暗算我。”
顾惜玖冷笑:“彼此,彼此。你也暗算我来着。”
“那你想怎么处置我杀了我”梵千世看着她的眼睛。
顾惜玖手里转着一柄绯红色的剑,答的干脆利落:“答对了”
“你舍得”
“舍得不舍得,你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顾惜玖掌中宝剑迎空一闪,落下斩向梵千世的脖子
她这剑专诛魔邪,她就不信斩不下已经受制的梵千世的脑袋就算斩不下来,最起码能让他受重伤,让他在短时间内再捣不了鬼。
剑落,血溅,人头滚。
顾惜玖:“”
这这也太容易些
“娘亲,小心”旁边的帝昊忽然大叫一声,一剑向她脚下斩来
而顾惜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瞬移,地下却忽然钻出一双手,直接攥住了她的脚脖子,帝昊的剑斩在了那双手腕上,不像是斩在血肉上,倒像是砍在了金铁上,铛地一声响,反弹回去,险些砍中帝昊自己的脑门
而那双手压根没停,猛力一扯,噗地一声,顾惜玖被扯到了地下。
这却不是地遁术,顾惜玖眼前一黑,已经被黄沙没顶。
她屏住呼吸,双足急踢,同时身子一弯,弯成弓形,双掌拍向攥住自己双足的手
耳边一声轻笑,那双手将她双足一抬,迎向她。
顾惜玖这一掌如果拍实,拍不中那人,倒有可能将自己的双腿拍断。
她只得收掌,那双扯着她的手趁势轮了一下她,让她身子像风车似的原地转了一个圈子,:
互相算计3
她只得收掌,那双扯着她的手趁势轮了一下她,让她身子像风车似的原地转了一个圈子,同时那双手在她身上连拍
顾惜玖穴道被点,无法再挣扎了。\
一条手臂揽过来,箍住她的腰,他的力气极大,顾惜玖腰肢几乎要被他勒断了
“顾惜玖,没想到你真能下得了手”梵千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如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顾惜玖冷汗冒出,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她没想到梵千世已经修炼出如此厉害的分身,足可以假乱真,让她也没分辨出来。
“彼此你抓住我是直接处死,而我抓住你却舍不得伤你分毫”梵千世似笑又似怒,手臂箍的更紧:“顾惜玖,你一直这么没心没肺”
顾惜玖腰上像是勒上了铁箍,腰椎骨咔咔做响,痛不可挡。
梵千世明显想要惩罚她,封了她所有的灵穴,让她无法运转灵力。
不能运转灵力就需要呼吸,而他抱着她深在地底,也没掐遁地诀,沙子挤压着二人的身子,再被他如此一勒,压根无法透气。
幸好她修炼到了上神级别,身体是神身,要不然只要这么一憋,就可以将她彻底憋死。
这个滋味像是被活埋,自然很不好受,顾惜玖俏脸先是涨红,再是苍白,然后吐了血。
梵千世冷冷看着她,看她吐血眸光微微一动,手指掐诀,正要做什么。
“放开她”沙子忽然哗哗两边分开,梵千世二人四周凭空多了一个空间,帝昊现出身形,他小脸雪白,掌心却现出一柄七彩的弯刀,弯刀的弧形锋锐对着梵千世。
梵千世眸光一缩,盯着帝昊:“天道之主的断世刀你怎么有它”
帝昊冷冷地道:“你认得它便好,放开她要不然我在这里使用此刀,大家同归于尽”
梵千世低吸了一口气:“出去说要不然她顶不住了。”
身形一起,带着顾惜玖破土而出,重新站在了沙地上。
帝昊略一垂眸,也跟着出来了。
“主人”粉烛龙扑过来,想要将顾惜玖抢回来。
梵千世衣袖一拂,飓风吹过,粉烛龙被吹的飞出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帝昊冷笑:“梵千世,你用创世神的功力来对付一条烛龙,不觉骚的慌”
“它太吵。”梵千世没理会粉烛龙,如不是答应小黑放过这条蠢龙,刚才的飓风直接就变绞肉机将它绞碎了
他一口气点了顾惜玖数十个穴道,封了她所有的行动能力,这才将她放在地上:“小惜玖,别耍花招,现在的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他在她周围设置了结界,让任何人也无法接近她。
这才看向帝昊,轻笑一声:“你居然拥有这柄刀本尊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这柄刀可不是随便个人就能使的,你会使么”
帝昊也笑了:“可以试试。”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用力,有血一线宛如活了一般自他指尖滴出,注入刀锋的凹槽之中,弯刀渐亮:
互相算计4
有七彩光芒自刀身上喷薄而出
如同一条巨龙,一声长啸,飞向空中。
沙漠中原本没有风,此刻却有狂风骤起,天上乌云四合,有蛇一般的电光在云中蜿蜒,汇集成七彩
“停停”梵千世忽然出声,紧张的声音几乎变了。
帝昊双掌握着那刀一晃,刀身上的七彩光一声锐叫,终于消失了。
七彩光消失,天空上的乌云自然也渐渐散去了,天上又现出那一轮太阳,依旧热的让人绝望。
梵千世盯着个头小小的帝昊,帝昊眸光沉静,也回望着他。
他明明还是孩子容貌,但其身上的气度却变了,强大,神秘,让人心生惧意,仿佛是神俯视人间。
粉烛龙刚刚爬起来,看到此刻的帝昊,四蹄一软,噗通又跪倒,情不自禁向他俯身磕头。
远处被定住的烛龙小黑也似感应到了什么,也下意识转过身来,朝着帝昊所在的方向遥遥叩首
这种气场只有天道之主才会拥有。
梵千世脸色变了,盯着帝昊:“你居然是怎么可能”
帝昊转了转手中的七彩弯刀,光芒流转,映得他一张小脸明灭不定,他声音淡淡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梵千世,你当知道断世刀的用途,不要逼我动手”
断世刀,天道之主的独门兵刃,此刀有毁天灭地之能,一旦天道之主用此刀使出特定的招数,则他所在空间中的生物全都灭绝,除了天道之主自己,其他任何人也活不了。
梵千世当年曾经见过帝拂衣使用过此刀,那是一个各种恶兽横行的大陆,无法教化,还频频影响其他大陆的发展,帝拂衣干脆就使出了此刀
结果那大陆的一切生物全部灭绝,这刀是名副其实的灭世之刀,梵千世看过一次就印象深刻,再忘不了。
当年他和帝拂衣还是朋友,见此好奇,想要也使一使,向帝拂衣讨要。
帝拂衣二话不说就将此刀递给他
结果,他压根拿不住它,这还不说,他还被这刀追了一整天险些跑断气
直到帝拂衣抬手收回此刀,他才能喘口气儿。
那时候帝拂衣才慢条斯理地告诉他,此刀只有天道之主才能使用,其他人是无法拿起它的。如强取,则只会被它所伤
现在帝昊拥有了这柄刀,梵千世自然吃惊
他脸色阴晴不定,一时猜不准到底是当年帝拂衣骗了他,还是眼前这孩子也是天道之主
按道理说,天道之主只有一位,就算帝拂衣投胎转世,但只要他魂魄不灭,天道之主就不会换人。
现在帝拂衣还好端端活着,那眼前的帝昊又是怎么回事
梵千世百思不得其解,他看了坐在那里的顾惜玖一眼,见她视线盯在儿子身上,眸中也有一丝讶然。
看来她也不知道此事
他忽然笑了:“我们言和吧”
帝昊挑眉:“嗯”
“帝昊,你当知道,你如真使出断世刀,这个大陆上所有生物可都消失啦这其中就包括你的娘亲,与其玉石俱焚,倒不如合作一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话音没落地,一道清冷磁性的声音便传过来:“没有人可以离开的,你们都要留在此地陪我。”
众人闻声回头,见一白衣女子飘飘现身:
你是谁
那女子一身比云还要洁白的衣裙,只不过裙上有些地方染了红,落梅似的。
像是点缀,又像是咳血咳上去的。
发如墨,唇如涂丹,脸色却是苍白的,一双眼睛浓黑,几乎看不到眼白,看人的时候雾蒙蒙的,似乎和人对视一眼,就能让人陷进去。
顾惜玖正暗中运力解被梵千世点中的穴道,蓦然看到这个女子,僵住
这个女子的容貌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女子身上有极强的暗黑气息,似乎看一眼就能被她扯进深渊里去。
悲哀
随着这女子的出现,悲哀的情绪像有形有质的云,压上了人的心头。
天又变了,太阳隐没,有乌云在翻滚。
沙漠中起了风,风中呜呜如同有鬼在哭。
顾惜玖俏脸发白,她不知道别人如何,但她自己感觉很不对劲
那沉沉的悲哀夹杂着绝望在胸臆间翻滚,那感觉像是被世界抛弃,却找不到任何出路,让她想要崩溃,想要爆发,想要毁天灭地,想要这世界陪她一起陨落
她明白这是那女子搞出来的,能影响别人的情绪。
她这些年经历了无数的事,降服过无数的妖魔,其中就有影响人情绪的,让人哭让人笑,稍不注意就会被对方影响的像疯子。
但她从来不会受影响,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对方的罩门,诛杀于剑下。
但这次,她明知道不对劲,却挣不开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
是因为受重伤的关系么
梵千世刚才在地下虽然没将她勒死,却让她受了重伤,再加上她身上的穴道一直封着,此刻被这悲凉之气一压,只觉气也透不过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该不受任何外力干扰地修炼恢复,要不然什么也做不了。
但心中如同潮汐般涌动的悲凉让她手足微颤,脑中似有千头万绪转来转去,无法平静。
这样下去不行
顾惜玖猛然一咬舌尖剧痛让她骤然清醒
“心绪杂乱时可想欢喜之事,譬如你我的恩爱,譬如儿女的快乐”帝拂衣曾经和她说的话浮上心头。
因为梵千世善于掌控人心,甚至还用过邪术控制过人的情绪,为防顾惜玖吃亏,帝拂衣曾经对她专门传授过一套静心凝虑的法门,配合着术法的使用,可以快速清醒恢复过来。
帝拂衣的身影浮上心头,他优雅地笑,强势的吻,永远的宠
他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有他在,这世界就是丽日晴天,她什么也不怕
心头渐渐有暖意泛上来,将那铺天盖地般的悲凉压了下去,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你笑什么”一道颇为苍凉的声音响在耳畔。
顾惜玖抬眼,心头一紧
那白衣女子就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那一双纯黑的眼眸中有红光若隐若现。
看着和自己同样容貌的人和自己对视,顾惜玖有一种怪异之感,仿佛在照鬼镜
她心神一动:“你是谁”
那女子眸中闪过一抹茫然,像鹦鹉学舌般学了她一句:“你是谁”
今天更一章哈。给自己放个小假,陪孩子玩了:
她的爱好
顾惜玖:“”
那女子向她伸过手来,说也奇怪,梵千世本来在顾惜玖身周罩了结界,外人压根靠近不了顾惜玖的身子,但这女子却视这结界为无物,那一只纤纤素手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抚摸在顾惜玖的脸上:“你居然和我长的一样,你偷了我的脸么”
她的手冷的厉害,碰触到哪里,哪里就如同结了冰,连相应的血脉也似要凝住。
顾惜玖此刻不能动,只能被动被她摸,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女子这一靠近,那悲凉的阴冷气息更是铺天盖地罩过来,那女子抱了抱手臂:“我好冷啊,你不冷么你看他们,都冻成冰雕了呢。”
顾惜玖下意识一瞧,心中一沉。
帝昊,梵千世,粉烛龙,都站在那里,各自是运功的姿势,却一动不能动,身上结了一层冰,真的成为冰雕。
帝昊的视线望着她这个方向,小嘴微张,似乎在求救,求娘亲救他
粉烛龙的一双灯笼眼也眼巴巴地望着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至于梵千世,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快被冻上,手上结了火之法印。
顾惜玖是知道他这法印的,就算万年寒冰也能瞬间融化,按道理说,他使出这种法印,无论什么冰冻术也难以将他冻上。
但这次却连他也中招了,俊脸上隐隐有些绝望,就这么被固定成冰雕
那女子手指如冰棒,碰触顾惜玖的脸颊:“冷么”
她碰触到的地方,血脉迅速凝结,针扎似的冻疼
“这数万载的冰雪啊,一直困住我,却没有人来陪我,我好寂寞你来陪我好不好”
顾惜玖只觉有冰一线顺着血脉透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入她的体内,她整个身体都裹进一蒙蒙冰雾中,呼吸一口都似吸进无数冰针,扎的气管和肺都是疼的,那疼如刀割,细细的一寸寸切割进她的血脉,让她生不如死,恨不得脱离这个皮囊,来逃避这个疼
“人生本苦,痛多乐少,既然如此,何不放手得大自在”那女子的声音如魔音穿脑,响在顾惜玖的耳边,劝她放弃。
那声音有诱导作用,顾惜玖心中一阵阵恍惚,一个声音告诉她,是该放弃了。
人生太苦,待在这具躯壳中太苦,不如放手化风化烟
随着这个念头越来越强,她身上冰冻的越厉害,魂魄似乎要从这具身体里飞出去。
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她想开口反驳,但全身僵硬,嘴巴也似已经冻上,压根开不了口。
这是不对的
就算人生本苦,但她现在一点都不苦,她有帝拂衣
她如果出一点意外,他一定会生不如死
这个念头死死地拉住她就要飘飞的魂魄,她拼命挣了一挣,想要从这噩梦般的情绪挣出来。
那白衣女子微微凝眉,那双全黑的眸子里有红光又一闪,柔声道:“你看他们,已经自愿化灰化烟了,其实很舒服的”:
她的爱好2
她衣袖向着帝昊等人一挥。
帝昊,粉烛龙,梵千世三座冰雕依次化为粉碎的冰粒,融化在周围的万丈冰雪中。
“昊儿”顾惜玖眼前一黑,脸色剧变,喉咙里嘶地一声,想要叫喊出儿子的名字,胸口那里像是瞬间浸入了冰雪,冰的可怕
她千辛万苦地追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儿子的,却没想到儿子居然这么消失了,那她这么辛苦又为了什么
她连自己的儿子也救不了,那还活着做什么倒不如死了干净
“是啊,死了干净”耳边的声音添油加醋,逼她放弃
她闭了眼睛,正要彻底放弃,忽似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这不对
听昊儿和小粉这几天的遭遇,这小粉应该也是这沙漠存在的关键所在,别人有可能化为碎雪,但它绝对不会要不然它早死了,又岂能活到现在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白雪皑皑,天空中飘舞的雪花大如席,帝昊,粉烛龙,梵千世,一个都不在,原地只有那位白衣女子正笑盈盈看着她。
这是幻境这一定是幻境
可是,应该怎么挣出这个幻境去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
她一张俏脸阵青阵白,显然十分痛苦。
“娘亲”一道凄厉的声音似乎从天外传来:“娘亲,您是创世神啊,你不能死”
那声音如晨钟暮鼓,振耳发聩,让她打了个哆嗦。
几乎于此同时,她脑中忽然闪过一篇法诀,那法诀似乎就是解这种幻术的
她似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管三七二十在心中默念出来
眼前的景致如春阳融雪般化去,顾惜玖骤然睁开眼睛
太空彤云密布,雪花飘飘扬扬,雪衣女子站在风雪之中,站在她的面前
在这一刹那,顾惜玖几乎以为自己噩梦尚没有醒,幻境尚没消失。
但很快的,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小帝昊半个身子已经融进了冰雪中,小手里掐了个法诀,正拼命坚持着什么,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视线却落在顾惜玖身上,母子视线一对,小帝昊舒了一口气:“娘亲,您总算醒了”
顾惜玖也松了一口气,儿子还在
她目光再一转,看到了梵千世。
他身上倒没有冰雪,看上去行动也正常,不过那张俊脸苍白的厉害,他足下不丁不八站着,似是正掐着一个什么gongfǎ。
顾惜玖和他视线在空中对上,他一笑:“不错啊,居然能自己醒过来。”
他声带上似冻着冰碴子似的,沙沙的。
他那笑本是风流倜傥地一笑,但此刻看上去很有些僵硬,倒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阴森样子。
顾惜玖原本就讨厌他,此刻再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心里更不舒服,冷冷地道:“自然,倒没想到你还健在着,”
梵千世:“”
顾惜玖又看到了粉烛龙,那货果然好好的,但它像是吓到一样,蹲在那里像一座粉红雕像,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看到顾惜玖睁开眼,它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爱好3
顾惜玖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都还无恙。
就是儿子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被冻住了一半
顾惜玖骤然站起,直接瞬移到儿子跟前,掌心贴在帝昊的腿弯处,灵力运转处,帝昊身上的冰雪迅速化去。
帝昊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然后扯住了顾惜玖的衣袖:“娘亲,您居然恢复行动力了。”语气中满是欣慰。
刚才那白衣女子靠近顾惜玖的时候,顾惜玖就像魔怔了似的,身上的冰雪忽有忽无,闭着眼睛,像是失去了意识。
帝昊大急,直接扑过去,想要救她,却不料他身子刚刚一动,就被冻在了原地。
如不是他察觉不妙,立即运转特殊的练gongfǎ门,只怕他就会被冻成一座冰雕。
但当时他是动不了的,能动的就是上半身和嘴巴,他向那白衣女子发招,但他现在灵力已经耗损的差不多,所发出的招数压根对那女子造成不了威胁。
他只能一遍遍呼唤自己的母亲,但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她,脸色也越来越白,甚至有魂飞魄散的迹象。
那只粉烛龙也在旁边尖声啸叫,叫的像火车拉笛似的,却也是无用功。
他病急乱投医,又想激梵千世出手救人:“梵千世,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那时的梵千世就这么个姿势站着,听到他如此说,只是凉凉看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
最后帝昊无奈,一横心就唤出了她曾经的身份
没想到这一招很灵验,顾惜玖居然及时醒了过来
帝昊还是识货的,认出顾惜玖勉强醒来的那个术法很奇特也很强大,明显不是现在的她能施展出来的。
不用问,这是属于创世神的功夫
现在的顾惜玖虽然没有恢复创世神的功夫和记忆,但她真碰到危难之时,还是常常爆发出一两个奇特招数自救的
就譬如现在,现在她又自救成功了
帝昊很欣慰,觉得自家娘亲真的是一个奇迹。
顾惜玖拍了拍他的头顶:“当然,娘亲是谁啊,恢复起来一向快。”
其实她自己也略有些纳闷,刚才她明明被梵千世封住行动力的,但被那女子控制一番,自己拼力解开后,连梵千世点的那些穴道也一并解开了,而且身上的伤似乎也痊愈了一些。
顾惜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彤云密布,太阳一丝影子也瞧不见。
周围寒气逼人,像到了南极。
顾惜玖拢了拢衣襟,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两件裘皮大氅,一件自己披上,一件给了帝昊。
她这两件衣服明显是宝贝,初拎出来时看上去又肥又大,但披上身之后便合体了,不肥不瘦正好。
粉烛龙看的眼热,很想也讨要一件:“那个主人能不能给我一件”
顾惜玖略顿了一顿,拎出一张毛毯:“给你这个”
粉烛龙一角挑过去,盖在身上。
梵千世笑了一笑:“我自然是没有的了。”
没人理他,顾惜玖自然更没看他,只当他不存在。
披上裘皮后,感觉暖了不少,顾惜玖其实也有些纳闷。:
她的爱好4
前些日子听粉烛龙说,这女子一出现,气温就骤降,躲闪稍晚一些就会被冻成冰雕随即气化消失,像是气温掉到绝对零度以下。
但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冷嘛。
她抬头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那白衣女子飘飘站在那里,抱着双臂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一双眸子暗黑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有没有酒”那女子忽然开口。
顾惜玖一顿,梵千世已经接口:“有。”
一抬手将一葫芦青梅酒抛过去,信心满满:“尝尝这个,保证你会喜欢。”
那白衣女子接过来看了一看,打开葫芦口嗅了一嗅,微凝了秀眉
梵千世有些忐忑,不会这酒也不合她口味吧明明这酒是顾惜玖最喜欢喝的
白衣女子终于喝了一口,俏脸一沉,怒道:“混账你又骗本尊”
一掌夹杂着暴风雪直接向梵千世拍去。
梵千世险些被这暴风雪吹个跟头全身更像是掉进了冰潭之中,他忙运转无上灵力御寒,强忍住哆嗦辩解:“师父,这明明是您最喜欢的青梅酒啊”
怎么还是不对
“不是这酒”那女子握紧了葫芦口,俏脸雪白:“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梵千世是真不知道了,他看向顾惜玖:“这酒不是你最喜欢的”
顾惜玖一头雾水,问她做什么她又不是这白衣女子本尊
就算两个人长相一样,爱好不可能一样吧
就算是双胞胎,性格爱好还有可能南辕北辙呢
“娘亲,您最喜欢的酒不是这种么”帝昊也低声问询。
气温又在急速下降,仿佛不给这白衣女子真正喜欢的酒,她就把整个世界都冻住似的
顾惜玖来不及再问什么,她略停了一停,从储物空间拎出一个精致的酒葫芦,那葫芦式样古朴精雅,帝昊一眼看出这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我最喜欢喝的是你父君亲手酿的酒啦,不过这酒原料很稀罕,所酿不多,娘亲也只是嘴馋了才拿出来喝上一小口。”顾惜玖解释。
一转头,发现那女子视线像是粘在酒葫芦上,向她伸出手:“把它给本尊”
顾惜玖不太想把帝拂衣造出来的东西送人,但现在
也只能先试一试了。
她抬手将那酒葫芦抛过去:“省着点喝,如果不稀罕,再还给我,我就剩这一葫芦了。”
那女子接在手中,打开了葫芦口,有幽幽酒香发散出来。
那女子眼睛一亮,颤着手指举起了酒葫芦,轻轻抿了一口,停顿片刻,再抿一口。
梵千世他们都屏息看着她,看她如此一直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梵千世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来这心魔所肖想的酒是帝拂衣酿制的么她居然是为帝拂衣的酒入魔
在这一刹那间,梵千世心中像是打翻了酸葡萄汁罐子,酸涩的要命。
这酒明显对这白衣女子口味,她像是犯了大烟瘾的瘾君子终于吸上了毒,喝了一口又一口。
而随着她饮酒,周围的气温缓缓升高,渐渐的由天寒地冻转为春暖花开
众人都松一口气,如果能用这酒解开魔神的心魔,或许这沙漠上的结界就会打开,他们也能闯出这个鬼地方
“好酒”那女子叹息似的说了一句,忽然一抬衣袖,在空中挥了一挥。
旁边的粉烛龙忽然一声长啸
那啸声如同紧闭数万年的大门终于敞开,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大漩涡,顾惜玖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卷入漩涡之中
顾惜玖以为,这旋涡的尽头应该是沙漠外,她就能看到守候在外面的腾蛇。
却没想到她在漩涡中心疯狂旋转了半晌,好不容易落地后,才发现落在一个她绝对不熟悉的地方。:
魔变
沙漠外等候的腾蛇这些日子过得分外煎熬。
顾惜玖让它在外面接应,它一直不怎么放心,顾惜玖进去后不久,它就试探着和她联系一次,结果联系不上。
幸好顾惜玖临进去时也说过这沙漠很古怪,有可能会屏蔽传音符之间的信号,联系不上也属正常范围内。
它只能忐忑不安地等着。
一天过去,又一天过去,再一天过去。
顾惜玖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露面,它在这沙漠入口处,险些变成望主石。
腾蛇也不敢联系帝拂衣,因为这些日子帝拂衣也很忙,忙着进出各种大陆,寻找线索,它尽量不想打扰他。
只是捱着时间,只盼着顾惜玖能在五天之内跑出来
让它不安的是,这沙漠每时每刻都在扩张
原本这沙漠入口离城镇极远,约莫有千里之遥。
因为这沙漠酷热,除了那些想来斩妖除魔的修士,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的,所以这个地方平时是没有人的。腾蛇在这里待了三天,也没看到其他人影。
所以大家虽然知道这沙漠在扩张,却不知道它的扩张速度是多少。
而腾蛇一直守在入口处,能随时观察这沙漠的动向,所以它看出这沙漠在一日数里的扩张而且也越来越热。
热的它这玩火的神兽也有些受不了,想找个凉快地儿待着。
它在这里还碰到一对想进去探险的修士,这对修士年龄已经很不小了,算是黄昏恋,却遭到了家中儿女的激烈反对,这两个人想在这里探险一圈,获得国君的认可,进而获得家族的承认。
当然,这对修士也想了解这沙漠中到底有什么事,为百姓做点实事。
但走到入口处时,被热浪给吹了回来
他们的功力偏低,压根抵挡不住火焰山般的沙漠温度,刚走到入口处就被热浪灼伤,如不是腾蛇及时出手相救,这对老情侣只怕就热死在沙漠入口处。
这对情侣功夫虽然不怎么样,却是博学多识的,尤其是那女子因为家族是靠卖消息维生,她做为家主更是博古通今,知道很多大多数人不知道的秘闻。
从这女子口中腾蛇倒是打听到不少关于这沙漠的消息。
据说这沙漠是在十几万年前突然出现的,属于空降而生,原本只有一个小城镇大,四周似有结界,无人可以进入。
因为当时这大陆的人们还在原始人时代,也没人注意它。
前几万年前,这沙漠一直保持着小城镇规模,无声无息地存在着。
直到近两万年前它才开始发展壮大起来,越来越热,面积越来越大,只有情侣能进,进去就出不来
说的腾蛇心里毛毛的。
它毕竟是一条活了数万年的神兽,见多识多,听这对夫妻这么一说,它总感觉这沙漠中应该封印着什么大凶之物,这大凶之物这两万年才开始真正活跃,而现在像是到了全盛期
这对老情侣大概也知道无法进入,进去也是死,所以和腾蛇聊一阵就离开了。
而突变是在第三天夜里忽然发生的:
魔变2
这一夜沙漠中吹出了飓风,飓风裹挟着滚滚黄沙,以每个时辰百里的速度疯狂扩张
也不过一夜的功夫,这沙漠边沿就已经侵袭到离此千里的城镇,将一个数万人的城镇整个吞掉
百姓们只得哭喊着连夜迁徙,舍弃家园,驾着各种车驾逃跑。
但普通百姓的脚程一日也就奔行个百八十里路,再拖家带口的,速度就更慢。
大多数百姓压根逃不开飞速入侵的黄沙,被卷入其中不见了影子。
其他城镇的百姓们也听到了消息,忙忙地也弃家逃走,一时各种兵荒马乱。
腾蛇见到百姓们的惨状,一时不忍心,还化为原身想要帮一批被风沙狂追的百姓逃走,结果百姓们被它原身吓一大跳愈发跌忙,一路哭爹叫娘地躲了。
腾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被沙漠吞掉。
兵荒马乱,仿佛到了世界末日的兵荒马乱
腾蛇毕竟是有见识的,至此它终于明白,这沙漠成魔了
照这个速度,或许过不了一个月,它就能将整个大陆吞噬殆尽让整个大陆都成为它的魔体
这沙漠忽然成魔,会不会和顾惜玖进去有关
她进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还安全么
腾蛇心里像猫抓似的
它正矛盾要不要违背顾惜玖的吩咐,去联系帝拂衣时,帝拂衣却主动联系它了。
帝拂衣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显然这些日子的奔波让他很疲惫,但他的语调很轻柔:“宝贝儿,你那边还没消息”
腾蛇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怯怯地道:“少主,是我”
帝拂衣:“”
因为夫妻二人是分头行动的,奔向不同大陆,有时压根不在一个空间内,所以需要特定的传音符,这传音符不但很耗灵力而且也极难制作,夫妻二人手里仅各有十枚而已。
这种传音符用一次就报废了,夫妻这些日子轻易不联系,除非有急事找,也或者隔六天就联系一次互报一下各自的情况。
但也仅仅交谈不足一分钟后,该传音符就报废了。
顾惜玖临进沙漠时,将手中的这种传音符给了腾蛇一枚,方便它联系帝拂衣的。
帝拂衣以为传音符这边是顾惜玖,所以才叫宝贝儿。
听到腾蛇的答话,他声音微冷下来:“她呢你那边什么情况给我在半盏茶的时间内说一遍”
腾蛇一噎,忙将这边的情况迅速说了一遍。
腾讯平时虽然不善言辞,但它总结能力强,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这里的大体情况,临了它还向帝拂衣请教:“少主,您说少主夫人是不是在里面和那魔头打起来了打的天昏地暗,才让这沙漠忽然疯长”
帝拂衣只说了一句:“具体方位给我我这就过去”
腾蛇忙说了方位,它听到那边倒吸了一口冷气,白泽的声音响起:“这么远”
腾蛇心中一凉,能让白泽也吐槽远的距离,肯定是极远极远的了,只怕帝拂衣三天五天也过不来,到时候黄花菜也凉了:
魔变3
腾蛇没想到的是,帝拂衣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
那时候这沙漠又向四周绵延了两千多里,吞噬了数百个城市,其中包括一个国家
吞噬了十数万生灵百姓。
就算还没被吞噬到的地方,也被这烈阳般的沙漠炙烤的像是着了火,林木枯焦,田野变荒漠,山火频发
整个大陆像是到了世界末日,到处都是哭喊逃跑的绝望人群。
而沙漠已经彻底靠近不得,离它百里的石头也被烤炸了
腾蛇正在附近团团急转的时候,帝拂衣和白泽就赶到了
一人一兽都风尘仆仆的,帝拂衣罕见的有些衣衫不整,曾经流水般的头发也汗湿地贴在头皮上几缕,形容看上去有些狼狈。
至于白泽,那就更看不得了
整个兽身像是从脏水里捞出来的,一身亮缎子似的银毛,全贴在身上,湿乎乎脏乎乎的,甚至连眼睫毛上都沾着汗珠儿。
一落地,白泽就气喘吁吁的,恨不得连舌头也吐出来。
腾蛇一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忙迎上前,也顾不得寒暄什么,正要向他汇报这一天这里的情况,帝拂衣已经直接向沙漠入口处行去:“本座进去看看,你们俩个依旧在外面守着,在咱们的人没到之前,不得再让任何人入内后续要做的事让白泽告诉你”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驾云而起,直冲入正疯狂卷人的沙漠之中。
腾蛇虽然担心,但也不敢违背他的嘱咐,看向白泽:“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白泽一口气还没喘匀和,说了一个大陆名。
腾蛇张大嘴:“居然是那里那你们到底是怎么赶来的”据它所知,从那大陆要赶到这里,最少需要六天的时间,而他们不足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
“少主频频使用空间缩地术加空间跳跃术”白泽气喘吁吁加惊魂未定:“他拼命了”
腾蛇:“”
空间缩地术是禁术,而空间跳跃术则是风险性极大,需要多加练习才能掌握的术法,要不然稍不注意,就会跌入到莫名的空间黑洞尸骨无存。
而据腾蛇所知,少主这门术法仅仅使用过两次,不要说精通,甚至说不上熟练,他居然就敢频繁使出来
怪不得强大如他,此刻出现也如此狼狈。
帝拂衣不但拼命赶路,沿途还联系了分散在各处寻人的属下们,号令他们速度来这大陆集合,有要事要指派给他们去做。
沐风四使,四大神兽,修罗界的封如火他们,昆雪宜,云烟离甚至天界的天帝也接到了他的求助,也在赶来的路上
白泽将这些事一说,腾蛇吃惊地睁大眼:“动静这么大啊那岂不是六界的高手都向这里集中了”
白泽声音凝重:“当然,原先入魔的都是个体,就算造成危害也是有限的,但此地是整个沙漠成魔,而且看这趋势,它很快就会吞噬整个大陆,让整个大陆成魔。整个大陆成魔后,它的力量是无穷尽的。”:
魔变4
整个大陆成魔后,它的力量是无穷尽的,它会吞噬周边其他大陆,这样它会越来越壮大,吞噬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如不能及时制止,整个宇宙星空只怕都会被它吞噬所以大家要一起出手对付此次浩劫”
腾蛇:“”
它忍不住仰头看向那沙漠,这沙漠的边沿颜色颇为怪异,黑气弥漫中又透着金色的神光。
这沙漠中到底封印着一个什么怪物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帝拂衣是冲进去的
这沙漠明显疯了,也不再是只限情侣进入,在疯狂的扩张中见人就卷,只不过它里面的温度太高,小太阳似的,那些人被卷进来后,在狂风卷起的风沙中,直接燃烧起火,混入风沙之中
帝拂衣身周有护体结界,倒是不怕这烈火般的酷热,他在风沙中转了一圈后就落地了。
他以为里面必然也会热得让人受不了,却没想到真正进入后,里面居然像是世外桃源。
青山高高低低,绿水潺潺流淌,杂花生树烟如碧,空气清新如被水洗。
淡定如帝拂衣,也没想到里面是这个场景,一时也停了一停。
他落地的地方是个大山坡,山坡上遍植桃花,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红的桃花开的一团团一簇簇,远远望去,如同一大团绯红的云。
山坡下有溪流一弯绕坡而行,叮叮咚咚,响声如玉。溪水中有落英无数,忽聚忽散。
在桃花林中隐隐露出青檐一角,上悬银铃,在风中叮叮咚咚做响。
帝拂衣足下顿住,看着这里的一切,隐隐觉得此处有些眼熟,仿佛在久远以前,一个人曾经向他说起过这么一个地方,语气中满是向往
当然,具体是谁说的,他还真一时想不起来。
他略想了一想,就向桃花林中走去。
忽然,他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桃花树上,一名青衣女子正横躺在桃花枝上喝酒,她看上去形容有些懒散,满头青丝随意用一支花枝一别,一半流泻在肩头。
眼波如水,唇红若丹,美的像一幅画。
正是顾惜玖
