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动,但是让它向前向后都无效,它仅仅将身体盘作一团,向郑姓将头点了三下。郑姓停止念咒,它便走了。
按,以前香头的“六字真言”坚不出口,武术家的“六字真言”或者与其相同也未可知。
第四章 香 头
第一节 香头的意义与成因
“香头”是一种替仙家服务,以行道来修福的人。此处所说的仙家,主要是指“四大门”而言。至于仙家的类别,以后要有专节来讨论,此处暂且从略。行道就是医病、除祟、禳解、指示吉凶等方术。从仙家的口气来说,香头是仙家的“当差的”。若是站在香头的立场说,也是与某某仙家“当香差”,或是自称为仙家的弟子。显然地在仙家与香头之间有一种主从的关系。
作者所知道的香头当中,没有一个人表示其“当香差”是出于自动的、情愿的。反而言之,完全是被动的、不可避免的;若再说得明显一点,就是完全受到“四大门”“拿法”之故。“拿法”的意思,就是说某个仙家占据某人的身体,强迫此人替他服役。当此人身体被占据的时候,其所表现的症候乃是昏迷、胡言乱语、疯狂状态,甚至家庭生活都因此种反常的举动而有将正常规律破坏的危险,直到被占据的人允许了“当香差”,仙家方会停止“拿法”。
当一个人被“拿法”时,生理上、心理上同时有了强烈的变动;前者如头疼、身体发麻等等的症候,后者则指一些疯狂状态而言。同时,还有“借位说话”的情形。“借位说话”的意思是,仙家藉着被“拿法”的人的身体来说话,被“拿法”的人如说话时代表仙家的口气,那就是“借位说话”了。家中的人当此时,便可以向他央求,请仙家停止“拿法”,允许并保证被“拿法”者以后必“当香差”,这样一来,仙家便可以停止“拿法”了。
现在进入一个新的问题,就是说“当香差”的资格是什么?这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秉气微”的,这个名词虽被乡民普遍地用着,但是它的意义却不十分容易用一个相当的词来说明。它所代表的意义,可以说是“因心理和生理的不健全,而有招致邪祟侵入之可能的一种状态”。第二种是“有仙根”的。这就是说,某人或在前生与仙家曾发生过关系——最普遍的是主从的关系,或是某人前生与某仙家同类,有亲统的关系。后者之“当香差”更是责无旁贷的。但是,据海淀杨家井19号张斌香头说,“秉气微”的人并没有当香差的可能,必须有“仙根”才成,一个被“拿法”的人有无“仙根”,是由香头所顶的仙家来指明的。
以上所述的两种情形是寻常的。此外,还有一种偶然的情形,如有某人犯了仙家的禁忌,而被“拿法”,也可以因允许“当香差”而复原。
作者在下面将要举出实例以说明每种情形。
在清华园车站附近蓝旗村,有一汪香头,七年之前被“瘸老爷子”“拿法”(“瘸老爷子”为一修炼多年之狐狸。乾隆皇帝某次打围的时候,曾经把它的后腿用火枪打伤。它现在是汪香头香坛上“主坛”的神仙,附近的乡民都称它作“瘸狐狸”)。她每天疯闹,自称为神仙。她的丈夫说:“你若真是神仙,我打你三十‘懒驴愁’(即是赶驴的鞭子),你若是受得住,我就认为你是神仙,你若是受不住,就是疯闹。”她的丈夫将她打完,她毫不介意,所以,只得让她顶香(即“当香差”),一直到现在。
在成府东边,刚秉庙旁,有一李香头。在四年前她受到仙家的“拿法”,每日下午四点钟以后,便如同疯狂模样,不顾家中事务,出外乱跑,她的丈夫便用棍打她,但是,她并不畏惧。后来,邻居都知道这件事,便有人告诉她的丈夫,夜间许多邻人看见有一个老年妇人到他家中,这恐怕是仙家化身。因此,她的丈夫不得不向仙家“祝念”(祈祷之意),请仙家不要再“拿法”,并且允许令他的妻子“当香差”。
在成府有一曹香头,本是一瓦匠,前五年拆改一所住房,动工时候将该房中的“财神楼”(仙家的住所,以后有专节详述)拆毁,拆毁之前并没有烧香祝念,请仙家暂避。拆时他看到一条小黄长虫,那是仙家显圣,但是,他并不介意。于是,立刻他的左腿肿痛,弯曲不能伸直,无法做工,只得回家休息,经友人劝告请香头医治。痊愈之后,这个香头劝他当香头,他只得应允,便成现在的曹香头。
在上面的实例中,汪香头曾同作者说她并无“仙根”;李香头则承认自己有“仙根”,前生与“狐门”有亲统的关系;曹香头当香差,是接受了旁人的建议,这是比较特殊的情形。
