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转眼间,端端和小煜儿三岁了。
俩皇室珍宝,生来尊贵无比备受万千宠爱。
端端性子又似霍刃小时候一身叛逆反骨,骄纵肆意的很。
才三岁,已经把宫墙上的瓦片踩碎了好几块。
问就是上房捉鸟给小毛吃。
问就是弟弟夸那小鸟好看。
要是大头不给他抱上屋顶,他就撒泼打滚满地嚎。
甚至,他明知道大头多喜欢蚂蚁,出于报复大头,他撒尿把大头府中柚子树底下的蚂蚁窝给浇死了。
大头哇哇的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凶端端,说要找时有凤诉苦说委屈。
端端不慌不忙,瞅了眼弟弟。
小煜儿掏出巾帕,小手拽着大头的衣摆,脆生生道,“大头叔,哥哥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小煜儿叫太监掏出蜂蜜,又引来蚂蚁。大头才破涕为笑。
端端见大头又笑了,明明刚刚还在哭,有些瞧不上大头。
小煜儿很沮丧道,“哥哥,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爹爹说大头叔叔是披甲上阵的勇士,是我们的亲人。”
端端不耐烦。
更加坚定要对周围侍卫太监的管控。
防止有人打小报告!
比如平时故意当着不同的人说些不同的话,打信息差。要是大家都知道了,或者父母知道了,他就会毫不留情把人打板子撤走。
端端很会威胁周围太监侍卫保密,外加,周围这些人眼珠子都是歪的,对两个皇子无条件宠溺,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端端在时有凤面前,比他弟弟还会装乖卖萌。
端端即使有要求他也不会自己给时有凤说,而是撺掇弟弟哭鼻子,多哭几下,爹爹心软就同意了。
端端还会给身边的侍卫宫女赏钱,前提是说在时有凤面前夸他了。
而端端确实是一门心思讨时有凤欢心,因为他怕霍刃。
只有爹爹能管住凶巴巴的父皇。
也不知道温柔的美人爹爹为什么给他挑了个凶神恶煞的父亲。
三岁孩子喜欢在时有凤面前各种卖惨小可怜,比如平地摔了一跤,时有凤吓的一跳,心疼的很。
端端就一骨碌爬起身,一脸愧疚乖巧认错道,“都是孩儿的不是,没好好走路让爹爹担心了。”
霍刃也不拆穿他,甚至还以此为乐子。
霍刃笑出声,时有凤还骂他到底是心多大,孩子摔了还笑。
诸如此类的装乖,等时有凤察觉不对时,孩子已经把周围的人折腾遍了。
霍刃不以为意,“我小时候就这么过来的,怕啥。”
“再说,端端听小煜儿的,这些日子不是没闹腾了吗?”
“而且,小酒连我都搞的定,还怕他这个小鬼头不成。”
时有凤嗔,“合着有你这个阎王爷镇压,所以端端才叛逆。”
霍刃逗孩子像是逗狗似的,要俩三岁孩子拿小牙刷,给他刷洗脚。
孩子们也高兴,洗完脚,霍刃就会和孩子们在龙床上玩骑马马的游戏。
两孩子睡觉前,叽叽喳喳喜欢说话。
好似比赛似的,一声比一声大。
小煜儿扯着嗓子哈哈哈笑,“哥哥还跪在床上掰着父皇脚丫子闻。”
“父皇脚丫子好大好臭!”
端端不屑的骄傲道,“父皇说天子都这样!”
“这才是热血英勇好男儿。”
小煜儿爬起来,抱着哥哥脚丫子要闻。
端端慌忙收脚,把白白胖胖的脚丫子压在屁股下。
他要自卑了,因为他闻了好几遍自己的脚都不臭!
他还偷偷啃了,结果有股泡澡的牛奶味。
不过没关系,父皇说多吃豆豉就好了。
2
端端被小煜儿要求不能整人,无聊了好些天。
直到,无意间看见一群太监斗蛐蛐,他发现新了的乐趣。
一群太监嘛,哪敢赢太子。
端端抱着一堆战利品向时有凤两人炫耀。
时有凤看了一眼霍刃,摸摸端端的脑袋,“端端真聪明,奖励端端出宫一次。”
该送去读书明事理了。
3
出宫就是把孩子们带去丞相府。
私下里,孩子们还是管谢丞相喊祖父。
三岁的皇子该开蒙了,太傅是谢丞相。
谢丞相教书是出了名的严厉,霍刃对这点深有体会。
至今,丞相府邸还挂着一墙壁的鸡毛掸子。
孩子们看见了,纷纷瞪大眼睛,不由好奇。
端端一副小大人的思虑颇深,“这光秃秃的鸡毛掸子,背后一定是一段气急败坏的追打。定是父皇在朝上和祖父对着干,祖父又不敢打父皇,才抓鸡毛撒气。”
小煜儿叹气道,“可是关鸡什么事情呀,父皇犯错,可遭罪的是鸡。”
端端抱着短胖的手臂不以为然道,“切,小煜儿你想太多了吧。”
小煜儿道,“没有呀,哥哥要是犯错被罚,我肯定想替哥哥受罚的,但是我又怕疼,所以哥哥为了小煜儿乖乖的好不好。”
端端挠头,噘嘴道,“行。”
“耶,哥哥最好了!”
