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计划要接近阮家人,阮家主系的小少爷,就自己送上了门。
她终于展颜一笑,眼睛微微弯起,猫儿似妩媚明艳,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冷清中,却又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缠绵:“原来是阮先生。”
“真是……久仰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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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了,场中,已经渐渐落座了不少人。
楚卉安连连回头,都没看到宋荔晚的身影,她担心宋荔晚是遇到了什么,刚要给宋荔晚打电话,面前,却站了个人:“请问是楚小姐吗?”
楚卉安点了点头:“找我有事?”
“我家少爷请宋小姐到楼上的包厢观看拍卖会,怕您担心,特意来告诉您一声。”
这大概就是美女的待遇,走到哪,都能被人邀请去更好的地方。
楚卉安心里有点酸溜溜,可更多的还是担心:“就他们两个?我能一起去吗?”
那人犹豫一下,用耳麦请示了一下,这才道:“楚小姐,这边请。”
楚卉安跟着他上了楼,推开门时,正好听到阮烈哈哈大笑着说:“……那个章老三就是个傻逼。他家重男轻女,爹妈给他生了两个姐姐,结果他天天在外面自称独生子,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有屎……咳,脑子里有病。”
他旁边的欧式丝绒沙发上,宋荔晚手中执着一把象牙骨扇端坐在侧。
扇子是古董,不过寸许长,象牙保存极好,同扇面都是一色的雪白,外面缀了一圈蕾丝,看起来精致绝伦,可握在她莹白如玉的指尖,却硬生生将那把漂亮的扇子也比得落了下风,显出死板僵硬的白来。
此刻,她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同腰背连出一道优雅矜持的弧度,脸上的笑容明艳,桃花似的眸子似睐非睐,眸底波光流滟,心情看起来十分愉快:“是吗,我倒是只和他有一面之缘,实在是没看出来,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他们京城里的人,天子脚下,都惯会装样。下次你若来了蒲来,我带你去猎场,帮你抓两只小兔子玩玩。”
宋荔晚脸上笑意更浓:“你怎么觉得,我喜欢兔子?”
是“觉得”,而不是“知道”。
可阮烈没听出来区别,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但长得美,比他老妈屋子里挂着的那张圣母像还要漂亮,而且说话也格外动听,连他这样一向把女人当作玩具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动心了。
“你们女人,不就是喜欢这种没什么獠牙的东西。”他随口说,“或者我帮你猎一只狐狸,剥了皮做件围脖。”
宋荔晚轻轻地笑了起来,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说不定,我喜欢的东西会让你大吃一惊呢?”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看起来甜蜜动人,可眼底闪动的波光却又是冷的。
阮烈一时心痒难耐,只觉得离她这样近,连那幽深似云的发间淡香都缭绕鼻端,若隐若现。
只是阮烈还没凑近她,就见宋荔晚侧开了身子,含笑对着进来的女人道:“卉安,你来了。”
楚卉安走过来,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恰好挡住了阮烈的视线:“等了你好半天,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阮烈有些不悦,皱起了眉,可宋荔晚却道:“路上偶遇了这位阮先生,和他聊了几句,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难得见你笑的这么开心。”楚卉安好奇地看了一眼阮烈,“我还以为你们是老朋友了。”
“我和宋小姐一见如故,说是老朋友也不为过。”阮烈听她这样说,心情又好了起来,潇洒地打个响指,“今天看上的东西,尽管开口,我都包了。”
他口气极大,今日拍卖会只针对特定人群发出邀请函,各个都是名门望族,拿出来拍卖的,也都价值不菲,况且他说的还不只是一件,而是只要宋荔晚看中的,他都会拍下赠送给她。
这样的大手笔,楚卉安一时咂舌,宋荔晚却仍是淡然的模样:“我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大有兴趣,阮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楚卉安知道宋荔晚的家世不简单,这样淡泊名利也属正常。可阮烈却没听过哪个有名的家族姓宋,以为她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见宋荔晚这样不当一回事儿,一时有些意外。
他追人,向来摆出自己的姓氏,就有一大半人扑上来,要么就再加上金钱攻势,很少有失手的时刻。
越难追的猎物,反倒要他越发来了兴趣:“不喜欢这些?那你喜欢什么。下周巴黎有几场高定秀,要一起去看看吗?”
