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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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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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刃把三当家从聚义堂带走后, 围观的土匪们还没散。

  因为浣青当场骂了三当家好久,说他是蛇蝎男人表里不一,专门栽赃嫁祸。

  “大当家召集开大会的那晚, 小文逃跑怎么就偏偏跑到了时有凤的门外,三当家还就这么巧提前从聚义堂出来了。”

  “三当家带着时有凤偷跑那天,我就接到消息说小文躲在胡子崖口的洞里。”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三当家的安排。”

  浣青说的振振有词,但是没一个人在乎。

  受气的又不是他们, 再说当土匪,要是讲良心那是土匪?

  别忘记,他们卧龙岗是几大土匪洞里最十恶不赦的。

  还有人劝浣青差不多得了, 彼此知根知底, 说浣青现在又不用在大当家面前装,不用这么使劲儿洗刷嫌疑。

  还有人打起小文的注意, 吓得小文直往浣青后面躲。

  总之这里闹了一会儿后, 人都散了。

  只有浣青一个人忿忿不平气还没地儿撒。

  相比于阴谋谜团, 人们津津乐道的还是那点桃色秘闻,再添油加醋妖魔化。

  王文兵直接道,“时家小少爷是个红颜祸害, 短短一个多月, 克死了老大当家、三当家, 甚至村子里还有很多行踪下落不明的, 这些诡异的事情都是从时家少爷上山引起的。”

  不少男人点头, 觉得甚是如此。

  性格憨直的李大力道,“还是文兵老弟看事情透彻, 这个时家少爷就是留不得!”

  要是旁人附和,定能很好的取悦王文兵的虚荣心。

  可王文兵内心却一点都瞧不上李大力。

  空有一身蛮力, 家里婆娘都能骑到他头上。每次喝酒喝到一半,他婆娘就带着人来找李大力,李大力孬种一个,每次都提前回去扫兴至极。

  也就李大力自己好面子,对外吹嘘自己家宅安宁,七个老婆被他治理得服帖,村子里谁不知道李大力是个怕婆娘的。

  婆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勾勾手指头,一群人围着他转。就连骄傲的浣青,被他退婚了,至今还对他死缠不休。

  而此时,更让王文兵心烦的是,霍刃当着众人的面处理了三当家,竟然没一个人阻拦。

  平时这些人背地不服霍刃,可当面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次杀了三当家,没一个反抗,无疑更加坐实了霍刃的威压。

  思及至此,王文兵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下去了。怎么都要激起众怒,再对抗霍刃的专-制独-裁。

  而第一步,就是把霍刃护在手里的时少爷开刀。

  他面色肃然,提了口气道,“咱们为了山寨安危理当……”

  “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说人家红颜祸水,那祸根不都是你们男人觊觎人家美色,有本事把人放回去。”

  浣青直接把气撒在了他痛恨的王文兵上,拿话堵住了话。

  王文兵无奈叹气,好声好气道,“青儿,我知道你还记恨我退婚,但是讲事实这是我娘的意思,我哪能违背。”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但是我们终究缘分太浅了……”

  王文兵话没说完,就得浣青拳头打来。

  被浣青这么一搅和,王文兵压根儿来不及搞事情,两人很快就开始“打打闹闹”。周围人一群拉扯劝架的。

  但是一个哥儿力道哪有男人强,浣青手腕被捏着,气的面红耳赤,放旁人眼中就是旧情未了了,痴缠着男人。

  不过,相比他们,大当家和时家小少爷的绯闻更加缠绵悱恻有嚼头。

  不一会儿,大当家为时府小少爷杀了三当家的消息,迅速传遍村子。

  秀华婶子和小柿子听见这动静,早上急忙去找时有凤。

  难怪这几天小少爷把他身上的首饰珠宝都给了他们。

  还说了些感谢的话。

  这跑没跑成,秀华婶子深深知道是什么下场。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是一想到她曾经的下场,浑身冰冷下意识冒冷汗。甚至偶尔午夜梦回,都会被当年的事情吓得睡不着。

  小少爷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如此折磨。

  秀华婶子一路着急赶去,也把小柿子吓坏了。一开始小柿子跟在秀华婶子身后跑,后面小孩子手脚灵活,直接绕过秀华朝屋里跑。

  屋前是几块水田,院子前的梦花树开着金灿灿的花朵,光秃秃的枝丫上点缀繁复黄花,看着春意盎然。

  时有凤脑袋还杵在窗户边,听着聚义堂那边动静。看到小柿子飞奔而来,他才下了门栓开了门。

  秀华婶子跑进,担忧地看着时有凤,“吓坏了吧。”