她居然如此悠闲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眸一转,向帝拂衣望过来,在看清他的容颜时,她登时笑颜如花,自树上一跃而下:“拂衣,你总算来啦”张开双臂,向他扑了过来。
帝拂衣松了一口气,抬手将她扶着:“你没事罢来,让为夫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将她上下打量。
顾惜玖俏脸绯红,任他打量,那一双眸子流光溢彩,仿佛能滴下水来。
她肤色很健康,看得出她没受什么伤。
帝拂衣牵着她的手,和她并肩坐在桃花树下:“这里是什么情况昊儿呢可找到他了”
顾惜玖微微摇了摇头:“昊儿不在这里,我一进来这里就困住啦,出不去。幸好这里景色还算不错,我就在这里建了房子暂住,来,我带你看看房子,看合不合你的心思”
她将他拉起来就走。
二人并肩走向桃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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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被桃花掩映的院落终于露出了全部真容。
一个青砖小院,院墙是黄泥夯成的,有类似爬山虎似的绿色植被爬了一墙,其间零星开着一些淡紫色的花儿,那花娇嫩,铜钱般大小,很有野趣。
院落内种着几株芭蕉,几株叶子细长的仙草,院子正中则矗立着一块大石,那大石模样古朴,上面生有青苔,还有一株藤木纠缠其上,藤木上则开着几朵和墙上同色同款的紫花儿。
至于院内唯一的青砖房则更有格调,八角轩窗,轩窗窗沿如同一枝梅花横斜。
总之,此院落充满了古雅风,田园风,像是哪家隐士的院落。
“拂衣,这院子好看么”顾惜玖抱着帝拂衣一条手臂仰着小脸问他。
帝拂衣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很好小玖,没想到你还有布置院落的天分。”
顾惜玖笑靥如花,语气有些得意:“当然,其实这是我期待很久的住处,雅致、温馨”
其实很雅致,很温馨。
尤其是屋内的布置,更是让帝拂衣这种雅致人的鼻祖也挑不出错处。
帝拂衣一贯会布置所居之处,可谓移步换景,处处风雅处处花。
他和顾惜玖所居之地也一向是他来布置,能让两个人的口味和谐地统一在一起。平时顾惜玖是不管这些的,她只要住的舒服就行,也认可他的品味。
有时帝拂衣让她布置一下,她都偷懒,说有他这个园林大师级别的人在这里,就不用她这个审美小白来整这些了。
当然,帝拂衣有时就是想看她的布置,让她设计一个符合两个人口味的。经过一番软磨硬泡,连哄带骗,终于让她设计了。
结果她设计出来的院落风格让帝拂衣笑不可仰
当然,他的笑让她恼羞成怒,罚他一个月不许近她的身。
为了自己的性福着想,帝拂衣以后再没整这幺蛾子。
但现在他看这处宅院的布置,能赶上一等大师的手笔了那以前是藏拙了还是
这进步简直能用恐怖来形容
帝拂衣饶有兴趣地在各屋里转了一圈,不时称赞两句。
顾惜玖跟在他身边,听到他的夸赞,双眸愈发亮晶晶的,问他:“喜欢么”
帝拂衣点头:“喜欢小玖,没想到你胸中居然有这样的丘壑以前你对这个并不内行”
顾惜玖眉毛一挑,得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只要肯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原先我只是不向这方面努力而已,一旦努力就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我是你的妻子,你这方面才华出众,我总不能比你差太多”
帝拂衣笑了,敲了一下她的小手:“你倒又上进了不少。不过,你原先曾经说过夫妻应该互补,我在这方面出众了,你就理所应当地不出众,这样才能把这方面的权限全部交给我,不至于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同而闹分歧,你那时候可是说的理直气壮的很呐。”
顾惜玖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只是因为没学好,不想在你面前出乖露丑找出来的借口而已。”:
心魔2
两个人一直谈谈说说,帝拂衣又说出了她原先的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来取笑她,她也回嘴取笑他,取笑他的龟毛,他的强迫症
相处的画面十分温馨,像他们夫妻相处的日常。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寝房,房间内的布置更是净雅,无论是原木画的屏风,还是悬着墨荷帐子的大床,都让帝拂衣刮目相看。
房间内原本略有些暗,顾惜玖一弹指尖,有烛光在房内亮起。
帝拂衣视线落在燃起的蜡烛上,略略一顿。
蜡烛并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雕刻着龙凤的大喜蜡,当然,这里的喜蜡也和普通的蜡烛不一样。
普通的蜡烛上一般只浮雕着龙凤,而这蜡烛上雕刻的另有乾坤,凤蜡上雕刻的是一只彩凤翩翩飞翔在星空之中,那一颗颗的星星点缀在上面,宛如活了一般闪着微光。
而龙蜡上则是一幅乾坤地理图,山川河流,人,仙,魔、兽俱全,那一条龙盘旋缠绕,仿佛是翱翔在六界之上。
这样的龙凤喜蜡一看就是孤品绝品,点燃起来的时候,火光是金红色的,映得整个屋子也有些红彤彤的,如同喜房。
帝拂衣看了看那对喜蜡,再看看她:“这东西稀罕你在哪里得的”再环顾一下室内,叹了口气:“这个布置倒有些像新婚的喜房了。”
“你喜欢么”顾惜玖问。
“喜欢”帝拂衣眸光闪动,烛光在他眸子里跃动,流光溢彩。
顾惜玖笑了,是满意的笑,她的笑容很纯澈,仿佛他的喜欢是她最欢喜的事:“其实我早就想在我们成亲时这么布置新房,可惜一直无法达成心愿。没想到在这里倒达到了,这里的风格正是我一直期待的新房风格。”
她张开双臂在那里转了一圈,衣袂随着她身影飘舞,在烛光下如梦如幻。
帝拂衣仿佛是看痴了,一动不动地看她。
她足下被裙裾一绊,忽然向他怀中倒来。
帝拂衣抬手将她扶着:“怎么了”
顾惜玖似乎没想到他如此不解风情,直接在他脚上踩了一脚:“呆子”
帝拂衣:“”
他垂眸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顾惜玖微微抿了抿小嘴:“我觉得可以把这里当成我们的喜房,你说好不好”
帝拂衣似有不解:“小玖,我们早就成婚了啊。孩子都能驾云打酱油了。”
顾惜玖一顿,有些恨铁不成钢:“就当我们又成一次婚啦,我们毕竟是久别重逢是不是”
帝拂衣垂眸:“这倒是,我们已经分开两个多月了”
顾惜玖挑眉:“拂衣,你记错了吧我们分开明明只有二十八天,哪里有两个月了”
帝拂衣一顿,望着她的眸子深凝如海:“倒难为你记得这么牢,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二十多天不见,倒像是分离二十年似的。”
他的声音磁性柔和,再问她:“小玖,既然是又成一次婚,那也得隆重一些才成,只可惜我没预备婚服”:
心魔3
“我预备啦。
帝拂衣视线落在那套喜服上,不知道为何,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套喜服很有些眼熟
那套喜服主料乃是用鲛丝织出来的,上面镶嵌了亮蓝色的宝石,星星点点,组成了一幅星空图案,华贵精美之余又显得大气磅礴,美轮美奂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帝拂衣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为何,看到这套喜服,他心里像是有细密的针扎过,酸酸胀胀地疼。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衣料,柔滑如水,握在手里像是握了一缕轻柔的月光。
“我穿给你看”顾惜玖渴望地看着他,她亮亮的眼眸里似凝了无数星星,让人心动神摇。
“好”帝拂衣点头,如受催眠。
“她是假的”顾惜玖蹲在一片黄沙之中,脸色苍白地看着天空中出现的沙市蜃楼,手指握的紧紧的。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是无法醒来的那种。
她从那个超级旋涡中脱离出来后,发现并没有落在沙漠外,而是落在一个刮着无数旋涡风团的冰原之中,那冰原冷死人,她一落地险些冻僵,匆忙运转灵力才将那寒意驱除。
她左右看看,看不到儿子,也看不到梵千世,咬牙想要四处找找时,发现了一座冰屋。
而冰屋中坐着一名白衣女子。
顾惜玖一顿,认出这女子正是沙漠中那位喜怒无常的魔神,不过她此时身上有神光缭绕,不见半丝魔气。
那女子在这冰屋中似在等某个人,不时向冰屋外张望。
顾惜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明明就站在冰屋外,那白衣女子却是压根看不到她,视线凝望远处,站在那里凭空给人一种萧瑟感。
顾惜玖上前两步,几乎就站在她面前,她依旧看也不看她,半晌只是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不来了”
她声音幽幽的,满是失落之意,然后就回了屋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张纸来,提笔在上面写字
顾惜玖愣愣地看着她,总感觉这样的场景要命的眼熟,仿佛曾经是她生命中发生过的事
她看着这女子写了几行字后就烦躁地将纸揉成一团,扔在那里,望着外面的风雪怔怔出神,半晌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去,再无牵挂,可是,我好难过心里这么难过是怎么回事真的很想和他再见一面,哪怕只是喝一场酒也好”
那女子看上去很失落也很萧瑟,顾惜玖看在眼里,心里居然也一疼,居然有感同身受的意思,想要上前抱一抱她。
但她上前一步后,眼前像万花筒似地旋转了起来,她又像是一脚踩进了旋涡里
待眼前的五颜六色退去后,她发现自己又落在一座古香古色的酒楼之中,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行人衣饰古雅,不像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界的臣民。:
心魔4
然后,她又看到了那白衣女子,那女子坐在大厅中一个角落中,叫了一大桌子菜,在那里边吃边喝。\
顾惜玖看了看菜色,虽然很多菜品她压根不认识,但莫名地感觉自己应该很喜欢。
然后她发现这白衣女子吃的真心有些多
足够十人份的满满一大桌子菜全被她一个人吃干净了
她不但吃了一大桌子菜,还喝了十多坛子各品类的酒。
顾惜玖都有些替她撑得慌
这白衣女子就用本来面目在那里吃喝,一个绝世大美人堪比大胃王似的吃,自然吸引来无数目光,甚至有几个登徒子蠢蠢欲动,互相对望一眼,然后安心等那女子喝醉
顾惜玖微凝了眉,她已经明白这是一个类似梦的幻境,只是不太清楚自己所看到的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那魔神故意给自己看的虚幻之事。
顾惜玖并不是能被人轻易带动情绪的人,但她觉得自己很轻易就感受到了那白衣女子此刻的心情。
心里很空空荡荡的想用什么东西来填满
而且她好像很怕孤独,喜欢在人堆里待着,所以才没叫雅间,而是坐在大厅里。
这白衣女子吃饱喝足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她足下略有些虚浮,然后就在一条小巷里被早就不怀好意的几个登徒子袭击了
那几个登徒子想沾她便宜,嘴里说着各种下流话来调戏她,她明显喝酒喝懵了,人家调戏她,她也呆呆的,反应慢半拍
直到有一人拍了拍她的肩,很轻浮地说了一句:“小娘子,是不是没人要你了啊你这模样像是被人抛弃的,不如让哥哥来陪你,嫁给哥哥当妾吧”
结果,这句话明显踩痛了这白衣女子的痛脚,她忽然暴走了
那四个登徒子被揍扁了
名副其实地被揍扁了,四个人的身体被她三拳两脚给揍成了麻花,扭曲的不成样子,当场毙命。
而那白衣女子墨黑的眼眸之中也隐隐有红光出现,她手扶墙站着,并不看被她揍的不chéngrén样的登徒子,微微凝了眉,手扶胸口,嘟囔了一句:“奇怪,明明吃了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空”
她踉踉跄跄而去,顾惜玖心中却是一沉
她能看出这白衣女子是神,但已经有了心魔,刚才导致她出手杀人的就是心魔,只不过她喝醉了没察觉而已。
神出现心魔可不是好事,发展到后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心魔控制心智,整个réndà变样
顾惜玖微微抿了抿唇,心里隐隐明白这就是那位魔神的前世今生了。
无论是那魔神故意给她看的,还是自己阴差阳错看到的,既然赶上了,那就不妨看一看,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知道了对方的来历,也能及早想出对付之道。
她向着那女子所在的方向又走了一步,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又掉到了沙漠中
她一时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是从迷梦中醒过来了,还是这依旧是那魔神的旧梦之中。
她向四周看了看,很快发现这沙漠并不是那魔神弄出来的沙漠,这沙漠很普通,天上的太阳很毒,但在人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依旧没看到帝昊和梵千世,当然,更没看到小粉和小黑。
只看到一派漫漫黄沙。
她正要辨别一下方向四处转转,忽见天上有紫云密布,一道道电闪自云中轰隆隆闪过。
她心中一动,认出这是劫雷
再然后她又看到了那白衣女子以及她对面的男子
顾惜玖脑袋里轰然一响
帝拂衣
那是帝拂衣
他在和那白衣女子共历劫雷
这章一千二百字,宝宝们元宵节快乐撒:
分裂心魔
他穿着一身式样奇古的深紫法袍,手里结出来的抗雷法印也是顾惜玖没见过的,而那劫雷
顾惜玖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暴烈的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似乎是想正历劫的两个人劈成残渣碎片
而帝拂衣的功夫明显不足以抗这劫雷,如不是那女子在劫雷降下的瞬间施法在他身上,发出七彩之光,只怕他最多能抗三道劫雷就要被劈成渣
历这种劫雷时帝拂衣是闭着眼睛全力以赴的,所以他没看到那白衣女子在他身上施法为他抗雷,没看到那白衣女子身上的神光渐散,七窍流血,脸色苍白如蜡,鲜血染红白衣
每个人被劈了九道劫雷,顾惜玖亲眼看到在劫雷消失的那一刻,那白衣女子一挥衣袖,似乎在自身使了一个什么术,瞬间抹掉被雷劈的狼狈,恢复成正常模样。
帝拂衣收功睁眼时,她除了脸色苍白些,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妥。
帝拂衣显然不放心:“你没事吧”
“没事,你走罢。”白衣女子摆手。
帝拂衣再上前一步:“让我看看你的脉象”
白衣女子却抖手将他甩了出去,声音冷冷脆脆:“你我再无任何瓜葛,你无需再见我”
再然后白衣女子便瞬移消失了。
顾惜玖尚没来得及看清帝拂衣的反应,眼前的景致又变了
一片沙漠中的戈壁滩。
无数巨大的风烛石屹立在那里,墨黑而沧桑。
而白衣女子就气喘吁吁倚靠在一块大石上,她额角有汗,睫毛上却有冰霜,鲜血顺着她的唇角向下流,她擦了还有,干脆也就不擦了
她似乎在拼命调息,手指不时结一个法印出来,按在自身上。
她身上神光若有若无,看上去虚弱的似乎会消散。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抱了抱手臂:“好冷这太阳怎么像冬天似的,有气无力”
顾惜玖站在旁边看着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她是能感受到这沙漠中的温度的,其实挺热的,得有三十三四度,虽然不算酷热,但绝对说不上冷
到了此刻,顾惜玖也隐隐明白这白衣女子应该就是自己,也或者是自己的前世
原来自己前世就和帝拂衣有这么深的纠葛了。
她的视线忽然落在那白衣女子地上的影子上。
地上居然有两条影子
一条是正常的,似那女子一样静立在那里。
一条却似蛇,围绕着她盘旋回绕。而随着它的盘旋,那女子身上似有黑气在缭绕。
这是
这白衣女子的心魔么
顾惜玖仔细看了看那盘旋的黑影,心中微动。
她也是极有见识的,知道心魔其实人人都有,就算是修炼的佛子,也有心魔,只不过平时都被压制住加以净化而已,压根不会显现。
只有人心中有遗憾有仇恨或者不满,而本体神魂又极虚弱时,心魔才会显现。
心魔一贯会蛊惑人心,想法设法想要控制本体。
此刻这女子的心魔显然也正在她脑中各种蛊惑她,:
分裂心魔2
此刻这女子的心魔显然也正在她脑中各种蛊惑她,以致让她一双墨黑眸子忽黑忽红
那白衣女子频繁向自身施法,想必也是想要将心魔压制下去,无奈不能成功,地上那扭曲的影子盘旋的越来越厉害,自她足底蜿蜒爬升,已经爬升到她的腰际
顾惜玖明白,这道黑影一旦攀升到她的面部,就会彻底控制这具身体,让这具身体成为心魔的载体。
她忍不住向前一步,耳中忽然听到了一番对话。
“你是喜欢他的为什么不向他直接说明为什么要任由他和你解除师徒关系以致招来劫雷”
“不,我不能喜欢他我本来就快死了,不过是提前了一两年而已。告诉他也没用,我不想为了一两年的寿命而失信于他”
“你对他如此好,他却对你如斯冷淡,你不过为救徒弟延迟了半个时辰的婚礼,他就不肯原谅你,几年不肯见你的面,见个面就被他逼着和他解除师徒关系,你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明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他偏偏不肯放过你,一刻也不想做你徒弟,到最后压根懒得搭理你,连个散伙酒也不同你喝,他压根就不在乎你了”
“我不要他在乎,他不喜欢我正好,这样我羽化了他才不会伤心,我其实很欣慰的”
“撒谎你明明就很难过你的心在疼疼的像火烧”
“不是我是被劫雷劈的心脏受伤,所以才会这么疼”
“呵呵,连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敢承认,你还是创世神么”
“”
这一番对话对顾惜玖来说,冲击性太大,她一时有些发懵。
创世神自己前世是创世神帝拂衣是自己徒弟
延迟婚礼自己前世险些和帝拂衣成亲么
那谁又是自己前世的徒弟
自己为了救徒弟推迟半个时辰的婚礼,帝拂衣就和她翻脸了翻脸这么容易
她深深觉得自己三观受都到了冲击,尚没等她从这番对话中彻底理出头绪,就见那心魔黑影盘旋到了那白衣女子的胸口部位。
“让我来吧让我来控制这具身体,然后找到他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你这么喜欢他,你们原本可以成为一对,不是么”那心魔的声音带着十足youhuo,一点点向上攀升。
那白衣女子眼眸有些发直,明显有些被控制了。
她原本还在做法施展一些压制心魔的法术,此刻手指也停止了,双臂低垂,似乎已经认命,喃喃了一句:“是么可我有我的使命”
“忘记你的使命吧,忘记那徒弟梵千世你给他留的后路已经足够多,给他弄了烛龙蛋,让他练习星空阵,一身技艺也全部传授给他,还在神之禁地为他留了彻底成为继任创世神的gongfǎ你对他已经足够好,应该为你自己想一想了,就这么羽化你甘心么”
“不甘心又如何可我就要羽化了,还何必让他知道这些让他伤心么”:
分裂心魔3
“其实,你可以不羽化的,你只要在两个时辰内杀掉梵千世,吃掉他的心,就可以延长寿命。\\\反正他是你的徒弟,你也为他做的足够多,他的命都是你救的,现在向你贡献一条命也是理所应当吃掉他的心,你就可以再活十年,就可以和帝拂衣双宿双飞十年你不是还想穿他为心上人预备的那套嫁衣么不是还想看到他穿真正新郎袍服的样子么只要按我所说的做,这些愿望你都能达到”
或许是白衣女子挣扎渐轻,也不再压制它,心魔的声音愈发连贯起来,向上攀爬的也越快。
随着它这番话说完,那盘绕的黑气爬上了她的下巴
顾惜玖:“”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她看到的一切完全是心魔占了上风,但她心里隐隐明白那白衣女子会有绝杀一击
果然,她的思维刚转到这里,就发现像是被完全控制的白衣女子忽然动了手指迅疾无比地在胸口处骤然一划
耳闻一声尖叫,一道淡白色的身影裹挟着黑气自那白衣女子的身体内,被活生生撕扯出来
尖叫声未歇,那白衣女子指尖又连连划动,一道闪着黄光的屏障将那淡白身影从头到脚罩住,让它再出不来了
那淡白身影很显然就是心魔,它的面目尚有些模糊,但身段倒是和白衣女子像了个十足十。
它显然没料到这一切,不可置信,声音尖利:“你你居然将我分裂出来了怎么可能”
那白衣女子分裂心魔显然极为受罪,她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上白衣已经完全被血色染红,她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望向心魔的视线却很锐利:“本尊乃创世神,岂能被你一个小小的心魔左右本尊早就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一旦衰弱,你必然会出来作妖,所以事先想好了治你的法子,早就在此法衣上绘制出法咒,不过,此法咒只有等你攀爬到本尊的人中穴时方可完全发动,所以本尊一直在等你入彀”
心魔:“”
“我刚才明明知道你所想的,你要算计我时为何没先想一想”心魔不甘心兼不解。
“此法本尊闲着没事就会试练,早已熟极而流,压根不必思索,刚才本尊一直放空思维你没察觉么”
心魔:“我只是没想到你能如此狠”
“我对谁都狠,包括对自己。”那白衣女子声音淡淡的,却有着无形的霸气:“好了你可以安心在这里面好好待着了,直到你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白衣女子说完就开始做法,自空中扯开了口子,将包裹着心魔的huángsè结界丢了进去
在一旁被迫看戏的顾惜玖:“”
她现在的视角似乎是跟着那心魔走的,心魔被丢出去后,她眼前也一黑。
再能看见东西时,发现自己依旧是在沙漠中。
帝昊,梵千世都在,那缠绕着黑气的白衣女子就俏生生站在她面前,俏脸上神情得意:“惜玖啊,看到这一切你感觉如何前世你忍受裂体之痛将我硬生生分离出来,还将我囚禁在这破沙漠中数十万年,让我忍受风吹日晒之苦,可想到会有今天今天你终于落在我的手中”:
你话太多了1
那白衣女子声音阴森森的。
顾惜玖低吸了一口气,没理她。
第一时间先看了一下儿子,见帝昊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心先放了一半。
又侧目瞥了一眼梵千世,梵千世也正看她,二人目光一对,顾惜玖移开眼睛。
她很有些胃疼
她很想千刀万剐的梵千世居然是她前世的徒弟貌似自己前世还挺在意这个徒弟的,为了他付出的代价不少。
这事实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脑壳上让她有一种不可思议之感。
当然,她在刚才的幻境中所受的惊雷不止这一条。
惊雷太多了,她一时还没完全消化掉,所以关于梵千世的她就暂时懒得理会了。
她看了看白衣女子,在刚才的幻境中,这心魔还只是一道淡白的影子,连面目都是模糊的,但现在却和真人一模一样,身上也和创世神一样绕有神光,不过她的神光中带着极暗黑的魔气,让人心惊其魔功更是已至巅峰。现在的自己压根不是对手
“你在这沙漠中被关了多少年了”顾惜玖忽然问了一句。
心魔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看到了那么多,依旧淡定如斯,那张俏脸上甚至看不到吃惊紧张的神情,还问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她上前一步:“你不怕”声音里似浸着万载寒冰。
顾惜玖:“怕有用么”
心魔笑了:“确实,没用的。你现在功夫不如我,又在我的地盘上,除了认命被我收拾外,你没有任何出路”
她一步步走近,身上的魔气寒凉,几乎要侵入人的骨髓,顾惜玖身上又有种冰冷的感觉,仿佛被蛇缠上。
她后退一步,默运玄功,在周身流转,片刻后,那寒凉之气又被她逼出体外。
那心魔上下打量她,视线里像有钩子,要看到人的骨头里去。
片刻后她笑了:“不过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小仙而已,没想到你投胎成这么弱的东西”
顾惜玖也笑,声音冷淡:“我就算再弱,我也是本体。你再强,你只是心魔而已据我所知,心魔再强大也强大不过本体,也不能真奈何得了本体”
心魔脸色一变,冷冷地道:“别做梦了你以为本尊现在只是你的心魔”
她抬袖飘飘一转:“现在的我绝不再是当年任你分裂出来的心魔当年失去的一切我会一一拿回来包括你现在的丈夫帝拂衣,我是最爱他的,因他成魔,他却娶了如此弱的你现在的你压根不配他不对,曾经的你也不配他”
顾惜玖:“”
为什么人人都这么喜欢惦记她的男人
其他人也就罢了,现在出了个心魔居然也是他的小迷妹
她这夫君桃花实在是太多了。
她微微一笑:“原来你也是喜欢他的,那不错。”
心魔紧盯着她:“你不吃醋”
顾惜玖悠然道:“喜欢他的女子太多了,我如果都要醋上一醋,只怕就变成醋缸了不过,喜欢他的女子多证明他足够优秀,也证明我的眼光很不错,我很欢喜。”:
你话太多了2
心魔:“”
她眼眸眯起,冷冷笑了:“看来你是觉得没人能抢走他了”
“当然。
心魔悠然一笑:“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我一定可以因为我也曾经是你,却又比你优秀”
顾惜玖轻笑不语,显然是不信的。
“你不信么好,那本尊就让你亲眼看看,让你死心”
顾惜玖心中一动。
她让自己死心怎么死心难道
她很快知道心魔所说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这心魔居然一挥袖弄出一个沙市蜃楼,这蜃楼中的景象极为逼真,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异常清楚,比高清电视还要真
里面是一个桃花源般的地方,青山绿水,桃花遍地开,在花丛掩映中露出一角青檐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在这里面看到了帝拂衣也看到了青衣心魔
顾惜玖视线落在帝拂衣身上,眸光微微一沉
帝拂衣身上穿着一件很特别的紫袍,这紫袍虽然是他常穿的样式,但这件紫袍的左肩部位绣有一颗星星。
这是她的杰作
那还是几年前,帝拂衣带她去鲛市,参观了一家绣坊,那里的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巧夺天工,顾惜玖一时心血来潮,就跟着那绣娘学了两日,拿帝拂衣的衣裳练手艺,她本来是想绣一朵小花来着,结果绣出来的东西四不像,她福至心灵,干脆将它绣成了一颗大星星,就这么趴在帝拂衣肩头。
没想到帝拂衣倒是很喜欢这件衣服,常常穿着它招摇过市,当有人委婉问起他肩头的星星,他就会很有成就感地说一声:“内子所绣,如何”
那些人自然说好看,巧夺天工之类的,于是帝拂衣就会很圆满,这件衣服更加成了他的心头好。
而现在,蜃楼中的帝拂衣就是穿这套衣袍,他初出现时形容看上去稍稍有些狼狈,身上有汗,像是拼命赶路而来
他应该是真的吧
他到底赶来了
看他的模样不是一般的疲惫,难道是腾蛇一见不好,早通知他了
顾惜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他,此刻骤然在这里面见到,心中一暖,恨不得扑进去找他
她身子刚刚一动,心魔一挥衣袖,一道黑金色的光芒一闪,顾惜玖暂时不能行动了。
心魔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悠悠地道:“别急,看戏就可以。”
顾惜玖微抿了抿唇,好,她看戏
她扫了一眼心魔,再看一眼蜃楼中的青衣女子:“那是谁”
“本尊修炼出来的一具分身。”白衣女子微笑,语气隐隐得意。
顾惜玖看着蜃楼里面的青衣女子和帝拂衣深情款款说话,发现那青衣女子学自己的动作学的很像,可以以假乱真了
再看一阵,她又发现那青衣女子居然知道她一些事,譬如她和帝拂衣这次的分离时间,以及其它只有她和帝拂衣两个人才知道的事
顾惜玖逼视着那白衣女子:“她怎么知道我和拂衣的事”:
你话太多了3
白衣女子笑:“很简单,刚才本尊上了你的身,读取了你一部分记忆,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所有事情。
她压在顾惜玖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惜玖,别忘了,我曾经是你的一部分,想感应你的记忆很容易。”
顾惜玖没说话,继续抱臂看着蜃楼里的情景。
看着那帝拂衣跟着那青衣女子进入那布置精雅的小院,听到帝拂衣夸奖这小院的布局,她微抿了小嘴。
白衣心魔得意地看了顾惜玖一眼:“你是原身又如何你身上也有很多缺点,譬如你不会设计住所,审美土的要命,在这点上本尊可比你强百倍”
顾惜玖轻吸了一口气,问:“你既然是本座的心魔,按道理说缺点应该和我一样,怎么我不擅长的你倒擅长了”
白衣心魔悠然道:“本尊吞了不少能工巧匠的魂魄,他们的魂魄记忆里就有这些,本尊很容易就能学会。本尊不但是设计居所高手,也是烹饪高手,对了,我的刺绣也不错,绣出来的花几乎能闻到香气,你看到那套新娘喜服了吗是本尊亲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帝拂衣身上紫袍的那个抽象派的星星,一脸嫌弃:“那个是你绣的真丑转世的你不但功夫弱鸡似的,无能的方面还数万年如一日,这样的你其实给他提鞋也不配难为他怎么就娶了你”
白衣女子显然恨顾惜玖到了极点,极尽嘲讽之能事,几乎将顾惜玖这个原身贬的一钱不值。
顾惜玖却始终沉默着,视线一直在蜃楼画面里,对她的嘲讽似乎没听到。
白衣女子打量了一下她,忽然一声冷笑:“你变了”
顾惜玖嗯了一声,依旧没说什么。
她的淡定让白衣女子格外愤怒:“你变的没了自己的脾气,像木头似的”
曾经的创世神惜玖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会如此淡定。
顾惜玖淡淡地道:“不要把我当成她,她就算曾经是我,那也是曾经而已”
白衣女子一噎,哼了一声道:“是啊,现在的你压根不如她但这讨厌的样子倒是一直没变”
顾惜玖道:“多谢夸奖。”
白衣女子:“”她哪里夸她了
她正想再说什么,顾惜玖一根手指竖在了唇边:“嘘,闭嘴吧。你懂的这么多,那你知道不知道看戏不语既然让我看戏那就好好看戏吧,你话太多了。”
白衣女子:“”
她脸色逐渐铁青
此刻蜃楼内的场景已经有些火爆。
那青衣女子想要当着帝拂衣的面换婚服
顾惜玖虽然一直很淡定,但看到这里,心里就有点急。
帝拂衣不会真看对方换衣吧
虽然那青衣女子长的和她顾惜玖一模一样的,但毕竟不是她啊她不想让他看到其他女子的身体
她也是会吃醋的
白衣女子见她终于有点发急的模样,冷笑:“现在知道着急了待会他们还要再入洞房呢你不是想看戏么那你就好好看你的夫君宠爱其他女子吧”:
亲热戏看不成了
顾惜玖抿紧了唇,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万一帝拂衣真看了那青衣女子的身体,那她就要设法给他洗洗眼睛。
譬如让他多看看自己的。
也或者给他跳一段钢管舞,等他起了兴致后,偏不让他近身让他看得见吃不着,就当一种惩罚哼
“看着自己的夫君将要宠幸其他女人,你感觉如何”偏偏白衣女子不肯放过她,又在她耳边鼓噪。
顾惜玖不答发问:“你也挺喜欢他的,那你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亲热,你会很爽”
那白衣女子笑了,双眸猫似的弯起:“本尊忘了告诉你了,那是本尊的分身,拂衣无论对这分身做什么,本尊都是有感觉的。也可以说,我们是感觉共享,他同她亲热,就等于同本尊亲热,本尊自然很舒服。”
顾惜玖:“”
还有这骚操作
沙市蜃楼内。
帝拂衣饶有兴趣地看着青衣女子脱去外裙,外衫
眼见她脱的要只剩肚兜亵裤,帝拂衣忽然开口:“昊儿呢你到底见没见到他”
青衣女子手指一顿,叹气:“没有,我一来就被困在此地了,压根出不去。其实我也很担忧昊儿的安危,只可惜”
她轻吸一口气,似乎忍去了泪意:“拂衣,这样的时刻我们就不要去想那些扫兴的事了,我还没穿上这身嫁衣给你看”
帝拂衣视线凝注着她:“小玖,你觉得我们是找昊儿重要还是在这里洞房花烛重要”
青衣女子:“”
她呐呐地道:“当然当然是找昊儿重要,可是可是我们毕竟出不去,就算着急也没用啊。”
帝拂衣打断她:“如果我有出去的法子呢”
青衣女子窒了一窒,诧异:“你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小玖,你别忘了,我是破除结界的高手。只要我想出去,就没有出不去的地方”
青衣女子又顿了一顿,她环顾四周:“可这里如此舒服你不知道,我心仪这种地方好久了。总想着有朝一日和你在此双宿双飞,再不理外面的纷争”
“小玖,这里再好终究是一场虚幻,何况我们还要寻找昊儿,昊儿或许正在哪里受煎熬,等着我们去救,你想想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青衣女子也说不出别的来了。
她强压住心中不甘愿:“你有什么法子出去”
帝拂衣在屋内转了一圈,摸摸这里,动动那里,似乎在寻找破除结界的关键所在。
青衣女子就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沙漠中。
白衣女子看着蜃楼中的情景微抿了薄唇:“没想到他对这个便宜儿子还是挺上心的。”
顾惜玖弹了一下手指:“亲热戏看不成了”
白衣女子冷笑:“你别得意,帝拂衣是无法破开那个结界的,本尊就等他研究片刻,破不开时本尊还会向他提拜堂之事,到那时他自然再推脱不得”
她再看顾惜玖一眼:“看来他对你也没这么大兴趣嘛。”:
这个儿子不会是假的吧?!
