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时差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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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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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的第五号超强台风“海棠”来势汹涌,饶是地处内陆,锦城仍连日阴雨绵密,自卢珊走后,好像再没出过太阳。

  陈葭抱着自己的笔记本,静静坐等,她的选歌会议,按时间算应已开始十分钟,排在她前面一位的林嘉嘉还在会议室里与音乐老师争持不下,房门掩着,讨论到了激烈处,她听见音乐老师大声责骂道:“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这首歌你练了几天了?压根出不来效果,完全就不适合你。现在不改,后面还剩几天?到时候,你想改也改不了了!”

  然后是林嘉嘉声音颤抖着说:“反正就算被淘汰,我也不想被人说像谁了!您就别管我了!”

  椅子刺啦滑过地板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门猛地被拉开,林嘉嘉几乎是夺门而出,低着头,还未等陈葭开口与她打招呼,便脚步匆匆地走远了。

  陈葭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自那日周子沛形容八进六是“生死战”,选手间的氛围就变得怪异,林嘉嘉尤其是低气压中心带,陈葭听陶乐心说过网络上的只言片语,说林嘉嘉“各个方面都像方言,各个方面都不如方言”。

  方言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高干家庭出身,永远的优等生、领导者,每日七点半雷打不动起床练声,彩排到再深的夜都一丝不苟如常。每当陈葭与陶乐心在彩排现场困得东倒西歪,周子沛干脆便躺在几张并在一起的椅上呼呼大睡,同一时刻,方言仍站得笔直在聆听指导老师与导演的意见,杜思人更是依旧在舞台上活蹦乱跳,陈葭每次看见这番景象,便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如怪物一般可怕。

  不过她并不害怕。

  工作人员来唤她进去。

  她进门,在会议桌边坐下。

  音乐老师第一句话便问她:“要不要换一首歌?”

  她沉默几秒,当作什么都没听见,说出自己一早便已定下的想法:“……老师,开头的一段,我想改成纯人声伴唱。”

  “老实说,这首原创真的不太成熟,也不是国内观众熟悉的曲风,咱们从上周打磨到现在,你觉得满意吗?”

  “……不太满意。”

  “那要不要换一首?”

  “不换。”

  音乐老师叹一口气:“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样。林嘉嘉说她不要跟别人一样,你呢?你够跟别人不一样的了。怎么就是一个比一个难劝呢?”

  陈葭沉默。她做过了的决定,几乎从不改变。她讨厌自我怀疑,也不喜欢别人否定她的决定。

  会议散场,已过了午餐时间,电视台的食堂已经收餐,外边在下雨,她无伞可打,怕雨水淋湿她记在笔记本里的灵感,只好将本子塞在衣服底下,雨势比她预想得更大,砸在她的前额,很快便顺着她的刘海滑落,滴在她的眼睫毛上,遮蔽了她的视线。

  连日都是雨天,往常蹲守在电视台与宾馆附近的粉丝们都不来了。

  她抬头抹一抹眼睛,雨中迎面走来共撑一把伞的两个人,与她方向相反,正往电视台去。

  撑着伞的是杜思人,挤在伞下的是李淼淼。

  伞是她的伞,当日广州下雨,被李淼淼拿去的那一把。

  杜思人的会议时间排在她后面。

  李淼淼叫她:“陈葭?这么大雨,你干嘛不打伞?”

  杜思人也叫她:“你和我们一起走,到了那边,你再打着伞回去。”

  她不知怎的忽然心生不快,也许是选歌的事情不顺利,也许是这些天其他人的低压状态侵扰了她的心神,她回她们:“不用了。”而后便在雨中奔跑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贴在自己肚皮上的笔记本。

  一口气跑回宾馆,前台小姐好心帮她拿了一条毛巾。

  全国赛开始之后,宾馆担心引起骚乱,将少有顾客的咖啡厅关闭,专供她们用餐。陈葭走进咖啡厅时,里面显然正在发生不愉快事件。

  好几个选手都在场。

  低压风暴的中心,林嘉嘉正在质问林知鹊:“同样是选手,同样是冠军,为什么厚此薄彼?”