端端别扭道,“暂时而已。”
4
端端最近很苦恼。
因为他要上学了。
上学,意味着,小和尚念经要坐大半天。
他愁得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最后拉起睡梦中的弟弟,偷偷往乾清宫主殿跑。
值夜太监见两位皇子一脸急切跑来,二皇子还紧紧牵着三皇子,孩子身后还跟着雄赳赳护卫的“大皇子”小毛殿下。
值夜太监把两孩子放进殿内了。
时有凤两人刚云雨完,正抱着温存小意,说着体己悄悄话。
天南地北的,两人都聊。
霍刃还喜欢把奏折里相互攻讦骂人的官员说给时有凤听。
霍刃最后叹气,那些官员都不识趣,“小酒送我的小毛印章,批复奏折后官员都没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多说一句,没说到点子上,又怕遭霍刃怼。
时有凤道,“那这样,你别每本奏折文书都按猫猫印章,你觉得好的就按。”
霍刃得到了时有凤亲手雕刻的小毛印章,疯狂盖印。
印泥肉眼可见的消耗,戳了个洞。看见白纸就想戳章。
甚至,好些国库里收藏的古籍字画,他也想戳。
奇怪的占有欲。
被谢丞相骂了一顿,堂堂天子像是狗撒尿似的,看见柱子就滋。
霍刃正埋怨着,就听见孩子脚步声跑来。
抬手就把褥子蒙住了时有凤。
等孩子掀开明黄帘帐时,霍刃已经穿好了中衣,端坐在床上。
一脸严肃,散发着九五之尊的威严。
这在两个冒冒失失的孩子眼里,父皇就是天神了。
深夜了,大家都睁不开眼睛,可父皇两眼似铜铃,威压四溢。
爹爹可真是驯龙高手呀。
5
月下,一家四口在御花园散步。
时有凤情事后一向慵懒困倦,但听见孩子心里苦闷,还是叫霍刃起身陪孩子散心。
霍刃身上背着时有凤,两孩子手牵手走在前面。
两孩子见时有凤有气无力的趴在霍刃肩头,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内心的忧愁。
小煜儿担忧道,“爹爹脸怎么这么红,要不要传御医?”
时有凤臊的不行,霍刃道,“这是幸福红。”
时有凤顿时揪着霍刃耳朵,霍刃装模作样嗷嗷叫。
“你们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给爹爹听听。”时有凤转头笑着看儿子们。
孩子们的苦恼,还得归咎于霍刃那张嘴。
霍刃把教书时的谢丞相说的青面獠牙。又带着孩子们亲眼围观了一墙的鸡毛掸子,孩子们都吓到了。
此时,端端想起来,仿佛看到自己今后悲催的苦日子。
心里不由地惶惶不安。
那可是祖父。不是围着他团团转的宫人侍卫。
虽然祖父也疼他就是了。
祖父会偷偷拿私房钱给他们从宫外带糖葫芦来。
每次大袖口下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不同的民间小零嘴。
可是教书中的祖父连父皇都打……
端端垮着脸,世界要塌了。
这个小霸王,第一次面临未知的挑战和恐惧。
小煜儿见哥哥愁苦,拉着哥哥的手加油打气,“哥哥别怕,我努力学,我到时候给哥哥抄作业!”
“不就是读书嘛,朝廷里那些文官都读的,哥哥未来是天子,自然也读的,还会比他们强!”