顾惜玖垂眸,声音更淡:“我和他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彼此熟悉的如同左右手,自然自然对这方面要求就淡了。
白衣女子俏脸上有一丝狐疑,她刚才半上了顾惜玖的身子,但顾惜玖毕竟是上神,无论是身体还是魂魄有天然的防备,所以她读取的顾惜玖记忆并不算多,只是一些皮毛。对顾惜玖此番话也不知道真假
她只是狐疑地看了顾惜玖一眼,哼了一声道:“那还是因为你魅力差,和他相处长了,让他看到了你身上的那些缺点,知道你并不值得他深爱,所以才会对你越来越没兴趣我和你不同,我比你本事大,比你会的多,气质比你出众以后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让他厌烦,会让他天天有新奇感,一直这么爱我”
顾惜玖暗叹气,这心魔看来吃了不少小三,这一篇话简直就是小三语录经典版
这心魔模样看上去像她顾惜玖,但这心智
是各类小三集合体么
白衣女子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蜃楼,时不时点评两句,语气中满是优越感,似乎笃定帝拂衣是找不到那个幻境入口,和她亲热时迟早的事。
顾惜玖的视线却已经离开了沙市蜃楼,注视在旁边的帝昊身上。
帝昊站在那里,始终很乖,不言不语的,似乎在极力减低存在感。
看到顾惜玖看他,他才说了一句:“娘亲。”
略带了一点嘶哑,不过倒还是他的声音。
顾惜玖凝眉,帝昊不太对劲,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这么乖,应该也是被这心魔控制住了,无法自由行动。
她又看向梵千世,梵千世倒背着手一脸傲娇地抬头望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头至尾也很安静。
他也被制住了
顾惜玖又扫了儿子一眼,心中骤然一动
这个儿子不会是假的吧
按道理说,这个心魔一直在各种攻击他的娘亲,按他的脾气,就算被制住无法上前揍这女人出气,那也应该出声反驳了,但他乖的像不存在似的
这不太像帝昊的性子
“昊儿”顾惜玖正想开口问帝昊几句话,来验证真假,那白衣女子身形微闪,却挡在她的面前,站在顾惜玖和帝昊之间,遮挡了他们彼此的视线。
顾惜玖抬眸看着她:“你又有何事”
白衣女子微眯了眼睛:“你真不担心他和本尊亲热”
顾惜玖:“”
她确实是不担心了。
白衣女子忽然笑了:“你是觉得他必然能破开这结界吧哈哈,本尊不妨告诉你,这结界的关键点在本尊的分身上他不可能找到的”
她这一番话刚刚落地,身子骤然一颤,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向蜃楼内望去。
蜃楼内的精舍内。
帝拂衣在精舍内转了两圈,那女子也跟着他转了两圈,帝拂衣身子忽然停住,那女子不妨,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打了个趔趄。:
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
帝拂衣转身将她扶住,那青衣女子趁势倒在他的怀中,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我早就说过的,破不开这里的。\
“不,能破开,不过,小玖,你要稍稍受点委屈。”帝拂衣叹气。
“什么什么委屈”青衣女子在他怀中睁大眼睛。
“乖,闭上眼睛。”帝拂衣声音里似带了醉死人的诱哄。
青衣女子眸中闪过好奇,果然依言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帝拂衣的手掌轻按上她的小腹,那热热的感觉让青衣女子微红了脸颊。
沙漠中的白衣女子也微红了脸颊,显然是感同身受的。
她还得意地看了顾惜玖一眼:“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
一句话没说完,身子猛然一颤,脸色骤变,霎时苍白如纸
而蜃楼内也已生变
帝拂衣的手掌在她腹部稍稍一转,白皙的手掌蓦然转为尖刀,一刀向着青衣女子的小腹某个部位捅下去
他认穴奇准,又出其不意,这一刀直接扎入青衣女子的子宫之内
那青衣女子一声尖叫,俏脸瞬间煞白,在他怀中猛然挣扎了一下:“你拂衣,你你这是”抬掌就想将他推开。
但帝拂衣丝毫也不手软,手握尖刀在她腹部一绞
那青衣女子啊地一声惨叫,身子软了下去,化为黄沙飞散
而随着这青衣女子的消散,那桃花源般的场景也像是纸糊似的,开始纷纷坍塌
与其同时,沙漠内的白衣女子也像是挨了一刀似的,猛然弯下腰去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她把结界的破门设置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居然也能被帝拂衣识破,一刀破之
她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了
她手指握的紧紧的
她的功夫极高,分身的功夫就算不及她这个原身,那也是很高的,最起码能和现在的帝拂衣打成平手。
帝拂衣如果不是骤然暗袭,绝对不会得手
她看着蜃楼内坍塌的桃花源,一张俏脸铁青。
顾惜玖心中一喜,这白衣女子和里面的分身感觉一体,青衣女子消失,这白衣心魔也必然会受重伤吧
她一个念头刚刚转到这里,那白衣女子忽然一跃而起,掌心化出一柄峨眉刺,刺入旁边帝昊的胸口
顾惜玖虽然对帝昊二人确实动了疑心,但骤然看到这一幕,还是吃了一惊,脸色骤变:“住手”
帝昊胸前鲜血直喷,他似乎痛极,小身子微微颤抖,眼睛看着顾惜玖,小嘴张了张,吃力叫出一声:“娘亲救”
顾惜玖脑中轰然一响:“混账,你”
一句话尚没说完全,那白衣女子忽然向她直撞过来
顾惜玖只觉一阵恶风扑面,身子一震,紧接着眼前猛然一黑。
等她再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飘着的
不好,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
她下意识望向下面,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躺着的,而是飘飘站在那里,正仰脸看着她,而那名白衣女子却不知所踪:
局中局
顾惜玖忽然明白了。
自己被夺舍了
那心魔趁她心神动荡时将她的灵魂撞飞出去,然后占了她的身体
顾惜玖毕竟是上神,就算是魂魄也是能凝为实体的,她掐诀正要做什么,那心魔手指翻飞如兰花,顾惜玖身侧骤然出现了一个扭曲的大洞,这大洞吸力极强,将顾惜玖的魂魄直接吸了进去。
顾惜玖眼前一花之际,就发现落在了一个透明的牢房之中。
之所以说透明,是因为她在这牢房里能看到那沙漠中的一切,她和那沙漠就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膜。她甚至能听到那心魔的话。
那心魔洋洋得意的:“本尊的分身他能分辨出来,现在本尊占了你的壳子,就不信他还能分辨出来还能给本尊一刀惜玖,本尊本来嫌弃你这个壳子太无用,不想占用的,但现在为了拂衣,本尊也只能勉为其难了。就用你这个壳子和他真正双宿双飞吧。”
顾惜玖:“biàntài”
心魔抿唇一笑:“biàntài么本尊还有更biàntài的事要做给你看这个弱水牢是本尊专门为你设计的,你会在里面尝到水火交煎的滋味,你把本尊困在这沙漠十几万年,本尊要把你在弱水牢中困百万年”
她说话的功夫,顾惜玖所在这牢房中已经有黑水冒了出来
这黑水自顾惜玖足下漫起,迅速没过她的腿,她的腰
这黑水显然不同于任何水,任何东西也在里面浮不起来,顾惜玖同样也浮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水漫过自己的胸,自己的脖子,下巴直至整个人浸在里面
按道理说,顾惜玖现在是魂体,不用呼吸,是不怕水淹的。
但她身子浸入之后,感觉像是浸在了沸水里,不是一般的火烧火燎,皮肤也要被烫下来似的
而且她有一种必须呼吸的yug,偏偏又不能呼吸,被浸了片刻后,她就憋的眼前发黑
就在她感觉自己就要晕过去的时候,黑水又退去了一些,将她的头脸露了出来。
黑水里是真黑,她在里面浸着的时候是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的,现在黑水一退,她终于能看到外面,然后心沉了下去。
外面已经不是沙漠,而是一片戈壁滩,戈壁滩上是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头。
而此刻戈壁滩上站着三个人。
帝拂衣,帝昊,以及被占了壳子的顾惜玖
那桃源幻境完全坍塌后,帝拂衣才彻底从里面落下来,落在这片戈壁滩上。
这片戈壁滩很大,外圈是广漠无比的沙漠,他一落地就似感应到了什么,身形一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惜玖娘俩
顾惜玖似受了重伤,脸色苍白,唇角有血,但她压根顾不得自身,正半蹲了身子给帝昊疗伤
帝昊胸口的衣袍被大团的鲜血染红,显然也受了重伤,闭着眼睛陷入昏睡。
似听到动静,顾惜玖惊跳而起,拔剑在手:“谁”
在看清帝拂衣的那一刻,她顿了一顿,站在那里,似满脸的不信:“拂拂衣”声音微微抖颤。
再说一遍哈,本文正奔向结局,后文不会很长了,小伙伴们稍安勿躁哈。:
狸猫换太子
她似想扑过去,又不敢,手指依旧紧紧握着剑:“你你又是那混账冒充的休伤我昊儿”
她看上去甚是狼狈,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俏脸上甚至还有一点脏污,唯有那一双眸子依旧如星辰般闪亮。
这是她不再是什么东西冒充的。
帝拂衣舒了一口气,向她张开双臂,这是一个全无防备的信任姿势:“宝贝儿,你觉得谁能冒充得了我”
顾惜玖似乎也终于认出了他,明眸中落下泪来,直接扑入他的怀中:“拂衣,你终于来了”
帝拂衣足下一顿,垂眸看了看怀中的她,抬手将她鬓角处乱发别在耳后,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左耳后根,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疤痕,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这个特征因为很隐秘,就连顾惜玖本身也是不知道的,但帝拂衣和她亲热了无数次,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深印在他脑海中,任何小特征他都记得。
现在这小疤痕还在,这证明怀中的她确实是她。最起码这具身体没错。
可如果是她,但她投怀的惯有姿势又不太对
顾惜玖每次扑入他的怀抱时,总喜欢直接抱他的腰,说他劲瘦的腰抱起来有手感,有安全感。
但现在,她扑入他怀中时,双臂是环绕在他背部的。
很细微的差别,其他倒是没什么不妥。
顾惜玖很快收敛住情绪,牵着帝拂衣的手就向帝昊那里走:“你来看看昊儿,他受了重伤”
帝昊已经昏晕,胸口那里的伤口顾惜玖也处理了一半。
帝拂衣看一眼就知道这伤极为凶险,稍稍耽搁一刻就能死人的那种。
他蹲身查看了一下儿子的伤口,伤口处已经敷上了灵药,但并没有缝合,还有血不时渗出。”
“惜玖,我觉得该为昊儿缝合一下才能好的快些。”帝拂衣提议。
顾惜玖略顿了一顿,道:“好,拂衣,你来为他缝合吧。”
帝拂衣视线凝注在她身上:“惜玖,论缝合术,为夫可不及你。”
顾惜玖抿了抿唇:“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可是我也受了伤,很很难受,怕是无法专心为昊儿疗伤,要不然我早为昊儿缝合了。”
帝拂衣立即握住她的手:“你受了伤哪里受伤了来,我看看”就要为她把脉。
顾惜玖忙甩脱他的手:“我的伤不急,我自己便能治疗,你还是先治疗昊儿吧我怕他等不得。孩子要紧”
帝拂衣又瞧了她一眼,还是不放心:“没事,让我先看看你,也耽搁不了多少时候。”
伸手一拉,将她拉入怀中,顾惜玖身子一僵,脸色微变。
这个姿势,很像蜃楼幻景中帝拂衣抱她那分身,将要一击而杀时的姿势
她迅速将他一推,自他怀抱中脱离,又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一抬头,见帝拂衣正瞧着她,她心中一跳,一跺脚道:“儿子危在旦夕,你不去速速救他,总拉扯我做什么快去为他疗伤吧。”:
狸猫换太子2
“好那你自己先自我疗伤,我先救儿子。
顾惜玖看帝拂衣蹲在帝昊身侧,为他疗伤,她暗松了一口气,视线瞥向旁边不远处的一块灰扑扑的大石,唇角轻轻一勾
弱水牢内,黑水退却一部分,顾惜玖露出了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此刻正向外看,视线正好和心魔对上
心魔明显是能看到她的,勾唇那一笑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得意。
顾惜玖在水下握拳,她全身烫的难受,让她在剧痛之余也口干舌燥,偏偏这个时候心魔的声音还在水牢上方悠悠响起:“这水牢舒服么这里会是你永久的住所,而本尊会代替你和拂衣恩爱,和他走遍名山大川,看在拂衣的面子上,你的两个孩子本尊也不会太亏待的,你就安心待在里面,静候地老天荒罢”
做梦
拂衣会察觉到的
顾惜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她忍不住看向帝拂衣,只盼望他能向这边看一眼。
那个心魔既然能和她对视,还能传话进来,或许帝拂衣也能,他只要向这边多看几眼,或许就能发现不妥
但她尚没等到帝拂衣向这边转头看,就再一次被黑水淹没
这次的弱水温度似乎又提升了三四度,她再忍受不了这种痛,强自用术法设出一个护身小结界,将黑水和自己隔离开。
但以魂体设这种结界极为吃力,她支撑了五六分钟就感觉身子发虚,好在黑水终于又一次退下去,她露出水面后卸去结界,大口大口地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里也似乎带着火星,让她嗓子火辣辣的。
饶是她一向淡定,此刻心里也如火烧,忍不住又向外看,这一看之下,心跳几乎漏跳一拍
帝拂衣就站在离她水牢极近的地方,他白皙如玉的手掌正好按在水牢上方,顾惜玖能清晰地看清他的掌纹
“拂衣”黑水越靠近前面越烫,顾惜玖却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拂衣”
她叫,声音嘶哑,动静很不小,震的周围的黑水都翻起了波浪,震的她自己的耳朵几乎要聋了。
但没反应。
外面的帝拂衣压根没反应
他的视线明明是望着水牢中,却压根看不到她。
他看这水牢像看一块石头,俊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顾惜玖忍着剧痛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隔着透明的墙壁和他的手对上:“拂衣,拂衣”她唤他,只觉眼睛发酸。
她这面墙壁烫热的像是岩浆浇筑出来的,她的手刚刚贴上去,就滋滋做响,她甚至能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
真奇怪,她明明是魂体,居然被烫了也能发出味道。
她紧抿着唇,将手拼了命似地按在上面,一遍遍地叫他,只盼他能和她有一下下心灵感应,能感受到她
“别叫了。”心魔的声音再次从水牢上方响起,幸灾乐祸:“你就算叫破喉咙他也不会看到你的他看这里就是一块石头”:
狸猫换太子3
自己被封印住的地方是在大石内么
帝拂衣看这里确实是一块石头,他为帝昊包扎完伤口后,就将他放在一块大石上平躺着休息。
稍稍溜达了一小圈,好巧不巧地,正站在顾惜玖被封印住的灰黑石头前。
这石头和其他石头压根没区别,约莫一人半高,摸上去冰凉坚硬。
顾惜玖知道他看不出来,心中得意,面上却是担忧之色:“拂衣,昊儿如何”口气像一个慈母。
“尚可,好在救的及时,应该无碍,不过他需要在此地静养一个时辰才能挪动。”帝拂衣向着她走过来:“来,让我看看你的伤。伤在哪里了”
顾惜玖眸光微微一闪,乖乖伸出手来,让他为她号脉。
她现在的恢复力极为惊人,帝拂衣扎她分身那一刀虽然让她感同身受,但痛过一阵后也就缓过来了。
当然,为了圆刚才所说的受伤的谎,她又暗中运功,震伤了这具身体的心脉
帝拂衣为她切脉时,她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困着顾惜玖的大石,成功看到顾惜玖苍白到极点的俏脸,她眸中划过一抹得意。
不过,这得意一闪即逝,随即她就恢复正常,她半靠在帝拂衣身上半撒娇:“拂衣,我好累”
帝拂衣一条手臂半圈着她的身子:“那在我身上靠靠。”
于是,她就理所当然地靠在帝拂衣怀里了,这个怀抱带着浅淡的香气,她微闭了眼睛,喃喃:“这么多年你身上的香气倒是没有变过”
帝拂衣垂眸看着她微垂的睫毛:“嗯”
顾惜玖含糊地说了一声:“拂衣,我好怀念你身上的味道于今终于闻到了。”她将小脸向他怀中埋了一埋:“我再不会离开你了”
帝拂衣:“”
他眸光微微闪动,又换了她另外一只手握着,替她号脉,随口道:“你心脉受伤了,到底是谁伤了你和昊儿”
“是梵千世他抓了昊儿还折磨他幸好我来的及时”
“果然是他那他呢”帝拂衣视线又在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梵千世的影子。
“他伤了昊儿我大怒,想要和他同归于尽,心中大急之下,竟无师自通了一些招数,和他拼命,结果,我心脉受伤,他也重伤跑了”顾惜玖这谎编的很圆,毫无破绽。
帝拂衣舒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你和孩子无恙就好,至于梵千世那个混蛋,为夫早晚会彻底收拾掉他”
“嗯。”顾惜玖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视线又向顾惜玖所在的大石一瞥而过。
帝拂衣看了看周围,再问:“那这沙漠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大概是梵千世这厮设的阵法吧你也知道,他是创世神,将整个沙漠设成凶阵也不是不可能。”顾惜玖将锅都扣梵千世身上。
这个说法帝拂衣显然接受了,没再起疑。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帝拂衣对她所说的无师自通的一些招数有些好奇。
顾惜玖也趁势想让他接受开始变强的自己,当下就在他面前演练了几招。:
狸猫换太子4
那几招自然是前创世神的招数,极为精妙,帝拂衣眉梢一动,抚掌道:“好精妙的招数惜玖,没想到你能无师自通这个。
顾惜玖眸现得意:“是啊,我也没想到呢,其实从来到这沙漠后,我感觉我无师自通了很多东西,不但有功夫,还有厨艺,绣工”
她掰着手指给他数自己现在精通的技艺,最后说道:“等闲了我一一表演给你瞧瞧。”
帝拂衣瞧着她发亮的眼睛,叹道:“没想到这沙漠倒成就了你。看来它还是一处好地方,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在这里多待些日子,说不定你还能悟了其他技能。”
顾惜玖凝眉,脱口道:“不本我讨厌这里”
帝拂衣看了四周道:“这里虽然荒凉了些,倒没有其他不妥,你又能在这里修炼精妙技艺,为何要讨厌”
顾惜玖噎了一下,道:“我不喜欢荒凉的地方,再说昊儿又是在这里受的伤我对这里有阴影。”这谎依旧圆的珠圆玉润。
帝拂衣倒没怀疑她什么,为她诊脉确认她无恙后,才放开她的手,随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好好歇歇,待会我们还要带着昊儿在这沙漠闯出去,只怕要费一番力气。”
顾惜玖乖乖点头:“好”
她顿了一顿道:“我在这里也被困了好多天了,倒是找到一点出去的门道,待会我带你一起闯”
帝拂衣微微一笑:“那你先好好歇歇。”
他抬手就拎出一张毛茸茸软绵绵的毯子,将她放在上面。
顾惜玖伸手想要拉住他:“你和我在这里同歇。”
帝拂衣拍了拍她的小手:“不必,我不累,你先歇着,我先看看四周,瞧瞧能不能提前找出这里的机关,也好早些将你和昊儿带出去。这破地方并不适合养伤。”
顾惜玖自然答应。帝拂衣起身转悠去了。
顾惜玖看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火热,这个男人,终于是她的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具身子,笑了,视线又扫向顾惜玖所在的大石,悠然传音进去:“你这具身体我用着甚好,你可以放心了。”
她手指轻抚过自己的手臂,胸口似陶醉:“这拥有真正人身真好感觉非同一般的灵敏,简直就像自己的身子一样和本尊用怨灵血肉凝结出来的身体不可同日而语。如此说来,本尊倒要谢谢你送来这具身子,放心,本尊会好好用这个身子的,也会代替你和他恩恩爱爱”
她用的传音术并不是普通的传音术,而是只能在这沙漠中使用的术法。
她在此被困数十万年,终于让这沙漠和她成为一体,沙漠中的数万怨灵她都能随心所欲地指挥,她用一种特殊的法子驱使它们为她传音,她压根不必说话,只需脑子一想,就会自动传音过去。
帝拂衣不会听到,除了水牢内的顾惜玖,任何人也听不到,可谓十分安全。:
狸猫换太子5
而水牢内的顾惜玖似已绝望,闭着眼睛不再出一语,任由黑水将她时而淹没,时而露头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帝拂衣也走了回来,将帝昊先抱起来:“惜玖,我们走了。”
“好嘞。”顾惜玖起身,走到他身边,用手臂挽着他的手臂,一家三口向外走去。
路过那大石的时候,顾惜玖又向石内看了一眼,见顾惜玖正好又冒出头来,此刻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明显看出帝拂衣三人要走,眸底终于现出一抹惊慌,也有绝望。
顾惜玖又落井下石,传音进去:“惜玖,我们走了,你就在这里待着罢放心,为免打扰你在这里的清修,本尊出去后,会彻底封印这里,不再让任何人进入,你可以在这里安心待个千千万万年了”
顾惜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在这一刹那,心如死灰
那个心魔扮她扮的太像
又真实用着她的身子,甚至还是她曾经的心魔,也或者说,她原本就是前一世的自己
这样的她霸占她的身子,不要说帝拂衣,就算是顾惜玖自己,如果遇到也分辨不出来
更何况帝拂衣是刚进来不久的,对沙漠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这沙漠中到底是谁在捣鬼,肯定就更容易上当
或许她真的要在这里无休无止地待下去,而那个心魔则会穿着她的壳子,和她的丈夫恩爱,做她儿女的亲娘
这样的前途简直恐怖,让一向淡定的她也害怕的全身发抖
她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她遥望着那一家三口渐渐走远,心头一片冰凉的绝望,眼泪流了下来。
黑水再一次涌上来,淹没了她的头脸,这次她没再设结界,就这么大喇喇地淹在里面,滚烫的黑水再次烫到她的肌肤,那火辣辣地疼一直钻到骨头里去
她疼得全身发抖,却懒得挣扎,如果让她无休无止地被困在这里,那她还不如真正的魂飞魄散。
她渐渐有些昏沉,那如同剥皮剔骨的疼也没让她清醒一些
有时候一个人求生艰难,但求死却很容易。
顾惜玖虽然是上神,魂魄牢固,甚至魂魄可以自动铸体,如同实体一般无二。她甚至可以不老不死,但那都是在她自己有求生yug的情况下。
就算是上神,她如果一心求死,那也是能做到的,譬如催动功力让自己魂魄四散。
她此刻满心绝望,不由得萌生了死志,想要催散了魂魄,不要在这里无休无止地受活罪
“娘亲”
“娘亲,不要抛下旭月”
“娘亲,不要放弃”
她正要使出催散魂魄之术时,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几声呼唤。
正是自己那一双儿女的
帝旭月的声音里甚至带着惊怕的哭音
而帝昊的声音则像是晨钟暮鼓一样敲响在她的耳边,让她心神剧震
她瞬间醒过神来,下意识四处一望,发现自己还是在黑水牢中,并没有帝旭月和帝昊的行踪。:
狸猫换太子6
看来她刚才是幻听了。
小旭月还好好养在九重天的行宫内。
而帝昊
顾惜玖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如她所料不错,刚才那个帝昊也是假的,真的帝昊还不知道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要不然梵千世刚才不会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他毕竟是创世神不是么不可能被人一下子就弄没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梵千世和帝昊都是假的,糊弄她顾惜玖的,后来帝拂衣脱困,心魔嫌麻烦,也怕假的梵千世在这里露陷,所以干脆将假的梵千世给弄消失了,只留下假的受伤帝昊
这个心魔只对帝拂衣有感觉,待在帝拂衣身边不会害他。
但对于帝昊和帝旭月只怕就不会留情了
毕竟,这心魔恨她这个原身
这心魔又神通广大,日后她说不定再做出假的帝昊和帝旭月,而把真的两个孩子害死
这个念头在心里升起来的时候,顾惜玖连鼻尖也沁出汗来了
女人本弱,为母则刚。
普通女子尚能为了孩子拼命活下去,更何况是她顾惜玖
她不会轻易认输的她要设法闯出这里,去救自己的两个孩子
再说那心魔就算扮她顾惜玖扮的再像,也不可能永远瞒过帝拂衣的眼睛,毕竟她和心魔在心性以及生活的细节是不同的,相信假以时日,帝拂衣会发现真相的,他应该也会设法来救她,只是时间或许会长些而已。
她要熬下去,也或者设法逃出去
她又开始在黑水牢中慢慢摸索,她就不相信这破牢会真的没有一条缝
她是破除结界的行家,只要让她抓住这牢房一点破绽,她就能破困而出
黑水牢不小,以她的角度看,足足有十几间房子大小,虽然都是这种黑水,但温度并不相同,有的地方能烫烂人的肌肤,有的地方则只是烫脚了些,但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顾惜玖一咬牙,索性哪里最烫就向哪里游
如果这黑水牢有罩门的话,一定是藏在最不容易让人碰触到的地方,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
她正咬牙生不如死地四处摸索,忽似感应到了什么,骤然抬头向外看去,心咯噔一跳
外面居然站着帝拂衣
从顾惜玖的角度望过去,他正好站在水牢前,凝神向里看
顾惜玖呆了一呆后,几乎是扑过去的:“拂衣”
但帝拂衣并没有看她,也或者他依旧是看不到她的。他的视线虽然是向里看,但并没有和顾惜玖对视。
顾惜玖是能听到外面说话的,所以她听到了他的低语:“应该是这块石头没错了”
他围着石头转了一圈,从顾惜玖的角度看,是看到他围着水牢转了一圈
“惜玖,你在里面吧别怕”帝拂衣一只手掌按在了石头上,传音进去。
他居然察觉了
不愧是她的丈夫,那个心魔扮的那么像,还是被他察觉了
他来救她了
顾惜玖只觉鼻子发酸,虽然还是泡在滚烫的黑水里,但绝望,害怕等等负面情绪一概消失无踪
她忍泪含笑隔着墙壁去贴他的手,仿佛是和他击掌互相鼓励:“拂衣,我在”:
相见
帝拂衣自然是听不到她说话的,他手掌贴在石头上感应了片刻,依旧感应不到什么,石头就是石头,和周围的那些石头相比并没有特别之处。
但是,他就是认准了这一块
而她越没反应,他心越焦。
他轻吸了一口气,他的直觉不会有错而且那个占了惜玖壳子的女人当时的视线时常瞥向这里
他围着石头又转了一圈,他不能盲目将石头弄破,免得伤到里面的她。
他脑中闪过许多石头困魂解咒之术,当下一一施展出来,手指如展莲花,道道彩光射向那块大石
但都没用
那石头依旧好端端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破损,也没见顾惜玖的魂魄逃逸出来。
顾惜玖咬牙在里面苦忍,她知道帝拂衣一向有法子,虽然他施展出来的术法将她身周的黑水更烫,让她更难受,但她没吭一声
只是,这黑水温度确实是又升高了不少,顾惜玖在里面已经被烫的有些昏昏沉沉。但她心里还是明白的,那个心魔并不是用的普通封印之术
不懂解法的人越解会让里面的人越受罪。
那个心魔看来什么都想到了
唯恐有人会来救她,所以困她的这水牢也别具一格。
她是能看到帝拂衣在外面的动作的,看他在外面不停地转换ojiě法门,这些ojiě之术虽然没管用,但也很耗费灵力,帝拂衣这么不停歇地施展了一圈,额头已经见汗
她知道他一定很疲惫,找帝昊他只怕也是不眠不休地找,又用禁术跑来这里,紧接着就和那心魔分身斗智斗勇
他只怕也是到了强弩之末了
顾惜玖看着他那微微苍白的俊脸很心疼,她很想让他停下,但她任何信息也传不出去。
她几乎急的团团转。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那个东西是自己的心魔,它会的也曾经是自己会的,这个破牢或许当年的自己也知道解法
这个念头闪出来的时候,她脑中似有什么咒术一闪
虽然这咒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捕捉到,只不过待她想要仔细看清咒术内容时,就又不见了。
或许这是破这水牢的法门
她微闭了眼睛,强忍剧痛专心致志思索
她用的是一种秘术,专能追踪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片刻后,她咒术再次从她脑海中闪过,而这次被她抓了个正着
她记住了上面一半的咒语
有门
她正要再接再厉,耳边忽听噗通一声,吓了她一跳,急睁开眼睛时,直接傻住
帝拂衣
帝拂衣居然居然进来了
他显然没料到里面是这种情况,落入黑水中后,脸色也是一白,但他的视线却直接凝注在顾惜玖身上,脸色瞬间铁青然后一扑而至:“惜玖”
顾惜玖:“”
水牢依旧是那个水牢,顾惜玖缩在帝拂衣的怀中,身上再没沾一点黑水。
因为他直接在里面撑起了一个结界,将他和她都笼罩在里面。:
相见2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为什么要进来啊”
“进来就出不去了你知道不”
“我们可能会在这里被困到地老天荒”
“对了,你怎么认出那壳子里不是我的”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到你抱着昊儿和她一起走了,以为你再不回来,对了,那心魔呢”
顾惜玖心中一堆疑问,这时候忍不住全问出来。
“好丑”帝拂衣叹气。
顾惜玖:“啊”
“你这个样子,真的好丑”帝拂衣一边为她疗伤,一边说话。
顾惜玖:“”
她现在的样子自然很丑,虽然是魂魄,但也是实体魂魄,皮肤上被烫了一个个的血泡,脸也是,头发被烫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乱糟糟贴在头皮上。
她其实下意识保护了一下脸,每逢被淹的时候,她都会用手捂住脸,所以她现在全身上下也就是脸尚能看些,其他地方已经被烫的惨不忍睹
她刚才一门心思只想出去,并没有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听帝拂衣一说,下意识就想看自己身上
没想到帝拂衣却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顾惜玖:“”
应该是她蒙住他的眼睛才是吧
她听说过一个故事,说一位皇帝的宠妃重病时无论如何也不让皇帝探望她,就怕皇帝看到她重病邋遢丑陋的模样,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也不许皇帝看,只想让皇帝记住她美美的样子。
如以这个逻辑,她现在被烫成这样,压根就不该让帝拂衣看到,免得日后他有阴影嫌弃她
顾惜玖心里有些委屈:“可你都嫌弃了”她得丑成什么德行了
或许她可以找个机会洗去他这个时候的记忆,让他忘记她现在的模样。
“知道我会嫌弃,那就好好恢复,乖,按我所说的来做”帝拂衣的声音几乎吹进她的耳朵里,他直接说了一套治疗烧烫伤的法门。
但顾惜玖觉得,这不是重点,这里的黑水是能侵蚀人的结界的,而且还会吸食人的灵力,帝拂衣弄出来的这个结界现在看上去虽然牢靠,但也禁不住长期的消耗,早晚也得破裂,他们还会落入黑水中,照样被烫成原来的样子
她轻吸一口气,和他商量:“你先别管我了,先设法破开这里吧昊儿只怕还遇险着,急等我们去救,我这容貌的恢复,可以暂时缓缓刚才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法咒,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解这里的,但我只记得一半,另一半还没记起来,我给你说下,你看看能不能补充完全”
“不,先治疗你,你这伤耽搁不得。”
顾惜玖有些急:“现在治疗好了也没用啊,待会还得落进里面”她将自己进来后的遭遇说了一遍。
帝拂衣默不作声听她说,手指并没有停止忙碌,她说完后,他才道:“放心,不会让你再落入里面,先疗伤”
“可昊儿”
“惜玖,在我心中,你是第一位”帝拂衣打断她。:
相见3
顾惜玖:“”
帝拂衣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无情,低低叹了口气:“好了,惜玖,以我推算,昊儿不会有事,倒是你,这伤再耽搁不得了,乖,按我所说的做。
有他这句话在这里,顾惜玖倒放了一半的心,当下按他所说运转灵力。
帝拂衣在一旁协助她,他这个法子治疗烧烫伤倒有奇效,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她身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
而在疗伤的过程中,帝拂衣也顺便回答了她刚才那一系列问题。
“我用离魂术进来的。”
“不知你在里面的情况,自然要进来看看。”
“放心,在我的字典里,这世上没有出不去的地方如果有,那就再努力些。”
“我同你夫妻这么多年,早已对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个女人除了壳子是你的,其他哪里像你了她当时向我怀里一扑我就发现有问题,之所以和她周旋是因为不确定你的魂魄是不是也在那壳子里,抱了她几下,就知道你的魂魄被她赶跑了。”
“至于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其实也很简单,那女人觉得我上了她的当,太得意忘形,眼神向这块石头瞥了好几眼,示威似的。我再看不出来就枉为你的夫君了”
“我确实抱着昊儿走了,那是因为我发现她的魔力奇高,正面冲突我不是对手,所以先找了个理由出外好好布置了一番,再带她过去,将她困在那里,然后才能回来救你。顺便说一下,那个昊儿不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回答的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将顾惜玖心中的疑问全回答出来了。
顾惜玖这么练功恢复的时候,倒也是能说话的,她吐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怀疑昊儿是假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验证就被她夺了舍关进这里来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那黑水又淹了好几次,不过因为帝拂衣的结界足够大,也足够结实,黑水没顶时也只是将整个结界淹没,对二人无碍。
顾惜玖原本心里惶惶的,尤其是知道自己烫的不成人形时,心里更慌,唯恐这伤是好不了的。
但他进来后,看她的视线虽然很心疼,但一直很淡定,还有心情开她玩笑,仿佛心有成竹的样子,这让顾惜玖心安了不少。
她就知道他是最有办法的人什么样的难题到他手里也能很轻松地解决,相信这次也是这样。
她伏在帝拂衣怀中,满足地抱着他的腰:“我就知道你有法子。”
这烫伤是最疼的,何况这还是特殊的烫伤
帝拂衣刚才进来时尝到一下就知道其中滋味,这种疼能让铁血大男人也想疼的打滚
帝拂衣瞧了瞧怀中的她,揉了揉她的脑袋:“疼就叫出来,别忍,反正在这里也没其他人听到。”
顾惜玖摇头:“已经好多了。”
帝拂衣瞧着她:“我查你脉象有用过散魂术的征兆,你刚才想zish”
顾惜玖赫然:“我以为出不去了,不想永生永世困在这里”:
相见4
帝拂衣瞧了瞧身周的黑水,眸现沉思:“这黑水有古怪,你并不是这种懦弱性子。
这句话倒点醒了顾惜玖,心中也是微微一顿。
她顾惜玖何时变得这样懦弱怂包了
莫说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就算真到了绝望之境,以她的性格也会再拼命博一个不可能而不是在这里寻死
这简直就不像她了
她垂眸看着身下的黑水,看来这黑水不但有腐蚀她的身体,也能腐蚀人的意志,让人软弱
帝拂衣一边继续给她疗伤,一边和她聊天。
顾惜玖也将自己进来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说了,那白衣女子的来历显然很出帝拂衣的意料。
“怪不得我探查她体内魂魄,想看看她本貌是谁,却发现和你一般无二,吓得我不轻,还以为它是把你的魂魄也全部吞噬了,故而能和你如此相像。却没想到她居然是你曾经的心魔”
顾惜玖满打满算也就活了几百年,经验自然不如帝拂衣这种活了数万年的人丰富,所以她很多想不通的东西,来到帝拂衣这里,则一梳而通。
譬如心魔,顾惜玖始终不太明白心魔怎么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还有,这心魔拥有不少她的特性,但性格上却如此偏执,实在是不像她
顾惜玖甚至怀疑心魔给她看到的那些关于前世的景象是骗人的,她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梵千世居然是她前世的徒弟
而她对这个徒弟讨厌到极点,这个徒弟坑起师父来也没商量。
帝拂衣摇了摇头:“如我所推不错,她给你看的那些都是真的,但你错误理解心魔之意义了。心魔并不是你魂魄转生,它只是一缕执念。根据你所讲,你的前世应该魂魄有残缺,所以才会有心魔的产生壮大,成为独立的意念,但也只是意念而已。按道理说,它被分离出来后,不会成为真正的个体,最多依附在人身上,影响人的心智,做出像神经病似的事情来。但这个却真正的单独成个体了,这就有些奇怪了。”
“是不是她是创世神心魔的原因所以与众不同”
帝拂衣摇头:“任何人的心魔都一样,不应该有意外。”
顾惜玖似想起了什么:“我恍惚听说你父君神尊曾经有过一个心魔替身,也是独立个体”
帝拂衣点头:“这个我也听父君说过了,不过他那心魔虽然是独立个体,但也是依附在原体上的,而且性格上和原体差别不太大,只是比原体偏执了一些,他不能离原体太远太久,必须住在原体所在的山上,半年中必须要见一次。而且它对原体忠心耿耿,不会出卖,更不会为难原体。而现在你这个心魔,却是想要彻底将你置于死地的,而且一直独立存在,超出常理。”
顾惜玖心中微动:“莫非有人帮她”
帝拂衣微微点了点头:“应该是。而且这人功夫绝对不低,旁门左道的功夫也极为精通”:
难道是梵千世?