宋荔晚轻觑他一眼,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上钩了,她刚要开口,却听包厢一角立着的阮烈助理低声说:“……已经到了。”
阮烈眉头一皱:“知道了。”
大概是他另有客人。
宋荔晚便起身:“既然阮先生还有约,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来,一个清亮娇甜的声音传过来:“哥,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干什么呢?也不知道下去接我们。”
宋荔晚微微一顿,抬眸看去,门口,果然是个熟人。
阮暇。
仔细说来,宋荔晚和她没有正式见过面,只远远看过她往靳长殊怀里扑的样子,也知道她和靳长殊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以嫁给靳长殊为人生目标。
哪怕靳长殊对她,从来不假辞色。
阮烈不耐烦道:“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我还得亲自去接?”
又按住宋荔晚的手臂,要她坐下:“不用走,这是我妹,没什么外人。”
他向来倨傲,视女人如无物,这次却这样殷勤。
阮暇有些意外,特意看了宋荔晚一眼,目光格外在她脸上停顿一会儿,眼中浮现出惊艳之色,回过神后,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满:“人这么多,你让长殊哥哥坐哪?”
……谁?
宋荔晚心里咯噔一声,只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阮暇甜美的脸上,已经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长殊哥哥,你终于来了!”
门外,靳长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后灯光夺目,他逆光而立,锋利五官被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眉目冰冷,狭长凤眸凛然睥睨,被笼在一层影中,仿若酷烈寒霜,冰封住山巅最后一抹斜阳晚照,越发邪肆冷峻。
阮烈一见到这位爷就头大,和他打招呼说:“怎么来的这么早?”
靳长殊只淡淡道:“待会儿有事儿。”
“既然有事儿,”阮烈立刻道,“不然你先走吧。”
赶紧滚赶紧滚,别打扰老子泡妞。
可还没等阮烈在心里祈祷完,靳长殊却已经踏入包厢,在宋荔晚另一侧的沙发落座——
竟是让出了主位,甘心情愿居于末座。
阮烈一时震惊,半晌,才纳闷地问他:“你坐那里干什么?”
靳长殊闻言,轻轻扫了一眼宋荔晚,她侧对着他而坐,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天鹅般的颈子,仿若美玉天成,莹莹自生光芒。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她微微回眸,手中骨扇挡住半张如珠似玉的面孔,只露出一双桃花般烟笼雾绕的潋滟眸子,眸底深深浅浅,倒让人难以分辨,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一幕,全被阮烈看在眼里,阮烈以己度人,以为靳长殊也看上了这个小美人儿,无奈有求于他,只好不情不愿介绍说:“靳二,这是我朋友,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带着她去隔壁包厢,咱们的事儿,晚点再说。”
靳长殊闻言,削薄唇边浮出淡淡笑意,玄色眸底映着宋荔晚雪白侧颜,似是温柔细语,可仔细听来,却令人莫名觉得心底生寒:“何必这么麻烦。既然是你的朋友……”
“我当然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来咯!
猜猜在场的人里面,谁的心最慌
第11章
11
是撞见床丨伴和别的女人一起出现比较尴尬,还是被床丨伴发现,自己正在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更加尴尬。
宋荔晚一时陷入选择障碍,若无其事地装作一只缩头小乌龟,开始掩耳盗铃。
只是房中,有个人比她更加郁闷。
阮暇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四张单人沙发都被占住了,震惊道:“你们都坐满了,那我坐哪?!”
阮烈啧了一声,不耐烦道:“知道没位置了,还不滚去隔壁。”
“我不!”阮暇从小就受宠爱,她是阮家这一辈唯一一个女孩子,养得难免骄纵蛮横,“我凭什么去隔壁啊!”
“你少在这儿给我无理取闹。”阮烈问她,“你想坐哪,你总不能坐我腿上吧?”
阮暇翻个白眼:“我才不坐你腿上,不如,我和长殊哥哥挤一挤……”
靳长殊神色冷淡,只斜觑她一眼,阮暇就自己打了退堂鼓:“还是算了吧。”
说完,竟是干脆地转身出去了。
阮烈有些惊讶:“奇了怪了,我这个妹妹,见到你在这儿,居然舍得走?”
可不是嘛,靳先生魅力无限,女人见到,个个把持不住。
宋荔晚面上不显,只在心里默默腹诽,垂眸把玩那把骨扇,余光看到靳长殊唇角翘起,语调淡然道:“我与令妹早就说清了,彼此之间并不合适。”
“得了得了。”阮烈笑道,“知道你一颗心全扑在你那个小美人儿身上了。我说靳二,你是真不够意思,就知道金屋藏娇,到现在都不让我见一见。我就不信,你那个小美人儿,能比宋小姐还漂亮?”