  时有凤抿嘴,想起昨晚被推倒扒衣服那瞬间,那种绝望惊恐的心情还是心有余悸。

  好在大黑熊及时赶到……

  他做了一晚上的恶梦,但好在每次都有大黑熊。

  秀华观察着时有凤的神情,一开始是惧怕怎么后来就放松,甚至嘴角有丝笑意?那羞臊的懵懂之情一闪即逝,秀华是过来人怎么看不出。

  再者,小少爷太单纯了,压根不会控制神情,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大约是英雄救美俘获了芳心。

  大当家对小少爷如何,秀华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敢说,这个村子里就没有男人比大当家可靠了,只是大当家总喜欢逗弄人,小少爷又容易受惊吓。

  经过这番险情后,小少爷怕是打消了对大当家的抵触戒备。

  往日大当家那被漠视的好,怕是一点一滴在小少爷失眠受怕的夜晚里,发酵、发甜,反复回味。最后全都接纳揣着满怀的甜蜜柔软,愧疚地睡去。

  自然而然的,少年生了爱慕。

  秀华笑而不语,拉着时有凤的手道,“和大当家好好过日子,到时候你们感情深了,他自然会放你下山了。”

  时有凤没出声,觉得秀华婶子那眼神把自己看透了的窘迫局促。

  小柿子不是很懂,“小少爷之前,不是还很害怕讨厌大当家吗?”

  这点无疑戳中了时有凤的痛处矛盾。

  他看不清霍刃到底是什么人。

  孩子们口中的大当家奸杀掳掠无恶不作。但是他看到感受到,大当家分明是个嘴硬心软喜欢吓唬他,还很平易近人喜欢和他抢猫的男人。

  但正是看不懂显得神秘莫测,外加他在危机关头救了自己,时有凤那颗懵懂的心发了芽,想要对他了解更多。

  往日关于对霍刃的传闻他并没放心上,只顾着防备害怕了,现在倒想向秀华婶子求证下。

  只是,这种事,他有些问不出口。

  少年天然的青涩羞意,外加被疼到骨子里的娇养,任何事都不需要他主动开口,就有人送跟前。他主动去探听一个男人,会不会显得太过轻浮。

  小少爷想着想着,脸色就飞了一抹红晕,望着秀华婶子欲言又止,任谁看都知道春心萌动了。

  秀华婶子笑笑,小柿子坐在小木凳上,双手托腮好奇的眨眼。

  “秀华婶婶,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表现吗?”小柿子观摩疑惑道。

  时有凤臊红了耳朵,“我哪有,只是想了解下。”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秀华,“婶婶,大当家可有妻妾?”

  秀华道,“应当是没有的。”

  时有凤微微松了口气,心跳又快了,“那,那他可是真的好色成性无恶不作?”

  “没有吧,大当家才来四个月,没听说他这样。”

  只听他有屠夫凶名,杀人不眨眼。

  但是到底是传闻吧,毕竟平时对他们也很温和,喜欢逗猫逗鱼逗小少爷,就连那些不待见的孩子们,他也能笑着逗逗。

  “四个月?他这么快就当上了大当家?”

  “就是你被绑上山那天,前老当家恰好死了,他就从二当家升大当家了。”

  时有凤心口怦怦跳。

  有什么呼之欲出。

  但又罩着一层雾。

  “那,那他……”时有凤到底没问出口霍刃对他什么意思。

  他刚刚在窗边听聚义堂那边的动静,霍刃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敢动老子的人,老子就要他的命。”

  他从来听过霍刃那么凶暴的声音。

  可他当时听着,没有害怕,心底反而噗通噗通升着暖流。

  时有凤想的脸发热,抬头就见秀华婶婶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慌的语无伦次,“那他,多大哪里人呀。”

  “咋的,小少爷这是要盘查户籍不成?”