难道是梵千世不对,他这次也被困在这里了,而且看他的模样,也不是这心魔的对手”
帝拂衣思索了片刻,道:“听你所说,这心魔被困这里几十万年了,一直没什么动静,直到近两万年才逐渐成灾,显然是在两万年前有什么人进来这里,用术法改变了这沙漠的功能,让它成为心魔食人的工具。
顾惜玖喃喃:“原来她是杂糅合成出来的,怪不得她懂得会的那么多,我还以为她只是继承了那些能工巧匠的记忆,而不是杂糅进他们的魂魄”
帝拂衣揉了揉她的脑袋:“自卑了”
切,她才不自卑她一贯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
帝拂衣低头在她额头一吻:“不用自卑,我就喜欢有很多缺陷的你。”
顾惜玖:“”他这是损她还是夸她
她踢了他一脚:“你也不是万能的,你不会做饭,做的饭超难吃”
帝拂衣悠然道:“所以我们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他又在她鼻尖亲了一亲:“现在感觉还那么疼么”
顾惜玖:“”
她终于明白在这么紧要的时刻还一直和她插科打诨地说这么多了,原来他是借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过,现在她的身体确实没那么疼了,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帝拂衣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果然不那么疼了,脸色好看不少。”说着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亲。
顾惜玖在这片刻间被他不动声色地吃了三次豆腐,心情好了不少。
但转瞬又像想起什么,忙不迭将他一推
险些将又要凑过来吻她的帝拂衣推个跟头,帝拂衣一脸纳闷:“怎么了”
顾惜玖没理他,而是设法凝出一个镜子来照了一照。
照清楚后,险些将镜子扔掉
不可思议地看着帝拂衣:“我这个鬼样子,你也能下得了嘴”
现在的她烫伤虽然开始结痂了,但并没有痊愈,身上坑坑洼洼的都是痂和疤,头发还是少了一大半的,乱披在头上,脸上也有三个疤痕,这个样子她自己见了都怕
他居然一脸淡定地接连吃她豆腐
帝拂衣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揉:“别自卑,你这个样子还是挺另类的,何况等我弄回你的身体,你在里面好好将养将养,就会痊愈的。”
顾惜玖眸中有黯然一闪而过。
弄回她的身体谈何容易
那心魔功夫太高,她和帝拂衣联手只怕也不是对手,更何况她和他还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她看了看帝拂衣,忽似想起什么:“这个地方这么难出,应该也极难进吧你怎么进来的对了,你是离魂进来的,你的身体呢”
帝拂衣握了握她的手:“这个地方像这沙漠一样,是个易进难出的。我进这里并不难。至于身体,就在外面很安全的地方,不会出意外的。”:
幕后之人现身
顾惜玖忽似想起什么,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片刻后,脸色一变:“你居然全须全尾地进来了没留一魄看家”
神是可以离魂去它处的,但离魂时需要留一魄在体内,保持身体器官的基本运行,要不然身体就会像死了似的,时间稍稍一长,各器官都要衰竭,直至身体真正死亡
帝拂衣功夫深,但这么全须全尾地离魂,身体也撑不过一整天
这里又炎热无比,身体就更容易腐了
顾惜玖大急:“你一向做事周密,这次怎么如此不小心”她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我们必须赶紧出去”
她用手敲了敲罩着他们的护体小结界:“你先弄开这个,我再去找找看。
帝拂衣一把扯住她:“你身上有伤,先在这里养着,我去查看。”身形一闪,直接出了护体结界,落入黑水之中
顾惜玖一颗心险些跳出来,唯恐他被烫到,后来见他又弄出了一个护体小结界才放心些。
一个时辰后,帝拂衣回来。
顾惜玖二话不说就查看他身上有没有被烫伤,发现他的肌肤只是微微有些发红,并没有烫出泡来,才总算放心:“怎样”
帝拂衣脸色苍白的厉害,缓缓伸手,将她抱紧,轻吸了一口气道:“惜玖,对不住”
“嗯”
“我们这次只怕是真的出不去了这弱水牢乃是万千怨灵所化,除非我们一口气将这所有怨灵全部超度,要不然压根破不了。”
顾惜玖:“”
“我进来时,这沙漠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城镇,无数百姓被卷入其中,俱都成为怨灵,现在还在持续卷入中,海潮一般汹涌这弱水牢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广,越来越难超度”
帝拂衣微闭了眼睛,将她拥的更紧:“惜玖,对不住,我还是托大了。”
顾惜玖:”“
她尚不死心,她终于想起了那一整套咒语,结果满怀希望地使出来后,却发现这咒语是弄结界的,虽然新弄出来的结界比较结实,但也抵挡不住黑水的侵袭
他和她全靠帝拂衣弄出来的那层结界撑着,但这层结界被黑水侵蚀了这么久,已经岌岌可危,随时有破裂的危险。
到最后,顾惜玖也终于死心。
她窝在帝拂衣怀中,看着四周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的黑水牢狱,微微闭了眼睛:”拂衣,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你说,那背后之人会是谁只可惜没将他揪出来“
帝拂衣静静地吐出了三个字:“梵千世。”
顾惜玖:“从何而知”
“揉魂之术只有梵千世会使,这是其一,其二,用万千怨灵铸弱水牢狱的本事曾经是次神的本事,而据我调查,数万年前,梵千世和次神私交不错。这本事应该是次神教给梵千世,而梵千世又教给那心魔的。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梵千世想要真正杀死我,也或者永久囚禁我,现在,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哈哈哈,帝拂衣不愧是帝拂衣,居然被你全部猜了出来不过,晚了”一道声音忽然传了进来,随着这声音,梵千世飘飘在水牢外现身。
嗯,总算推到小gocháo了。后面会有反转哟,大家期待不:
刚才我说的你都认了?
一身极宽大如夜般深沉的黑袍,黑袍上滚着山川大地为图案的暗银边儿,随着他的飘飘落地,衣袂翻飞间,仿佛是山河社稷随着他的动作沉浮。
一头黑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他全身上下一身黑,就那张脸和簪子是白的,愈发显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容貌秀雅无双,气质超凡脱俗,看五官看气度如同翩翩浊世佳公子,但看气场却又如同王者,俊美中透着霸气。
这样的他顾惜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但印象中却似看到过一般。
她微眯了眼睛,略略一顿,忽然就想起来了,在梦里
在梦里她曾见到身为天道之主的帝拂衣和梵千世下过棋,两人下棋时梵千世穿的就是这一身
看来他这是以创世神的身份来炫耀了
他这一身看上去光鲜干净,头发也一丝不苟的,顺滑如缎子,再不复前几天的狼狈
也或者说,前几天他的狼狈本来就是装的。
这个人演技过人,不在现代做个实力派偶像演员实在是可惜了
梵千世明显是能看到帝拂衣二人的,视线在两个人脸上一转,他下意识先看了顾惜玖,随即眸子移开,落在帝拂衣身上:“拂衣公子,于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帝拂衣沉默片刻:“刚才我说的你都认了”
梵千世很痛快:“当然”
“我还以为你会再狡辩三分,再扮一下无辜。”
“哼,没必要”梵千世微扬了下巴。他筹谋万年,忍辱负重,如今一旦成功,帝拂衣终于被困在此地再出不来,他自然想好好嘲笑一下帝拂衣,亲眼看到他的后悔绝望,这样才能不负他这数万年的韬光养晦。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必否认了,甚至还想多让对方知道的更清楚些
帝拂衣瞧着他:“这计划你进行了多少年了”
“五万六千三百二十八年五个月零八天。”梵千世记得不是一般的清楚。
“居然筹谋这么久了。”帝拂衣眸光微微闪动:“可你和这沙漠中的心魔结识不过三万多年,那两万年多年你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梵千世淡淡地道:“不错,这种人选并不好找。毕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他顿了一顿,道:“不过,你刚才的猜测说错了一点。用万千怨灵铸弱水牢的法子本尊并不是和次神洛九宸学的,相反,这法子还是本尊传给他的,他来发扬光大的。”
帝拂衣道:“那当年次神洛九宸一手弄出六界狂灾紫煞也是你的幕后主使那时本座并不在那里,你那时的目的是什么”
“想看看这些新术法的效果。”
顾惜玖:“”
她不可思议望着梵千世,这混账是魔鬼么
那一次生灵涂炭,整个六界死伤无数,险些全灭,他居然只是想试试新术法的效果
梵千世视线终于转到她脸上,见她一脸看人渣的表情看着他,他眸光微微一黯,但随即又移开视线,:
你却一直在算计我……
手中啪地一声打开扇子:“你们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本尊,当年那批六界众生没少给本尊使绊子,本尊设计给他们制造狂灾也是给他们教训。
“那你何时找到惜玖心魔的”
“三万五千年前。”梵千世倒不隐瞒:“本尊无意间途径此大陆,看到了这片小沙漠,那时它也就一个村镇大,半浮在空中,无人能够进入。本尊好奇,就进来瞧了一瞧,发现了被封印在里面的心魔,她那时还只是一缕意念,连大体容貌也没有,但本尊见到它却感觉讨厌的熟悉”
他瞥了顾惜玖一眼,道:“它当时的气息和当年的你太像了看似纯真无害,却伤人于无形,而且它压根不记得我了”
顾惜玖微抿了唇:“本座只后悔一件事。”她盯着梵千世一字一句地道:“当年的我眼睛得有多瞎,才会收你当徒弟”
梵千世脸色微白,却冷笑一声:“本尊是天定的创世神接任者,你那时收我为徒不过是顺应天命”他顿了一顿,道:“可笑我那时对你一直心生爱慕,不敢有丝毫违逆,平生所求也不过是你能多看我一眼,能对我好些”
顾惜玖没说话,她没前世记忆,看那些影像也只是看了几个场面,还都是有关帝拂衣的,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那时对梵千世如何。
“可是你呢你却一直在算计我你爱上帝拂衣就忘了自己的使命,违背天命一心想要培养帝拂衣做你的接班人,帮他争夺六界之主的位子唯恐我和他抢,你总找理由惩罚我让我闭关可笑我那时一直以为你就算不爱我,也是待我好的,所作所为还是为我着想的直到你羽化前夕你那时为我猎了一颗烛龙蛋,我真的喜欢的不得了,抱着那颗蛋傻笑了好几天,小心翼翼地孵化它,只求能将它孵化好让师父看看我没日没夜地拼命,只求能到时博师父一笑。可是你呢”
顾惜玖怒道:“我怎么啦”
“你帮我猎取烛龙蛋只不过是找个理由让我闭关,把我支开因为你要羽化了,想把你有关创世神的一切传授给帝拂衣将他带入神之禁地,将一身功力全部传给他,让我成为六界的笑谈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感应到你将要羽化,疯了似的赶过去阴阳差错进入神之禁地,在神之禁地觉醒,获得天赐的力量,成为继任创世神当年不是你瞎,而是我眼盲心瞎,才会被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所迷”
顾惜玖:“”
怪不得梵千世如此恨她,不但在算计帝拂衣,也在算计她,一次次地折腾她。
她直觉自己不会那样做。不过,毕竟是前世,前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她也拿不准。
梵千世又说的如此义愤填膺像真的一样,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说谎
难道自己前世果真这么渣为了成全情人卖了徒弟
哼,就算自己那时真这么做了,也一定是看出梵千世非好人,及时另找接班人止损
晚安:
坐收渔利
只可惜天意弄人,最后还是让梵千世做了这创世神。
久未出声的帝拂衣开口:“你不是眼盲心瞎,而是执念成魔,肖想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算了,这些都是上辈子的陈年旧事,我们也懒得和你争论。看来这心魔也只是你一枚棋子,只是你怎么知道惜玖以后一定会来这里如非昊儿无意中在此被困,我们只怕永远不会来这里”
梵千世冷冷地道:“帝昊的确是意外,不过心魔已经成熟,此沙漠和她彻底融为一体,她必吞天灭地,就算没有帝昊的到来,你们也势必会来此探看,一旦进入这沙漠,那就一切由不得你们了,本尊自会暗中设法将你们逼到这一步”
帝拂衣仰头一笑:“梵千世,你制住了我们,我们认栽那心魔呢你将会如何处置她”
梵千世一窒,冷冷地道:“这就不劳你挂怀了。”
帝拂衣微微一笑:“你是不敢说吧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想必也应该是狡兔死走狗烹了,毕竟你要做真正的六界之主,需要立下真正的大威风,才能彻底服众。而这心魔所在的沙漠正在无限扩大,成为六界狂灾,你如果在六界众生面前除掉它,自然是奇功一件,让六界臣服”
顾惜玖也似悟了过来:“原来你是打的这种一石二鸟之计果然是好算盘”
梵千世盯了她一眼,怒道:“闭嘴本尊绝不会对她如此”
帝拂衣笑了,不屑:“不会梵千世,别人或许不懂这揉魂之术,本座却是懂的。这本就是一门邪术,揉魂而成的人身上有致命缺陷,只不过这缺陷极隐秘,轻易不会让人察觉,就连她本人也未必知道。但研制出这门邪术的人一定是知道的。一旦你真正动了杀机,只要攻击她的罩门就可以了。再有,这用万千怨灵炼制这弱水牢狱就更是逆天之术,一旦真正使用此术,她的功夫固然会大幅增强,但一旦达到临界点,她本身也必然承受不住这些怨灵的反噬,到时候不必你出手,她自己就会彻底bàozhà烟消云散当年洛九宸曾经用类似的法子将一位仙子炼制成这种大杀器,最后那位仙子受万千怨灵反噬,连一丝魂魄也没剩下”
顾惜玖眼睛睁大:“你是说当年你神尊和魔尊的事这事我听说过,洛九宸想要取代神尊,自己因为是次神,不方便直接出手,就暗地里将神尊的义姐炼制成这个,在六界掀起血雨腥风,可笑他那义姐还以为自己已经无敌,岂不知自己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步杀棋而已”
梵千世凝眉,他正要说什么,帝拂衣又加了一句:“梵千世,莫非你要否认你敢说神尊义姐的事是假的你敢说洛九宸的邪术不是你传授的男子汉敢做就要敢当”
梵千世心一横,冷笑:“是真的又怎样不错,他的那些邪术都是我传授的”:
坐收渔利2
他尚没有说完,周围忽然冷风骤起,一道声音如裹挟了冰雪,在空中响起:“梵千世,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位青衣女子在场中出现,正是那位心魔到了。
她还在顾惜玖的身体里,容貌虽然还是顾惜玖的容貌,但气度完全变了
周身黑气缠绕,黑气中似有无数怨灵在号哭哀嚎,张牙舞爪。
她显然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十足十,气怒非常,紧盯着梵千世,一双墨瞳此刻血红:“混账居然敢如此算计本尊”
梵千世:“”
他简直想要骂娘
他刚才在此地出现时,明明在四周设置了屏蔽结界,对话应当只有他们当事三方听到才对,这心魔怎么会听到的
“师父,您不要听他们的挑拨离间,压根不是这样”梵千世忙解释。
但心魔哪里肯听,她冷笑一声,直冲上来:“还要否认本尊都听到了梵千世,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孽徒要如何弑师”
梵千世:“”
他还想解释,但心魔是个急性子,又听墙角听到现在,自认已经了解了全部,压根不给他叽歪的机会,直接就动手了
此刻的心魔功力已至巅峰,出招间黑云压顶,漫天黑雾裹挟着风沙化为利刃,狂风暴雨般向梵千世攻击
这样的她就算梵千世也不敢大意,压根无法分神再解释,只能先凝神抵挡
二人对战在一起。
这两个人一旦开战,那自然是惊天动地。
风沙滚滚,狂风如刀,触目所及,一片烟尘滚滚。
这里原本是戈壁滩,四处都是大石,这二人一旦动手,这些大石就遭殃了,豆腐似的纷纷破碎,直接化为烟尘
唯有关着帝拂衣和顾惜玖的这块大石是完好的,立在两大高手交战的风暴中心,嵬然不动。
顾惜玖凝神看了片刻他们的交战,叹了口气,用传音秘术和帝拂衣交流:“他们的招数有很多一样的地方,这心魔又拥有前世记忆,看来我和梵千世真的是师徒”
“前世的师徒。”帝拂衣纠正她。
“嗯,话说我前世真的这么对他过为了你糊弄他”
帝拂衣揉了揉她的头:“前世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他叹气:“那些事我也记不得了。不过,你我前世就如此相爱倒是让我挺开心的。”
那两个人打的天昏地暗,看这情形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顾惜玖此刻最担心的是帝昊:“不知道昊儿怎么样了他不会已经遭了梵千世的毒手了吧”
帝拂衣微摇了摇头:“放心,昊儿还活着。”
顾惜玖精神一震:“真的你从何得知”
“父子之间的心灵感应。”帝拂衣随口道。
其实真正的原因他没说,帝昊是天道之主,他如遇害必有异象,而帝拂衣也必有感应。
现在两者都没有,证明那小子还好好活着,只是不知道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顾惜玖知道帝拂衣不会在这种事上忽悠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坐收渔利3
她看了看那心魔,再看看帝拂衣:“你不是把她困在什么地方了吗没想到脱困这么快。
她一口气抛出一堆疑问。
帝拂衣倒是不瞒她:“我在离此百里之地布了一个阵,我和她走到那里后,我借口需要及时救治昊儿停了下来。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地盘,自然托大,就在那里停了下来。我再借口要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离开,片刻后凝出一个替身回去稳住她。她因为也佯装受了重伤,所以就在那里打坐恢复,看我那替身回去也没细查,然后我就出来找你了。当然,这替身也就能瞒过她一个时辰,时间一长她必然会察觉,到时候会四处查看寻找我,那阵法约莫能困她一个时辰,然后我就故意在阵法中遗落了一面镜子”
“同音镜”
“对,她自那面镜子中就能看到这里的一切情况,也能听到”
顾惜玖忍不住叹息一声:“你做事果然周密,看来你早就怀疑这心魔和梵千世一路的了”
帝拂衣点头:“我当时虽然不知道这心魔身份,但看外面沙漠吞噬城镇百姓的情况很有些眼熟,像梵千世的手法,所以我刚才就诈他一诈,果然诈出来了,他们就是一路的”
顾惜玖:“瞧你刚才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还以为你是有铁的证据,原来只是诈他”
帝拂衣道:“一般推断,而我的推断一向不会出错。”
“那这心魔修炼邪功最后会bàozhà也是你推断出来的”
“差不多。”
“诡计多端”顾惜玖向他一竖大拇指,她这个老公太阴了
帝拂衣握住了她的大拇指:“我觉得用智计无双来形容比较贴切些,还有,宝贝儿,你也足够聪明,我没提前和你说明你也能配合我唱这一出戏”
顾惜玖颇为不好意思:“一般一般,如不够聪明,如何配得上我们的左天师大人”
两个人用秘术闲话了几句,顾惜玖又向外看了几眼。
梵千世和心魔已经翻翻滚滚打到天上去了,她抬头望,只能看到天空之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以及偶尔显现的两道人影
顾惜玖喃喃:“他们自顾自打的如此热闹,也不怕我们会趁机跑掉”
帝拂衣看了看周围的黑水:“这弱水牢确实是天下第一困人的所在,我们被关在这里他们自然很放心。”
“你也没有出去的法子”
刚才顾惜玖只是顺着帝拂衣的话风来说的,现在却是真心想问的。
帝拂衣一笑,傲然道:“放心,这世上还没有能困住我的地方”
顾惜玖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如此说,那就是有了ojiě之法了。
“那趁他们打架顾不上我们,我们冲出去吧”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坐收渔利4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嗯”顾惜玖不解。
帝拂衣叹气:“外面那两个人,一个是创世神,一个是创世神的心魔,这么打起来那还真是翻天覆地的,整个沙漠都跟着遭殃,压根就没个安全地方。你瞧瞧外面的沙粒,这么看上去,方圆千里之内都在他们的打斗范围内,没上神以上的功力,不要说加入他们,就算靠近战场,也会被搅成碎片”
这倒是
顾惜玖点头。
帝拂衣又道:“现在的我们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我们伤的伤,累的累,破开这里逃出去的话就是他们的活靶子,这赔本的生意为夫是决计不做的”
“那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帝拂衣拍了拍她的小手:“孺子可教也”
顾惜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这夫君是真正的能曲能伸,功夫不如人的时候还是很大方承认的。
当然他为了达到目的也会玩阴的
他现在的功夫或许不是天下第一,但鬼点子绝对是天下第一,算计死人不偿命
“宝贝儿,干嘛用看人渣的眼神看我”
“你看花眼了,我分明是用看偶像的眼神看你嘛”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知道儿子无恙,也知道能在这里逃出去,顾惜玖彻底放轻松下来,她似想起什么,叹道:“你如果能恢复天道之主的记忆和功夫就好了,完虐这俩我们压根也不用窝在这破地方种蘑菇似的。”
帝拂衣顿了一顿,眸光微微一黯,但随即笑道:“放心,为夫就算不恢复天道之主的功夫也能完虐他俩智者以计服人,可不是逞匹夫之勇,所谓运筹帷幄,决计千里才为上乘”
顾惜玖被他说的没有话说:“你呀,总是有理”
她看了看牢中的黑水,心中忽然一动。
这牢中黑水原本一直在蔓延,他们在里面望上去,这黑水水面已经有一个太湖大小,乌沉沉的让人头皮发麻。
但现在黑水似乎停止蔓延了,不再增大
顾惜玖把这发现告诉了帝拂衣,帝拂衣眸光闪动:“看来他们已经得手了”
“啊”
“这次咱们的人来了不少,我传授给他们一个阵法,一旦人齐,就可以施展,困住这沙漠不再扩张现在看来人已经齐了。”
沙漠外。
昆雪宜,沐风四使,仙帝,魔君,八大神兽以及六界有名的头面人物都赶到了
这怪异沙漠让他们心惊,不过他们这个时候是顾不得吃惊的,人一齐,立即就按照白泽神兽所说学习设阵。
这大阵繁复的很,好在来的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倒也学的很快,一个时辰后,大阵终于在沙漠上空成型
无数光芒自大阵中发出,飞向沙漠的各个角落。
仿佛定海神针似的,将这沙漠定住了终于停止了它的飞速扩张
白泽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这沙漠已经吞噬了一个国,有数十万百姓丧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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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1
远远望去,沙漠中黑气漫天,那呼啸的风中夹杂着怨灵的尖啸,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很凶大凶超级大凶
无须靠近就能感应到那冲天的煞气。
在场的各路神仙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凶的沙漠,在心惊肉跳之余,又不禁在心里佩服帝拂衣的先见之明
这个东西简直就像个黑洞,如不阻止,能吞天灭地
好在帝拂衣发现的及时,又事先弄好了阵法,让大家不至于束手无策。
这次来的各路神仙足有五百人,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但就算如此,大家摆开大阵定住沙漠的扩张后,还是极为吃力。
沙漠的煞气太强了
像凭空拴住了一头暴走的霸王龙。
他们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也最多是定住这沙漠,暂时不让它再扩张,却难以将它彻底降服。
看来要永久除掉这祸害,还得从内部抓起。
但这沙漠太凶,靠近它就有被撕成碎片的风险,他们暂时进不去。
白泽等人一边和众人支撑着这个阵法,一边向阵中眺望。
少主已经进去好几个时辰了,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和少主夫人没事吧这阵法他们最多能坚持住两天,两天的时间少主他们能扭转乾坤么
他又看了看黑雾滚滚的沙漠,心中总感觉有些古怪。
少主曾经说,这阵法一旦发动,足可以将这暴走的沙漠控制住,并能逐渐缩小,但看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不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外圈的和大家一起出招维持阵法的龙司夜。
这几年龙司夜也有了奇遇,他认了一位不世出的上仙做师父,这位上仙名叫花颜,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功夫极高,而且传授徒弟功夫有秘术,让龙司夜在短短数年之间就修炼到上仙级别,十分出色。现在的龙司夜已经成为仙帝的左膀右臂,升任为帅,率领十万天兵天将
至于他那位师父,这几年一直住在龙司夜府上,深居简出,并不喜与人接触。
白泽自然探查过这人的底细,倒没什么让人疑心之处,就是一位性格冷漠,不擅外交的隐士,原本隐居在一座海外仙山上,龙司夜去那仙山采药时遇险,得她相救。
她看龙司夜根骨奇佳,动了收徒的念头,所以她让龙司夜拜师来报答她
这报恩方式虽然奇特,但对龙司夜来说也没什么妨碍,他又不愿欠人人情,于是就认了此女为师。倒没想到她传授起功夫来当真尽心尽力,不但传授给他很多玄功,还送给他诸多灵丹妙药,让龙司夜的功夫芝麻开花节节高。
白泽冷眼暗查了她多年,没看出任何不妥,而龙司夜的功夫虽然上升迅速,但也在正常值之内。白泽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这次各界高手大集合,白泽原本没想通知龙司夜和他师父花颜,毕竟龙司夜曾经是梵千世的克隆体,说不定有心灵感应什么的,怕他来到这里以后,被梵千世控制,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大结局2
但没想到仙帝对他极为信任,白泽少嘱咐了一句,仙帝就将龙司夜带来了。
龙司夜还带来了他的师父花颜
此刻这师徒二人站在适当的位置上,发功支撑那结界,和其他人一样,拼尽全力
白泽轻吐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它又瞥了一眼花颜,这位上仙名字花团锦簇烂漫天真,性格却冷如冰霜,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轻易不敢上前搭讪。
她生的美,原本有很多青年才俊想要追求,结果都被她给冻了回去,再不敢去碰钉子。
白泽觉得,这位花颜的容貌虽然和顾惜玖不似,但性格上略有相似之处。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龙司夜才和她走的如此近吧
白泽毕竟对龙司夜师徒有所顾忌,所以它就派腾蛇,梼杌待在离这两人最近的地方,方便应付一切意外。
沙漠内。
梵千世和心魔的这一场旷世大战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梵千世内心有些叫苦
其实帝拂衣说的没错,梵千世确实在心魔的魂魄里留了罩门,能够掌控她的罩门。
不过他这个掌控并不是让对方bàozhà,而是让对方功力逐渐减弱,最终也就是普通仙子的功力。
他对顾惜玖执念极重,如不能得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死心的。
以他之能,得到顾惜玖的身子极为容易,但他想要她一颗心也能属于他
原本他的打算很好,让心魔在此设下大局,利用顾惜玖将帝拂衣诱来,待彻底杀死或者囚禁帝拂衣,他就将顾惜玖关于帝拂衣的所有记忆洗去,再给她换个身体,让带着前世记忆的心魔揉进顾惜玖的魂魄之中,让她爱上自己,陪在自己身边。
但他没想到顾惜玖脱了控,她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洗不掉,而且对帝拂衣情根深种,他无法再得到她的原身,便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心魔身上。
心魔虽然连她的魂魄也算不上,但毕竟是和她有关联的,也拥有一些关于身为创世神的记忆,等他达到目的后,就利用这个罩门将这心魔控制住,将她的魂魄重新拆分,把那些杂七夹八的其他怨灵散魂剔除出去,只留那一缕心魔,然后再重新和他专门为她弄出来的魂魄组合,让她成为拥有惜玖创世神部分记忆的新新人,留在身边,共度这人生漫漫岁月
这两种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打算将心魔彻底弄死
他原本的打算是困住帝拂衣和顾惜玖后,自己就寻机出去,先隐在一处。待这凶沙漠惊动六界后,他再出马,在六界众生面前,将这凶沙漠制住,将这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这凶沙漠毕竟是用他的法子弄出来的,他自有彻dizhi住它的法子。
到那时他不但除掉了心头大患,也能在六界真正立威,理所应当地成为六界之主
他没想到帝拂衣会在被困后看穿了他的目的,并揭露出来,他一时大意被心魔全部听到了。:
大结局3
他没想到帝拂衣会在被困后看穿了他的目的,并揭露出来,他一时大意被心魔全部听到了。
以致提前和她动手,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在初时和心魔动手时,虽然有些遗憾但并不紧张,毕竟他掌握了对方的罩门,想要逼她就范并不太难。
不过,他不想一开始就动用这张王牌,还想尽量用自己本身的功夫来暂时降服住对方,再寻机脱身,等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但等他和她真正交上手后,才发现这心魔的功夫非同一般的高比他这个创世神丝毫不弱而且还有越打越勇的架势。
他几次想要寻机脱身都没能成功,反而被对方逼的手忙脚乱,这让他略略有些焦躁。
在大战的间隙,他也瞥了一眼弱水牢内。
见帝拂衣抱着顾惜玖坐在那里,顾惜玖形容虽然狼狈,但看上去很悠闲,懒洋洋靠在帝拂衣怀里,帝拂衣手指轻抚她的秀发。
见梵千世望过来,帝拂衣还隐隐笑了一下。
把梵千世气得几乎要吐血
这两个人落到这种境地还不忘秀恩爱还真是不知死活
随即他又在心中冷笑。
他能猜到帝拂衣的心思,帝拂衣是破结界的祖宗,他肯定以为凭他的能力,最后能破开这个弱水牢。之所以现在不动手,在那里悠闲观战,应该是想等他和心魔打个两败俱伤时再设法出来看笑话
但这个笑话帝拂衣是注定看不成的
这个弱水牢的黑水确实是怨灵化出来的。
不过要想永久困住帝拂衣,必须让沙漠吞噬掉六百万新鲜的怨灵。
只有这样,这弱水牢才能成为真正的铜墙铁壁,任何人也打不开。
他将沙漠周边的人口计算的很清楚,很周密,只有让沙漠吞噬掉三十八座大城市人口,才能达到这个数值。
他一直注意弱水牢内黑水的面积。
弱水牢中的黑水一旦达到两个太湖那么大,就代表沙漠已经吞噬掉六百万怨灵,彻底成型了
现在弱水牢中的黑水已经有一个半太湖大小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再用不了三个时辰就能成功
笑吧笑吧
早晚有你们哭的时候
梵千世在心里发狠,视线又在顾惜玖身上一掠而过,看她遍体的烫伤时,心区传来熟悉的窒痛。
他极力忽略,这是她自找的不能怨他绝情
他本来还想趁弱水牢没真正成型前,将顾惜玖的魂魄从里面捞出来,不让她再受弱水蚀身之苦。
却没想到她和帝拂衣一唱一和揭穿他的阴谋,以致让他现在和心魔拼命,压根没时间没精力去捞她
又打了一个时辰,梵千世瞅个空子又向弱水牢中瞥了一眼。
心中忽然一沉
弱水牢中的水平面似乎没见增长,依旧那么大。
怎么会
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制止住这凶沙漠的扩张
他稍一走神,险些被心魔挥出的魔气削中脑袋
饶是他躲避的快,躲过了枭首之祸,却没躲过肩膀,被魔气削去肩头一大块肉,疼得他脸色一白
{待续}
临近收尾,才发现很多线索需要挨个串起来,若不解说,只怕会给大家留下疑惑,所以这三章就解说了一下前情梗概,免得大家看不明白。小伙伴们稍安勿躁哈,我估摸着后面也没有多少章了,容木木慢慢将尾收好。么么:
大结局4
他飞速后掠几步,待站稳后,只觉肩头疼的钻心也就罢了,还麻痒的难受,仿佛是伤口里钻进去无数蚂蚁,那感觉难以言宣,他心中一沉,斜眼一瞥,有淡金色的血液自肩头涌出。
中毒了
而这毒极怪异,他自诩是毒祖宗,却也没见过这种毒
他骤然抬头,看向心魔。
心魔倒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笑容是明晃晃的得意,声音嫩生生的:“梵千世,你说你会是本尊永远的徒弟,本尊不要你做徒弟啦,做仆从吧”
梵千世只觉有什么东西自破溃处爬进来,顺着他的血脉迅速向上游走,似要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
自己居然也会中毒
梵千世天天和毒物打交道,身体早已是百毒不侵,他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任何毒能毒到他,没想到这次被打脸了
幸好他身上带着解百毒的圣药,立即服下。
心魔歪头看着他,面上一派天真:“没有用的,此毒无解,你只能乖乖做本尊的仆从啦”
“这是什么毒”梵千世微微喘息。
“情牵一世。”心魔笑,笑容还有些天真:“这毒是来此的一名公子所留,这公子功夫虽然不咋地,但毒术可真是出神入化,连本尊也险些被他毒倒,本尊将他吞噬了以后,他所会的毒术就尽归本尊所有啦。这毒是用一千对恩爱之人的心头血炼出来的,炼制不易,就一小瓶,用过这一次就没有了”
梵千世眸光闪烁,柔声道:“你炼制此毒,是想和我情牵一世其实你不必对我下毒,我也想将你留在身边,和你长长久久的”
心魔嗤地一笑:“你误会啦,这毒并不是让你爱本尊的,而是永生永世听本尊话的,待这毒性入脑,你就会很听很听话,本尊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原来是让他做傀儡
梵千世叹息:“其实你何必下毒我对你一直诚心诚意,就算不下毒也是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骗人你明明是算计本尊,想让本尊做你的棋子你刚才都已经承认啦,休要再狡辩”
“师父,刚才我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气那两个人,并非是真的,你瞧我们打到现在,你伤我如此,我也没对你怎么样,我如果真在你身体里留了什么罩门,岂不是早就该使用了师父,你是聪明的,定能明白是冤枉了弟子”
他向心魔伸出了手,声音更温和:“将解药给我好不好”
心魔微抿了小嘴,很遗憾地告诉他:“没有解药。那位毒公子性子很偏激,他炼制出来的毒药都没有解药。”
梵千世:“”
他眸色暗沉了下去,身子忽然晃了一晃,像站不稳似的两条手臂都跟着划了几划,划出数道彩光。
他看似无意中的动作,其实是使出了法诀,引动心魔魂魄中的罩门开启的法诀
这种法子他曾经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过,百试百灵,从没失败过。:
大结局5
原本想等弱水牢真正成功了以后再使出这个法诀,但此刻已经顾不得了
他已经感觉血脉中那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拼命向上冲击,如不是他及时在通向脑子的血脉间设置了屏障,只怕那毒早跑到他脑子去了
那毒极霸道,他设出来的屏障岌岌可危,他如再不静坐使法子祛毒,只怕就真的沦为这心魔的傀儡了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片刻后。
