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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10-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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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可能也是缘分,林老师,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人,我先生买这枚戒指,就是送给她。”

  林知鹊抬眼,直直地看着唐丽。唐丽已快要喝醉了。

  “这些事,我跟谁都没有办法说,我说给娘家人听,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他,不过,可能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了。今天遇到你,可能真是天都可怜我,让我能有个人可以聊聊天。林老师,你结婚了吗?”

  林知鹊犹豫了半秒,诚实地答:“还没有。”

  她此刻的欺骗,已经足够残忍了。

  这么多年,唐丽虽然待她不冷不热,也算是从来没有为难过她,杜家家宴上,杜之安若对她冷嘲热讽,唐丽尚且还会淡淡地管教杜之安几句。小时候,她觉得唐丽是个装模作样的女人,近几年她成熟了些,反而开始有些理解唐丽,大概要承受像刀剐一样的心痛、耗尽许多的心力,才能够维系这样的体面。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女儿已经能跑会跳了。那个女人……听说还比我更年轻几岁,她的女儿……她和我先生的女儿,也跟我女儿一样大。”

  “你很恨她吧?”

  唐丽饮尽了不知道第多少杯酒。

  “一开始的时候,是的。”她轻点头,“卖钻石的柜姐还跟我说,好羡慕你啊杜太太,杜总买一颗那么大的钻石送给你。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这么多年傻兮兮的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我这次回来,看到这枚戒指被他丢在他爸妈的家里,我才知道,那个女人根本没收他的礼物,你看他可不可笑,他还在这里边刻字……”

  唐丽摘下那枚戒指,在酒吧黯淡的灯光下细细转动,她向前倾着身子,似乎是想让林知鹊也能看清,那指环里刻了花体的英文:DS&LL。

  杜慎与林澜。

  “我问他,他说她那么多年没有名分,所以补偿她一枚戒指。那些杂志广告上不是都在写吗?钻石代表承诺。”唐丽轻笑出声,“结果人家压根也不相信他的什么狗屁承诺嘛!”

  林知鹊浑身都轻微地发抖,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情绪使然。

  “那……你就不恨她了?”

  “恨啊。我本来想去见见她的。我准备像那些韩国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兜头泼她一杯水,骂她不要脸的。”

  林知鹊不自觉地缩紧鼻翼,开始深呼吸。

  “但是那天,你知道吗有多巧的。我约她见面那天,我先去接我女儿放学,我居然见到她的女儿了。两个小孩子打架了,她的女儿见到我,忽然哭个不停,给我们道歉,就是死活也不肯打电话叫她来。”

  那少年时的回忆,如冰块砸进酒杯一样,扑通一声地砸进了林知鹊的脑海里。

  “那个小女孩可能还不知道我约了她妈妈见面呢,好像她妈妈来了,我会伤害她妈妈一样。所以,那天晚上,我没去见她。”

  唐丽将那枚戒指丢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想随了她女儿的心愿吧。我没有办法恨她了,我没办法去恨一个和我一样的孩子的妈妈。”唐丽的声音越说越哑。

  林知鹊吐出一口气,她觉得冷,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抖。

  紧跟着,她问了唐丽一个问题,一个许多年来,她也同样想问她妈妈林澜的问题。

  她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你先生?”

  *

  不顾徐文静震惊得花容失色,万聪举着话筒,自顾自地说:“人家都说,钻石恒久远,这代表我对你的承诺,爱你,照顾你,一生一世。文静,嫁给我!”

  口哨声与起哄声在包厢里此起彼伏,只有杜思人尚且清醒,察觉气氛实际已经尴尬到冰点,她喝了几杯酒,大脑当机,一时也想不到怎样帮徐文静解围,徐文静无助地环视四周,还未答话,赵仟忽然上前去,扯着万聪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万聪错愕:“你干嘛?”

  赵仟大喊:“她不愿意啊!你看不出来吗!”

  “你哪只耳朵听到她说不愿意?”

  酝酿了一整个晚上的战争终于爆发。

  赵仟不屑地答:“我才不用听,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不用开口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是谁啊你?少自我感动了!”

  “我是她男朋友,你是谁?一起长大很了不起?我和住我家楼下那条狗还是一起长大的呢!”

  “你说谁是狗?”

  眼看就要打起来,徐文静一口气总算是提了上来,大喊道:“我没有说我不愿意!”

  万聪还未得意几秒,她又说:“我也没说我愿意!”

  两个男人都向她逼近一步,同声质问她:“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文静看看万聪,又看看赵仟,脸与鼻头都发红,她久久无法开口,陷入两难境地,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竟是路小花。

  她先是醉得愣愣的,杵在一边喃喃说:“你们在干什么啊?神戳戳的。”

  随后,她的脚步打了几摆,忽然冲进旋涡中心,拉起徐文静的手,大喊:“走!跟我走!”

  她拽着她,七摇八拐地向门口跑去,沿途推开几个人,猛地推开门,然后——

  路小花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幸得徐文静紧跟在她身后,伸手把她拽到身边,两个人一起跑了出去。

  留下包厢里的一众人目瞪口呆,赵仟与万聪几句口角后又开始动手动脚,其余人纷纷开始拉架,杜思人抬头,无言地看着墙上的横幅。

  二百五。

  *

  “我……我没办法。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林老师,你可能觉得我很没用吧?婚姻这种东西,实在没有办法说散就散,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还会幻想,想着再过几年,我们都老了,孩子长大了,他退了休,收了心,我们还可以好好过日子。”

  林知鹊已醉得昏昏沉沉,她睁着泪眼,看着眼前这个被诺言蒙骗的女人。她无法再逼问她任何,她想起她十多岁时,与她妈妈林澜吵架,她砸烂家里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大吼,那你离开他啊!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少说什么是为了我了!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去乡下,我不读书了,我去工厂打工,走啊!