小煜儿身上就是有股韧劲儿,不怕输也不怕困难。
两孩子相互感染,压根儿没大人什么事。
两孩子确实很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就连霍刃心里都庆幸生了个双胞胎。
6
霍刃不由道,“儿子们呐,父皇得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两孩子葡萄般水灵的眼睛齐齐望着霍刃。
霍刃道,“在你们还没出生时,我有一段时间有些钻牛角尖。觉得不能照顾好你们,又觉得你们是爹爹的负担。”
“但是现在父皇要道歉还要感谢你们。你们真的很棒,让我相信天伦之乐是真的存在的。”
孩子们一听,很惊讶又很感激内疚——尤其被科普生孩子的风险后。
时有凤宽慰孩子们笑道,“小煜儿现在这么勇敢,一定是还记得,自己出生时是多么拼命钻出我的肚子,要在这世上嚎亮一声。”
“我们是双向奔赴呀。”
这话,影响孩子们很久。
只要面对困境时,孩子们就想他们已经是闯过生死关头的小勇士,浑身便朝气鼓鼓的。
7
开学第一天。
进学馆前,两孩子雄赳赳气昂昂的。
挺着小胸脯,地上的影子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势。
不过,临近高高门槛时,还得身后的太监抱着进殿。
上午还行,下午端端就坐不住了。
上课的时候东张西望,把书本的边角卷起来一点点撕掉,托着腮苦着脸。
小煜儿提醒他,伸手摇他肩膀,恰好被谢丞相抬头看见了。
唬着脸要打小煜儿手心。
端端看见那戒尺,吓哭了。
“太傅不要打弟弟,都是我的错。”
端端这孩子和霍刃如出一辙,倔脾气死不认错。
端端又被宠的无法无天,霍刃又放养不加约束,时有凤被孩子乖巧面目遮掩,只最近才发现不对。
谢丞相挑眉,摸着胡子道,“太子这回倒是认错勤快。”
“父皇身为天子都给我认错道歉,我要向父皇学习。”
而且,他丝毫不觉得父皇道歉后就有损威严,反而令他更加崇敬了。
所以,他也是可以道歉的。
端端想起在丞相府里看到的秃秃鸡毛掸子,抽抽噎噎道,“太傅别打弟弟。”
“那得看太子殿下的表现。”
端端后面可勤快认真了,上课积极回答问题,下课给祖父捶背捏肩,拉近关系。
谢丞相那嘴角,活像一条活鱼都快板不住了。
快被两孩子哄成翘嘴了。
他本就喜欢两个孙子,但奈何霍刃要他装严师,吓唬孩子,好让他们收敛心性。
小煜儿乖巧活泼没问题。唯一问题就是纵容帮凶哥哥。
端端问题太多,唯一宽慰的是他疼弟弟。
因为时有歌给端端说,弟弟身体瘦弱些,是因为在娘胎里,弟弟把自己的养分都让给了哥哥。
所以,端端自小就十分宠弟弟。
两孩子倒是能相互约束,一起进步。
8
六岁时,端端越发好斗蛐蛐了。
这三年来,几乎宫里的太监都被他斗了个遍。
时有凤控制后宫局势,不至于孩子玩物丧志。
但每回一到斗蛐蛐,端端两眼放光,嗓门嗷嗷叫。
那气势足的斩钉截铁,一副赌神的傲气好强。
9
这天,夫夫俩决定带着两孩子在京城下面的州县微服私访。
孩子们第一次出宫,见识到了普通百姓的人间烟火。
小煜儿好凑热闹,哪里人多,他就往哪里凑。
看着杂耍的孩子,惊叹人家厉害,随手就是一錠金子。
端端每次都拽着弟弟的手,一脸戒备四周的警惕着。
霍刃牵着时有凤的手,一边买糖人,一边余光注视着孩子们。
他们逛了好些庙会,还遇见人牙子、行骗的乞丐。
小煜儿被骗了几次后,气的要行侠仗义。发誓要把天下倒卖孩子的骗子抓光。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去牙行把那些孩子买下来,然后送去官办的幼慈院。
霍刃两人不管孩子们行动,只要孩子安全就行。
10
孩子们被一行骗子骗去了赌坊。
小煜儿挥金如土又是外地口音,自然被盯上了。
外加,端端觉得自己早已经是大人,因为他每次的作业都能得到霍刃的猫猫印章。
他都打听过了,有的大臣最多得一次。就连他状元的大伯父也只得两个,而他每天都得好几个。只差把他的课本戳满。
这说明,在父皇心里,他是比那些大臣厉害的!