但是,作者从来未听任何香头说过,自己最初是因“秉气微”,被仙家“拿法”而“当香差”的。在一般乡民认为,“秉气微”这个形容词含有不良的意义,可以应用到旁人的身上,而不得用来形容自己。所以,没有“仙根”而被“拿法”“当香差”的人,也不愿说自家是因为“秉气微”的缘故。这样的材料,仅从乡民或另一个香头口中方能得到。
张香头并且说,香头分为两种。一种是“瞧香”,乃是将香焚起来,用眼直看火焰,一方面受仙家的灵机指示,可以说出病情。但是,仙家并不附在其体上,故此香头心中明白。另一种是“顶香”,乃是香头将香引着,仙家下神附香头体上,“借位说话”,当时香头心中感觉糊涂。前一种称为“明白差”,后一种称为“糊涂差”。
第二节 保家坛
在上一节中,曾说到香头的成因,乃是由于四大门“拿法”的缘故,但是,我们须要顾到有些相反的事实。有的人虽受到“四大门”的“拿法”,而并不必须“当香差”,仅仅供奉“仙家”,便可以相安无事了,这便是所谓的“保家坛”。
“保家坛”的意义是这样,一个人受到仙家的“拿法”,这位仙家的目的,并不在使这人顶香来替仙家催香火,而是希望此人对于仙家加以供奉,仙家同时保佑其家宅平安,这样对于双方都有利益。“保家坛”既然不“当香差”,所以,并不替人瞧香。
“保家坛”虽然与香头性质不同,但是成为一个“保家坛”也需要一套典礼。他必须要拜一个香头做师父,并且拜师的典礼同香头拜师的典礼完全相同。香头师父也须与其起一个“法号”,他在师父门中的名次与同门各香头的名次也有一定的关系,对于同门各香头的种种称谓,例如师伯、师叔、师哥、师弟,甚至师侄,全依照师父本门惯例。换句话说,他拜师之后除了不“当香差”之外,与其他本门的香头所应受的待遇完全相同,如本门其他香头举行各种典礼的时候,“保家坛”也要参加。
但是,“保家坛”和一般农家供奉“家仙”又有什么区别呢?二者不是全都求家宅平安么?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忘记了以前所讲过的“坛仙”和“家仙”。“保家坛”的“仙家”与“香坛”所奉的“仙家”,都是道行高深的,乃是在山中修炼的,直属于“老娘娘”管辖的。至于农家在“财神楼”所供奉的“家仙”,乃是稍稍得道的寻常“四大门”,道行不能与“坛仙”相比,当然没有立坛的资格。“保家坛”和“香坛”的“仙家”,既然身份相等,所以,可安龛塑像;至于农家的“家仙”,便不得安龛塑像。由此知道,“保家坛”和“财神楼”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保家坛”对于“仙家”的供品与“香坛”相等,每日早晚烧两遍香或是早、午、晚烧三遍香,龛前供茶、酒、菜蔬、鲜果、饽饽、鸡子等。
有的“保家坛”仙家照常降神,开口说话;有的便不降坛,也不开口说话。
杨家井张香头的徒孙梁永增,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住在北平西直门内六个门,她便是“保家坛”。原先,她的家宅不安,家人多病,住室时常有响动。一次,她母亲病势非常沉重,她便提议请香头。但是,她父亲不信,加以拒绝,她便哭闹,坚持原意。她父亲负气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管了。”当香头将她母亲的病医好之后,梁姓家中的仙家(不是寻常的家仙)便“抓座”说话(借香头之“位”说话),告诉梁永增命她安“保家坛”,保佑她家宅平安,而且不用“当香差”。梁永增遵仙命,便拜在西直门外广通寺东墙外于香头门下,于香头乃是杨家井张香头的三弟子。
梁家的家仙计有黄、白、常三门,从不降坛,也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第三节 香头的完成典礼
一、认师
依照香头制度,凡是一个完全的香头,必须经过种种典礼;如果不经过这些典礼而自行“瞧香”、“顶香”,便要受到同道的歧视,而被称为“当黑差事的”(从香头的立场看来,是犯私的)。但是,香头的完成典礼很复杂,主要的分成四个历程,本节所讲的是香头的“认师”。