  男人低沉的嬉笑透过懒洋洋的春光从背后传来,时有凤吓得一跳。

  羞臊的得耳廓都红透了。

  霍刃瞧了眼,就连耳外的细小绒毛都偏三倒四的晕乎乎的。

  时有凤不敢看他,只下意识乖巧的把怀里的小奶猫,双手上贡给大当家的。

  啧,脖子都红了。

  霍刃没多想,毕竟小哥儿就是脸皮薄,喜欢动不动就脸红。

  昨天还背他一路又给看门洗澡什么的,不脸红才怪。

  他抱着猫,钻进了自己的茅草棚子里。

  时有凤现在一点都不想和霍刃待在一起,不然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乱跳。

  一种呼吸不上来,心悸的要窒息的慌乱。

  于是,时有凤带着小柿子和秀华婶婶进村找孩子们去了。

  临走到小路边的橙子树下时,时有凤忽然脚步顿住,犹豫侧身了下。

  “可是什么东西忘记带了。”秀华婶婶道。

  时有凤摇头,小步急促地回去了。

  到屋檐下步子又缓了下来。

  他定了定心神,朝茅草屋挪一步,望着那落下门帘,张张嘴没说话。

  最后又挪了一步,才小声道,“霍大哥,我去找牛小蛋了。”

  时有凤说完,脸唰地爆红,几乎落荒而逃的走了。

  茅草屋里,霍刃正躺在草席上埋头吸猫,忽的耳朵一动,叫他霍大哥?

  头一次听见人叫霍大哥,还挺新鲜的。

  霍刃屈着长腿挑开布帘,只见一抹水色袖口忽上忽下的晃动,可见小少爷步子迈的急。

  出门知道交代了。

  终于有点养熟了。

  霍刃咧着嘴嘬了一口猫头。

  脑袋湿濡的小毛忍无可忍,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给霍刃侧脸来了一爪子。

  另一边,时有凤来到牛小蛋家的时候,正好他家大人都在。

  村里屋子格局都差不多,两个偏屋中间一个堂屋,后面还有两间睡觉的地方。

  当然,这是指手头宽裕有点银钱的家,像牛小蛋家,完全是黄土坯子搭着茅草整了三间就成了。

  院子前种了几块地,地里收拾的干净,已经冒出一些白菜萝卜的小绿苗子。

  院子没有女儿墙围着,从田埂上就能看见院子里的动静,院子里人乌糟糟的多。

  牛小蛋正被牛大蛋追着打。

  一旁牛小蛋他娘刘柳,不复之前的强势整个人木木讷讷的。

  地上还有个撒泼打滚的老妇人李腊梅。一旁秀华的婆母李春花拄着拐杖,连连道,“可怜可怜哦,养了一辈子儿子,结果死的只一个了,最后抚恤金都要被野婆娘抢走了。”

  李春花说着要替老姊妹出气,手里拿着木拐杖,嘴里骂骂咧咧叫牛大蛋使劲儿打,最好把牛小蛋打死。

  见院子里这阵仗,不待小柿子和秀华婶婶拉住时有凤,时有凤自己都知道来的不是时候,要挪步返回。

  但是听见牛小蛋像个小狼崽子哭嚎,周围家人都袖手旁观,时有凤觉得或许是个拉进孩子之间关系的机会。

  小柿子紧张拽着时有凤的手腕,“还是别去吧,我们村里最凶恶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哥儿。”

  “女人哥儿们吵起架来,男人们都劝不住。”

  时有凤倒是觉得,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恶人。

  或许碍于早上霍刃拿三当家开刀立威的缘故,一院子人见到时有凤来了,嘈杂人声反而静了下来。

  “你们打孩子做什么?”

  时有凤这话问的,小柿子都替他捏把汗。

  村里大人打自己孩子还要报备不成,自家孩子自家管,旁人要是插嘴,定要叉腰骂天骂地。

  时有凤问完后也自知有些唐突。但是,他端着小少爷架势,外加背后有霍刃撑腰,旁人倒没了之前的泼辣。

  就这么标致矜贵的小少爷,往他们跟前这么一站,人家都觉得蓬荜生辉受宠若惊。

  牛四叫他儿子牛大蛋不要打牛小蛋了。牛四脸上堆着笑问时有凤怎么来他们家了,说家里脏兮兮的怕脏了小少爷的眼。

  牛四一边说着一边把地上的老娘李腊梅扶起来。

  李腊梅见儿子这般作态,心想怕是不能得罪小少爷了,于是也不伸脚蹬腿了,直接一屁股坐在泥巴夯实的屋檐下。

  李腊梅道,“既然时少爷来了,就给时少爷说道说道,这俩没良心的扫把星。”

  “我家牛三刚刚出任务丢了性命,大当家前脚派人给了三两抚恤金,后脚这娘俩就把银子藏起来想昧了去,那可是我老三活生生的人命啊。”

  牛三就是因为不肯对三当家放箭,而被霍刃下令杀掉的土匪。

  “我家老三在外拼死拼活的干,每次分来的血汗钱和口粮都被这婆娘和狗杂种吃光了……”