  林知鹊一脸云淡风轻:“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的错,你可以尽情发泄。”

  方言站起身来劝说:“要不这样吧,杂志拍摄只能去三个人的话,我不去了,或者,我们抽签重新定人选。”

  外面响起一声惊雷,陈葭仿佛看见有谁的尊严被雷击中。

  林嘉嘉的音量陡然拔高:“方言,你什么意思啊?我没在跟你说话,也不需要你来让给我。我要的只是公平公开的竞争。”

  方言不知如何作答,她显然也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脸上红白交替,气愤与脆弱交织,陶乐心在她身后推她,不耐烦对她说:“喂,你不是要去开会吗?你快走吧,少在这里添乱。”

  她离开咖啡厅时,与站在入口处的陈葭擦身而过,她神色纠结,撞见陈葭湿漉漉的样子,还不忘操心一句:“你怎么淋这么湿?快换衣服,小心感冒。”

  方言便是这样一个人。

  陈葭走到吧台边,请服务生帮她点了一客牛肉饭。

  林嘉嘉与林知鹊的对峙仍在继续。

  咖啡厅并不大,加之空无几人,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

  林知鹊问道:“如果选的是你不是别人,你就觉得结果公正了吗?如果五个冠军一起去,你会为其他不是冠军的人鸣不平吗?”

  “……鸟小姐,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做些不存在的假设。”

  自陶乐心从陈葭这里听了去,“鸟小姐”这个称呼便在选手之中流传开来。

  “好。嘉嘉,你听好了。和杂志社的合约已经签好了,有些事情,我无力改变。你可能会觉得很不甘心,我也不准备劝你想开一点,人总要有一样决不放弃的东西,不甘心也算。如果你觉得不甘心可以支撑你走得更远,那随你的便。”

  林嘉嘉还想辩驳,陶乐心与周子沛在一旁连哄带劝,总算将她架走。林知鹊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双臂看窗玻璃上飞速流淌的落雨,桌上有半杯看起来已经凉掉的咖啡与一台笔记本电脑。

  服务生端来一只摆了一客牛肉饭的托盘。

  陈葭在林知鹊对面坐下。

  林知鹊瞄她一眼。

  “湿成这样?没带伞吗?”

  “……嗯,伞被淼淼拿走了。”

  “怎么了?一副心怀不满的样子。”

  陈葭愣了愣,“嗯?没有。”她拿筷子挑掉盘里的辣椒。“……去拍杂志的人选,不是按照短信投票的排名定的吗?”

  “是啊。”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在陈葭看来,这分明没有任何不公正。

  林知鹊答:“你觉得林嘉嘉猜不到吗?”

  “她猜到的话,干嘛发脾气?”

  陈葭向来懒得费心去揣摩他人心思。

  “猜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算了,你这种没有伞就把自己淋个透湿的人,应该也不需要懂。”

  她确实不那么关心,倒是话说到这里,她才想起将衣服里的笔记本取出来,翻阅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淋湿,用粉色玫瑰花瓣做成的书签正夹在她今天被否定的那首歌的一页。

  陈葭递给林知鹊看。

  “这是你送给我的那束花。”

  林知鹊足足回忆了好几秒。

  她略过那个书签,扫了几眼本子上的歌词和旋律。

  “这是你周五要唱的歌。”

  “嗯,不过,今天老师劝我换一首。”

  林知鹊笃定地说:“不换。”

  “嗯?”

  “这首歌好听,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你光用看的就知道了?”

  “我有预感。”

  陈葭笑,她十分赞同林知鹊的想法。

  “你刚刚说,人总要有一样决不放弃的东西。”

  “嗯。”

  “那你的是什么?”

  林知鹊端起她的咖啡,笑眯眯地说:“我哄她玩的。”

  陈葭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

  会议室的门打开,方言抬头,杜思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笑容温和,握了握她的肩膀:“到你了。”

  方言起身,两个人擦肩,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杜思人的衣袖。

  “你去哪里?练习室吗?”

  “嗯。”杜思人望过来,好像只端详一眼便明了她的心思,“怎么了?要我等你吗?”

  “……你忙不忙?”