飘飘站在那里望着他的心魔身子忽然像打摆子似的颤抖了几下,足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她骤然抬头,手抚上了胸口,那双明眸里转为血红:“混账,你对我做了什么”
就像是黑暗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胸口重重一砸,砸的她三魂七魄一起跟着晃荡,像是要被拆开了似的
她似意识到了什么,眸子里有怒意燃烧:“是你捣鬼吧你还说没在本尊魂魄里留罩门”
梵千世脸色微变,他眸子里闪过不可置信。
他的术法居然有些失灵
按道理说,他刚才使那一下,足可以将心魔体内的战魄拆分出来的
只要战魄被拆,心魔的功夫就会下降一大半,也会毫无战意,没有战意的心魔就是没有爪牙的老虎,他很轻易就能制服
但现在,这术法使出来后,这心魔只是像挨了一棒似的晃了一晃,战魄依旧好端端在她体内
他的计划还暴露了
心魔大怒,眼睛里战意在熊熊燃烧,双掌一错,向着梵千世猛扑过来:“混账,你果然在算计本尊”
梵千世心中叫苦不迭,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分辩了,只能又和对方斗在一起。
他还不死心,在战斗的间隙时不时使出破她罩门的法子,结果最多就是让她晃一晃,不但没有实际用处,反而惹得她狂性大发,身上的战意已经熊熊燃烧的像一轮太阳
她仰天一声长啸,四周寒风呼啸,在这一刹那间,原本被他们大战夷为平地,成为漫漫黄沙的戈壁滩气温骤降,直接结成了冰原,漫天雪花大如刀,向着梵千世劈头盖脸射下来
她狂暴了
顾惜玖和帝拂衣原本一直在那水牢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帝拂衣的打算是等他们打个差不多,梵千世破掉心魔罩门,他和顾惜玖就出来对付梵千世
却没想到梵千世的术法失灵了心魔不但没被降服,反而狂化了
而弱水牢中的黑水面积原本不再扩张,甚至温度也下降了一些,让他们待在里面不至于太难受,但这心魔狂化了以后,黑水居然也像开锅似的沸腾起来
外面大雪纷飞,水牢内却如同煮锅,热的不像话
这还不说,那黑水中还凭空冒出不少闪着红光的骷髅头,张着白森森的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向着帝拂衣二人的结界猛撞似乎是想撞破这结界,将里面的人拖出来吃掉
随着黑水越来越滚,骷髅头也越冒越多,半个时辰后,两个人的结界周围满满都是骷髅头,密密麻麻的很吓人。:
大结局6
帝拂衣的结界真正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帝拂衣在心魔狂化之初就凝了眉,神色凝重:“不好情况有变我们得出去了”
二话不说就开始破这个弱水牢
帝拂衣虽然早有成竹在胸,但要彻底破开这里也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
幸好顾惜玖也是个懂行的,帝拂衣将破此牢的法子也提前教给了她,这时候也跟着他一起忙碌。
正忙碌间,帝拂衣忽然低吸了一口气:“惜玖,我们再快些水牢里的水又开始涨了”
水牢里的水又涨,代表这沙漠又开始向外扩张了,又有不少人遇难
两个人同时加快动作
而在沙漠外,也确实发生了剧变。
大家原本已经用大阵定住了沙漠的扩张,让它平静下来,没想到里面忽然传出一声惊天动地尖啸后,这沙漠又疯了
像一个被制住的凶兽忽然发了狂,爆发出比原先强大十倍的力气,冲撞的支撑大阵的各路仙魔东倒西歪
大家拼命想将它再控制住,个个使出平生最大的功力,却依旧被它撞的头晕眼花,很多人吐了血,这样勉强支撑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再控制不了它了
半空中霹雳一声巨响,惊叫声中,大阵分崩离析所有的人被掀飞出去
一阵兵荒马乱。
白泽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眼看着沙漠再次飞速扩张,他忙忙重新聚拢人,想要重新设置大阵,但人都聚过来以后,白泽发现,足足少了几十号人其中就包括龙司夜和他的师父花颜,甚至连那只跑来看热闹的大蚌和陆吾也不知所踪
而那沙漠又再次像疯了似的向八方延伸扩张,很快的,又有城市被卷入其中,狂风烈烈中传来人们的惊喊哭叫,但很快又寂然无声
一向冷静如山的白泽手抖了
控制不住了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天的时间,这整个大陆数亿人都会被这沙漠吞噬,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而小主人依旧没动静,也没现身。这可如何是好
沙漠内
心魔已经频临疯狂,一头长发在风中乱舞,手指指甲暴涨成一尺长,挥动间是道道彩光,偏偏这彩光外面又裹挟着黑雾,看上去极为凶暴。
梵千世脸色煞白,被她逼的步步后退,几无反手之力。
完了
脱控了
梵千世手足发冷,心头也一片冰冷
心魔脱控代表了什么他比谁都明白,他会成为她的傀儡,而这六界会因为她的疯狂彻底覆灭,所有的生灵都会死,任何人都不例外
这不是他要的
可是
打了这么久,他已经很乏力,骨软筋麻,再加上一直没时间祛毒,体内的毒素攻击越来越猛烈,他的屏障也要支撑不住了
而那心魔却越打越厉害,功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
如果说一开始动手时,他的功力比她略强一些的话,那么此刻已经完全倒转。
她的功力已经远远高出于他
他最后落败也就是顷刻间的事
{待续}:
大结局7
“砰”他略有失神,被心魔劈空一掌拍飞出去
好巧不巧的,他的身子正撞在弱水牢的石头上,又被弹飞出去,他眼前发黑,险些撞吐血。
他吞下满喉咙的血腥气,咬牙一跳而起,然后步步后退
心魔则一步步逼近,掌心黑色彩光吞吐:“梵千世,乖乖地做本尊的傀儡吧”
梵千世渐渐退到了弱水牢石头边,后背靠上了水牢
心魔或许没看到,但正在里面的顾惜玖却看的真切,梵千世趁后退的功夫,带血的手指挽了一个奇怪的法诀,拍在了水牢前的结界上
他这是
已经沸腾的弱水牢里面的黑水瞬间掀起巨浪,险些将漂浮其中的帝拂衣所设的结界打翻。
二人在里面都晃了几晃,顾惜玖甚至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自己扯了一扯。
顾惜玖:“”
这混蛋,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意思吗
她怒视了梵千世一眼,当然,只看到他一个后背。
“惜玖,不要理会,继续”帝拂衣的声音传进顾惜玖的耳朵,于是,她就不理会梵千世了,继续配合帝拂衣破水牢
梵千世脸色却变的更苍白,他刚才使的那个法诀是为了抓顾惜玖出那水牢的,他想趁这水牢没彻底牢固前将顾惜玖拖出来,却没想到这本该成功的法诀再次失灵
他不死心,不顾已经逼近心魔的威胁,指尖催出鲜血,又将那法诀使了一遍,却依旧徒劳无功。
“你想将她放出来”心魔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逼人的煞气,却又隐隐有些得意:“术法又失灵了吧哈哈,梵千世,本尊就知道你放不下她”
“你在这弱水牢上又加了料”梵千世语气肯定。
“不错,你别忘了,本尊也曾经是设置结界的高手,好好研究一下,稍稍改变一下术法程序,就能让它多一项功用。”
大概是已经胜券在握,心魔倒没急着再对梵千世动手,倒像是抓住老鼠的猫,只想残忍地逗弄:“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功用”
梵千世抿唇不语,心魔自己接下去:“让女子魂魄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功用,但男人还是可以的”
梵千世:“”
心魔终于瞧了水牢中的帝拂衣一眼,只可惜水牢中围着帝拂衣结界撕咬的骷髅头太多,密密麻麻的,遮挡了视线,她并不能看清里面的二人究竟在干什么。
不过,她对这水牢有信心,并不担心里面的两个人能自己跑出来。
她笑望着一脸震惊的梵千世:“待会处置了你,本尊自会设法将拂衣提出来。本尊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他,自然不忍心将他长长久久关在这里,本尊是会和他双宿双飞的。”
她语气温和中透着残忍:“不过,千世,你放心,本尊就算放出了他,也不会让他杀了你。会留你一条命的,留你做我们的仆从,看我们相亲相爱”
梵千世:“”
他胸中气血翻涌,咬牙:“是我低估了你”:
大结局8
他虽然和这心魔联手,但并不常来,数百年也来不了一趟。
每次来时这心魔都是乖乖的,机器人一样按着他设定的程序走,一步不错,也像是没有多少自己的思维。
当然,他也怕这心魔是做戏给他看,所以偶尔会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暗中观察一阵,这心魔始终如一,做事虽然邪恶,但一直很高冷很呆萌也很一根筋。
却没想到她心计居然会如此深沉,到这最后一刻才露出她奸诈如狐的本性
顾惜玖和帝拂衣在水牢中面面相觑。
顾惜玖似笑非笑:“原来她是想单独将你救出去和你双宿双飞,开心不”
帝拂衣揉了揉她的头,慢条斯理像是重复了一句,只不过把她换成了他:“原来他是想单独将你救出去和你双宿双飞,快乐不”
顾惜玖抿了抿小嘴:“可他俩相斗的结果应该是心魔赢了,也就是说你能出去了。”
帝拂衣在她唇上一吻,语气傲然:“何必借助于这些魁魅魍魉我们自己出去”
一句话落地,他手指挽了一个繁复法诀,喝一声:“破”
因为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就位,而他这个法诀就是引动其他法诀的。
半空中霹雳一声响,坚不可摧的弱水牢炸开了一个大洞
墨黑的弱水在汹涌而出的那一刻化为张牙舞爪的凶残怨灵,铺天盖地冲过来。
梵千世:“”
心魔:“”
帝拂衣:“”
顾惜玖:“天杀的”
怨灵数量极多,遮天蔽日,呼啸而来时,就算是顾惜玖这种见惯风浪的也是头皮发麻
好在帝拂衣反应极快,一看不好,立即就在那洞口处设出一个屏障,想要阻挡牢里的其他黑水涌出来
但这种屏障毕竟不是弱水牢的原体,无法和牢壁真正合为一体,就像补在气球上的补丁,被里面的黑水冲击的摇摇晃晃,随时会破裂,再加上那些逃逸出来的怨灵也时不时向他冲击,让局势更加凶险万分。
这弱水牢中的怨灵足足数百万,其中不乏曾经的绝世高手的怨灵,个个黑的如墨,红的像血,凶煞无比,呼啸而来时,带着毁灭一切的飓风
这些东西不但能让整个沙漠毁于一旦,一旦冲出沙漠,整个大陆的生灵也就彻底完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破牢是梵千世的杰作,他就应该有将它再封印的法子
顾惜玖几乎是一把扯住了梵千世的衣领子:“混账你做的好事赶紧把这破口封上”
她这口吻简直像师父教训徒弟,梵千世脑袋里轰地一响,双眸如火,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你你想起来了”
顾惜玖顾不得手腕被他握的生疼,扯着他就想把他扔到破口那里去:“少废话,赶紧去堵”
梵千世尚没说话,那心魔尖锐的笑声就已经响起:“你们果然好本事,居然能破开这个不过,这弱水牢击破就再堵不住了,哈哈,这样也不错,它们都会为本尊所用,成为本尊统一六界的刀”:
大结局9
顾惜玖简直想骂娘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统一六界
她曾经的徒弟是如此,现在跑出来一个心魔也是如此
奇怪,自己这个本体从来没有这个心思,这心魔怎么会横生出这个念头的
大概这心魔是沙漠之主的原因,这些怨灵果然有些怕她,不敢向她跟前扑,只分头扑击帝拂衣和梵千世顾惜玖
帝拂衣身周自带结界还好些。
顾惜玖毕竟受了重伤,功力又是这里面最弱的,眼看数百怨灵獠牙冲过来,她正要横心拔剑格挡,梵千世忽然将她一扯,将她扯到自己身后,抬手将冲来的怨灵击飞
又迅速异常地在自己和她之间罩了个结界,尚没来得及说话,足下忽然噗地一声响,一个粉红壳子的大蚌从地底钻出来:“我的娘老子要憋死了”一句话没说完,就换成了惊叫:“什么东西好多怨灵”
啪地一声将壳闭上了
那些闻声扑来的怨灵撞到它的壳上,砰砰作响,撞的它像艘巨浪中的小船一样颠簸不休。
“大蚌陆吾龙司夜”顾惜玖眼尖,在大蚌刚才张壳尖叫时就看到了里面不但藏着陆吾,还有龙司夜和一名女子,甚至还有一条黑蛇似的动物
因为大蚌关壳太快,所以她并没有看清那黑蛇的具体模样。
大蚌的壳虽然够厚够结实,但要阻挡住这么多的怨灵攻击无疑是痴人说梦,片刻的功夫就听到大蚌连连惊叫:“完了好疼咬的我壳好疼壳要破了”
顾惜玖:“”
梵千世二话不说带着结界向前冲了几步,将围绕着大蚌撕咬的怨灵赶开,然后将它也弄进了结界之内。
他弄的这结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一间屋子。
大蚌自己就占了大半间,它惊魂未定地张开壳。
陆吾,龙司夜,花颜,相继从它壳里跳出来,最后慢吞吞爬出来的是那条黑蛇,然后它晃了一晃,就变了模样。
头上不但长出了犄角,还长出了一盏小灯笼。
是那条黑烛龙
这些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人和兽居然一起出现,顾惜玖懵了一懵,尚没等她做出反应,大蚌已经扑到了她的脚下,用壳夹住她的裙子:“主人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受重伤了吗哪个混蛋伤的您呜呜呜,丑死了”
顾惜玖:“”
陆吾也扑过来,直接化为人形,它现在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他很愤怒:“主人,哪个混蛋把您伤成这样告诉陆吾,陆吾替您报仇”
龙司夜则直接上前一步,想要为她诊脉:“惜玖,让我看看”
而那边黑烛龙则游到梵千世跟前,高高翘起头,看着外面呼啸的怨灵:“这是怎么回事捅了怨灵窝了么”
花颜则站在一个角落里,视线向梵千世这边扫了一眼,顿了一顿,面无表情上前,向他躬身:“主人”
那边的龙司夜微微僵了一僵,看了花颜一眼,花颜却并没有看他。
花颜是谁小伙伴们有猜到的了吗:
大结局10
这场面不是一般的混乱。
好在大蚌是个嘴快的,进来没几分钟,就嘚啵嘚啵全说清楚了。
原来外面大阵失控时,大蚌看热闹离的稍近一些,结果就被沙漠的巨大吸力给卷住了
那吸力能将卷入的一切人或者物化为齑粉,大蚌被卷入漩涡瞬间就支撑不住了,好巧不巧地在漩涡中碰到了同被卷进来的龙司夜和花颜。
花颜和龙司夜联手勉强设置出一个结界,将这一干人和兽勉强护住,却也逃不开那旋涡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周围其他卷进来的人瞬间化为齑粉消失,在里面疯狂滚了不足半分钟,二人的结界也岌岌可危了,眼看就要破裂,旋涡里又窜进来一条烛龙
这条烛龙立即用自己的身体将这结界护住,跟着继续向里滚
等他们好不容易进了沙漠落了地,烛龙也累得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龙司夜和花颜也是累的手颤脚软,什么也做不了。
而沙漠中狂风如刀,风沙如子弹,劈里啪啦砸在众人身上,让大家受不了,偏偏这里一马平川的没处躲藏,大蚌干脆将所有人和兽都护在自己壳里,然后施展了地遁术
所以这一干人和兽就凑一起出现了。
结界外怨灵呼啸如海潮,让人头皮直接发麻。
结界内气氛很诡异。
龙司夜,大蚌,陆吾,对梵千世又是戒备又是憎恶。
而花颜和黑烛龙却靠近了梵千世,明显是他的人和兽。
梵千世却皱紧了眉,对花颜说话很不客气:“混账,谁让你来的本尊不是说过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不许你回来找本尊了”
花颜垂眸不语。
梵千世看了龙司夜一眼,龙司夜视线已经落在花颜身上,一张俊脸铁青
龙司夜极为聪明,看到花颜和梵千世的互动,就猜到花颜的身份,沉声道:“你是巫无颜”
花颜倒不否认:“是”
龙司夜没再说话,也没问是他派你来的,你们又想算计我什么这类的注定得不到答案的话,他只是轻吸了一口气,冷冷看了花颜一眼。
梵千世凝眉,眸光锐利地看向龙司夜:“你这混小子又想到哪里去了巫无颜去你身边只是因为喜欢你,可不是本尊派去的”
龙司夜盯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很明显,压根不信。
他对梵千世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他是梵千世化身龙梵时用本体细胞克隆出来的,还当了他数年的父亲,他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体的时候,还以为龙梵就是自己的亲爹,只是这个亲爹和他不亲,对他各种冷酷训练不过也不可否认,是他教给他一身的本事。无论是医术还是功夫都是龙梵亲传的
后来龙司夜身死穿越,等于是换了一个身体,按道理说,他不再是龙梵的克隆体,他是人生父母养的。但他的容貌却和前世相差不大,让他几度怀疑自己身上还带着龙梵的基因
后来在星月大陆,龙梵为了算计帝拂衣和顾惜玖,把他也当棋子丢了进去,险些就要了他的命:
大结局11
让龙司夜对他极为痛恨,不过这痛恨中也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如果可能,他一辈子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却没想到这个人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他,还派巫无颜到他身边来做卧底
事到如今,他龙司夜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梵千世想要图谋的
龙司夜刚刚进来,现在对沙漠里的一切还是一团懵,外面呼啸的怨灵让他心惊,在这样的时刻他的那些私人感情小情绪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四下里一望,眸光微微一缩
透过密密麻麻的呼啸怨灵间隙,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帝拂衣,也看到了魔化的顾惜玖。
帝拂衣正吃力地支撑着一个屏障,罩在一颗极高大的石头上,那石头缝里不时有黑水冒出来,在冒出来的刹那,黑水转化为怨灵
原来这漫天漫地的怨灵是这么来的
而那魔化的顾惜玖则靠近了帝拂衣,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拂衣,你不必忙了,你堵不住这里的。它们会全部涌出来,成为本尊的先锋大军”
她张开双臂飘飘转了一圈,那些怨灵倒不咬她,还随着她的衣袖翩翩起舞似的。
她貌似还颇为遗憾地转头看了顾惜玖一眼:“本尊其实没想长长久久关她一辈子,因为本尊在这牢里加了料,她在里面待足三年就会融化消失,到时候这牢依旧会破,怨灵依旧会出来唉,可惜啊,里面的怨灵还是不够多,而且它们没有真正吃到她的血肉,融化她的灵魂,功力就会大打折扣”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虽然用着顾惜玖的身子,但说话的腔调和语气都大相径庭,比顾惜玖嗲了不少,还带着冷冷的阴狠
帝拂衣脸色苍白,他心里有数,这里凭他现在的力量压根堵不住,这些怨灵一旦冲破牢笼,立即就会将这世界全部吞噬
而且这些怨灵有复制功能,他拍死一个,会直接化为两个,而且更凶狠更狂暴。
或许他恢复天道之主的身份和功夫后,才有可能将这些怨灵彻底净化
顾惜玖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眸光如火盯着梵千世:“梵千世,你就这么看着你想让六界都毁于一旦你不是想做六界之主吗六界皆毁你还做屁的六界之主”
梵千世薄唇抿的死紧,看着外面的那些已经失了控的呼啸怨灵,忽然仰头哈哈大笑:“六界毁掉和本尊何干毁吧毁吧毁的越彻底越好”
帝拂衣已经出来,他再困不住他。
现在就算杀死帝拂衣,也只能让他提前归位,成为天道之主,这六界还是他的
而顾惜玖,自始至终爱的是帝拂衣,最终也会是帝拂衣的。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任何位置,而他却无法走出来
明明知道她没心没肺,但刚才看她遇险还是凭本能救了她,但救了她又怎样她依旧看他像看垃圾
他殚精竭虑这么多年,却原来还是一场空:
大结局12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世界毁掉吧
他要亲眼看着这世界毁于一旦,看着帝拂衣就算恢复成天道之主的身份也焦头烂额
他蓦然逼近顾惜玖,冷冷笑道:“顾惜玖,这是你前世算计本尊的代价你就好好承受这一切吧”
顾惜玖:“”真是个偏激的混蛋
她忍不住看向帝拂衣,手指骤然一握
那心魔欺负帝拂衣现在腾不出手来对她怎么样,居然越靠越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笑的也像是美女蛇:“拂衣,你还不肯死心么”
她纤纤素手指了指顾惜玖:“这个女人压根不配你呀,这世上只有本尊才会这么对你死心塌地,你看着我杀了这女人好不好”
她一弹长长的指甲,那些怨灵里忽然窜出十七八条血红的影子,向着梵千世的结界撞去
其他怨灵原本正在撞击撕咬那结界,看到那十几条血红影子扑来,其他怨灵瞬间四散而逃。
凶灵
这些凶灵乃是绝顶高手受尽折磨化生出来的,比怨灵又厉害好几个档次。一个凶灵的威力比一千个怨灵还强大
梵千世的结界原本就被咬的岌岌可危,现在被这凶灵一撞,登时就出现了裂纹,破碎看来也就是顷刻间的事
大蚌急了:“撑住撑住”它再忙忙张开壳:“都来我壳里躲躲我带你们钻地”
“哈哈哈,一只小小的贱蚌也想扭转乾坤你再钻地试试你既然钻出来了,休想再钻进去你们都要死一个也别想活”心魔狂笑。
帝拂衣大急,略有分神,那强撑着的屏障哗啦一声响,也出现了一道裂纹
心魔眼眸一转,干脆坐进了他的怀中,腻声道:“拂衣”后面肉麻的情话尚没出口,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叫声简直要直上云霄,在怨灵肆虐的沙漠中也显得清晰无比
在场的人和兽都吃了一惊,向她望过去。
却看到一道白色影子自那身体内弹射出来,尖叫声那身体发出半声,白色影子接续了半声
那白色影子明显是被迫出来的,在空中晃了一晃,在踉跄着落地,直接化身为一名白衣女子。
而帝拂衣则抱着顾惜玖的那身体,一只手掌还捻了一个法诀按在了她的背心上。
很显然,他刚才是出其不意出手,将占了顾惜玖身体的心魔重新给逼出了体外
也恰在此时,梵千世的结界也宣告破裂
帝拂衣的速度比那些怨灵更快,衣袖向着顾惜玖所在的方位一招,顾惜玖本就是魂体,直接身子一飞,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本体之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其他人压根没时间来反应。
大蚌的壳还吃惊地张着,陆吾也在它的壳里吃惊不小,帝拂衣已经带着顾惜玖掠了过来,顺道将惊呆的龙司夜和梵千世花颜烛龙也捞着一起跳进大蚌的壳内,只吩咐了两个字:“地遁”
大蚌:“”
超载了
它虽然是一肚子疑问,但反应尚算迅速,立即将壳一合,掉头哧溜一声钻入地下,不见了影子。
那心魔落地后一张俏脸气得铁青,几乎是张牙舞爪地一声怒喝:“混账,你们跑不了的”
这沙漠是能进不能出的,除非是梵千世这个始作俑者指点着,要不然这些人只能在这沙漠中钻来钻去,压根逃不出去
大蚌满心的纳闷。
救龙司夜他们也就罢了,怎么连梵千世这个大坏蛋也救了左天师大人修佛啦
当然,它现在壳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它要专心开车,不能走神问话。
:
大结局13
蚌壳内,帝拂衣微闭着眼睛争分夺秒养神,顾惜玖坐在他身边,一边为他护卫,一边运功驱除体内的魔气
那心魔占了她躯壳这么长时间,将魔气也浸入她的四肢百骸之内,现在她乍一回来,颇有些不舒服,自然抓紧将魔气驱逐出去。
好在她只需要暗中运转灵力既可,无需闭目打坐。
她问龙司夜外面的情景,龙司夜对她倒无隐瞒,将外面的情形都说了。
顾惜玖敛了眉,她是深知外面那些人功夫的,联合起来足可以将六界翻几个个儿,而那个大阵她虽然尚没见过,但既然是帝拂衣弄出来的,威力自然奇大。
按道理说,由这些人一起出手,就算天崩了个大窟窿,他们也能迅速摆平,但现在却依旧降服不住这沙漠
“这凶漠要如何破”她转头看向梵千世。
梵千世闭了眼睛,回答的硬邦邦的:“不知道”
“这沙漠里的凶阵是你整出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本尊也不会告诉你们”梵千世语调冰冷。
“梵千世,这沙漠如果不破掉的话,整个六界就毁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六界毁于一旦吧”龙司夜忍不住开口。
“毁于一旦和本尊有什么关系”梵千世油盐不进。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由着你被那些怨灵啃掉算了”陆吾气不过,也叫了一声。
梵千世冷冷地道:“本尊没求着你们救,后悔的话本尊立即就出去”
陆吾,龙司夜:“”
陆吾真想让大蚌张开壳,将这个不知好歹的货给丢出去免得看着闹心。
“梵千世,现在这凶漠对你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我和拂衣都已经出来,你的计划已经彻底破裂,而且这凶漠无法真正困住我们,大不了我和他一走了事,这凶漠除了多伤六界无辜外,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好处”顾惜玖尽量和他讲道理。
梵千世冷冷地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损人不利己”
众人:“”
龙司夜,陆吾,甚至烛龙小黑也都加入劝说行列,无奈梵千世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最后,顾惜玖问:“梵千世,说出你的条件,你到底要如何才肯说”
梵千世挑眉,看上去吊儿郎当:“你说呢你能开出什么条件”
顾惜玖顿了一顿道:“你如能说出制止这场浩劫的法子,我们可以做到对你既往不咎,甚至拂衣恢复天道之主身份之后,也不会再对你找后账,你依旧可以做这创世神,只要你答应以后再不危害六界便可”
这条件可以说很优厚了,以梵千世现在所造的孽,剐他十次都不嫌多
而据顾惜玖所知,梵千世这次之所以如此丧心病狂撕破脸也要将帝拂衣置于死地,就是怕他恢复天道之主的身份后,对他追杀不休。
花颜神色一动:“顾惜玖,你能代帝拂衣做这个主”:
大结局14
“能”
花颜立即看向梵千世:“主人”
梵千世道:“闭嘴本尊的事哪有你置喙之地”
花颜俏脸一白,低头不再说话。
烛龙小黑忍不住:“主人,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想要什么您和我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轮到您自己身上,反而倔得不得了呢您的脑壳坏掉啦平时您可没有这么拧
梵千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睛里:“除非你让时光倒流,当年的你能把我当成真正的徒弟,而不只是利用再利用,算计再算计”
顾惜玖:“”
梵千世仰头一笑:“本尊就知道你做不到那就不必说了”
黑暗中忽然有一道悠远的声音一叹:“不必时光倒流,当年的她始终把你当成好徒弟,从未利用算计你,相反,她还为你做了很多很多”
那声音磁性清朗,极为好听,又似乎含着一点邈远的叹息。
众人一怔。
这个声音对在场的人来说,极为陌生。
但顾惜玖和帝拂衣都是心神一震,仿佛是这声音的主人和自己很熟悉,偏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谁何人在那里胡说”梵千世骤然睁开眼睛。
那声音却不再开口,正在钻行的大蚌忽然一声惊叫,庞大的身子骤然向上钻去
“啊啊啊啊,谁拽老子完了要上去了上去了”
在大蚌的惊叫声中,它驮着一壳的人钻出了地面,然后,愣住了
“这是哪里我们这是钻出沙漠了”
外面不再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而是一片星海
星河璀璨,光照四野。
那星自然不是天上真正的星,而像是用一种拥有星光的石头布成的,在云雾之中浮浮沉沉,宛如真正的星空,浩瀚无垠。
这里是
龙司夜,花颜,大蚌,陆吾,烛龙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一时不敢出声。
梵千世心上却像是有大铁锤砸了一下,这个地方
像是神之禁地
可是,可能吗
神之禁地早就消失了,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怎么会又在此地出现了
这不科学
梵千世对前世的记忆并不算完整,他恍惚记得当年他和帝拂衣一起在神之禁地出来后,这神之禁地就bàozhà了
那bàozhà的威力太大,没有任何人能直面其锋,所以大家纷纷逃命。
谁也不知道那bàozhà到底持续了多久,因为bàozhà过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神之禁地,忘记了惜玖创世神
梵千世只记得自己那时一出来就吐了血,然后陷入昏睡。
再醒来就记不得前事,只记得自己是创世神
而帝拂衣则是天道之主,他和他共管这六道众生。
或许是执念太重,他在苏醒后不久,就开始零星地做关于前世的梦,慢慢的,居然也将前世的事连缀起来
他恢复一部分记忆后,就开始寻找这神之禁地,却一直找不到,让他几乎以为这神之禁地是子虚乌有的,压根不存在
但现在它又出现了还是出现在这里:
大结局15
他怔怔站在那里,心里涌起的是说不出的悲怆和凄凉。
而顾惜玖也有些愣神,她在看清这里的一切后,心中就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情绪给淹没了,似绝望又似害怕,还带着一抹豁出去的决绝,这些情绪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偏偏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些情绪是自哪里来的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帝拂衣,却发现他望着那条星光石小路出神,眸光微微闪动,脸色苍白的可怕
“拂衣”她握住他的手臂,帝拂衣忽然抬臂搂住了她,正要说什么,忽听大蚌惊叫了一声:“不好心魔心魔也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下意识顺着大蚌所指瞧过去,然后愣了一愣
一位白衣女子像是凭空出现的,自远处奔过来,顺着星光似的小路向前飞奔。
那女子的形容打扮确实和心魔很相像,但大家却很快分辨出此女并非心魔,因为此女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神光,没有半丝魔气。
她是神
不是魔
梵千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上前一步:“师父”
那女子却像是压根没看到他,也或者说,她压根没看到在场的这些人和兽,目不斜视向前冲
不会是幻象罢
大家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缀在那女子身后。
前方出现了一座大殿,那神殿巍峨壮丽,周围七彩光环绕,明显是一座神殿。
那女子直接奔入神殿之中,不见了影子。
顾惜玖和帝拂衣对望一眼,自然也跟着走了进去。
大蚌,龙司夜,花颜等人却在这里撞上了拦路的结界,再不能上前一步。
梵千世在门口顿了一顿,这大殿
是他当年成为创世神的神殿,他记得自己在里面似乎得到很多关于创世神的传承
他心里一阵一阵恍惚,一横心,也走进了大殿。
大蚌满心的纳闷,用壳撞了撞前面的结界:“这层这个是专门拦我们的怎么他们没事”又担忧地:“我们不会被抛下吧”
花颜却似乎悟了一点什么:“或许只有相关人等才能进去,我们没这个资格。”
好吧,或许是
毕竟进去的三个人,两位是创世神,一位是天道之主
龙司夜干脆席地而坐:“那我们就在此地等等”
神殿内。
三个人三双眼睛看着先前那白衣女子,一时有些愣神。
那女子这么急惊风似的跑进来,居然只是在这大殿内放一颗星光一样的珠子。
大殿内没有任何家具,只摆放着一座像是星星排列的大阵,那女子在大阵中左转右绕,终于转到一个位置,将手里的一块如月光般美丽的大石放了进去,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喃喃了一句:“总算要布置成功了这样本尊羽化之后,千世不至于继承不到我的衣钵”
梵千世身子僵住,脸色瞬间雪白。
这星阵是她布置的
而不是老天专为创世神预备的
他的一身功力确实是在这大阵中得到的,他记得当年误闯入这里面时,被大阵困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等他几乎累脱了一层皮,好不容易将大阵解开闯出来时,身上已经多了独属于创世神的功夫:
大结局16
他一直以为这个神坛是天生的,是专为创世神而生的,没想到却是师父专门为他设置出来的。
不,这不是真的
也或者是她尚没有认识帝拂衣时,做的这些,那时她确实对他不错的,最起码像是对徒弟。
这说不定是帝拂衣专门为他搞出来的幻象,让他不要这么恨,能说出凶漠的封印方法
休想让他上当哼
他转头看向帝拂衣,帝拂衣却望着那白衣女子出神,脸色苍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或者想起了什么。
而顾惜玖坐在他身边,视线也盯在那白衣女子身上,眸光复杂。
这是自己的前世么
前世的自己对梵千世不错啊,快羽化了还想着他,为他做这做那的。
怎么在梵千世这里,像她这个做师父的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那白衣女子将大石放下后,也似有些疲惫,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看了看四周后,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千世把小烛龙孵化出来没有只可惜我瞧不见了,其实真想看看那小烛龙的样子但愿那小烛龙不和他一样死心眼才好。”
声音幽幽的,有些遗憾,坐在那里托着腮,似乎想了片刻什么,摇了摇头:“那孩子倒是绝对的天才,只可惜太固执,认准了就不回头,对我又我想法设法纠正他都不管用,故意冷落他,处罚他,只想让他好好练功,早日升级毕竟我的羽化之期将到了,我也再带不了他多少时日,本想能趁羽化前将他带入这里,告诉他这里的禁忌,但他功力不够也只能先如此了。”
梵千世脸色雪白,视线像是粘在那女子身上,他嘴张了张,似想说什么却又死死抿住
假的她是假的这是幻景这是帝拂衣弄出来的幻景
他只要使出破幻术就能破掉这个蛊惑他心的幻景
他掐了个法诀,却手指抖颤,使不出来
那女子又从身上取出一个玉雕,梵千世目光骤然一缩脑袋里轰地一响
那玉雕他认识,是他年少时得到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因为那玉似人形,他灵机一动,就精心雕了个玉像,她的玉像
因为用心雕成,那玉像栩栩如生,眉眼宛然,和她几无二致。
才雕成的时候,连她也不知道,他一直妥妥地存放在身上,多少个夜里,他握着玉像思念她,却不敢让她知道。
直到有一次他受了重伤,她为他疗伤的时候,将他暗藏的这玉像误掏出来
她当时怔了一怔,梵千世脸涨的通红,心中忐忑的要死,唯恐她会大发雷霆之怒。
不料她将玉像在手里转了一转,还夸他一句:“你这是为师父雕的雕的不错,我家乖徒弟有一双巧手。不过为师觉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练功再练功,这些奇巧玩意儿以后等练功有所成再弄,你说如何”
他当时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师父,徒儿觉得自己的功夫够高的了师父,您觉得徒儿还不够强”:
大结局17
“不够远远不够”她摇头:“你必须在二十年内修炼到上神级别,要不然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
他:“”
那时的他功夫还仅仅是上仙初级水平,她这要求明显太高,他觉得做不到。
但她却拍了拍他的肩:“千世,为师看好你哟,不要让为师失望。”
又转了转手中的玉像:“这个玉像,就当是你送给师父的生日礼物了。记住,以后不许再弄这个,再让为师看到,为师罚你去后山跪十年,听到没有”
“是”
她这才点点头要走,却被旁边的台阶绊了一下,手中的玉像摔了出去,摔成了四瓣。
他:“”
她叹气:“看来连老天也不想看你弄这些奇巧玩意蹉跎岁月,不让它完整着。”一抬衣袖将残玉拾起,转身去了。
梵千世一直认为这残块玉像被她丢了,却没想到又看到她在这里拿出来。