  李腊梅骂天骂地的,还把牛小蛋之前欺负她眼瞎闻不到味道,给她拉屎拉尿都捣鼓出来了。

  这些事情,李春花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此时还是忍不住啧啧出声,还打趣说虎父无犬子。

  牛老三那可是他们寨子里出了名的混,每次扛回家的东西也多,让人眼红的很。

  李腊梅每次在李春花面前炫耀,李春花心里都不是滋味,偏偏一个寡妇养出来的儿子都比她儿子孝顺有种。

  可有种就是死的快,此时还不是落到让人看笑话的地步了。

  李春花心里看戏,面上一副主持公道的口吻道,“牛老三孝顺,要是知道他死后,钱都被婆娘拿捏了,还不得从棺材板里翻出来。”

  “牛三生是腊梅的儿子,死也是腊梅的儿子,他所有的东西都是腊梅的,就刘柳野婆娘想拿抚恤金,那就是偷腊梅的钱!”

  李春花说的时候还瞥着秀华婶子,一副敲山镇虎的派头。

  声音大又尖锐,时有凤听着耳膜疼。

  他见牛小蛋气的磨牙鼓着腮帮子,像是恨不得把牛四和老妇人生吞活剥。

  显然那只是一方的言论。

  时有凤看向一言不发的刘柳,“刘婶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柳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时有凤,小少爷不疾不徐的问话,让混沌的脑子里有些清醒了。

  小少爷倒是比那日从容自在多了。

  小少爷稚气未脱却大大方方的,那通身的贵气和精致的五官便能让人心生艳羡与怜爱。

  她以前在做女儿时,曾想过嫁一个读书人,生一个秀气可爱的哥儿,知书达理落落大方脱了乡野粗鄙小家子气。

  可一切只是梦幻,三当家带着牛三来村子报复,把她抢上山后,日子就没了奔头。

  只是活着就拼了命,更别提把儿子教好。

  此时看到小少爷为她说话,刘柳麻木的心里有些暖流暗涌,小少爷那份纯真的坦率与勇敢感染了她。

  明明,小少爷昨夜才经历了生死一线的耻辱。

  她又有什么念头放弃性命,白白便宜了这些豺狼虎豹。

  思及至此,刘柳打起精神,开口道:

  “牛老三是牛老四的好兄弟,牛老三在外给他当人肉垫为他挡刀尖,抢了十两银子还得给牛四分五两。牛老三也是他娘的孝子,每个季节专门下山抢新出的衣服样式,但是我儿子连饭都吃不饱。”

  “他牛老三是兄弟情深孝子美名,但这个小家他是一分钱都没出过。他在外面当大土匪,潇洒自在风风光光,玩累了就跑回来睡几晚,我像他家的长工饿着肚子做牛做马,他从来没给这个家操心。”

  李腊梅不干,凶道,“你放你娘的拉肚子屁,老三在外面那是冒着砍头的性命讨吃的,你在家里做做家务伺候婆母怎么了?他现在死了你还在后背说他长短是非!”

  “你还说老三不爱回家,要不是他一回家,你就拿着菜刀追他交钱,他会不回来吗?”

  “我儿子在外挨刀子回家也要挨刀子,都是你这个凶婆娘把我儿子作没了。”

  “你还我儿子的血汗钱!”

  眼见刚平静的气氛又要爆发争吵,小柿子是见“世面”的,心跳突突的怕,拉着时有凤的手就要走。

  时有凤却突然看向李春花道,“春花婆婆你笑什么?”

  嗓音温和的几乎被泼辣彪悍声遮盖住,但却像涓涓清泉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滞。

  齐齐朝李春花看去。

  时有凤还抬手指了指她嘴角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那看热闹爽快报复的嘴脸,只差一把瓜子便可以就地升天了。

  “人家死了儿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李春花嘴角僵硬,完全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小少爷会盯着她看,还意图把战火引到她身上。

  见李腊梅眼神紧绷要刮人,李春花忙道,“老姐姐,我可是帮你的!”

  刘柳嗤笑抓紧补刀,“我看你这个老婆子背地里笑话你老姐姐还差不多。每次不是背后眼红牛三牛四聪明能干,李腊梅又爱在你面前显摆,你心里只怕把人嫉妒的要死!”

