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了电台,起身:quot;准备回程,直升机马上到。quot;
吴哲:quot;回程?演习刚开个头!quot;
齐桓:quot;放弃了,那边出事了。quot;
成才:quot;什么事?quot;
齐桓不说话,徐徐下落的直升机旋翼吹掠着枝丛和风沙,齐桓的脸色是异乎寻常的沉重。
暮色下的机场已经早早打开了导航灯,许三多几个刚出机舱,就被接应上一辆越野车。几个老A正在卸下另一架直升机上的物资,吴哲诧然看着那包装箱上的标志:quot;核生化防护?!quot;
齐桓:quot;闭嘴。我不是玩笑,这也不是演习。现在是一级战备,这四个字够让你们闭嘴吗?quot;
死寂。齐桓满意地看着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凝固:quot;离战争只差一步了。开车。quot;
车离开机场,而那辆装运物资的车就在他们前边。
战争?和谁的战争?
前边那车拐弯,许三多他们随之拐弯,那车的老A坐在包装箱上,沉郁地想着什么心事。
许三多呆呆地注视着那车老A坐的包装箱上的几个字。
NBC不是电台,跟球赛也没有关系。NBC是核武器,生物武器,化学武器,大规模毁灭性杀伤武器。
在许三多他们的视野中,基地与平日大相径庭了,没有训练归来的队列跑过,没有匆匆走过的军人,整个基地似乎忽然被清空了,但路边全副武装的岗哨却陡增了数倍。许三多和路口的岗哨对视,那完全是一双战时的眼睛。他将眼睛转开,因为那双眼睛诉说的不是盘查,而是他所见的目标是否应予以击毙,并且还伴随着下意识掉过来的枪口。
警报响起,一辆车满载着武装的老A迎面而来,完全没有减速地与他们擦过,直奔机场方向而去。许三多几个的瞳孔都有些扩大了,因为那车上的老A穿着全套的化学战防护服,钢盔下的脸孔让人想起骷髅。
天色已经将黑了。天空似乎忽然变了颜色
车在他们所居住生活的楼下急急刹住,齐桓和许三多几个跳下车。这里也是空空荡荡,除楼口增加了几名武装的老A,一名军官迎上来,虽然和齐桓也是熟识,但没有表情也没有客套。
军官:quot;归队人员立刻全封闭管理,禁止出入,禁止与外界联络,没有队长以上直接命令,活动仅限于此楼。十分钟后电教室集合,观看相关资料。quot;
他们进楼后,哨兵用自己的身体和枪口将楼道封上。
第十九章
许三多和齐桓,两个征尘满身的人站在自己的屋里,没一个想到去换下身上的衣服。齐桓望着墙上的武器三面图发呆。许三多看着窗外。
警报声、车的疾驰和刹车声、直升机飞临和远去的旋翼声,这些来自基地各处的混响只能让人把严重的事态猜得更加严重。
三三两两络绎赶去电教室的老A成员,绝大部分人都沉默着,有人在低声交谈。齐桓加入交谈者之前看许三多一眼,稍微往一个方向动了动脖子,那意思是你去那边。许三多走开,与成才吴哲几个新来的做了一队,像是老兵们的一条尾巴。
没有解释,没有答案,即使在这时我们仍被排除在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声称要制造逆境的袁朗队长了,我们现在都深信这里的逆境无需制造,它本来如此。
电教室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只白炽灯照明,那是为了待会观看影像的需要。暗影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交谈,有人坐下,每个人看起来都烦躁和不安。许三多这帮新人坐在最后,前边人群有些动静,有人喊敬礼,于是跟着敬礼,从这里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有高官到来。
然后一个quot;坐下quot;的声音,全体坐下。
铁路站在台上,袁朗仍不见踪影,白炽灯光映得铁路本来就沉重的脸色更加难看。