所以,自认为比大人还厉害的端端丝毫不怯,也经不起赌坊人的挑唆激将。
再说,小煜儿已经把身上盘缠都送完了,身为哥哥,他要给弟弟赚钱赎那些被卖的孩子们。
想法是美好的。
只是孩子们进赌坊后,天就塌了。
失去皇子身份,端端被人骗的裤衩都要被扒了。
小煜儿怕,拉着端端要走。
可周围人不让走。端端也杀红了眼,他在宫里连续赢了三年,在这里肯定只是水土不服。
最后一圈圈赌下来,端端输了三百两银子。
赌场老板要端端给钱,端端没有。
最后赌场老板就要扣押小煜儿,把他卖了抵赌债。
端端大怒,说自己是皇子。
结果惹人哄笑。
最后,见孩子要哭了,霍刃才带着人从包厢出来,查封了赌场。
端端后面又见识了很多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
不用霍刃两人说,他自己就红着眼知道错了。
霍刃道,“好男儿自然胜负心强,但应该用在社稷天下上。”
时有凤也道,“多走多看多体察民情百态,端端会比父皇还出色。”
霍刃啧了声,刚想反驳,但最后懒散道,“随便了,他挑媳妇儿的眼光肯定不及我。”
小煜儿不服气,肉嘟嘟的腮帮子道,“哥哥一定比父皇强的。”
端端没出声,他心里苦父皇却只记着秀,自己跑去买糖葫芦了,甜甜自己。
小煜儿不满哥哥态度,霍刃道,“强不了,因为你爹爹是天下最好的伴侣了。”
小煜儿恍然大悟!
11
他们去了山谷踏青夜宿帐篷,带孩子们看萤火虫。
路上,时有凤会教孩子们认识野草野果子。
“哇,爹爹懂好多。”两个孩子崇拜道。
时有凤嘴角浅笑,“都是你们父皇教的。”
路过一条小水渠时,打前头的小煜儿停下了脚步,张望附近还有没有小桥可路过。
“让,哥哥来!”
端端抱着一块木板,搭在水渠上。
还用脚踩了下试探结实不结实,还自己先走过去。
“很稳,弟弟别怕。”
端端在桥另一头伸手对小煜儿鼓励道。
霍刃也没抱孩子,就看着兄弟俩一路牵着手慢慢走山路。
时有凤道,“孩子像你又不像你,你又担心自卑什么呢。”
霍刃牵着时有凤的手,嘴角带笑。
他没给时有凤说过待产生孩子时他的想法。那次给孩子坦白时,时有凤也是第一次听见。
可现在,他能一针见血说出他之前的担忧顾虑。
他是怕自己冷血脾性传到孩子身上,怕生出来的孩子都如他一般为达目的六亲不认。
他是幸运的,遇见了时有凤。
时有凤把孩子都教养的很好。
时有凤道,“我们合在一起才是幸运的。”
12
人迹罕至的山谷。
月色洒在清幽的河面上。
夜风晃着明亮的月色,风一吹,一片草丛里飞起一阵阵萤火虫。
孩子们带着小毛在草丛里赶萤火虫,欢声笑语如清脆的泉水叮咚一般悦耳。
小毛在草面上蹦跶,赶走了蛇虫,后面的孩子拿着捕捞网,捉了好多萤火虫。
霍刃两人则是负手站在河边,漫天的萤火虫朝他们飞来,孩子们草丛扑萤火虫的背影好似雀跃的山灵,鲜活童真又朝气。
月色看美人,时有凤的侧脸宁静又恬淡的温馨。
趁孩子们忙着捉萤火虫时。
霍刃飞快朝时有凤亲了下。
不论成亲多久,时有凤被偷亲还是会脸红。
他回头看了下刚刚还欢腾的草坪,孩子已经转身去朝萤火点点的草丛深处跑去了。
两个孩子,一只大白猫蹲在草丛里,笑嘻嘻又捂嘴不出声。
河面银绸粼粼,萤火如坠星闪烁。
威武的父皇拉着爹爹手臂晃,矜持端庄的爹爹偷瞄了下四周,飞快亲了下父皇。
端端惊讶圆瞪,“父皇竟然给爹爹撒娇。”
小毛不屑的喵了声,爪子拍在端端手臂上,好像在说,“你终于发现,你崇拜的父皇他就是这么不要脸了!”
小煜儿忙捂住自己眼睛,但又悄悄露出指缝。
霍刃咳嗽一声,三个孩子都被抓包,一个个从草丛里直起身子。
霍刃见时有凤尴尬,就要拿孩子训诫。
小煜儿忙笑道,“我们都是父皇和爹爹恩爱美好日常的见证者呀。”
端端顶着酷似霍刃的眉眼,显得少年意气稚嫩的俊美。神情却老成持重道,“爹爹别有负担,父皇长得确实潦草有点丢人,不怪爹爹觉得尴尬拿不出手。”
霍刃一怒,反了天了。
当即捡起石子,想起是亲儿子,最后丢了石子。
见端端要跑,立马脱了靴子砸去。
不过砸一半,小毛凌空一跃,叼着靴子截胡了。
小毛摇着尾巴耀武扬威的炫耀。
时有凤嘴角梨涡深深,关切问小毛,“小毛你鼻子还好吗?”
霍刃:……
(全书完)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