  时有凤恍然大悟道,“难怪是这样,我,我之前还在春花婆婆家门口,看见一个木牌写着牛三的名字。她还对着木牌下跪。”

  给活人做牌位还跪拜,还是长者对晚辈跪拜,这摆明了没安好心要牛三折寿不得好死。

  这口锅砸的李春花脑袋嗡嗡的,那眼睛顿时冒火,吊着刻薄的眉梢不可置信看着时有凤。

  时有凤身前立马来了两个人,秀华和刘柳完完全全把人挡在了她们身后。

  时有凤眨眨眼,松了口气。

  他当着外人撒谎,还有些不利索的生硬。

  不过好在,李春花扬着拐杖要打他时,李腊梅已经拿着棍子对老姐妹背后一棒了。

  李春花后背吃痛哎呦一声,一扭头就被李腊梅扯着头发,但还没放弃辩解,“完全是那狐狸精瞎编,挑唆我们姐妹,你信我还是信他!”

  可李腊梅丧子之痛完全魔怔了,甚至结合李春花以前背后嘀嘀咕咕嫉妒的眼神,越发肯定就是李春花搞邪门歪道咒死了她儿子。

  李腊梅打的更厉害了,她道,“你自己儿子不中用,眼红我一个寡妇养出的儿子都比你儿子顶用,每次后背嚼舌根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一个宝贝儿子养的像条瘸腿的狗,没本事只会窝里横,要不是你护着,秀华这婆娘怕早就跑掉了。我儿子各个三妻四妾称王称霸,你这辈子嫉妒也没用。”

  李春花挨了一巴掌,便狠狠甩回去一拐棍。被李腊梅的话气的没了心智,平时肚子里的话一茬儿的往外冒。

  “你儿子顶用有什么用?顶用死的早,五个儿子现在死的只成一个了!”

  “我儿子还活的好好的,你三番五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你家作恶多端活该遭受的报应!”

  ……

  时有凤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又想,原来土匪窝里的人也是怕死的。

  也是有人不愿意自己儿子做土匪的。

  刘柳看着多年老姊妹反目成仇,心里别提多快哉。

  原本是她和李腊梅的撕扯,变成了两老婆子扯头发,多亏了小少爷轻轻的一句话。

  刘柳看向时有凤,一副果然虎父无犬子的眼神。

  时有凤被看的莫名其妙,但是他知道这是欣赏的目光!

  时有凤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的,他不是一无是处的累赘,他也是可以帮到人的。

  骂战扯头发持续了一会儿。

  李春花瞥见时有凤脸上的笑意,脸上被抓流血了,歪嘴大骂道,“都是这个狐狸精克死了你儿子!你打我干什么,去打他!他不仅克死你儿子还克死三当家的!”

  时有凤面色一滞,随即震声炸开了院子。

  “好好说话会不会?”

  “说小少爷克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

  声如洪钟,煞气刚猛。

  院子里掰扯头发的老妇人安静如鸡,齐齐扭头看去。

  霍刃大步迈进院子,一张张脏兮兮的脸里,小少爷那张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霍刃走近,小少爷瘦瘦小小的,霍刃高高大大的,仅仅隔着一步的近距离停下,一种守护的姿态站在时有凤身后。

  他压迫气息太强,旁人都不敢出声了,时有凤心也跳的快。

  “小哭包胆子大了,人家家事瞎掺和什么。”

  气息落在耳后,时有凤不争气的脸热了。

  “我,我想帮牛小蛋。”

  霍刃明白了。

  他刚朝牛三的婆娘看去,刘柳噗通一声跪他面前。

  “大当家的,你要给我做主啊,牛老三平时啥样你还不知道吗。他是跟着你出山潇洒,动不动就抢女人抢哥儿,他那些钱一个子儿都没落进我口袋,他这会儿死了,儿子今后还要活啊,我拿这钱也是为了孩子。”

  牛四他娘刚要张口,牛四忙给他娘使眼色。

  牛四惯来看人脸色,见风使舵油嘴滑舌。

  但他真看得清,大当家分明是担心时少爷在这里受欺负,特意来撑腰的。而小少爷又是说明了要帮牛小蛋。

  掰扯不清的闹剧,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最后一院子的人恭恭敬敬的送

  霍刃带着时有凤三人出院子时,牛小蛋追了出来。

  他刚准备张口说话,小柿子哎呀一声稀奇道,“呀,牛小蛋也学会说谢谢了。”

  牛小蛋顿时脸色别扭,见小柿子得势的笑嘻嘻,心里恼火,便非不随了小柿子的意。

  他叉腰鼓着腮帮子,超大声喊道,“谢谢大当家!谢谢大美人夫人。”