香头在其门中通称作“当差的”,其替仙家当差乃是责无旁贷的事,在上文曾谈到香头之成因乃是仙家“拿法”的结果。患者(此处的患者,特别指前期的香头而言)日日年年受到仙家的“拿法”,命其“接差事”(当差)。若是不“接差事”便责打之,医药完全无效,不得不请香头来家中施法。香头与患者对面谈话,便代表香头所顶的仙家与“拿法”患者的仙家对面谈话。香头将香引着,所顶的仙家下神,藉着香头的口,与“拿法”患者的仙家开始谈判。
谈判的第一步,先指出作祟的仙家是“四大门”的哪一门,或是一门、两门、三门,甚至于四门都全;再指出各门中各有几位成员;指出之后,作祟的仙家或诸仙家藉着患者的口,承认所指的不错,这样足以证明,此香头所顶的仙家道行高深。
当指出各作祟的仙家承认以后,再辨别某门作祟重,某门作祟轻;再一一指出各个作祟仙家的来历,某仙修道若干年,在何洞府修炼,籍贯是何省何县;各作祟者也都承认无讹,这就表示各作祟者已然有服此香头所顶的仙家的意向了。
仙家再藉香头的口来问作祟者对于患者或是对其家庭作祟的原因是什么?是报冤么?前世有仇么?故意游戏么?无理取闹么?要求住处么?保护家宅么?“催赶香火”么?作祟者若是藉患者的口回答说保护家宅,那样,便是希望患者当“保家坛”的差事;若是回答说为的是催赶四方香火,那便是要患者“顶香当差”。
作祟者表明意向之后,仙家藉香头的口再问道:“我当你的师父,你愿意不愿意?”作祟者永远在这种情形下说:“愿意。”这样一来,仙家成为作祟者的师父,香头成为患者的师父,当时便要跪在地下行叩首礼,彼此师徒的名义便行规定,以后再择吉日良辰,行正式拜师礼。
我们须要知道,作祟者既然心口诚服,拜认仙家为师,以便自家催赶香火或是保护家宅,便不再作祟了。仙家便要藉着香头的口,来问患者家中的主事人,是否允许患者“当香差”?如果主事人应允,便要择吉日“安炉”(开香坛)。如果主事人不应允,仙家便说:“只当我白来一趟,我不能处置作祟者,令其不闹。”因为作祟者是为保护家宅或催赶香火而闹的,与患者有“仙缘”,更因为患者有“仙根”,非无理取闹者可比。仙家已向作祟者将条件讲好,如果主事者不允许患者“当香差”,那么,只有由作祟者再闹下去。香头所顶的仙家虽然法力大,但是,也不能用武力压服。因为凡人要讲情理,仙家也要讲情理,所谓“人神一理”。患者的家中受到祟害已久,所以,也无法不应允,所以,势不得不预定“安炉”顶香了。
二、安炉
当“认师”典礼举行之后,继续要做的便是“安炉”典礼。下面便是典礼中的必要的程序:
1.“择吉”:在“认师”典礼之后,患者家庭与香头顿形接近,不断往来。香头所顶的仙家便要下神告诉患者和作祟者某月某日某时行“安炉”礼。经过作祟者和患者家庭认可之后,等到仙家退神,再由患者家人反告给香头说:“姑姑”(香头所顶之仙家,或是“老爷子”)说了,定规好了某日某时“安炉”。于是,患者家和香头分头筹备一切。
2.“打知”:香头收弟子,同时又是他所顶的仙家收弟子(收作祟的仙家做弟子),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典礼。于是,香头便向本门师长、师兄弟、徒弟、徒孙一律“打知”,通告某月日时为新收某姓弟子行“安炉”典礼,届时要一律参加。通知的方式是用“知单”(请柬),也有亲身奉请的。被请者如果届时没有其他紧要的事故,必须参加盛典,观礼之外再引见新同门。至于“安炉”的家中,也可以通知亲友前来观礼。
3.“铺坛”:“安炉”的一天,患者已然将应用物品备妥,计有黄纸、新笔、朱(砂红)墨、香炉、“千张”、“元宝”、黄钱、供品(鲜果、素菜、饽饽、馒头、烟、茶、酒等等)、“压坛布”(即四尺余长的一块新红布)、“仙香”(红头香)、“草香”(高香)、表筒、表疏、神案等物品(在“安炉”之后,神案便不可随意移动和更换)。
到了“安炉”的日期,香头约集同门香头,来到新弟子(即患者)家中,先将新弟子所顶之仙家(即作祟者)的“位牌”写好。写的人不一定,或是香头,或是降坛的仙家(借香头的手),或者是新弟子本人及其家属,或是其亲友,只要是能写字的便可以,用朱笔(或用墨笔也可以)写在黄纸上。若干仙位便分写在若干“位牌”上,也可以依照序列共写在一张黄纸上(所写的仙家的名字,是新弟子所顶的仙家的名字),由“香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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