他的眼睛自然极尖的,看到玉像身上有数道裂纹,像是被人摔破了以后又粘合在一起了。
那女子指尖摩挲了一下玉像,轻叹了口气:“这玉像雕的真好,倒不是一般的像我只可惜”
梵千世呼吸也几乎屏住,他看的清楚,这玉像就是那一个玉像,这玉像耳垂部位有一个极小的星芒似的瑕疵,如同点了一个小痦子,如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的。
他心跳如擂鼓,却又全身冰凉。
这个玉像也就只有他自己和师父看到过,以惜玖创世神的脾气,她就算和帝拂衣好了,也不会把这残玉像拿出来给帝拂衣看
前世的帝拂衣只怕压根没见过这个玉像
那说明什么说明这幻景压根不可能是帝拂衣弄出来的。
这幻象是真的
他死死地望着那白衣女子,灵魂也像是在发抖,手指握的苍白,他忽然上前一步:“师父”
颤着手就想扯对方的衣袖。
结果,他的手指从对方衣袖间穿过,他握住的是一把冰凉的空气。
那是幻象
他曾经恨之欲狂又爱之欲狂的人儿,隔了数十万年又出现在他的眼前,看得见却摸不着
那女子将玉像收起,又站了起来,转身上了星阵之中的一个平台。手指在平台上一按,一排手册自动显现。
她坐下,拿过一本打开,提笔在上面笔走龙蛇
梵千世心一横,纵身而上,站在那女子背后,看她写字,越看脸色越白。
她写的是创世神的术法
用的还是一种极古老的字体,一笔一划,笔意纵横。
她写这个似乎把功力也隐在了这些字符里,写几个字就要歇一口气儿。
这字体他原先从未见她写过,而这些书册他却认识,他师父羽化后,他正是在这些书册中习得创世神的一些高深术法,都是他师父来不及教他的
当年他闯入这里,闯进这个大阵,看到了这个平台,发现了这一叠书册。
当时他打开这些书册的时候,这些书册中的内容自动进入他的脑海,:
大结局18
甚至一同进入的还有神秘的功力,让他的功力暴涨等闯出这里时,他成为新鲜出炉的创世神
因为这些书册看上去很古老,而且上面的字体他也从来没见师父写过,所以他压根没想到这些书册是师父写的
他创世神的功力正是在这些书册中得到的,他那时还以为是上苍赐给他的,却原来他继承的正是师父的功体
错了是他错了
他师父从未对不起他,一直把他当成徒弟,最后更是把功力全部留给了他,并没有留给帝拂衣
是他误会了还误会了这么多年
他全身发僵,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站在那里几乎要站不住。
可是,当年的帝拂衣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师父羽化后,他出来时功力就暴增了
那女子写了一页字,就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站了起来,看着桌上的书册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功力不够,一时还不能进来,得等烛龙孵化出来,借助烛龙之力,他才不会被这禁地中的结界所伤估计等他进来继承这些东西得等几年后啦,只可惜我看不到他成为创世神的日子。那孩子对我太偏执,如让他看着我羽化,估计他得疯狂,所以我把他支回去孵烛龙蛋不让他亲眼看着应该会好些,唉,但愿他不会因为此事恨我”
那女子应该有满腹的话没处对人说,所以把这里的星海当成情绪宣泄的垃圾桶,在这里自言自语,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梵千世如同被打了脸
站在那里愧悔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向冰冷的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沸水,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似极痛又似极暖,似愧悔又隐隐夹杂着欣喜和绝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心头交织,让他全身都在发抖。
他蓦然伸出手臂,想要拥抱那白衣女子:“师父”喉头发哽,嗓子完全哑了。
当然,他抱住的依旧是冰冷的空气,那只是一个幻影,这神殿留在这里的幻影
当年的那个人早已不复存在
这神殿里像有一个投影仪,将那白衣女子来到这里所做的事一一播放出来。
他看到那白衣女子出入了好几次,每次来都会放下一块晶石,写一页书,周而复始。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她踉跄而入,她那时的打扮和心魔出来时的打扮一模一样,这次却没进神殿,而是直接去了神殿东南方的一处星阵中,然后做法,渐渐羽化
他也看到了当年的帝拂衣,疯子一样冲进来,冲到高台边,极力想要冲进她所设的结界,但都是徒劳最后帝拂衣好不容易冲进去,却只抱住了她羽化的碎片,巨大的悲伤让帝拂衣觉醒成为天道之主
当年惜玖创世神羽化的一幕完整地在三个人面前显现。
神殿里很静,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梵千世固然受到的冲击极大,帝拂衣和顾惜玖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三个人一时谁也没说话。
今天更的早一些,大家晚安。
保守估计,后面应该没有二十张了,当然,只是估计的数,或许还要多几张,又或许十多张就能完事儿。写着看,写着看哈。结个好尾,让我把前面挖的那些坑填上:
大结局19
帝拂衣脸色苍白,他虽然尚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看到那样崩溃的自己,也似乎感应到当时的绝望和后悔,心中一阵阵发颤,他将身边的顾惜玖抱在怀中,抱的紧紧的,哑声道:“惜玖,对不住”他为前世的自己道歉。\
顾惜玖也心潮起伏,转头回抱了他,微微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好。”
是啊,现在的他们很好,再多的苦难也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只需再解决一个麻烦
帝拂衣看向梵千世,声音冰凉:“她没有对不起你”
梵千世双眸还望着那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眼睛有些发直,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他像复读机似的重复了一句:“是,她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
他转头看了相拥的两个人一眼,又仓促移开,再笑一笑:“我错的离谱”
他笑容似哭,嗓子更是哑的厉害,喃喃道:“全错了”
九州聚铁难铸一个悔字。
大错已经铸成,再多的悔恨也于事无补
他飞身而起,忽然掉头向外奔去
顾惜玖和帝拂衣互相对望一眼,自然也跟上。
三个人转眼出了这个神殿,不见了影子。
片刻后,在神殿的中心现出两道身影,一位是白发男子,穿着一身宛如泼墨山水的衣袍,淡青色的底,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上面绘着一副星空图,他现身的时候,衣袍流荡间,衣间的星星随之摆动,仿佛在无声运转。
发如银,浩如雪,用一根淡青色的发簪别住,面目清俊绝伦,双眸闪动间如有星河流转。
这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场,他一出现,似乎连周围的星星也自动黯淡成背景。
另一道身影却是一条烛龙,粉红色的烛龙。
这条粉烛龙极为漂亮,身长有七八丈,流线的体形,鳞甲晶莹剔透,眼睛是漂亮的海蓝色,眨动间便似搅动粼粼碧波,头上的小灯笼也十分别致,晃动间如同开了天眼
“您这算成功了”粉烛龙望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询问。
那白发男子道:“成功了一半。”他声音磁性中透着悠远,仿佛是从天际传下来的。
“一半梵千世已经觉悟,他应该出去收拾乱摊子去了,不会再和那心魔同流合污,再有您的父君娘亲合力相助,应该能将这灭世沙漠消灭的,为什么说是一半呢”粉烛龙不解。
那白发男子凝望着一个方向,那里黑云滚滚,天地也仿佛颠倒了
他叹了口气:“那心魔已经不单单是前创世神的心魔,她的魂魄里混杂了太多的凶神恶煞,她的奸猾程度已趋近变态,私下改变了灭世沙漠中的一些设置,只怕就算是梵千世,也无法再控制现在凶漠中的怨灵已经接近四百万这么多的怨力凝结在一起,足可以毁天灭地”
“您也没法子”粉烛龙睁大眼睛:“您可是天道之主啊,不是能够只手扭转乾坤的吗”:
大结局20
白发男子没回答它的问话,而是用手指撩了一下自己的白发:“小粉,你觉得我这头发帅不帅”
小粉顿了一顿:“挺酷的,您这天道之主的造型挺酷的。
白发男子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并非是天道之主才是白发,其实本尊以前的头发是黑中透着点紫,比星河还闪亮。只可惜无法让你看到了。”
小粉微张了嘴:“那怎么变白了还白的一丝杂色也没有。”
“笨,本尊油尽灯枯了呗,自然就先白了头。本尊耗尽修为也不过是弄出这个模拟当年情景再现的幻境,只期望梵千世那混蛋能觉醒”
小粉被油尽灯枯四个字吓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他:“您您油尽灯枯怎么会我瞧您当时化身时霞光万道的,明明正强大嘛再说您还帮我驱除了体内的魔性,让我恢复本来面目这些事您做起来很轻松呀”
白发男子轻笑:“你没听说过回光返照”
小粉:“”
白发男子淡淡地道:“本尊本就是逆天而来,现在已经改变了整个的结局,自然也就该湮灭于人世间了。”
这白发男子正是帝昊,在沙漠中的连番折腾让当时小小的他苦不堪言。
那心魔恶毒,想要趁机将他弄死,说他不该来到这世界上,因为她想为帝拂衣生孩子,独一无二的孩子,她要让她的孩子得到帝拂衣的独爱,所以他的其他两个孩子都要死还是死成渣的那种。
她正要对他下毒手的时候,恰好帝拂衣将要破开那幻景结界,她一时走神,被帝昊拼命带着粉烛龙逃脱
那心魔自然不甘心,派了无数怨灵在沙漠中追杀他。
而就在这追杀的过程中,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帝昊居然摆脱了儿时模样,恢复了曾经的身份天道之主。
只不过他接连使用禁术,再加上确实改变了未来,他立即推算出自己离湮灭之期不远了。
他身上残存的天道之主的力量也不多了,他先替小粉驱除了体内积压数万年的魔气,然后便用最后的力气弄出这个神之禁地的幻境,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相关的人都拉进来
现在的他拼出最大的力气,也就是能隐身而已,外面的兵荒马乱他自然无法再顾及
他微微闭上眼睛,小粉看着他苍白的脸极为担心,他明明站在这里,但身上却有微光一层又一层的冒出,仿佛随时都会虚化
“您没事吧”小粉用嘴扯他的袍角,却不料这一扯却扯了一个空。
它的嘴在他的衣袍间一穿而过。
小粉呆住:“您您”
帝昊望着它轻轻叹了口气:“小粉,去找你的主人吧。”
小粉惶然:“我的主人是谁”
“前创世神,今天的顾惜玖”
小粉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只听帝昊接着道:“你当年代主受伤昏睡了数十万年,再醒来时就忘了一切,但在懵懂中下意识循着气息寻找原主人,结果找到了心魔,被她利用,让你成为那凶漠中的守护兽”:
大结局21
小粉:“”
它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来历,怪不得它见到顾惜玖时总感觉亲切,想要做她的宠兽,原来她本来就是自己的主人,只是被心魔中途截了胡
它自然很想去找主人,但它放不下帝昊:“那您呢”
帝昊不答,只是挥了一挥衣袖:“去吧记住本尊一句话,要想彻底封印凶漠,须要两尊联手”
小粉眼前一花,身不由己向下直坠
而这幻化出来的神之禁地则开始分崩离析,眼睛的余光中,小粉看到帝昊站在云端的身子逐渐虚化,跟着神之禁地散碎成齑粉
它眼泪飙出来:“少主人”
“哇,又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大蚌尖叫,啪嗒一声摔在沙地上,险些摔裂了壳
它和陆吾龙司夜花颜他们原本正等在神殿éi,然后见到梵千世脸色苍白地跑出来,急惊风似的向门的方向跑
大蚌唯恐他趁机逃跑,鼓足勇气拦在他的面前:“哪里跑”
梵千世一袖将它挥开:“走开”
大蚌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挥的翻了七八个滚儿。\
陆吾怒了,正要冲上去和梵千世拼命,后面有人道:“放他离开”
声音正是帝拂衣的,陆吾一愣神的功夫,梵千世已经头也不回地去了。
花颜怔了一怔后,也忙忙地想要跟上,却不料刚奔到梵千世身边就被他劈头骂了回来:“总跟着本尊做什么滚巫无颜,从此以后本尊再不是你的主人,你自由了和本尊再无任何关系,你可以去往任何人身边”
他抬袖丢出一个古里古怪的玉佩,再没回头。
花颜顿住,眼睁睁看着他去了,俯身拾起那玉佩,握在手里紧紧的,指尖也隐隐泛白。
龙司夜到底走过来:“这是”
“我的本命蛊在这里面”花颜喃喃。
龙司夜还是懂行的,自然知道这本命蛊是怎么回事。
这本命蛊只要握在主人手里,就能让她言听计从,一旦违逆,主人只要在这本命蛊上做法,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梵千世将这本命蛊丢给她,也代表着确实是放了她自由,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当然,也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
她聪明,漂亮,本领强,虽然性子冷漠了一些,但依旧很吸引男人的视线,她这次在仙界不知道有多少男仙喜欢她,暗恋她
就连龙司夜也真心把她当师父。
现在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可是心好痛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我们走吧”直到龙司夜说了一句,她才醒过神来。
她茫然:“走去哪里”
“他们都出去了,我们也出去。”龙司夜开口。
花颜这次发现一应人等奔向出口处。
她心一横,这才也跟着向门口方向奔去。
他们这些人尚没奔到这神之禁地的门口,就发现这个地方开始坍塌。
星辰,小路,大殿,星台
像是纸糊的,被大风一吹,便开始分崩离析,纷纷倒塌。:
大结局22
危急中还是大蚌靠谱,它张开了壳:“都进来都进来咱们怎么来的还怎么走”
龙司夜扯着花颜跳进去,烛龙小黑顿了一顿,也跟着跳进去,陆吾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顾惜玖和帝拂衣,那两个réndà概是追梵千世去了,早跑没影子了。
大蚌刚刚合上壳,身下的地壳就裂开了,它跌下去
沙漠还是那个沙漠,只不过刮起了飓风,飓风中裹挟着张牙舞爪的怨灵,见什么吞什么,见什么撕什么。
大蚌跌在地上后,一眼就看到扑过来的飓风,吓得亡魂俱冒,骂了一声:“怎么还在这见鬼的地方”
也顾不得壳疼,一头钻入地下
但刚刚钻入地下就像火烧了一样又忙忙钻出来
烫死了下面的沙地如同岩浆,险些将它的壳烫熟
沙地上是呼啸而来的怨灵,沙地下是岩浆似的烫,大蚌走投无路几乎要跪了正不知道向哪里钻比较安全,飓风中忽然有两道人影显现
大蚌简直要涕泪交流:“主人”不顾生死连滚带爬跑过去。
那两人正是帝拂衣和顾惜玖,顾惜玖抬手设出一道结界,将大蚌也圈进来,问:“其他人呢”
“都在这里呢”大蚌张开壳。
龙司夜,花颜,烛龙小黑,陆吾都在里面,一个不少。
大家重聚在一起,好歹松了一口气。
大蚌抬眼盯着顾惜玖的眼:“主人,您哭了”
顾惜玖眼睛微红,脸颊上还挂着几颗来不及拭去的泪珠儿。
听大蚌一问,她顿了一顿,擦了一把:“不是,风沙太大,迷了眼。”
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那神之禁地坍塌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心痛如绞,仿佛是什么重要东西离自己而去,偏偏她还想不起是什么,莫名其妙就泪流满面了,还怎么擦也擦不完的那种,落地还在不停流泪。
她觉得她大概是在幻景中被前世的情绪影响了,所以才会哭成这样,也没多想。
倒是帝拂衣,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幻景坍塌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就变了,仰头向上看,似乎通过那坍塌的幻景看什么人。
“昊儿”他低语,嗓音暗哑,有震惊有不舍有难过
好在当时顾惜玖正在泪流不止,也没看到帝拂衣的异常,再加上周围风声太大,自然也没听到他那声低语,更没看到帝拂衣眼角划过的那一滴泪
落地时帝拂衣和顾惜玖都恢复了正常,一落地就发现此地不妙,立即寻找大蚌它们,倒是及时会合了,也没有人员伤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结界外怨灵呼啸如潮水,天地更是暗的仿佛要颠倒过来,宛如世界末日。
他们现在还是在沙漠中,没有逃出这个囚笼。
“梵千世呢”大蚌询问,这泼天大祸是那人搞出来的,现在人跑啦
“他应该也落在这沙漠中,或许正在想法子制止这沙漠的扩张”帝拂衣沉声开口。:
大结局23
大蚌不信:“那人弃恶从善啦狗还能改了吃屎”
龙司夜顿了一顿,忍不住看了一眼花颜,怕她听到大蚌这话会炸毛,没想到花颜只是垂眸站在那里,一声也没吭。
或许原先她受梵千世所制也是无奈的吧,现在重获自由自然不必再卫护旧主
大蚌骂够了梵千世,又转头四下看:“那心魔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弄出这么多的怨灵来围困我们”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飘忽的笑:“破蚌没见识,本尊何须躲”
那笑声中透着阴森,冰线似的刺入所有人的耳膜。满天满地的怨灵尖啸也没能盖过这笑声。
大蚌僵住,忍不住四下看:“她这是在哪里说话呢”
“她在那”陆吾一只爪子指向外面。
众人循声而望,看到无数怨灵原地集结凝合,居然在片刻间凝出那白衣女子,正是和先前同样的眉目,只不过周身的黑气能缭绕半天高,那一双眼睛看着也极凶,看人的时候似乎能将人的灵魂活生生勾出去
“你们几个原来在这里很好,倒省得本尊到处找了”
一句话刚刚落地,头顶忽然一阵风声,一道粉红身影直直砸了下来,好巧不巧地正砸在白衣女子身上
“噗”地一声响,白衣女子的身体四分五裂,重新化为无数怨灵。
而那粉红身影则砸在了地上,又一跳而起,一脸懵地看了看周围,一眼看到结界内的顾惜玖,立即冲过来:“主人”
顾惜玖:“”
那粉红身影是一条美丽的烛龙,身长七八丈,鳞甲鲜亮晶莹,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眼珠是海蓝色的,如藏了万顷碧波。
小黑死死地盯着这条粉烛龙,微张了口,傻在那里。
“主人,我是小粉”粉红烛龙几乎要趴在帝拂衣的结界上,一双眼睛水盈盈地看着顾惜玖。
说也奇怪,那些怨灵本来见什么撕什么,但对这粉烛龙似乎有些顾忌,不敢攻击它,放任它来到结界前。
顾惜玖心神一震,她并不是轻易信人的性子,但看到这只大变样的粉烛龙后,心中升起莫名的亲切和悲恸:“小粉”
帝拂衣瞧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将粉烛龙放了进来。
顾惜玖看着这只盘在自己眼前的粉烛龙,心中如有海潮翻滚,她本能觉得自己还惦记着一个人,理应和小粉待在一起的人,但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想问的那个人是谁,只是心中的悲恸一阵强似一阵,让她有片刻愣神,问了一句:“小粉,你怎么一下子变漂亮啦”
“大概,大概是我祛除了体内的魔气就就漂亮了吧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沾染的魔气太多,所以身形才走形的”
“谁给你祛除了魔气”小粉待在这里这么多年,身上的魔气都没有祛除,现在忽然祛除了,肯定是有人帮忙。
顾惜玖抓住了这个关键点询问。
小粉愣了愣,它恍惚觉得确实有人帮它祛除了魔气,可是它记不得是谁了:
大结局24
它正要再极力思索一下,小黑凑过来,不相信地看着它:“你真是小粉”
小粉双眼一翻,给了它一个白眼:“如假包换”
小黑如丧考妣,哭丧着脸道:“那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丑了呜呜,我还是喜欢那个胖胖的你”
小粉:“滚”它一爪子将小黑的脸拍回去了
结界外,那白衣女子又在怨灵丛中现形,她看了看粉烛龙又看了看顾惜玖,眼睛里满是怨毒:“这混蛋烛龙居然认了你做主子,亏本尊还一直对它好,没舍得杀它居然背叛原主,实在该死”
“她原本就是我的主子她才是我的原主你不是,你只是一个诸恶凝结在一起的魔,压根不是创世神。
那白衣女子明显被踩到了痛处,直接色变,桀桀笑道:“本来还想留你这个小东西一条狗命,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跟着他们一起陪葬吧”
她衣袖挥动,她身后的怨灵霎时如潮涌来,密密麻麻将这结界包围,疯了似的攻击
这些怨灵应该被特殊的术法加强过,怨力极强,一个怨灵就拥有相当于上仙那样的功力,而且它们还悍不畏死,帝拂衣的结界对它们来说有极强的腐蚀作用,一旦碰触到就会腾起一股烟,烤的它们吱哇乱叫。
但它们并不怕,前仆后继地向结界冲,撞的这结界晃动不休
冲撞之力对这结界造成的影响不算太大,但它们身上的魔气能反向腐蚀结界,撞一次固然能让一个怨灵烟消云散,但也能在结界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斑
大大小小的黑斑在结界上密密重叠,让结界有消融的迹象
顾惜玖得回自己的身体后,功力大增,她看帝拂衣独自支撑的吃力,二话不说加入,替他分担。
结界暂保,但这样下去不是法子,怨灵无穷无尽,而她和他早晚有力竭的时候
“我们得想个法子出去。”她吸了口气低语,锐利的眸光扫了一圈外面呼啸的怨灵:“这些东西要么超度,要么除去”
帝拂衣声音沉静:“怨灵太多,怨力太强,无法超度,只能除去”
顾惜玖心沉了一沉,这些怨灵生前都是这个大陆的寻常百姓,被这沙漠卷入身死,被迫成为怨灵,却连被超度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但她也知道帝拂衣的性子,如非没有法子,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又想起梵千世,虽然她尚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毕竟看到了那些画面,知道他曾经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对他还很不错,临羽化还这么惦记他,为他铺路
所以现在的她对梵千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转头问结界里的几个:“梵千世呢你们谁看到他了”
众纷纷摇头,表示都没看到他。
大蚌忿忿的:“他坏到底啦跑出来后肯定又和那魔女联合”
顾惜玖略一沉吟,摇头:“应该不会”
她一句话尚没有落地,不远处忽然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那声音像是天塌了似的。
正在向他们攻击的怨灵们齐齐一震,也几乎是在这同时,一道身影如电射来:“快走离开这里”
顾惜玖心神一动。
梵千世
居然是他赶过来了
原本怨灵缠绕的天空忽然露出了一线天,那一线天中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大漩涡
帝拂衣何等聪明,也不等梵千世再开口,立即操纵着结界带着这一干人等,冲入那大漩涡之中
这一章一千二百多字哟。诸位女神们,节日快乐。:
大结局25
一阵比洗衣机滚筒还要快一百倍的高速旋转后,帝拂衣载着一干人等终于冲出了漩涡,砸进了人堆里
不错,是人堆。
脚下踩的是枯焦倒伏的树木和燃烧的建筑,周围是原本该是祥光万道瑞气钱条,如今灰头土脸,衣衫破旧的众位仙家魔神
那疯了似的沙漠离这里有数十公里,但依旧烤化烧着了附近一切能燃之物,如不是这些仙家魔神身周都罩了防护罩,只怕一个个连胡子头发也燎没了。
帝拂衣一干人落下来后,差点砸中一票人,大家纷纷闪开。
大蚌被高速旋转弄的眼晕,落地后眼前星星小鸟乱飞,双眼一时聚不了焦。
等它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之后,就被热情的仙家包围了
“呀,你们还活着”
“顾上神,呀,顾上神也来了”
“龙将军,花上仙,您俩也冲出来啦真是太好了”
“大蚌,陆吾,咦,还有两条怪模怪样的龙”
“咦,这两位是这是念陌殿下吧天,变化好大”
“”
无数人围上来,无数声音在耳边七嘴八舌响起,吵的大蚌耳根子疼。
这些人都是仙界或者魔界妖界的首领,他们认得顾惜玖这位上神,当然也认得最近在仙界风头正盛的龙司夜将军和花颜上仙
因为大蚌和陆吾在天上待了一段时间,大蚌又是个爱交朋好友的,在仙界居然认识了不少朋友。
倒是帝拂衣,他以神念陌身份在天上生活时,大部分以孩子面孔出现,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是小孩子印象,后来虽然以拂衣公子名头闯天下,但也是戴了面具的,所以绝大多数人不知道他的本来面目。
再加上他现在恢复了圣尊时候的样貌,和以前的气质大相径庭,他恢复原身后又几乎没怎么在众仙家面前露过脸,所以绝大多数人还是不认识他的,如今乍一看到他露面,一时没认出来。
至于一起落地的梵千世,这位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出现也是戴着面具如同救世主一样,以暴风手段拨乱反正之后,就玩消失,他在六界还是有一个神秘牛逼身份的,被人称为渡世先生。
不过,现在这位渡世先生一身的狼狈,无论穿者打扮还是气度,和人们心目中的渡世先生相差太远,所以大家一时没有认出他,自然也无人和他打招呼人气还不如大蚌高。
帝拂衣并不计较这个,他扫了一眼周围,就将周遭情景摸个差不多了。
这些人按照八大神兽的安排,果然摆了一个束缚控制沙漠的大阵,无奈沙漠凶厉,只是控制了几个时辰,就被凶漠挣脱了束缚,更加变本加厉地凶暴,各路仙家损失了有四分之一后,纷纷退后。
在迅速评估了一下后,有一大部分神仙妖魔选择了明哲保身撤走,已经离开。
而一少部分仙家正义感爆棚,不忍见这里的百姓被凶漠吞噬,便相约在这里重新了支撑起了一个法阵。:
大结局26
这些法阵虽然不能制止沙漠的疯狂,但好歹能阻挡沙漠向这个方向扩张的脚步,给这个方向的百姓争取一个逃脱的时间
支撑这个法阵自然也是极耗费力气的,帝拂衣等人砸出来时,他们已经将要到强弩之末,正满心的绝望,考虑要不要撇下这大后方数十万百姓撤走时,帝拂衣等人从天而降
留下的这一干人中,有仙帝和他的数十将领,有妖界的将军,有魔界的长老大大小小有百十口人。
要支撑这个法阵是需要轮班上的,所以此刻围过来的这些人是刚刚替换下来的,个个骨软筋麻,本来瘫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但此刻看到帝拂衣等人出来,他们又提起精神来了。
大家纷纷询问沙漠内的情形,正七嘴八舌围着帝拂衣等人询问时白泽它们,云烟离,昆雪宜,以及沐风四使,还有修罗界帝拂衣带出来的护法们全部闻讯赶过来了
白泽一眼看到了顾惜玖和帝拂衣,几乎要热泪盈眶,大家一起扑过来。
“少主”“少夫人”“主上”“惜玖”“圣尊”各种称呼乱叫。
而其他神仙妖魔听到白泽它们的称呼,才知道眼前这位极有气度的紫衣男子居然是念陌殿下,自然也重新向他cnbài
于是,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梵千世站在旁边,抿唇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话。
帝拂衣现在不想和任何人寒暄,所以他衣袖一挥,眼眸一扫,他自有强大气场,这一眼扫过之后,强势威压让各路人马的七嘴八舌闭嘴,他直接看向梵千世:“要怎么封印它直接说”
梵千世轻吸了一口气,倒不啰嗦,立即说了法子
这法子是他提前就预先设定好的,本来打算囚禁了帝拂衣后,再将心魔弄伤,出来后再用这个法子号召大家将凶漠封印,完美地秀一下自己,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救世主,接管六界。
因为抱着这个目的,他设定的这个法子自然是封印凶漠最行之有效的法子,在他这个法子里,甚至连沙漠中的怨灵也可以得到超度,不必完全魂飞魄散
这个法子有些复杂也有些长,需要的人倒是不必太多,二百名绝顶高手足够。
本来他说出法子后,大家还将信将疑。
昆雪宜他们这些了解他的,觉得他还憋着一肚子坏水,不敢相信他,自然也看他极不顺眼,尤其是云烟离,看到梵千世就想起惨死的父母,如不是此刻要顾全大局,他只怕就捋袖子冲上来了
至于那些不了解他的,自然也不太相信他,毕竟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梵千世名不见经传。
但帝拂衣听完他说的法子后,只吩咐了一声:“大家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众人:“”
除了帝拂衣的各路属下外,其他人对他虽然足够尊敬,但那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真到了这种关键决定命运的时刻,大家对他还是不那么信服的。:
大结局27
毕竟按照梵千世的法子,是需要将现有的阵法全拆了另外组合的,而且还是大拆大组,稍有不对,就会被疯狂滚来的沙漠吞噬
再加上此刻留下的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平时也是不轻易服人的,各有各的牛脾气,所以帝拂衣这一声吩咐下来,大多数人原地不动,还有的人抗声质询,纷纷说这样风险太大,万一不成功,连现在这大阵也保不住了,说不定还会再搭进数十口子仙家性命进去
众说纷纭,一时有些混乱。
顾惜玖微蹙了眉,梵千世所说的这个法子需要大家真正的齐心协力,所以她就算用强压的方式逼他们就范,他们心里也未必是服气的,这样就算使出这个法子,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而怎么在短时间内打消大家的顾虑是现在最大的难题
她吸了一口气,在肚里组织了一篇忽悠大家相信的腹稿,正要开口,不料梵千世已经抢先开了口:“这凶漠是本尊弄出来的,自然明白什么法子才是真正制住它的”
这一句真相的话,如同像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大家立即炸了
有怒骂的,有不信的,有觉得他神经病的
当然,主流思想是大家觉得他是为了博取关注度,故意向自己身上扣屎盆子的。
有一个人骂的最经典,也最能代表大家的思想:“阁下休要胡说八道,这凶漠存在已经数十万年了比神尊和魔主还要古老,而且看它的凶戾程度,就算是一万个天魔也弄不出来。而阁下的功夫最多也就是个上神,不是本仙瞧不起你,就算一万个你也弄不出这个来你是把大家都当二傻子耍了吗还是觉得自己是创世神或者天道之主随便挥挥手就能弄出个灭世沙漠来”
这个人这一番话说出来,立即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附和。
总之,大家纷纷嘲笑他,明明就是个上神,偏偏把自己当成创世神和天道之主。
在场的这些精英们还是有知道创世神和天道之主的。
当然,他们所谓的知道就是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两个人,是两位传说般的存在,掌管着六道众生和大陆的兴衰。
这两位在这些人心目中是无所不能的神尊,也是最虚无缥缈的,是不是真的存在还很难说
在他们心中,也只有这两位才有可能造出这么滔天的大祸,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梵千世居然自己承认这凶漠是他造出来的,自然没人相信
嘲笑声不绝于耳,花颜忽然长吸一口气,朗声道:“我家主上确实是创世神而我就是他派出来的下属”
众人:“”
人群在静了三秒后,又炸了
花颜最近在上界风头不小,大家还是知道她的本事的,在上界几乎没有对手,而且也从来没说过谎,她说的话还是很有几分可信度的。
不过,大家就算勉强相信了他是创世神,但另一个相关问题又冒出来:“既然你是创世神,为何要弄出这个灭世沙漠来”
创世神不是应该与世无争慈悲为怀的吗
正在吵吵嚷嚷,帝拂衣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弄出来的这个小法阵已经将要破裂,无法支撑半个时辰了,现在给诸位两个选择,一,诸位在这里将所有的问题都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他给你们解释,让机会白白流失,二,现在就给我闭嘴,按他所说的去做等封印了这凶漠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们选择哪种“
他的声音极冷极淡,却像一击重锤,给了所有人会心一击
大家面面相觑一眼,终于各自闭嘴,按梵千世所说去布置了:
大结局28
{太困,不分章了,这张是四千字哟}
他们各自奔到各自的地点,才发现帝拂衣的那些属下早已各就各位。
此次前来的妖王是位极有本事极有个性的汉子,身材魁梧,眉眼犀利,鹰钩鼻带着说一不二的冷酷,这人是六界少见的人才,出道不到百年就将整个妖界收拢在门下,其文治武功已经能和仙帝相媲美,和当年的雪衣澜不遑多让。
本事大,脾气就大,谁的账也不买,属下们在他面前连个响屁也不敢放,对他的命令一向就是绝对服从。
这也养成了他狂妄自大的脾气,谁如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立即就会被他杀个半身不遂。
而恰恰是他这队人,和云烟离等人撞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位置理应是云烟离的布阵位置,但妖王觉得这个位置比较重要,应该他的人来守护,于是他率兵一到,立即就冷着脸让云烟离滚蛋。
云烟离懒得理他,自顾自在那里设阵。
妖王不耐,给属下打了个眼色,属下立即上前驱赶:“滚滚你个半残废守这里肯定是守不住的”
话没说完就被云烟离随手一掌拍飞了
云烟离眉眼冰冷,他最恨有人把他叫半残废了如不是现在大局为重,他会直接把那妖将劈成渣
就算这样,那妖将也被他这一掌拍的差点吐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妖王脸色微微一变,他这下属本事虽然不算太强,但也是能和上界将军过过招的厉害人物,没想到一照面就被眼前这个看上去瘦弱如鸡仔似的男子给打飞了
妖王眼眸一眯,上前一步:“看不出你个小白脸娘娘腔还有这个本事,倒是小瞧你了”
妖王最看不上小白脸,他觉得男人就应该高大魁梧,手掌硬如金刚石,所以他的兵将都是看上去孔武有力强悍如刀的。
所以他在心里也瞧不上帝拂衣这位神魔之子,觉得他不过投了个好胎,有一对厉害的爹娘才能在上界横着走。
至于他带过来的这些下属,除了八大神兽外,其他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跟着帝拂衣狐假虎威,没有一个能真正拿出手的。
这次为了大局,他勉强听帝拂衣发号施令,预备等这次大灾过后,再好好挫挫帝拂衣的威风。
所以他一直是有些憋着火的,他现在懒得挑战帝拂衣,但对待帝拂衣手下的这群小白脸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对废了一只手臂的云烟离就更加看不上,想把对方赶了,免得在附近碍眼,却没想到对方手底下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出手就拍飞了自己的一名属下。
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就想找回这个场子,强大的妖王威势向下一压,想将对方先逼退几步。
却不料云烟离压根懒得搭理他,对妖王的话当成了放屁,自顾自去布阵。
妖王丢了面子,脸色一变,朝身边的一名虎将使了个眼色,这名虎将立即上前,一爪向云烟离肩膀抓去:“小白脸,妖王陛下问你话呢”
他这一抓用上了极强的妖力,一旦抓住,云烟离的这条手臂就别想要了
云烟离尚没做出动作,斜刺里就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那名虎将的手腕,一道声音如同清风化似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干嘛动手动脚的”