铁路:quot;你们中队长出外未归,此队暂由我代理指挥。quot;成才和吴哲交换了一下眼色,多少透着不屑。
铁路:quot;部分人已经知道,但希望不要随便议论。事态严重,我们得尽全力,这也无需议论。quot;
死寂中最后一点灯光也灭了,投影屏上光线闪动,成像。背景显而易见是某电视台的新闻频道,并且闪烁着紧急插播的字样,然后闪现出一个影像质量很差的现场。导播在画外,用词也全无平日的精雕细琢。
quot;今天下午三时,一帮有组织的反社会分子劫持了X市东郊的第二化工原料加工厂,声称已经在厂内各处安放大量炸药。警方于四时赶到,与歹徒僵持不下……我这里能听到枪声,警方表示对方持有大量枪械……quot;
在一个模糊不清的远焦距镜头里,厂房、高塔、运输铁轨,晃动的人影,依稀的枪声,切换到下一段报道时,播音员已经更加惶遽,而且只是闪现了一下就切换到远景拍摄的现场,信号比刚才更差,现场的语言也更加缺乏组织。
quot;追踪报道,被歹徒控制的化工加工厂在五年前转型成为几省重要的化工原料集散基地,歹徒选择这里是计划周密……我这里看到了紧急出动的军队,是防化部队和装甲部队……把镜头转一下……quot;
在厂房间开进的战车、步兵,所有人都戴着化学战面具,几个穿着全套防化服的人在用仪器做现场测试。电视中的画面已经进了夜色,开篇就是爆炸,镜头在摇晃,但坚持着对准那座在爆炸中坍塌的高塔。夜色下的士兵在冲击,但又被军官强行压回。
导播的声音紧张、混乱,带着人类的一切不安情绪。
quot;发生了爆炸!……现在是下午六时四十一分。之前谈判破裂,歹徒声称会有所行动……没想到是这样的行动!要炸塌那样一栋建筑肯定需要大量炸药……quot;
一个军官冲过去,把他的镜头拦上。投影幕成了雪花,并没关上。一个巨大的人影被投射在幕上,那是铁路。
铁路:quot;你们刚看到的新闻没有播出,临播前被卡了下来,考虑到此事公开会引发的社会动荡。以下是新闻媒体并不知道的情况,被劫持地存放了磷、钾、硝大量易燃易爆化学物质一万四百五十七吨,刚才的爆炸只是示威,但已经导致厂内通道完全无法供车辆使用,也就是重装部队无法动作……我想你们明白事态的严重,即使没有那些炸药,仅燃烧释放的剧毒气体足够让X市成为死城。quot;
他沉重地看着他的兵,然后意识到并非个人感慨的时候,苦笑道:quot;歹徒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是最棘手的。市民正在疏散中,周边的军队也已经出动。我们基地已经有分队抵达现场,希望他们能解决危机……但是你们中队的防化装备也已经送到,随时做好准备。quot;
灯亮了,铁路想说什么而没说,最后挥了挥手:quot;全体在此待命,包括睡觉和吃饭。quot;
他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炊事兵正将他们的晚餐搬了进来。
老A们起身去拿饭,许三多他们这些新来的还呆呆地坐着。
电教室屏幕在闪动,关于事发工厂的详细地图,关于周边地区,关于化学防护常识,关于防化装备,卫星地图,市区街巷示意,事件进程。
累了的人就裹着睡袋在旁边睡去,渴了饿了就随便在旁边抓瓶矿泉水,吃点东西。许三多目不转睛地瞪着屏幕。整个晚上他们这帮菜鸟都在看这些不知道用上用不上的东西,似乎多看就多一分保证,不是别的,自己性命的保证。
他的前后一帮人瞪着屏幕,那包括了全部新人。
齐桓从睡袋里厌烦地张望了一眼,把袋口封上继续大睡。
许三多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现在在播放各种各样的灾难,苏联核电站爆炸、失火的油轮、燃烧的科威特油井、坍塌的世贸大楼。早已熟识的画面现在有了新的意味。
老鸟们一直在睡,可我整个晚上都在想接触过的武器,穿甲弹、燃烧弹、钢尖弹、碎甲弹、平头弹、穿甲燃烧弹……我在想,它们打在我的身上会是怎样?