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面上夸靳长殊专情,实际是暗示宋荔晚,靳长殊已经心有所属,免得宋荔晚真的被靳长殊给勾搭走了。
可他不知道,他嘴里那个被“金屋藏娇”的正主本尊,正坐在他面前。
宋荔晚把两人的话当耳旁风,玉一般的指尖绕着骨扇下缀着的流苏,只觉得这里空调温度开得太高,面颊上泛起了热来。
“带到你们面前,你们胡说八道,她又要和我生气。至于她同宋小姐谁美……”靳长殊一只手搭在木质扶手上,冷白色的指尖轻轻一点,声澈如泉,“未经允许,不敢擅自比较。”
阮烈“草”了一声:“你还是个妻管严?”
“不是妻管严。”靳长殊淡然道,“只是我家那位,比较难哄。”
我家那位。
宋荔晚头垂得更低,天鹅般的颈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雪白细腻,弧度优美至极。靳长殊眼中,笑意更浓,只旁边阮烈唉声叹气:“懂了,我看阿暇是彻底没戏了。你说她和你也算是青梅竹马,你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靳长殊只淡淡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哪怕他这样说了,阮烈仍是想不明白,视线落在宋荔晚脸上,忽然走了神。若是靳长殊家里那位,和这位宋小姐一样美,那他倒是能够理解,他也愿意为了宋小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玩玩也就算了,若说真的结婚,还是少不了要找门当户对的在一起,美人儿再好,哪里比得上事业要紧?
靳长殊不肯和阮暇在一起,十有八九,是看不上她以后的嫁妆,毕竟阮家人多,哪怕家大业大,可儿子还不够分,留给小女儿的又能有多少?
就靳长殊这个身家地位,总不至于,真的只有那些隐世世家的仙女才配得上吧?
他正想着,门外,阮暇又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个侍应生,替她端了一张椅子过来。阮暇指挥着侍应生将椅子放在靳长殊身边,开开心心地挨着他坐下,甜蜜地喊他说:“长殊哥哥,我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我上次不是说了,让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这样的甜言蜜语,却只换来靳长殊闲闲看她一眼,狭长眼尾挑高,风流冷冽中,自有不怒自威的压迫之势,“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阮暇如花笑颜一僵:“你……你上次不是开玩笑的?”
“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靳长殊嗤笑一声,忽而起身,走到楚卉安面前,“能换个位置吗?”
楚卉安本来正在看热闹,冷不防靳长殊向着她开了口,她连忙站起来:“可以。”
便忙不迭地换到了靳长殊原本的位置上,和阮暇肩并着肩,坐在了一起。
阮暇:……
阮暇被这样嫌弃,一张脸憋得满面通红,眼泪也含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难道是犯了什么罪不成?”
她长得甜美可爱,一哭起来,更是引人怜爱。连宋荔晚都觉得,靳长殊实在有些过分了,可他是个铁石心肠,哪怕阮暇哭成个泪人,他也只是冷淡而拒人千里道:“不是每件事,都能心想事成。阮小姐,请自重。”
这句话太重了,阮暇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阮烈本来想追,想了想,又坐下了:“她一走,这里总算安静点。”
“下次,别把我和她凑在一起。”
阮烈有些尴尬:“这不是……她在家里闹得厉害。既然知道你没这个心思,我绝不会再来撮合你们两个了。”
靳长殊只冷冷“嗯”了一声,倒弄得阮烈有些心虚。还好大厅内,灯光已经暗下去,唯有一束追光灯落在了台上,正是拍卖会即将开始。
照惯例,开始时由主持人介绍拍卖会的举办方,长篇累牍后又额外加了一句,会将一部分拍卖所得捐赠给慈善机构。
——这也是有些公司惯用的手段,通过一些慈善行为,来进行合理避税。
宋荔晚听得百无聊赖,若不是顾忌旁边有人,就要打起哈欠,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被人握住。宋荔晚下意识要将手抽出来,可那人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手腕内侧那一片娇嫩肌肤,又凉又痒,倒好似一阵春风,轻揉慢捻地撩拨心弦。
昏暗灯光中,宋荔晚侧眸看向靳长殊,他神情淡然地凝视着前方,倒好像台上的主持人说的,是什么连珠妙语。
却无人知道,这样衣冠楚楚,矜贵端方的靳先生,却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沿着她的手腕慢慢向上,五指慢而煽情地擦过她的掌心每一寸纹路。
宋荔晚怕痒,柔软掌心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触碰,如同有小小的蚂蚁,沿着冰雪莹莹的肌肤轻佻地攀附,她指尖微动,想要按住他的手,却忽然听到阮烈问她:“喜欢这幅画吗?”
“……什么?”宋荔晚慢了半拍,往外看去,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幅画作,宋荔晚含糊道,“一般。”
“我也觉得一般。”阮烈像是找到知己,“这些西方人画的东西,哪里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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