这声音温柔,动作却说不上温柔,那名虎将手腕上像是套了个铁箍似的,疼得钻心,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拼命一挣,不料对方也恰好一松,他直接被自己绊了个跟头滚到了妖王脚下。
妖王:“”
他抬头看向那横插一杠的人,眉头跳了一跳
这后来之人是更是一位帅哥,还是位雌雄莫辨的,笑眯眯站在那里,随便一站就是一副倾国倾城的美男图。
这帅哥甩了甩手腕,一脸抱歉地看着那名滚地的虎将:“哎哟,对不住,没摔疼你吧在下手劲略大,没伤到罢”
那名虎将手腕上已经一圈青紫,疼得猫爪似的,但对着对方那张笑吟吟的美脸,他骂娘的话又吞回了肚里:“你你又是谁”
那帅哥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我乃帝少主麾下八大护法之首昆雪宜,特奉少主之命来查看有没有人寻衅滋事,不分场合地打架斗殴那个刚才你们是在聊天还是在找茬”
妖王:“”
他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聊天”转身就走。
他的属下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他们妖王这么怂,愣了一愣才跟上去。
“陛下,您不教训这俩不知死活的小白脸了”有属下奓着胆子问,妖王平时见到小白脸就想找茬,这次怎么熊了
妖王冷冷地道:“大局为重,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他也是识货的,昆雪宜刚才那一下出手,十分刁钻厉害,比他手下最厉害的武将还要强不少,至于那个半残废,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打起来短时间内他未必能沾到便宜。
他们应占的位置和昆雪宜云烟离并不算远,他稍一眺望就能看到对方的动作。
见那两个人在那里设阵,动作干脆利落犀利,道道光芒闪烁中,一个祥光大阵转眼设成。
再反观自己这边,人数比人家那边多了数倍,但阵才手忙脚乱设了一半
他感觉有些丢人,怒道:“一个个没吃饱么这半天才弄这么点”
他的那些属下有苦说不出,他们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了好不好主要是这阵太复杂了,他们记不住步骤。
被自己的首领一训,这些妖将更加着忙,却更出岔子了
一刻钟后,其他人等都基本设置好大阵,唯有妖王这里还一团糟。
“陛下,你这阵看上去很有你个人特色嘛。”一道声音自妖王头顶响起。
妖王抬头,看见的是昆雪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他咬牙:“你来做什么”
他心里还隐隐抱着一点希望,希望这昆雪宜以大局为重,帮他一把。
昆雪宜倒是善解人意的,扫了一眼正对着半拉阵束手无策的妖兵妖将:“困在哪里了”
妖兵妖将正焦头烂额,忙说了出来,有两个步骤记不起来。
昆雪宜拉长了声音:“原来是这两个步骤啊”
“阁下会”妖将满怀希望。
“会也不告诉你们”昆雪宜把手臂一抱,板着俊脸拒绝。
妖王:“”原来这人妖是看他热闹的
他哼了一声:“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昆雪宜摇了摇手指:“激将法也没用。”施施然走了,把妖王气得七窍生烟
妖王眼睁睁地看着昆雪宜和云烟离忙完他们自己的,又去帮其他人的,凡是经过他们手的,都是又快又好地完成了。
妖王拳头握的咔咔响,他又气又怒又羡慕。
没想到神念陌那小东西居然能讨来如此厉害的下属,不用问,这些下属肯定也是神尊和魔主留给儿子的
哼,不过是有个好爹而已
“怎么还没弄好”一道声音又自妖王身后响起。
把正腹诽的妖王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正看到帝拂衣站在那里。
他心神一震,以他的功夫,就算再没防备,也没有人能近他身三丈之内还无知无觉的。而帝拂衣就站在他一丈开外的地方,他居然毫无所觉
这是最大的小白脸
最祸国殃民最没男人气
妖王心里闪过好几个最,下巴一扬:“程序大复杂,本王的人都是铁血硬汉,弄不了这些娘们唧唧的东西”
他自觉丢了人,想再找回场子,眸光如刀盯在帝拂衣身上:“阁下如不信的话,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顾惜玖恰好赶过来,她皱眉,这妖王太拎不清了吧这个时候扯这些有的没的
“弄不了就说弄不了的,哪有这么多的废话”顾惜玖俏脸冷了下来,她直接走进妖王那个半拉阵:“都闪开,本座来弄。”
众人难得看到妖王吃瘪,忍不住在旁边看笑话。
妖王面子上更挂不住,这个时候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顾不得了
他又向帝拂衣走近一步:“念陌殿下,听说你本事很大啊,深得神尊真传,敢不敢和本王打一架让本王看看你的斤两”
帝拂衣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忙碌设阵的顾惜玖,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很凉很淡:“可以”
一刻钟后。
顾惜玖终于替妖王这里把阵设置完整,回头看了一眼被修理的鼻青脸肿的妖王,同情地问了他一句:“要不要给你上个跌倒药膏什么的”
妖王被修理的很惨
两只眼睛都是乌青的,门牙掉了两颗,鼻子塌了半边,耳朵掉了半个
帝拂衣出手很有轻重,没伤到他任何要害,免得一会启动大阵的时候他无法出力,所以他很有人情味地只伤了妖王的脸,让他在人前露一下脸。
妖王脸色铁青
对方身法太快,那一套走位下来,他刚才使出了全部的功夫,却连对方一片衣角也没捞着。
现在他满身狼狈,而帝拂衣则连头发丝也没乱一根。
他在对方手底下没走五个回合就惨败
关键是他连一刻钟也没支撑住,帝拂衣收拾他也就用七八分钟,什么事也没耽误。
他终于有些明白对方能收服这么多有本事的下属,并不是拼爹拼来的。
其实在场的人原本有一大半的人对帝拂衣不太服,但看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地收拾了妖王,再一眼扫过来的时候,人人觉得脖颈后的汗毛竖了一竖。
愈是强者就越敬重强者。
直到此刻,大家对这位念陌殿下才有了真正的佩服,而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了。
帝拂衣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人对他的看法,刚才他如果不是想趁机立威,让这些杂牌军听话,他也懒得理会妖王的挑衅。
他弹了弹衣袖:“好了,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昆雪宜”
“主上”昆雪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你带人挨个检查他们的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是”昆雪宜带着人旋风般去了。
众人也跟着散去,经过这一段小插曲,人们对这次封印沙漠凭空多了不少信心,连念陌殿下也看好的阵法,应该没问题吧
大家各就各位,然后帝拂衣一声令下,大家几乎同时启动了阵法。
无数道彩光如同巨龙般升空,在空中略一交汇后,就向沙漠方向飞卷过去,片刻后和沙漠正面相遇
没有人能形容两股极强大的力量迎面相撞是什么样的声音,因为很多人的耳朵都在那一刹那被吵聋了心脏也险些跟着跳出来偏偏两只手都操纵着法阵,压根没有多余的手去捂耳朵
顾惜玖一直跟在帝拂衣身边,她和他都是此阵的主力,自然也不能去捂耳朵。
但在那相撞声将要传来的一瞬间,顾惜玖耳上多了两个小罩子,那小罩子隔音效果极好,她并没有受到那魔音荼毒,只隐隐听到一阵沙沙声如春蚕食叶
梵千世弄出来的这个大阵确实很强大,而且针对性极强,像一剂特效药,及时制止住了沙漠的疯狂蔓延,而且大家还不算太累
沙漠停止了扩张,在原地翻滚不休,而大阵的七彩光层层向沙漠内推进,彩光到处,沙漠中传来怨灵的啸叫声,仿佛是正被彩光净化
顾惜玖看着彩光将沙漠一步步逼退,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这个倒是真的对症”
帝拂衣微眯了眼睛,看着沙漠:“没这么简单,那心魔既然准备了反水,应该预备了后招”
一句话刚刚落地,沙漠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笑声似男似女,明明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偏偏像是七八个人在同声大笑:“梵千世,这就是你对付本尊的法子么”
随着笑声,那沙漠边沿的黄沙疯狂集结,转眼凝结出十七八个白衣女子,这些个白衣女子同衣同貌,像是一口气克隆出来的。
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无数目光转向帝拂衣身边的顾惜玖
白衣女子们和她长的太像了
除了衣着神情不同以后,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当然,这些女子周身都笼着凶厉的黑气,看上去很有些瘆人。
晚安:
大结局29
{这章三千多字哈}
众人心惊,但更让人心惊的还在后面,那些白衣女子哈哈一笑,如同鬼哭,原地团团一转,无数黑色风暴在她身周化生出来,黑色风暴中夹杂着呼啸的怨灵,霹雳声响中冲破了彩光大阵,向着众仙家刚刚弄出来的各个阵眼卷来
半个时辰后。
这一场大战暂告一段落。
众仙家所设出来的八十一个仙阵被黑色风暴破了一半
如不是帝拂衣和顾惜玖及时弄出结界来相护,只怕这次又要损耗半数的人饶是如此,在场的二百多位仙家也损失了十几位,化为沙漠中的怨灵
失效了
没想到这专门对付心魔的大阵也失效了梵千世脸色苍白,死死盯着黑色风暴眼中哈哈狂笑的白衣女子,手指缓缓握紧。
他被这心魔反向算计了
现在的她处处针对他,没想到看上去一直傻傻的心魔心计会如此深
那些仙家一个个脸色铁青,看向梵千世的视线极不友好。
抱怨声,怀疑声不绝于耳,尤其是那妖王,他原本就看着梵千世这小白脸不顺眼,此刻就更逮着了机会,给他下属使了个眼色,各种难听辱骂的话纷纷出炉
花颜色变,她离妖王并不远,身形一动,就要去扇妖王嘴巴
梵千世后背像长了眼,衣袖一抬,花颜足下就像被绊住,动弹不得。
她吃惊抬头,梵千世的声音冷冷传过来:“你很贱么本尊早就说过,本尊的事和你无关本尊也不再是你的主人”
他这话是当众说出来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无数目光望过来,花颜像被当众打了一耳光,俏脸涨的血红,身躯微微颤抖,后退一步:“我”
龙司夜看不过,怒道:“梵千世,她是为你好”
“本尊用不着。”梵千世声线冰冷:“她不过是本尊曾经用过的微不足道的狗而已,本尊的事何劳她来出头”
龙司夜脸也青了。
大蚌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女人,在旁边气得壳也红了
它壳一张,就要上前去骂龙司夜,被顾惜玖一把扯住,它不解地看向她:“主人”
再小声传音:“主人,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这巫无颜,她也做过不少对不起你的事,但这次梵千世太不厚道,枉巫无颜对他如此忠心,他居然如此对她”
“梵千世在救她。”顾惜玖声音冷静,也传音过去。
“啊”
“梵千世作恶多端,现在大家是齐心协力对付凶漠,自然暂时不会找他算账,但一旦将凶漠降服,大家势必要找梵千世讨个说法,找他麻烦。而巫无颜如果还一直以他的下属自居,日后自然更是麻烦不断了”顾惜玖给大蚌解释。
大蚌似懂非懂,不过不再冲动了,只嘟囔了一句:“你们人类的心肠就是九曲十八弯的,让蚌捉摸不透。”
它暗中看了看大家的神情,发现自家主人似乎说的对,原本花颜刚才自曝身份后,上界的那些仙家除了龙司夜之外,全部和她疏远了,对她很戒备。
但此刻梵千世当众一骂她,倒激起不少人的保护欲
毕竟花颜自来到上界后,没做过任何恶事,甚至还救过不少人,大家对她还是很敬重的。
现在看梵千世对她的态度,不像是对心腹的模样,更像是看她不顺眼。
看来她没少做违逆梵千世的事,应该没做多少坏事,要不然也不会让梵千世这么当众辱骂。
大家纷纷如此猜测,再看花颜时,戒备少了不少,同情多了一些。
当然,这微妙的气氛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因为那心魔又操纵着怨灵第二波攻击又到
如果说第一波攻击还是试探性的话,那第二波就像摧枯拉朽似的以秋风扫落叶之姿将所有的彩光之阵掀翻
在兵荒马乱之中,沙漠如同脱缰的野马向四面八方疯狂翻滚扩张,比刚才的力量还要强大一倍
失控了
众仙家被这一波怨灵攻击弄的几乎要屁滚尿流,再顾不得束缚凶漠,如同被猛兽追疯了的鸭子,纷纷脱逃
而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那心魔的狂笑声像打雷似的异常真切:“梵千世,凭你也想算计本尊你害本尊在此受苦,想让本尊祸害六界,想让本尊永远囚禁帝拂衣,而你又想充好人设局抓我,你想做这六界之主是不是告诉你,门也没有”
心魔明显想将梵千世彻底搞臭,就这么将梵千世的底牌在人前掀了出来
众仙家在疯狂奔逃中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总算明白梵千世曾经的目的,一个个恨的咬牙,谁也没想到堂堂创世神居然搞出这样的技俩
不过,这些问题他们很快顾不上思考了。
此地离一座大城市并不远,也就几百里路,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那汹涌而来的沙暴就近在眼前,眼看就要吞没城市
城市中大部分百姓尚没来得及逃走,此刻见黄沙滚滚而来,吓得四处狂奔,哭爹叫娘声响成一片。
众仙家眼看着沙暴就要吞噬这个城市,又是数十万生灵将要被吞,心中惨然,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仙帝也是心中黯然,一个念头浮上来。
这场狂灾只怕是真的降服不住了,创世神也指望不上。
只可惜神尊和魔主不在,如果他们二人在,或许会有扭转乾坤的法子
他下意识向帝拂衣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在他心目中,帝拂衣还是神魔之子神念陌,功夫虽然绝高,但终究是个孩子,在这种关键时候自然指望不上,能逃掉就不错了。
但这一看之下,他脸色大变肝胆俱裂
帝拂衣居然没跑
他半浮在空中,是个打坐的姿势,他的妻子顾惜玖就守护在他身边,而那滚滚黑沙转眼吞没了两个人
仙帝头脑中轰然一响,一时忘了危险,向着那个方向扑过去:“念陌殿下”
这位念陌殿下是神尊和魔主的独苗,如果在这里出了意外,日后神尊魔主回来,他要怎么交代
跟随在仙帝身周的那些侍从却不是吃素的,他们如何肯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找死忙七八个人上来将他拖住:“陛下危险不可”
“救念陌殿下”仙帝大叫。
众仙将看着那滚滚黑沙,惨然:“陛下,念陌殿下已被吞没,只怕已经无幸”
眼看滚滚黑沙摧枯拉朽般接近城门,城墙岌岌可危,在这狂灾下颤抖,大家都明白,这城墙在这黑沙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只要黑沙一到,城墙必然会轰然倒塌。
仙帝惨然闭眼,这个时候除非是发生奇迹,要不然无人能救这满城无辜百姓
片刻后,意料之中的百姓惨叫并没有传来,而那呼啸如雷的狂沙滚滚声也像是被什么一下子定住,周围静了下来,只余深深浅浅的吸气声
仙帝急忙睁眼,然后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滚滚黑沙外多了一圈七彩屏障,这屏障上接天,下垂地,看上去极薄极淡,却将猛虎下山似的黑沙完全笼住,让它再不能前进半分
黑沙中的怨灵在嘶吼在冲撞,却不能撼动那七彩屏障分毫。
在七彩屏障上空,隐隐站着一个人,一身紫袍如同最烈的霞光,在空中流光溢彩,那人身周祥光万道,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但神的威压却铺天盖地而来
仙帝双膝一软,跪倒在云端。
至于其他人,自然也站不住了,纷纷向着那人跪下。
当然,那城中正哭喊奔逃的百姓也看到了这一幕,身子一软,也纷纷拜倒下去。
妖王也正奔逃中,他骤然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向祥光中看了一眼,尚没看清那人模样就感受到了强大的神之威压,噗通一声,险些跌下云头。
“那是那是”
“天道之主”
“是天道之主”
虽然没有几个人见过天道之主,但此刻看到这个人,大家心中忽然冒出这个认知
仙帝顿了一顿,终于在那霞光万道中看清了那人身影,身子一震,如遭雷劈微张了口,一声念陌殿下怎么也再叫不出来了
那人站在那里,容貌虽然和念陌殿下相似,但气度已经完全不似了
那就是一尊神天地之主,掌管六道生死的神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站在那里,只是捻了一个法诀,就弄出这样一道普度众生的屏障,将凶猛狂暴的沙漠硬生生定在了那里
妖王张大了嘴巴几乎要合不拢。
他没想到那个最大的小白脸居然是天道之主的化身
如今,这位天道之主觉醒了
天啦,他居然和天道之主打了一架
妖王搓搓手,本来他被揍了个鼻青脸肿挺丢人的,但现在忽然又觉得有些荣幸
而众仙家已经绝望,但看到这一幕,心中又凭空升起希望
天道之主啊,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人物,居然就这么现身了
那操纵凶漠的古怪女子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吧
无数双眼睛看向凶漠,等着那白衣女子再露面。
梵千世隐在一角,也在看着帝拂衣,眸中闪过黯然。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直接觉醒,恢复了天道之主的身份
他又看向顾惜玖,顾惜玖站在帝拂衣身边,就站在他的祥光里,这两个人并肩而立,顾惜玖虽然尚没恢复创世神的身份,但这么站在帝拂衣身边的时候,没有任何违和感,珠联璧合的一对璧人
凶暴的沙漠内部还在翻滚,但被那屏障牢牢束缚住了,前进不了半步。
片刻后,沙漠边沿的怨灵又幻化出十几位白衣女子,和先前一模一样。
她恨恨地盯着霞光万道中的两个人,满眼的怨毒
本来以为十多张就能交代完的事,结果写了三十多张还没写完,我自己也是醉了,抱歉哈。顶锅盖遁走:
大结局30
{这章四千字哟。
被十几道同样的怨毒目光看着,顾惜玖只是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做声。
那十几个白衣女子目光看向帝拂衣,喃喃地道:“拂衣,原来你是天道之主可恨梵千世居然从来没有说起过”
明明是十几个女子一起开口,偏偏像一个人说话似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幽怨,回荡在众人耳边。
在场的人足足有一百多号人,其中男人占大多数,这些人可以说见惯美人的,但此刻听白衣女子一说,居然人人心中恻然,一片酸楚的柔软
帝拂衣神色不动,只是指尖又掐起了法诀,有彩光向他掌心凝聚。
“拂衣,你既然恢复了本来身份,想必也恢复了曾经的记忆,当年,是你负了我,如不是你一定要和我脱离师徒关系,我也不会提前羽化”那白衣女子眼眸盯着他,十几双眸子里如有水光盈盈:“现在你还舍得再伤我”
那声音幽怨到了极点,周围的空气也似粘了幽幽的怨。
众人脑中轰然一响,心中的酸楚几乎要冒泡泡,恨不得上前抱着那白衣女子好好安慰安慰
这不对劲
在场的这些仙家也都是见惯风浪的老油条,自然感觉到此刻的情绪不妥,奈何明白归明白,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女子脸上有泪滚落的时候,一些人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也跟着滚滚而下。
有些意志力弱的人思维像是被人控制,已经开始把目光转向帝拂衣,七嘴八舌劝他三思,为那女子求情
帝拂衣垂眸看着那些女子,虽然一直面无表情,但指尖掐起的法诀彩光渐弱。
那十几个女子眼眸一闪,飘飘上前,挺起了胸膛,迎向帝拂衣:“拂衣,你真的想让往事重演再杀我一次”
帝拂衣终于开口:“本尊不会再杀你一次”这是他恢复天道之主身份后,第一次开口。
声音仿佛带着缥缈的云气,好听的过分,顾惜玖被他的声音撩的心跳漏跳了两拍,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那十几个女子眼睛微微一亮:“拂衣,我就知道”
她们话没说完,蓦然有十数道霞光向着她们劈头盖脸罩过去,与霞光同步的还有帝拂衣后面的话:“本尊会杀你十几个次”
彩光绚烂,流光溢彩,将那十几名女子一起笼罩其中。
那十几名女子惊呼变成惨叫,原本是柔软的女子声音,但惨叫时却像是无数杂七夹八的男女一起惨叫,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也惊醒了那些为声音所迷的众仙
彩光消散,那十几个女子也跟着消散无踪。
众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过来。
帝拂衣却没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衣袖一拂,无数彩光化为利刃飞射向沙漠深处
原本狂bàoàn舞的沙漠像是被利刃划破的口袋,居然现出几分颓势。
“帝拂衣,你好狠的心”沙漠深处传来女子的尖啸,似哭又似怒。
“本尊一向心狠,你才知道”帝拂衣指尖又挽起了法诀,声音淡而冷锐:“不必再让你的分身出来了,要不然出来多少本尊灭多少”
他衣袖再一拂,黑气鼓动的沙漠像是被狂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怨灵滚滚
外面的人终于自那撕开的口子中窥见里面的情景,人人一身冷汗
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怨灵
那么多的怨灵纠结在一起,阴冷之气从那口子中吹出来,瞬间冻住沿途的人和物
众仙家立即在身前笼了个防护罩后后退,人还没退利索,防护罩已经冻住,像个冰罩。
没撕开口子前,此处热的像在锅炉里,恨不得喘一口气也能喷出火来。
但现在四周气温骤降,直接从三伏天进入寒冬腊月天,冻的人打哆嗦。
而且这冷还不是普通的冷,而是直钻人骨头缝的冷,就算功力高者如妖王,也忍不住扯出一领裘皮大衣来裹上。
其他自然也是人人裹衣,大蚌更是冻得壳子也跟着哆嗦:“冷冷冷”
一件衣袍罩过来,将大蚌整个罩住,那衣袍极暖,大蚌终于不冷了,从衣服里钻出头来,却发现主人和帝拂衣都不见了
它吃了一惊:“主主人”
旁边龙司夜看的真切:“别怕,你家主人和和天道之主一起进入沙漠了”
大蚌眼前一黑:“咱们不是刚从里面闯出来么怎么他俩又主动进去啦”
龙司夜轻吸了一口气:“这次是天道之主,和刚才不一样”
沙漠内。
也或者不叫沙漠了,而是叫冰漠。
原本飞扬的沙粒冻成一团,形成一个个奇形异状的冰雕。
空气也冷得像是粘在一起,呼吸一口就是一口冰碴子。
鬼影幢幢,四处都是鬼影幢幢,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鬼影在冰雕间时隐时没,稍不注意就会受到它们的攻击
无限阴冷
顾惜玖能感觉出那扑面的寒意几乎要沁入人的骨髓,不过尚没等那寒意刺透衣服爬上肌肤,就被一波暖流击退
帝拂衣握住了她的手,暖意正是从他手心传进来的,驱散了围绕在她身周的寒气。
他恢复身份后,一直没和顾惜玖真正互动过。
顾惜玖站在他身边,他也像没看到一样,没和她说一句话。
当然,那种情形下,帝拂衣也没时间和她聊天,所以顾惜玖不怪他。
身边的他变了个模样,虽然相貌还是差不多,但毕竟气质气度上相差太大,让她站在他身边时,有一刹那的渺小感和距离感。
仿佛他恢复身份后,他和她之间就在无形中拉开距离了。
刚才他要进来时,和她说了第一句话:“在这里等我。”
然后他身形一动,直接就遁入沙漠中去了
顾惜玖抿了抿唇,没在原地等他,而是随之进入
外面其实没什么要做的,她无需等在外面收拾残局,她要做的是和他共进退她总感觉那心魔不那么容易对付
沙漠中变态的冷,她一进来差点被冻住,幸好帝拂衣及时出现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为她驱散了寒意:“为何不听话”
他声音里有浅浅的无奈,说话的语气还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顾惜玖心神大定:“你自己进来我不放心”
她可不想看到帝拂衣和那心魔拼个玉石俱焚,最后烟消云散。
她受够了他的羽化受够了漫长的等
所以她要进来看着,一直盯着。
哪怕给他帮不了多少忙,最起码她能和他同进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帝拂衣眼眸微一闪动,立即明了她的担心,心中一暖,握了握她的手:“放心”
这傻姑娘还不知道天道之主到底拥有多强的力量
这凶漠中的空气也像是凶暴的海水,而进来的两个人穿行其中就像行驶在万顷海涛里的小船,周围海水汹涌,似乎随时能将小船打翻。
但帝拂衣身周却暖意浮动,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那些呼啸而来的怨灵看到就远远避开
“出来”帝拂衣手指掐了个诀:“你藏不住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怨灵的呼啸。
顾惜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盯着,盯的人头皮发麻。
不用问,那心魔应该也藏匿其中,伺机而动,只等给他们致命一击
帝拂衣笑了,他笑容极美,这一笑之下,仿佛这冰漠在这一瞬间春暖花开了:“好吧,那就让本尊揪你出来”
衣袖一翻一卷,彩光翩跹而出,向着远处一道冰岩飞卷而去
“啊”冰岩发出锐啸,闪电般挪开,当空化为一位白衣少女。
她飘飘落地,一双眼睛盯在帝拂衣身上,颤声道:“拂衣,你对我当真要赶尽杀绝”
帝拂衣微抿了薄唇,淡淡地道:“当然,本尊为何要对你留情”
那白衣女子:“拂衣,你莫非并没有恢复当初的记忆你你那时是要娶我的”
帝拂衣挑眉:“嗯我要娶你你确定不是做梦”
那白衣女子又一噎,连旁边的顾惜玖也顿了一顿,看了身边的帝拂衣一眼,也怀疑他虽然恢复了天道之主的身份,但并没有恢复前世记忆
她略一走神的功夫,忽觉有一股极冷的风向自己当头罩过来
因为这里一直寒风呼啸的,所以顾惜玖对这股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用手指挽了个小法诀,想要将这股寒风驱除
却没想到身边的帝拂衣忽然将她向身后一拉,衣袖凌空一卷,彩光呼啸而出,居然卷住了那一股风,他再一扯
风中传来女子的闷哼,那缕风直接现形,化为那白衣女子
这变化太快,顾惜玖看看两个白衣女子,心中一动,指着后来出现的这位:“你才是那心魔”
后来出现的白衣女子俏脸苍白,不相信地盯着帝拂衣:“你怎么看出来的”
先前那白衣女子是她用其他怨灵化出来的化身,这怨灵也是女子,身材体态甚至容貌都和她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些年也常化为她的模样冒充她,一言一行几乎没什么区别,还从来没有人分出来过。
她这次让那化身先出来,用言语稳住帝拂衣,然后她自己的真身则化为一缕风,直扑顾惜玖,想再抢占她的身子
却没想到居然被帝拂衣看出来了
帝拂衣的彩光明显让这心魔受了伤,唇角一线血线流出。
“帝拂衣,你好狠”她身子微微颤抖,声音苦痛,那一双眸子里似燃了火:“你当真不记得曾经了吗”
帝拂衣面无表情,淡淡看她一眼,缓缓开口:“本尊记得,不过,你不是她”
他一只手始终握着顾惜玖的手:“她才是”
“可她不记得她当初将爱你的我自身体里分裂出来她不记得你而我却一直记得你等着你”那心魔声音尖锐凄楚,似乎能直钻入人的心底,让人心生悲凉。
帝拂衣却不为所动,上下打量白衣女子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记得又如何你终究不是她,只是体内有一缕她曾经的心魔而已,连她的魂魄也没有。而你的魂魄则是十八个怨女的综合凝结,你以为本尊看不出来”
白衣女子:“”
帝拂衣挽了一下衣袖:“莫再说废话,让本尊试试你的斤两吧,本尊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要弄出这么大的风浪”
顾惜玖站在一处冰岩上,身周罩着一圈祥光,这圈祥光是帝拂衣刚才加在她身上的,比孙悟空的金箍棒圈还管用,她罩着这身祥光,周围的再凶恶的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
她看着帝拂衣和那白衣心魔动上了手,只看了三四招,一颗心就放回肚子里。
帝拂衣恢复为天道之主后,功力上升的不止百倍如果说他原先的功力是一条大江,那他现在的功力则是太平洋
白衣心魔远不是帝拂衣的对手落败是迟早的事
帝拂衣飘飘站在那里,手挥目送,宛如在下棋。
而无数道彩光化为星子在他指尖旋转,将白衣心魔紧紧圈在其中,让她想跑也找不到机会。
白衣心魔后悔了
她使出了全部功力,依旧抵挡不住那彩光的进攻。
彩光星子每次袭体,她都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拆分似的,痛不可挡
而她所发出的招数压根碰触不到对方一片衣角,这压根是单方面的碾压
白衣心魔几次想要逃跑,都被银河般飞卷的星子给逼回来
星子上有古法梵字,每一次落下,都在白衣心魔身上留下一道血痕,那血是墨黑色的,冒出一缕缕的黑气
这场战斗时间并不算太长,也就小半个时辰就分出来胜负。
终于,帝拂衣住了手。
而他面前的白衣心魔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她全身浴血,整个人像是从黑色血池中捞出来的,又像是被强迫着脱了一层皮,只剩一个淡灰色的芯子,那芯子还颤颤巍巍的,如同半凝住的气体,风一吹就会化开
她站在那里时,面目极为模糊,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最初,她才从创世神身上被分裂出来
晚安:
大结局31
“怎么会”她喃喃,身上黑气忽浓忽淡:“你的功夫居然这么高怪不得梵千世要筹划万年来算计你可是当年当年你的功夫明明没有这么高的”
帝拂衣道:“当年认识她时,我并没有觉醒,功力仅仅恢复了九牛一毛”
“什么她那是我”那心魔尖啸。
“不,你从来不是她。”帝拂衣声音淡定而又冷酷:“只不过是当年梵千世为了增加你的仇恨,将她的一部分记忆强加给你,加强你的执念。”
心魔:“”居然连记忆也不是自己的那什么才是自己的
她身子摇摇晃晃,看上去有些茫然。
帝拂衣手指间光芒又起
心魔像是感知了什么,骤然抬头:“你要如何处置我”
帝拂衣声音冷淡:“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指尖彩光如潮涌出,将心魔整个笼罩在里面。
心魔,本来就不该成为独立的个体,阴差阳错之下才形成现在这个东西,她的外貌虽然肖似顾惜玖,但她的的确确不是顾惜玖,她甚至还不如顾惜玖在这世界的姐妹血缘关系近,帝拂衣自然不会放过她。
更何况她如不死,这黑沙漠中的怨灵也无法得到净化。
不过,看在她曾经是顾惜玖心魔的份上,他网开一面,让她死的痛快点,减少些痛苦
心魔却不甘心就这样被净化,在彩光中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彩光的束缚。
她忽然冲着顾惜玖尖叫起来:“哈哈,看来他并不爱你,要不然怎能如此狠心对待你的心魔他是天道之主,心中只有大爱没有小爱,他恢复了本来身份就不爱你了哈哈哈,他压根不爱你了”
顾惜玖:“”
帝拂衣微一凝眉,手指一紧,彩光骤盛,心魔一声惨叫,发出刺耳尖啸:“帝拂衣,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哈哈,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在彩光中四散而开,化为灰烬。
周围那些呼啸的怨灵似乎也跟着静了一静,被帝拂衣身上强大的神之威压一逼,不敢近他百丈之内。
周围有片刻的寂静。
帝拂衣看向不远处的顾惜玖,顾惜玖飘飘站在那里,望着心魔消失的方向,似有些沉思。
他眸光一闪,向她招了招手:“过来”
刚才在打斗中,她怕殃及池鱼站远些情有可原,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她还站那么远做什么
难道被心魔的那一番话影响了
帝拂衣干脆走过去,一条手臂揽上了她的纤腰:“生气了嗯她其实真的不是你,我杀她可不是不爱你”
“我总感觉还不算完。”顾惜玖在沉思中忽然开口。
“嗯”
“心魔不会就这么轻易消失的,我感觉她留了后招,她最后所说的话,不像是单纯的威胁”顾惜玖手指轻叩旁边的冰岩猜测。
帝拂衣;“”
原来她出神是因为这个
帝拂衣微微摇了摇头,倒是自己多想了
他其实在下界时心里就悟了恢复天道之主功力的法子,但那时他隐隐明白自己不能恢复,因为天道之主这世上只能有一位,他一旦恢复就预示着儿子的消失
而帝昊消失后,他虽然丢了关于儿子的记忆,但潜意识中还是不想恢复,总感觉自己一旦恢复,有个要紧物事就回不来了
刚才如不是情势所逼,他还不想做法恢复。
乍一恢复时,无数曾经的记忆潮涌似的回笼,身为天道之主,各世的记忆都有,他活的时间又长,记忆繁多,比大海潮汐还要厉害,他原先下界回返,恢复身份后,都要重新接受潮涌记忆一次,因为记忆太多,每次都会让他头疼半晌,他要静心缓上一缓,才能将那些记忆归拢理顺
但这次压根没给他缓一缓的时间,他必须立即制止心魔的作恶,所以他懵了一懵后,第一反应就是除魔,对顾惜玖自然就显得冷淡了一些。
不过,他心中最惦记的还是她,所以临进沙漠时才会嘱咐她一句
现在和心魔斗了这么久,他的记忆也基本回笼的差不多了。
他最在意的还是她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或许是帝昊所化出来的神之禁地无意中解开了什么,他不但恢复了身为天道之主的记忆,连和前创世神的那些恩怨纠葛也一并恢复了
甚至连前前世,他也记起来不少
前前世他逆天而行,代她羽化,而前世她又因为他提前羽化,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无论是他羽化还是她羽化,都是同样的撕心裂肺。
而这样的撕心裂肺他再不想经历第二次
也不想让她再误会
除掉心魔后,他下意识想向她解释,结果她压根没受心魔影响神经比电线还粗
她是对他绝对的相信还是和他有了七年之痒,不太在意他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现在也不是思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心魔虽然除掉了,但沙漠中的怨灵还是实实在在存在着,数量还奇多
帝拂衣纵然是天道之主,本领通神,但他也没有将这些怨灵一起超度的法子
他是制订天道规则的天道之主,不是普度众生的创世神
它们现在只是摄于天道之主的威势,暂时不敢作恶,但只是暂时而已,现在它们是被困在这凶漠里,一旦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怨灵怎么办”顾惜玖环顾四周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的怨灵,头疼。
“或许梵千世有法子。”帝拂衣握住她的手腕:“此处阴气极重,不适合你待着,我们出去说。”
心魔被除,外面再看这沙漠自然不再像是脱缰的野马,暂时稳了下来。
仙界,妖界,魔界的首脑们聚在一起,讨论解决凶漠之道。
这凶漠太大了现在几乎占了大陆的三分之一,或许怨灵太多的关系,这沙漠不再像个火球了,而是像个冰球
从凶漠中吹出来的风冰冻了周围的一切,后面那原本春暖花开的城市现在已经冰封,而这寒意还在迅速蔓延中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肆虐
而这寒冷并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阴冷之气,这种冷极伤人,普通百姓沾染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把命搭上。
所以这凶漠是必须要解决的。
要解决凶漠,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数百万怨灵
没有任何仙家有一口气将这些怨灵超度的法子,仙帝也不能。
妖王不耐,道:“既然不能一口气超度,那就慢慢超度就是了,这么多仙家每天超度几百个,早晚能超度干净”