  她无法再逼问她们任何了。

  一阵长久的相对无言。

  唐丽挤出一个微笑。

  “林老师,你知道吗?你今天管我叫唐小姐,我一下子还不适应,这么多年,人家都是管我叫杜太太,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唐小姐了。总之,很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这些,我们该走了,再喝下去,我就要失态了。”

  “……好。”

  林知鹊站起身来。她一时没有站稳,伸手想要扶住一些什么,错手打翻了唐丽面前的酒杯。

  杯底几滴余下的酒,尽数洒在唐丽的衣服上。

  林知鹊说:“对不起……”

  她低头,一眨眼,一滴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掉了下来。

  唐丽说:“没关系,不怪你。”

  *

  距离路小花和徐文静一起出逃,又过去了二十分钟。万聪与赵仟被按在沙发的两端,旁人又哄又劝,他俩各自端着醉态,骂骂咧咧个没完。倪想伸脚踹赵仟,骂他:“你凑什么热闹?关你屁事?文静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假装不知道,屁都不放一个,现在跳出来演青梅竹马、演蓝颜知己了?”

  杜思人坐在包厢的正中心,心如死灰,觉得空气已然静止。早知如此,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被林知鹊哄骗,办什么庆功宴。陈亦然紧张地搓着手,在她身边坐下。

  他小小声地说:“那个……还没有恭喜你。”

  杜思人苦笑,“恭喜我全国二百五吗?……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距离她与林知鹊通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林知鹊仍然没有露面。

  她拨通音像店的电话,站起身,走出包厢。

  陈亦然开始唱一首歌,叫《让我照顾你》。

  她沿着走廊,越走越远,电话响了七八声,直到转入忙音,都没有人接听,KTV的客人不多,快要走到走廊尽头,仍然能隐约地听见陈亦然在唱:坐在我身旁,你的心伤,不懂,我也不想。

  她想,不在店里,该是在路上了吧?

  她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走,手机里收到一条她嫂子唐丽的短信,与她说要先回去休息了,祝她和朋友们玩得开心。

  她走到马路边,左右张望,不见路小花和徐文静的身影。

  虽说路小花是个神经病,幸好徐文静还比较清醒,想来应该是不用过多担心。

  她本想着今天晚上可以让大家帮她参谋复赛的选曲,结果竟是连一句正经的祝福都没有收到。

  也罢。不过就是全国二百五十强,连舞台的边都还没有摸到。

  她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慢慢地走,想着林知鹊若搭车前来,沿途便能看见她。

  她顺着陈亦然刚刚唱的旋律,哼着:幻想着未来满头白发……如果这一生到尽头,换你的这句话,很足够。

  万聪刚刚也说,他要照顾徐文静一生一世。

  那些轻飘飘便从嘴里说出来或唱出来的宣誓,会不会被风一吹,便散掉了呢?大多数的诺言,竟是谎言的前身。

  *

  林知鹊沿着人行道,一边掉泪,一边愣愣地向前走。

  唐丽打车离开了。

  那枚钻石戒指,像一个变了质的承诺,扔在酒吧的桌上,无人问津。

  林知鹊心里不清楚,今天晚上的这场对谈,她原本是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一开始,她想听一听唐丽是怎样评价她与她妈妈,想劝唐丽离开杜慎,或许,还想千方百计地帮她妈妈开脱。但最终,她只等来一个机会,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得来唐丽的一句没关系,好像这便可以了结这二十多年来的因果仇怨,但那剐人心脏的刀子,仍然一刻不停,自这事情败露的2005年起,在往后的十几年里,将除掉始作俑者外的所有人都剐得千疮百孔。

  她无法阻止,哪怕跨越了时光,也只能懦弱地为自己寻求到一份和解。

  林知鹊浑身发抖,泪流不止,走得很慢很慢,这样,才不会摇摆着摔倒。

  她透过琉璃般的泪眼,看见杜思人出现在她面前,向她走来,越来越近。

  她听见她说:“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喝酒了吗?”

  她问她:“你是谁?你是他的妹妹,是她的姑姑,还是杜思人?”

  她想,若你只是杜思人就好了。

  杜思人走上前来,接住了摇摇摆摆的她。

  她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正在想念你的人。”

  林知鹊笑起来,倚在杜思人的肩窝里,觉得暖烘烘的。

  她问她:“你在伤心什么呢?”

  她醉醺醺地答:“我没有伤心啊,我很开心。”

  她又问她:“那你在开心什么?”

  “我很开心认识你。”

  杜思人像安慰小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也是。”

  “恭喜你哦,恭喜你通过海选。你在舞台上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杜思人拥抱着她,笑着说:“嗯,谢谢你。”

  诺言里的一辈子太长,长到路途坎坷,掰碎了每一颗原本完整的心脏。但人们总是情不自禁地相信诺言,像是飞蛾扑向火光,只因为,这片刻的拥抱实在太过温暖。

  行人寂寥,沿街的娱乐场所仍然各自亮着光怪陆离的灯光,许多种不同的鼓点与旋律在远处隐约作响,不知哪里在唱:如果这一生到尽头,换你的这句话,很足够。

  林知鹊昏昏沉沉地环住杜思人的腰,她们在2005年的街道上长久地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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