  她仍觉得无法开口求救,那无处安放的窘迫心情。

  杜思人没有答她,直接在门口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我等你。你去吧。”

  方言无声地长出一口气。杜思人实在是个能够令人感到安心的伙伴。

  会议简短顺利,音乐老师对她目前的练习状况十分满意,只劝她注意休息,不要整日紧绷着神经。

  方言与杜思人一起离开,她们没有去练习室。电视台的二楼除去咖啡厅,便是一整个空旷的大堂,落地玻璃幕墙蔓延成长长的弧形墙壁,大雨倾盆,将玻璃抹成琉璃,可惜没有光,灰蒙蒙的一片。她们便站在落地窗边看这始终不停的雨。

  方言与杜思人述说宾馆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说近来林嘉嘉对她的敌意,说毕感叹一句:“不知鸟小姐会不会觉得为难?”

  杜思人说:“她不会。她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我和嘉嘉,真的很像吗?”

  “不像啊。”

  “哪里不像?大家都说像。”

  杜思人笑说:“就因为你们都长得漂亮,都爱穿裙子,上学的时候都当班干部,就像了吗?”

  “你避重就轻。”

  “避重就轻的才不是我。你每天早睡早起,我们叫你吃宵夜你也不来,你还挑食得要命,天天说这个油腻那个不健康的,每天吃饭要花半个小时挑掉葱和香菜,嘉嘉比你有意思多了。我看你这人也没什么生活常识,洗衣服不知道深浅要分开,陶乐心说她胃疼,你居然叫她喝了板蓝根早点睡。你知道吗?嘉嘉的药箱里什么都有,嘉嘉记性也好,每次订餐都是她去,几份辣的不辣的,还有你的那份不要葱和香菜。嘉嘉的包里永远有止血胶布和卫生巾,下雨天她还会多带一把伞,你有吗?”

  方言哑然。杜思人在批判她是一个形式大过实际的千金小姐。

  “……你好狠。”

  杜思人露出好看的笑容。

  “所以,你也没必要因为赢了她一次而觉得有什么负担,你输给她的地方多了。如果观众要简单粗暴地把你们划成一类人,那嘉嘉也应该可以有不服的权利。”

  方言不服:“我输的地方有那么多吗?”

  “有啊。”

  “去死吧你。”

  杜思人傻兮兮地将额头抵在玻璃上,盯着流淌的雨水,几乎要盯成斗鸡眼。

  “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赢了二十几年,忽然有人说你的这二十几年只是另一个人的残次版复刻,你会怎么样?”

  方言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杜思人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只是在和她自己较劲。”

  方言看着杜思人的侧脸。

  “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神经很粗的那种乐天派。”

  杜思人笑:“我是神经很细的那种乐天派。”

  *

  天空始终是灰的,正午与傍晚也没什么不同。

  宾馆咖啡厅的冷气凛冽,林知鹊裹着那件杜思人的衬衫,在靠窗的商务座坐了一整天。这是咖啡厅里唯一有网线接入的位置。

  临近黑夜,李淼淼来了,坐在她对面,正在筛检选手们收到的信。

  林知鹊轻飘飘指责李淼淼:“你在侵犯她们的隐私。”

  “好严重的指控。这些信本来就不是写给她们本人的嘛,只是写给观众们幻想出来的人而已。”

  林知鹊笑而不语,半是赞成,半是不在乎。

  李淼淼将信分成两沓,可以交给选手的与擅自扣下的。

  林知鹊伸了个懒腰,目光瞥向窗外,一把深蓝色的大伞遮着两个人,走近大门,伞收束起来,方言率先从伞下跑进遮雨的门廊,收伞的那个则是杜思人。

  半分钟后,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杜思人的短信:

  “请问,有没有人在为了工作伤神?”

  她看毕便随手一丢,手机落进坐垫与沙发后背间的缝隙。

  不回。

  伤什么神,林嘉嘉都被她打发走半个下午了,还关心个什么劲。

  李淼淼将一封信单独放置在角落里。

  她随手拿起来看,收信人是陈葭,一个广州的来信地址,写着“秋灵寄”。

  电脑上的页面在龟速加载,她照例每日浏览节目相关的几个论坛,监控舆论走向。

  贴吧的首页出现一条令她颇感兴趣的帖子。

  她点进去津津有味地浏览一番,看得笑出了声。

  李淼淼抬头,问她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朱鹤肯定喜欢。”

  她转过屏幕,将电脑推到李淼淼眼前。

  那条帖子的标题是:【葭思王道!王者间的火花噼里啪啦烧得我心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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