有人摇头:“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怨灵一日不管,它们的怨气就一日重过一日,而且它们已经影响了这个大陆的气候,阴灵的阴气正常人压根受不了,如现在放任不管的话,只怕在三天内就会爆发一场足以灭绝这个大陆的瘟疫”
“可就算放弃这些怨灵,将它们搅合个魂飞魄散也不容易啊,它们太多了一个个搅合的话,比超度它们更费劲”
“不错唉,这既不能超度,又不能一口气除掉,这些怨灵委实愁人。”
“小仙倒有个法子,倒不如就将这些怨灵封印在这沙漠中,然后大家再做法将沙漠封印”有人出点子。
“你说的轻巧这么大的沙漠你说封印就能封印你给我封印一下试试“
”小仙自然不成,不过天道之主大人应该可以吧“
众人讨论着,话题转到了帝拂衣身上,无数目光看向飘飘站在那里的他。
他身上自带气场,就算不说话,也无人敢真正近他五丈以内,当然,顾惜玖除外。
明明容貌变化并不大,但在场的人再没人敢把他当成神念陌对待
此刻大家都把希望的目光看向他,很明显,是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了。
帝拂衣声音淡淡:“想要彻底除掉此隐患,需要疏导而不是盲目地封印堵,要不然这些怨灵被封在此沙漠中,必然会生事,终会酿成大患。”
疏导怎么样疏导
大家都一脸懵,帝拂衣视线终于转到一直如隐形人的梵千世身上,声如冰线:“或许他有法子。”
自帝拂衣恢复身份后,梵千世一直是失魂落魄地混在人群中,既没有趁乱逃走,也没有再捣蛋,安稳乖觉的很。
现在帝拂衣忽然点了他的名,大家自然也想起了他
当然,也想起这一场泼天的祸事就是他弄出来的,个个看他的目光就很微妙起来
如不是鉴于他创世神的身份,大家只怕当场就声讨了
当然,现在虽然没有人声讨,但看他的目光却是充满谴责的。
梵千世似乎视这些目光为无物,他虽然混在人群中,却没有参与任何话题,他的视线一直望着沙漠方向的,听帝拂衣点了他的名,他也不回头,缓缓开口:“这凶漠不能用普通法子封印,而这些怨灵也不是用普通仙法就能净化的。要想将它彻底除去只有一个法子,开启婆娑之门,将整个沙漠中的怨灵都封印到婆娑之门内,用婆娑之门内的红莲业火净化千年,方能将这些怨灵中沾染的魔气驱除干净,它们才能转世投胎”:
大结局32
众人一脸懵,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婆娑之门的,在场的人除了帝拂衣外,也就仙帝勉强听说过。
他恍惚记得在哪一本古老的典籍中记载,说婆娑之门是大净化之门,是创世神的大慈悲,独创的净化空间。
当然,他也只是恍惚记得这么一星半点,具体不知道。
他脱口道:“看来这婆娑之门只有你能开启了”
梵千世淡淡地道:“本尊现在没有这个资本开启它。”
众人:“”
“朕听闻这婆娑之门乃创世神亲手所创,也只有创世神能打开,阁下既然自称是创世神,为何不能开启它”仙帝询问。
梵千世微抿了薄唇,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笑了一笑:“婆娑之门乃大慈悲门,非纯良之神不能开启,本尊造了诸多的业障,这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不能开启有什么奇怪”
众人:“”
第一次见到一个神说这种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这位创世神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么
仙帝沉声道:“你当初和那白衣魔女联手弄出这个凶漠,你自己又承认事后为博取六界的好感,想要将这凶漠封印解决,现在你又说这凶漠中怨灵非婆娑门不能净化,你又打不开这婆娑门,那你当初想要怎么解决”
梵千世淡淡地道:“计划不如变化快,何必追问当初的计划”
当初他和心魔联手设定此计划时,他没想要心魔的命,为取得心魔的信任,在此凶漠中设置了一项特殊术法。
如果心魔不死,这些被卷入的无辜怨灵就是普通怨灵,不会沾染上古魔气。他日后用普通的净化之术足可以将它们慢慢净化,最起码不会再让它们形成大灾。
而一旦心魔彻底消亡,则凶漠中的上古魔气自开,这些上古魔气会沾染到每一个怨灵身上,让它们再无法被净化,除非打开婆娑之门,那就另当别论。
而梵千世作孽太多,是无法打开婆娑之门的,这也等于变相给心魔一个承诺。
现在心魔已死,那上古魔气已经在凶漠中扩散,那些凶灵非婆娑之门不能净化
他说的话很堵人,也很欠揍,众人看他那明明捅了大篓子还淡定怼人的模样分外来气
如不是他身上气场太过强大,一看就不好招惹,只怕就有一些人轮家伙扁他了
当然,大家虽然没敢动手,还是有很多脾气暴躁一些的人仗着有帝拂衣在场壮胆,对梵千世各种责问,恨不得直接开骂。
就算不责问的,也离他远远的,不屑于和他站在一起。
他独自站在一块大石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看上去很有些孤独萧瑟。
大家最纳闷的是一件事,七嘴八舌询问的主题也是这件事。
他堂堂创世神为毛要干这种勾当
更有人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梵千世对这些责问恍如未闻,他仰天一笑,原因不屑于对外人道,至于后悔
再多的后悔也换不了一切重来。
他视线转到顾惜玖身上,微微一笑,开口:“师父,其实我现在只遗憾一件事”
顾惜玖就算没记忆,也知道他曾经是自己徒弟,微微凝眉:“何事”
“您曾经很疼我”他顿了一顿,嗓音略有些沙哑,再笑:“只可惜我再瞧不到你恢复记忆疼我的样子”
顾惜玖心中像是有人用细针一扎:“什么”
梵千世仰头一声长笑:“师父,其实我一直思念那时的您这场祸事既然是徒儿引起,自然也该由徒儿来平,但徒儿无法自己完成此事,只能请师父待会为徒儿善后了”
顾惜玖心中一沉:“你”
梵千世身形一起,忽然向凶漠中飘飘行去。
众人:“”
顾惜玖心中升起不太好的感觉:“梵千世,你要做什么”
梵千世不答,衣袂飘飘而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步法,所行之处,居然有妖娆红莲次第开放,而那红莲在开放的刹那飞舞起来,在空中团团一转,化为血红的花瓣,在他身周翩然而舞。
那些怨灵似嗅到了极品美味,居然向着他蜂拥而来,眨眼将他包围
花颜脸色变了
此刻那凶漠外的结界是透明的,她清楚看到梵千世在凶漠内的状况,那些红莲是他的鲜血所化那些怨灵被鲜血吸引,追咬着他,撕咬他身上的血肉
而他不避不闪,任凭那些怨灵缠身,身上的红光一波波散出
他这是寻死
顾惜玖手指骤然握紧,她一直讨厌这个人讨厌的要命,恨不得他去死,就算知道他或许是自己前世的徒弟,那厌恶的感觉也没减轻多少
但现在看他如此,心中忽然有不忍泛上来,她下意识追上一步,却被帝拂衣握住了手,她侧头,帝拂衣微微摇头:“他用的是红莲解体之术,这种术法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止”
“那他会”
“这凶漠是他弄出来的,里面的无辜怨灵最怨恨的就是他,而他以身饲怨灵,就是为了平复它们的一部分怨气”
“主人”花颜忽然一声大叫,身形一起,直扑了进去
龙司夜在她身边一把没拉住,眼睁睁看着她闯入凶漠之中
龙司夜微微一呆后,立即也要扑进去,却被仙帝一把握住手臂:“别冲动”
而也就这么稍稍一耽搁的时间,花颜速度快的像闪电,眨眼追上被咬的如同骷髅的那人,不顾一切抱住他的身子:“主人”
那些怨灵嫌她碍事,尖啸着想要扯开她。
梵千世显然也还有意识,他身子僵了一下后,忽然一掌将花颜自身上推开:“滚出去”
花颜被他拍出去足有十丈开外在地上滚了一个滚,她正要跳起来,红光中的梵千世忽然嘭地一声爆开,无数红光升上天空,直接化为一场血雨,在沙漠中纷坠,敲打在每一个怨灵身上。
也落了花颜一身,花颜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茫然四顾。
梵千世已经消失了,再不见了影子,就仿佛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外面的众人傻了似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这是用血肉赎罪吧那魂魄呢魂魄哪去了”
“魂魄应该逃逸了吧像他这样的创世神舍弃一具肉体其实没什么。”
“不错”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不,他魂飞魄散了。”帝拂衣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一切杂音。
顾惜玖一僵,脸色隐隐苍白。
其他人终于闭了嘴,无数目光都凝在沙漠中,那一场血雨并不长,也就半分钟左右,少顷雨停,沙漠中只剩那些怨灵以及傻了似的站在那里的花颜
不知道是她体质特殊,还是梵千世在她身上拍了什么咒术,那些怨灵只围着她打转,并没有攻击她。
“花颜上仙,您先出来。”有人叫。
而龙司夜在梵千世bàozhà的那一刹那就怔住了,站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花颜眸光漫漫,向外看来,她忽然笑了一笑,上前踉跄了两步,缓缓跪在地上,捧起一把血沙,低语:“主人,其实无颜一直喜欢的是您从来没有别人现在就让无颜来陪你好不好”
她抬手处,有炽白光芒发出,自击于头顶
“花颜师父”龙司夜一声大叫,眼睁睁看着她周身亮了一亮后,身子缓缓倒了下去,尚没倒在地上,便化为流光四散
龙司夜足下一软,险些跌倒,他对花颜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师徒之情还是很深的,没想到她会追随梵千世而死
怔怔站在那里,哭也哭不出来。
至于其他人,那自然也被这惨烈一幕惊住,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
寂静中,有人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最罪魁祸首死了,那,这凶漠怎么办谁来开启婆娑之门”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的目光又忍不住向帝拂衣那个方向瞧过去,然后惊住了
帝拂衣倒没什么变化,依旧站在那里,而他身边的顾惜玖,却忽然有了变化
有无数光芒自她身上冒出,霞光万道,小太阳一般耀眼,而她微合着眼睛端坐在那里,如同佛陀。
她这是
昆雪宜倒是见多识广的,他叹了口气:“她也觉醒了”
仙帝忽然似悟到了什么:“她她不会是前创世神吧”
昆雪宜打了个响指:“猜对了”
仙帝:“”
众人:“”
半晌后,彩光散去,顾惜玖重新睁开眼,缓缓起身,淡淡开口:“婆娑之界本尊来开,本尊为他善后”
重新站立的顾惜玖身周罩了祥光,那是神之光,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她的容貌还是那个容貌,身上气度则全变了,站在那里,双眸之中如有无数风云凝聚,一举一动间更似有神光闪耀。
众人在一呆之余,发出欢呼,庆祝真正创世神的回归,也庆祝这世界终于有救。
顾惜玖微垂了眸子,她心里只泛起一句话:“千世,为师为你善后”
一滴泪在她眼角悄悄滑落,散于无形。
故事写到这里算是大结局了,后面应该还有几张小番外,再交代一些东西。晚安撒。:
番外——分桃
帝旭月是个活泼的孩子,她有很多私藏,而她这些私藏有一多半是帝昊给她搜罗来的。
她最喜欢这个哥哥,也喜欢粘着他,像个小跟班似的跟着他。
而他也宠她,带她玩,陪她玩游戏,偶尔会教给她功夫,所以帝旭月最自豪的事就是有这样一个哥哥。可是忽然一日,哥哥没了气息,一直躺在那里再没醒来。
她很害怕,感觉天要塌了
她的父君母后告诉她,她的哥哥是沉睡了,他们会设法让他醒过来。
为了这个原因,她的父母带着她哥哥的身体以及她和一干属下,冒险去了上界,回到了九重天上。
碧梧宫内仙气缭绕,所有的景致都很漂亮,比下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漂亮,但她都没心思欣赏,因为她惦记着昏迷的哥哥。
哥哥的身体被保存在一座冰棺之内,而她的父君母后则嘱咐她两句后,就匆匆出外了。
母后说一定会想法设法让帝昊醒过来,一家人在一起。
帝旭月自父君母后走后,她就不顾寒冷天天守在冰棺前,每天和冰棺里的帝昊说一些话,她絮絮地说,只盼着他忽然能睁开眼睛接她的话,揉着她的脑袋骂她一声笨蛋
每天她临睡前都抱着一个希望,希望睡醒一觉后哥哥就能醒了,结果每一天的清晨都是失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父君母后都没回来,帝昊也没有醒过来。
这天,帝旭月将帝昊送给她的那些玩具都搬到帝昊的冰棺旁,一样样给他看,然后问他:“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醒”
她流了泪,眼巴巴地看着沉睡着的帝昊:“哥哥,你那日答应我,如果我学会飞了,能自己飞五百里就送我一套九连环奖励我”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现在我自己能飞一千多里了,哥哥,你什么时候醒来兑现你的承诺呜呜,哥哥,我不要九连环了,只要你醒来”
从帝昊昏迷后,她一直很伤心,但强忍着不敢表露出来,这次却不知道为何,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的眼泪一滴滴滴进冰棺内,落在他的身上,等她发现不妥想要擦拭时,却发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帝昊的身体在融化
她吓得脸都青了慌忙去抱:“哥哥哥哥”
帝昊的身体融化的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帝旭月头脑中一阵阵的恍惚,她抱了一个空,然后呆愣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冰棺,一时搞不明白这冰棺中曾经有过谁
只是心脏一阵阵的抽痛,疼得她眼泪更扑簌簌地掉。
顾惜玖夫妇临走时还是留了人照顾女儿的,而且还是很可靠的人,是已经修成了仙的顾展羽。
顾惜玖带着八大神兽出去后,一直是顾展羽打理这里的一切,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帝旭月。
帝旭月哭的声音有些大,引来了顾展羽:“怎么了怎么了”
“舅舅”帝旭月扑进他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旭月,怎么了”顾展羽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不不知道,就是就是很想哭。”
顾展羽:“”
他其实今天心里也莫名难过,仿佛什么重要亲人离开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那冰棺,一个疑问划过脑海:“这冰棺里是谁来着”
为毛他看着这个冰棺很心痛
帝旭月也红着眼圈看那冰棺,她恍惚记得自己在四周摆放了很多玩具的,但现在一件也看不到了
当那凶漠渐渐被天空中显现出来的婆娑之界吞没之后,所有的人发出欢呼欢呼雷动,欢呼终于渡过一劫。
待欢呼过后,大家忽然发现,施展大慈悲法力打开婆娑之界的创世神顾惜玖和帝拂衣不知所踪
很明显,他们已经离开了。
当所有记忆蜂拥进脑海的那一刻,顾惜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是有些心痛的。
梵千世再不好,也是她前世疼爱有加的徒弟,师徒两人曾经相依为命数十年,这份感情就算隔了数十万年的时光,一旦恢复记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舍弃的。
她替他善了后,心里一时不好过,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缓缓,直接瞬移了。
她已经恢复了创世神的功力,这瞬移的本事那自然是出神入化,一个瞬移已经在数百里外。
看到一片桃林,她一头扎进去。
然后坐在一棵桃树上,倚着树干养神,顺便梳理那些记忆。
然后,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梵千世时,就是在一片桃林中,看到他差点被人杀死,随手救了他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这才发现桃林中的桃子已经半熟,粉的,红的,青的,挂满枝头。
她随手摘了一个桃子,用了清洁术洗了,正要入口,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也喜欢吃桃子,而每到桃子成熟季节,梵千世都会摘来桃子洗的干干净净的,再切成一个个的薄片孝敬她
梵千世有一双巧手,知道她这个做师父的贪吃,他就练了一手好厨艺。知道她爱吃桃子,故而学了很多关于桃子的饭食。
桃花羹,桃脯,桃酒
现在这个徒弟自己作死了,她再看着这些桃子就有些吃不下去。
旁边斜伸过一只手,将她手中的桃子接了去。
顾惜玖吓了一跳,侧头一瞧,见帝拂衣坐在另外一个枝杈上,那桃子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转,他问她:“想吃桃子了这里的桃子不行,难以入口,你吃不惯。”
顾惜玖挑眉,不服气:“你还没尝,怎么知道这里的桃子不行”
她抬手又摘了一颗大的,那大桃子粉嘟嘟的,看上去格外诱人:“你瞧这桃子多好我告诉你,这种桃子我原先就吃过,很味美,比天上蟠桃也不遑多让呢”
帝拂衣神情莫测:“宝贝儿,这只是你觉得而已,不信你就尝尝。”
顾惜玖就把那桃子一洗,咬了一大口。
然后,她差点倒了牙
这桃子看着好看又好吃,其实又酸又涩还发苦
如不是帝拂衣在旁边看着,她就直接吐出去了
但她不想被他瞧扁了,所以狠了狠心,梗着脖子将那口涩桃咽了。
帝拂衣端详了她片刻:“好吃么”
顾惜玖死鸭子嘴硬:“尚可”
帝拂衣笑了:“那就好,你一贯喜欢吃桃,既然好吃,就把剩余的也吃了吧”
顾惜玖顿了一顿,正色道:“你我夫妻好东西应该分享,独乐乐不如同乐乐,来,你也吃半个。”将那桃子一剖为二,递了另外半个过去,然后颇热切地瞧着他:“你尝尝”
帝拂衣瞧了她一眼,接了,二话不说咬了一口,又不动声色咽下去,然后又吃第二口,第三口
顾惜玖几乎怀疑他味蕾出了问题,又怕这桃子有毒,忙把桃子从他手里抢了回来,连同自己手里那半个一道丢出去:“别吃了不怕中毒啊”
帝拂衣揽着她的腰坐下来,笑吟吟地道:“娘子亲手摘下来的桃子,为夫就算毒死也心甘情愿。”
顾惜玖:“”
他这样和她插科打诨一阵,倒把她的伤怀完全搅合散了。
顾惜玖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恢复成天道之主了,怎么还这么油嘴滑舌的”
帝拂衣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无论什么身份,都是你的夫君唔,我也不管你是谁,创世神也好,普通仙子也罢,你都是本尊的媳妇儿,跑也跑不掉”
顾惜玖扑哧一笑,偎依在他胸前,没再说话。
他和她各自恢复身份后,就面临一摊子乱事要处理,忙得顾不上自己的心情,现在总算能私自说说悄悄话儿。
真好,他还和原先一样并没有因为恢复了身份就冰冷无情
她看了看那些桃子:“你怎么知道这些桃子是又涩又苦,难以下咽的早尝过了”
帝拂衣歪靠在树上,一条手臂揽着她:“笨,这个地方离村子不远,村里顽童不少,这里的桃子如果好吃,早被他们摘吃光了,还能留到现在”
这倒是
顾惜玖有些赫然,其实这些道理她也懂,只是刚才她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这些桃子在我记忆中是好吃的,没想到”
帝拂衣不动声色:“宝贝儿,其实有些东西只是在记忆中甜美而已,现实中它是又苦又涩,不值得牵挂的”
顾惜玖心中一动,知道他是借这个劝慰她,不过,他说的也在理。
有些东西或许就是因为永久失去了,才总记得这东西的好,而忘了它曾经的苦涩。
她又看了看他,他也正垂眸看着她,两个人目光一对,他眸光如酒,似在研判她。
她脸颊一红,微扬了下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宝贝儿,你真好看”帝拂衣轻叹,手指拂过她的红唇,眼眸深邃下来。
顾惜玖毕竟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忙一推他:“你可别在这里狼性大发”
这个地方虽然是桃林,离着村子可是不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来
帝拂衣哈哈一笑,干脆抱着她振衣而起:“那当然,我们换个地方”
顾惜玖:“”
她连耳朵也悄悄红了,扯着他一片衣襟:“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是这个意思”帝拂衣的气息几乎吹进她的耳里:“惜玖,再给我生个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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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旭月,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阳光和暖,微风送爽,顾惜玖半躺在一张摇摇椅上,看上去甚是悠闲。
她怀孕三个月,但肚子却大的像怀孕八个月的,高高隆起,让她几乎怀疑肚子里的宝宝时小哪吒。
她是创世神,而帝拂衣是天道之主,她和他恢复身份之后才要的这个宝宝,宝宝的基因肯定极强大,所以它在她肚子里生长的快些也能说得过去。
修行到她这个级别,其实想要自己看透肚子里孩子的性别是很容易的事,但她不想看,宁愿像普通孕妇那样在那里猜测,做为一种乐趣,顺便也逗自己的女儿。
帝旭月已经七岁,按道理说,已经很懂事了,但唯独在想要弟弟还是妹妹这件事上,她很执著:“旭月想要哥哥”
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顾惜玖捏了捏眉心,第八遍给她普及常识:“旭月,你是娘亲第一个孩子,娘亲只能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无法给你哥哥姐姐的。”
帝旭月小嘴抿的紧紧的:“不,旭月就要哥哥哥哥才会疼旭月”
顾惜玖怔了一怔,心中莫名一痛
恍惚觉得小旭月似乎真有一个哥哥的
又摇了摇头,自己这是癔症了吧
小旭月明明是头胎,她哪里来的哥哥
自己这感觉还真是莫名其妙。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这是普通人孕育孩子。
在一些神话传说中,那些伟人的出生都有些特别,譬如哪吒,他在娘胎里足足待了三年。
又譬如老子,据说他娘亲怀了八十一年的胎,才生下他
总体来说,在传说中,在娘肚子里待的越久的孩子越喻示着不凡。
顾惜玖觉得,她和帝拂衣都是神,而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两神结合孕育的第一胎,怎么着也得怀个三年五载的,孩子才会出来。
却没想到肚里的小家伙格外急性子,不但生长的快,出生的也快
顾惜玖怀胎四个月,肚里的宝宝就发动了
把顾惜玖吓得不轻以为是要流产,孩子要保不住
她千方百计想要保胎,但小宝宝却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坚持要出生
她慌的厉害,抓住旁边帝拂衣的手几乎要哭:“我们的宝宝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帝拂衣倒是有接生经验的,他看了看她硕大的肚子,再为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安慰她:“别怕,惜玖,这孩子虽然月份不足,但看模样应该是足月了,他只是生长迅速了些而已,现在应该是瓜熟蒂落。”
顾惜玖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孩子像催熟的似的,生出来能健康
她提溜着一颗小心肝,阵痛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生了出来。
待看清生出之物时,她眼前黑了一黑
她生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颗星星石。
那星星石有篮球大小,六棱八角的,闪着七色光,像一颗大号的星星,只不过表皮极软,戳一戳颤三颤。
幸好顾惜玖看过关于哪吒出世的书,知道哪吒出生时也是一团肉球。
现在她生出来的这个和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怀疑这星星石里面就包裹着她的宝宝。
她不顾刚生产的虚弱,指尖化出一柄剑,想要将这星星石剖开,将里面的孩子剖出来。
手腕被帝拂衣一把握住:“惜玖,不可”
“嗯”
“孩子需要自己在里面孕育而出,不能人为破壳。”
顾惜玖看看毫无动静的七彩星星石,有些凌乱:“这孩子是卵生的这有些怪,我们是神不是鸟,怎么越进化越倒退了你确定他自己能破壳而不会在里面憋坏”
帝拂衣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星星石,安慰她:“放心,不会。”
将那星星石抱了出去
一座星阵。
无数星星在空中闪耀,运转,星光汇集到天空中一座高台之上。
而顾惜玖产下的那枚星星石就安放在这高台之上,无数星光在它身上闪闪烁烁,水波一样流动。
它沐浴着星光在那里缓缓而转,吸收星光精华。
帝旭月又来了,她坐在盛放星星石的凤凰木香案旁边,看着已经吸收了三年星光精华的星星石,叹气:“弟弟,你在这里面待了三年啦,什么时候才会破壳而出呢”
星星石无声自转,没有动静。
“父君娘亲每天都来看你,娘亲其实很担心呢,唯恐你自己出不来,好几次都想帮你,被父君阻住了。”
“娘亲说你是我的弟弟,真想看你出生以后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对了,他们连你的名字也起好了,帝昊,这名字高端大气吧父君给你起的。娘亲还给你起了乳名,叫小星星,你毕竟是星星胎嘛”
帝旭月只顾絮絮地说,没发现她在说乳名小星星时,那一直安稳自转的星星石像是遭雷劈了一下,僵了一僵。
“其实小星星也挺好听的,你一出生肯定忒萌,我见过小孩子,软萌软萌的,像小包子,叫小星星可爱些。”
星星石:“”它的转速慢了。
“我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小星星啦我会每天来叫你几遍,让你提前对这名字适应适应,你一定很喜欢这名字”帝旭月小手一拍,顾自做了决定。
星星石彻底不转了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沉思。
帝旭月又说了几句,偶尔一抬头,忽然发现星星石一动不动了,大惊,扑过去:“小星星,你怎么不转啦”
她唯恐它会出意外,围着它转了数圈也没看出所以然后,忍不住伸出小手戳了一下星星石的外壳,然后愣在了那里
星星石的外壳上裂开了好几道纹
帝旭月:“”
她愣了片刻后,终于叫起来:“父君,娘亲,快来快来”
帝拂衣和顾惜玖几乎是眨眼即至。
然后,他们一起见证了奇迹一刻。
星光下,那星星石如同花苞一样层层绽开,每一层花瓣都似六角星,在凤凰木上铺陈,而随着那花瓣的绽开,渐渐露出里面的一个孩子
顾惜玖一直屏住呼吸,在看清那孩子的一刹那,她圆满了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男孩,有半岁婴孩大小,身上罩着一件星光蓝的小袍子,墨发垂髫,五官精致绝伦。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澄澈如晴空,转侧间似有星光纷坠。
他视线很快在帝拂衣和顾惜玖帝旭月脸上转了一转,然后笑了,向着顾惜玖伸出小手,是个讨抱抱的姿势:“娘亲,父君”
居然一出生就会说话
顾惜玖看到他的笑只觉心都要化了,上前一步,将他抱起:“昊儿”
这一声喊出的时候,她心尖莫名酸了一酸,仿佛是失而复得,抱着就不想松手。
帝拂衣也似舒了一口气,将他接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孩子身上潜藏的灵力惊人,是个可以好好培养的好苗子他后继有人了
“臭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捏了捏儿子的胳膊腿儿,开始在心里制订培养计划
帝昊被他算计的目光看的一僵,果断张着小手去让娘亲抱。
父君太可怕了
他才这么小就开始算计他,
人家才不要接什么位子,人家还是宝宝货真价实的
“娘亲,娘亲,让我抱抱小星星,让我抱抱小星星”帝旭月急的围着顾惜玖上蹿下跳,十分渴望想要抱抱这个弟弟。
顾惜玖自然不想让女儿失望的,嘱咐了两句,就把帝昊交给她。
帝旭月看着怀中的大眼睛宝宝,笑的像一朵花:“弟弟,弟弟,你好软哟。”她兴奋起来,和他商量:“弟弟,我带你飞一圈怎么样”
不待顾惜玖和帝拂衣同意,她已经抱着他飞上了天
她御剑已经很稳,天风浩荡,吹得她衣裙猎猎做响。
她唯恐风吹皱了弟弟的小脸,便在身周罩了一个结界,狂风变成习习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弟弟,我飞得怎么样”帝旭月兴致勃勃。
“很好不过,不如我好。”帝昊在她怀中开口。
帝旭月眉毛挑的高高的,明显不信:“你才出生耶,怎么可能会飞了”
“我如果会飞呢”
“你会飞我唤你哥哥”
帝昊笑了,眼睛弯的像月牙,他自她怀中挣脱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云端居然也站得很稳,他拉着帝旭月就飞,飞得又快又稳。
帝旭月目瞪口呆:“你你”
“来,旭月,叫哥哥。”
帝旭月:“小星星”
“不要叫这个,旭月,我飞的比你好,你说话要算话,来,叫哥哥。”
帝旭月:“”
让她唤这样一个小不点哥哥,她还真唤不出来。
但她又不想说话不算话,干脆就设法转移话题。
她向前看了看,发现帝昊带着她所飞的方向是最大的集市
她纳闷:“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买九连环”
至此,番外就暂告一段落哈,我们的小帝昊终于回来了鼓掌,撒花。
大家还想看谁的番外,不妨留下言,我看看如果合适,或许就会写几篇。
对了,大家如果想知道我的最新动态或者新文动态,可以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名字是:穆丹枫。公众号上也会发布一些小故事小番外什么的,偶尔还会搞个活动,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加一下,说不定可以在活动中中奖捏。:
番外3——苍穹玉
番外,苍穹玉
我从有神识起就知道,自己是一块与众不同的玉
其他玉石就是玉石,而我却是天道之主手下掌控天地万物的一枚星星石,天道之主以星控物,宇宙中有多少大陆,天道之主手下就有多少颗星星石,我们的功能就是向天道守护者传递法旨,守护六界苍生。
我有许多兄弟姐妹,它们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守护者,而我是出生最晚的那一颗,我出生时也是天道之主历劫刚刚恢复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很虚弱,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他拼尽全力将一枚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才凝聚在一起的残魂,灌注于我的体内
我才有神识,还一头懵,只记得当时是在神之禁地内,周围是星罗密布的星星石,天道之主就站在高台上,整个人虚弱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脸色更是苍白的不像话。
他抚摸着我,叫我惜玖,说:“惜玖,我绝不会让你就此魂飞魄散你一定要回来我拼尽全力也要让你回归”
于是,我知道我身上揣的这枚小魂魄叫惜玖,只不过这枚魂魄受损太严重,碎成了数千小片片,三魂七魄压根不全,全拼起来也就是一魂一魄而已,虽然勉强凝聚在一起,但它也是无知无识的,我怀疑它压根就不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天道之主将一滴血滴在我的身上,说这是他的心头血,可以滋养魂魄,让魂魄慢慢修复完整,又在我身周设下了灵力罩,说有了这个,任何人也破坏不了
他让我好好滋养这个魂魄,不许有任何闪失。
听他的意思,等他恢复好,会施展无上妙法将那小魂魄彻底聚拢完全复活,期限是一百年,他说百年后会让她重生。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他将我拢在袖中出来时,碰到了接近疯狂的梵千世,梵千世硬闯进神之禁地,天道之主说,梵千世是她唯一惦记的徒弟,不能让他有意外,于是又回神之禁地救他。
结果天道之主终究是太虚弱,用禁术收拢魂魄已经耗干了他大部分灵力,再凝出一个专门滋养魂魄的我出来,他就接近强弩之末了。
而那梵千世或许是太悲愤的原因,居然一口气闯进神之禁地的神殿去了。
而他闯进去后,神殿就直接关闭,连天道之主也进不去。
而天道之主也没打算进去,他就坐在殿外出神,慢慢恢复
再后来神殿门打开,梵千世走了出来。
我不太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梵千世出来时,他和天道之主都忘记了那位惜玖的存在,就连我也忘记了,我甚至忘记了我身体内还藏着一个残魂魄
这残魂魄是被天道之主用秘术存在我体内的,不用特殊法子的话,极难被人察觉。
天道之主回归后,他身边有太多的星星石可用,而我一直被他丢到储物空间的一个犄角旮旯中发霉。
我不甘心一直就这么待着,寻了个机会,终于自他的储物袋中钻了出来。
那时他正和梵千世这个创世神下棋,我啪地一声掉在他的棋盘上。
好巧不巧的,我砸坏了一颗棋。
天道之主用指尖捻起我,瞧了瞧:“这颗星石倒是花哨的很。”
梵千世笑:“没想到尊主身上也会有这么花哨的东西,瞧这颜色倒鲜亮的很,和其他星石不太一样。”
天道之主随手将我放在棋盘上:“它砸坏了本尊一颗棋,那就权且充一下棋子罢。”
我总觉得我还有很强大的功用,而不是在这里冒充一颗棋。
拿我当棋子也就罢了,他还把我当成下棋的彩头,说梵千世如果赢他一局,他就将我送给他。
梵千世对我倒是有好感,同意了,下棋愈加用心。
但梵千世的棋术和天道之主相差太远,他虽然很用心了,但还是以败北而告终。
我这枚彩头自然依旧归天道之主所有,没被送出去。
但我却恼了觉得他侮辱了我做为天道石的尊严。
找了个机会离家出走,在星际之间流浪,我也给自己起了个超级有范的名字苍穹玉。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常年的流浪岁月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出身来历,只隐隐觉得自己很不平凡,要守护一个什么东西,但具体要守护什么却想不起来了。
偶然的一个机会,我又碰到了梵千世。
他居然还认识我,和我打招呼:“咦,这不是那个彩头”
我很愤怒,你才是彩头你从头到脚都是彩头
梵千世抓住了我,说他喜欢我身上的亮度,想让我做夜明珠,点缀一下他的房间。
我反抗不了他,又不甘心成为一个点缀,于是我自动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锋芒,变成了一块灰蒙蒙的石头。
梵千世自然明白我的不甘心,他将我检查来检查去,想要强行让我恢复光芒,却没想到阴阳差错之下,让他感应到了我体内隐藏的小魂魄
我被他弄晕过去,再醒来时发现来到一个花花世界,成为疯子科学家龙梵手腕上的饰物。
我总感觉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但自我检查半天,也没少一个石头角,但我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仿佛生命缺失了一块。
我跟着他在那大陆生活,学会了无数的技能,认识了很多人,但我忘记了前事,只恍惚记得自己该守护一个人,但应该守护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龙梵说我是超前的人工智能,也是天道石,能感应天道规则。
于是,他交代了我一个天道任务,带我穿越到飞星大陆,给我塞了无数飞星大陆的知识,然后让我找到一名叫顾惜玖的女子,待在她身边,做她的金手指
在拍卖行见到顾惜玖的那一刻,我一贯冷硬的石头心沸腾成岩浆。
就是她我应该守护的就是她我想要守护的就是她。
我感觉和她像是久别重逢
我残缺的生命像是终于得到了完整
又写了苍穹玉的小番外,算是交代一些事情吧。么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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