一个人在旁边拍了拍他,许三多转头被吓得一缩,那家伙穿着从头裹到脚的三防装备,那是成才。
成才:quot;你为什么不去试试?quot;
许三多透过面罩才看清斯人是谁,然后就琢磨这套衣服:quot;防弹吗?quot;
成才有点苦恼地道:quot;好像不防。quot;
吴哲:quot;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自己的反应。quot;
成才:quot;在一个有上万吨化学制品装满炸药外加枪弹横飞的地方?quot;
吴哲想了想,改变了主意:quot;我去试试衣服。quot;
许三多:quot;吴哲,什么叫反社会分子?quot;
quot;欲求不满的人……嗯,并且把自己不幸福的原因归咎别人。quot;
quot;而且很暴力。quot;
quot;对,非常暴力,不加控制的暴力宣泄。quot;吴哲他指指正炸得满天飞的屏幕。
quot;是坏人吗?quot;
quot;这样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有必要想他的好坏吗?三多,你这样的善良没有自卫能力。quot;
许三多:quot;我是害怕。我没见过坏人,我怕坏人。quot;
成才和吴哲哑然,吴哲轻笑:quot;我想了想,我也没见过,我也怕。quot;
成才:quot;怕就开枪,打到他怕。quot;
许三多想了想,这两个人说的对他来说都不是答案,说:quot;我再看厂房情况。quot;
于是再一次投注到屏幕上闪现的资料。
天色微亮,老兵们裹着睡袋睡去,新人们无法安心钻进睡袋,歪七竖八地躺在坐椅上睡去。许三多保持着一个坐姿睡去,并且身体被吴哲做了枕头。
成才总算是摘下了面罩,但穿着那身防护服睡去,无人去管的屏幕闪动着雪花。
第一批睡醒的人惺忪地坐在那揉着自己的脸颊,几个绝不亏待自己的老兵油子在昨晚剩下的食物中翻检着可以下嘴的东西。
许三多睁开眼,茫然一阵才开始明白自己现在哪里。
也许危机已经解决。也许更理想一些,什么都没发生,没人受到伤害,只是做了个梦。
警报尖厉地响起。
齐桓:quot;换装!机场集结!quot;老兵利落地套上了防护服,系着各处的密封口往外冲。许三多套上防护服,戴上面具,将一张紧张得没了表情的脸封在里边。
齐桓驾着车,用一种横冲直撞的风格驶向机场。车上坐着许三多和另外几位老A,成才和吴哲不在这辆车上,这让许三多更加没底。
远处的天穹已经有几架直升机离去。
齐桓百忙中看了眼许三多,后者把自己密封了起来,木然地坐在座位上。
齐桓:quot;现在有必要把自己包起来吗?quot;
许三多愣了一下,取下了面罩。
老A:quot;和他同组可真叫晦气。quot;他点上两支烟,往齐桓嘴里塞了一支,那种下意识的融洽是许三多永远无法企及的。
直升机在升空,用接近水平的速度爬升。机舱里的士兵已经携带上了全套战斗装备,利用这点空暇检查着各个部分。
许三多呆坐着,这一机人里除了他全是老兵。
齐桓:quot;密闭服装,检查通话器。我会在通话器里通报最新情况,听不清就回话。quot;
士兵们压紧耳机和送话器,密封服装。齐桓的声音从通话器里响过来。
齐桓:quot;昨晚发生正面接火,有两处炸点被歹徒引爆,造成有害气体泄漏,幸未大规模扩散。现在歹徒挟人质退守主要仓库,也是最后一处炸点。我们是C组,代号1、2、3、4,各战斗小组必须不惜代价予以拆除,注意,是不惜代价。完毕。通话情况?quot;
C2:quot;C2良好。quot;
C3:quot;C3良好。quot;
许三多:quot;C4良好……quot;他忽然掀开了面罩开始呕吐,周围人两分怜悯十分轻蔑地看着。
C2:quot;C4没有晕机记录。quot;
齐桓冷淡地看了一眼:quot;是吓的。quot;
机降地点像绝大多数城市的郊野一样,一个平坦的地形,远处矗立着昨晚已经在投影上看过无数次的厂房。直升机在一个贴地高度上投放下齐桓、许三多和另外两名老A,然后飞向下一个投放点。旋翼下的飞沙走石中,许三多刚来得及看清厂房上升腾的可怖烟柱,耳边就响起齐桓冰冷的声音:quot;推进,537点会合。quot;
推进。隐蔽、卧倒、跃起、掩护,接近厂房。
面罩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安静得像在梦里,许三多只能听见自己在面罩里喘气的声音。眼角的余影里闪过一条人影,许三多向侧方举枪。
C2:quot;C4,是E组。quot;
起伏的地形上一个和他们同样装束的人举了一下手示意。
他们继续推进。
E组的队尾看着正在地形下消失的C组,那是成才,他听着面具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不自主地嘀咕。他在出汗,不光因为闷热也因为紧张,隔着面罩都能看见他汗湿的脸。
三名E组警戒着一处敞开的地井口,成才赶上,他第一眼便看见从井里冒出的浓浓黄烟。
E组:quot;氢钾化合物。注意防化服不要破裂,两分钟内致死。进。quot;
那三个连磕巴都没有就消失于浓烟之中了,成才站着,烟被风吹过来,他退了一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quot;我从来没有……掉过链子。quot;
E组:quot;E4跟上!quot;
成才闭眼,他冲进了浓烟之中。
工厂外齐桓和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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