  时有凤一听“夫人”两个字一局促羞恼,脚没注意差点被石子绊倒。

  霍刃下意识伸手一扶,摸到了一截软腰。

  粗糙有力的手掌袭来贴着他腰肢扶正,时有凤半边身子都发麻了。

  他惊慌站稳,结巴说着谢谢。

  霍刃嗯了声,单手负背,没再说话,手掌默默成了拳。

  气氛有些微妙,春风拂过水田叠起层层涟漪,水田里倒映着有些同手同脚的步子。

  秀华婶子瞥了眼局促臊红的时有凤,随后刻意落后霍刃几步,想让两人单独走路。

  但小柿子毫无察觉的走在了最前面,一路蹦蹦跳跳美滋滋的庆祝小少爷旗开得胜。嘴里直夸小少爷真厉害。

  小少爷也紧紧贴着小柿子走,这样,大当家和小少爷中间隔了两个手臂长。

  大当家平时走路龙行虎步似的,感觉要把田埂踩跨。但这回跟着小少爷身后,倒是有几分悠哉的闲适。

  没人说话,秀华婶子也不敢主动开口,便默默从身后打量两人相处。

  小少爷揪着手说话了。

  “霍大哥,你跟牛老三一起经常抢女人哥儿吗?”

  “你有意见?”

  好不容易酝酿一路的时有凤得到这个答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扭头一脸严肃又失望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胆子这东西真能一夜见长?

  霍刃没想明白,看着脸颊鼓鼓的小少爷,开口道,“抢什么,养你一个都像伺候祖宗似的,再多几个我有那么闲吗。”

  时有凤眼皮跳了跳,垂眸扭头。

  袖口揪着紧了又紧。

  这意思是……

  时有凤不敢多想,下意识视线乱飞,正好瞥见水田里映着他那张含羞带怯的脸。

  时有凤抿嘴板着脸,努力显得严肃。

  恰好小柿子自言自语的疑惑道,“今天牛婶子没以前霸道泼辣啊,今天说话都很安静,我以前听见她开口就吓的跑远。”

  小柿子这话简直救了闷闷自乱阵脚的时有凤,轻轻呼了口气,自然而然开口道:

  “可能是,平日,没有人能让她安静的把话说完吧。”

  霍刃听见时有凤这般说,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时有凤一眼。

  娇娇嫩嫩的小少爷板着脸,像是忧愁天下疾苦似的,一本正经的叹气。

  没想到万千宠爱的小少爷,还能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上看问题。

  土匪窝里的女人不蛮横,怎么镇得住男人们。

  更何况,牛小蛋他娘说的没错,土匪只管他们自己潇洒快活,家里老母田地都给了哥儿女人。

  这次春耕要男人们也下田种地,最欢喜的还是家里的女人哥儿。

  他们回去的路上,平时怕霍刃绕着走的妇孺哥儿,有的都敢大着胆子和他打招呼。

  霍刃也笑着喊大嫂大婶儿,背着双手立在田埂上,听妇人们说几句农事。

  “最近天气大,菜苗撒的种子都没生。”农妇说道。

  霍刃道,“不过也快下雨了。春雨贵如油啊。”

  时有凤默默地跟着霍刃身后,悄悄的打量霍刃。

  爹爹说看一个人的品质,主要看一个人对待弱小地位不如他的人。

  霍刃一点架子都没有。

  除了长得有点看不清具体五官外,不刮胡子不洗脚不洗澡,没有其他毛病了。

  甚至,他以前嫌弃霍刃身上的汗臭味,还有些若有似无的腥气味儿,此时好像都化作了男人强烈的阳刚勇猛的特征。

  不过,要是霍大哥能爱干净点就更加完美了。

  “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

  霍刃一回头,冷不丁对上小少爷挑剔打量的眼神。

  嗯……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时有凤心口砰砰跳,臊的心慌脸又红了。

  霍刃一副抓到把柄的口气道,“你这是把我看成了猪仔?”

  时有凤被问蒙圈了。

  半晌唇角微张:“啊?”

  霍刃气定神闲,一眼看透这无聊的小孩子游戏,“别玩这种小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骂我是猪。”

  “你刚刚那眼神,村里周婶子每次看她家猪仔就是这样,挑挑拣拣,不满意又只能凑合养。”

  ……

  时有凤看着霍刃笃定的神色,松了口气的庆幸。

  但心里没忍住偷偷腹议——蠢笨如猪原来是这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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