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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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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三个总得有一个能当上兵。”

他心不甘情不愿,拖家带口地回去。此时的中国有很多地方等着男子汉们去流血流汗。

——男子,年轻力壮抡得动锹也拿得起枪的男子,在中国似乎永远是一个光宗耀祖的话题。

又几年以后了,改革开放,但对老许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快乐的年份,母亲的遗照在桌上,墙上褪色的毛主席像和桌前的香烛配得有点不伦不类。

许家哥仨一条线站在桌前,过于严肃,除了一乐之外那两位并不懂得亲人逝世的悲伤。许百顺是懂的,许百顺坐在桌前,一个强压着哀恸的中年男人,他离垮掉也就差一步了。

但是许家哥仨的注意力全在许百顺从口袋里掏出的钱上,一张一块上又加上一块,稍犹豫一会儿,又是一块。连一乐的悲伤都快被这笔巨款惊没。

“你们的妈去得早。她说,咱儿子要当兵,那个有出息。”

许百顺断了一会儿,然后把那笔巨款交给了一乐。

“一乐去当兵,去了县城,先吃点好的,查身体别刷下来。这两崽子带着,给他们先长长见识。”

一乐兴奋得几乎提前来个军礼,许百顺一声叹息肝肠寸断,叫他的军礼只敬出一半。

“要长出息啊!”

又几年以后了。

许家没大变,死样活气地仍活着,仍是那个景,但家具已经换了些,母亲的遗像也已撤去,父亲的脸上已没了伤悲,但多了些苍老。

许家哥仨仍是一字横列。一乐干脆是没有穿鞋,一双与泥壳子无差的鞋扔在一米开外,一双泥泞的左脚搓着泥泞的右脚,显然,他没当成兵。

二和叫人觉得无望,花过头的衬衣所有扣子不用,只在下端松松地打了个结,绝对过气的喇叭裤腿,虽是九十年代,他似乎是在学着七十年代港台马仔的过气装束,那源于随经济而开放的文化。

三多十二岁,基本是个傻子,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的父亲,下意识地用衣袖擦着鼻端,那份紧张绝大多数是父亲手上的毛竹板子吓的,板子光滑且宽厚,从一乐到三多身上都有相对的印痕。

幸而许百顺放下了板子,而掏起了口袋。

这回出来的是一张十块,当不上巨款了,许百顺自己也是有点漫不经心,死马当做活马医。

“二和不学好,就该上部队练练。一乐押着去,三崽子好狗运,一块儿跟着去。”

二和很不屑地去接,许百顺一板子对那爪就扣了下去。

又是几年了。嗯,如果看书的家伙二十多岁,跟您的几年前贴近了。

许三多终于长大成人,今年十九岁,少了些傻气,多了些憨气,衣服明显是捡前两位的,但还洁净。他的眼神相对清澈,这可能是与一乐、二和最大的不同。

许家哥仨再凑不齐,一乐蹲踞在屋角,那完全是一个小许百顺,二和干脆缺席,只有一条磨成渔网一般、缀满贴花的牛仔裤扔在椅子上,显示着二和仍然存在,并且肯定与军队无缘。

但许百顺仍坐在原来的位置,许三多也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这像是这个家族旧有关系的最后一丝维系。

许百顺这回拿出的是一张五十块以及相对的长篇大论。

“家里穷,也不知道生你们仨干吗?你龟儿子最笨,笨得庄稼活都不会干,还得防你跟老二学坏。你去当兵,当兵省钱,没准复员时还能闹个工作。拿去。”

许三多摇头,说一句话会要了他很大的勇气:“我不要钱。爸,当不上兵我还念高中行不?”

许百顺二话没说,钱放在桌上而去拿一边的毛竹板子。

于是许三多撅了起来,撅起了屁股。

二零零零年还没到,他们什么都没有实现,而许百顺的理想已经串味。

于是为了响应父亲,许三多开始卖力地惨叫。

许三多从医院的屏风后出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系着裤子,他身边的年轻人都是同一般难堪而又痛苦的表情。从他们劈了胯似的步伐自知被检查了哪个部位。我们的人生通常都要迎接几次这样的检查,不管镇医院、县医院、市医院或者某某总院,总是在一间并不干净而且狭窄的房里,一群不知前途的年轻人衣不遮体——遮了也马上就要脱掉——交换着难堪的神色。

许三多是在县医院做征兵前的体检。

他从医院出来时仍是茫然,若不是一乐拉了一把就要走错方向。

士官史今和另一名士官从外边进来,很自然向门前的尉官指导员洪兴国敬礼。

“太……太神气了。”

许三多看傻了眼,下意识摸摸额际。许一乐一脚踢了过来,伴之压低的嗓门。

“表现一下留个印象!”许三多捂着屁股转身!

洪兴国、史今几个扫了这两乡下人一眼,进门。

许一乐气不过:“我说你想不想当兵?”

“不想。”

“那你来?!”

许三多下意识瞧瞧那几个军装的背影,那对他是另一个世界,完全的新世界。

“刚有点想。”

“滚!”

那就滚,滚没几步许一乐就瞧见路边小摊有裸体画片,立刻便神情古怪走不动道。

“那五十呢?”许一乐做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表情,“你去买。”

许三多明白要买什么时就吓了一跳:“你去!”

“我三十几的人了,怎么好意思?!”

“我才十九!”

十九,外加十九岁还没跟人打过架的懦弱,许三多活该被推上前,头颈骨折断了一般,对着大致方向伸出了手。

“买……买……买……”许三多抬头看一下摊主,看一下那物事的大致方位,迅速又垂低了头,“那个。”

噼啪地痛打着,许百顺显得很快意。

地上散着那些画片,许三多横着趴在长凳上。

许一乐被推过来,许家自小奉行棍子即教育的方针,早已成年的许一乐也只敢形式大于内容地挣扎两下。

许一乐:“我都三十好几啦!”

“三十好几!你给我带房儿媳回来!这玩意会生儿子吗?——脱!”

板子在许一乐屁股上重响了一记。许一乐咬牙瞟着许三多:“他怎么知道的?”

许三多:“我还他四十块钱,他问那十块是怎么花的。”

许一乐愤怒地瞪许三多一眼,转开:“你怎么不打他?!”

得了提醒的许百顺开始左右开弓。

许三多在一片熙熙攘攘中揉揉屁股,在爸身边的砖块上坐下。今天赶集,他们在卖茄子,却显然不如旁边老地主那一拖拉机西红柿的生意好。

永远不顺的许百顺便只好对许三多发着狠:“回头咱也种西红柿!”

老地主:“你今生就是个不赶趟。怎么着?老三这回也招不上兵吧?”

这可是许百顺的大忌:“谁说的?这两天就有消息。”

“你今生就是个面子大过里子。想要的人早通知了,然后军队来人家访……”

几个买西红柿的一下让扒拉开了,许百顺跳到了拖拉机上。

许百顺:“谁通知的?怎么没通知我?”

老地主:“村长呀。”

许百顺立刻成了好斗的公鸡,脸红得如脚下踩烂的西红柿。

县人武部的212在山路边停下,指导员洪兴国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喝了口,又浇了点水在头上,他把水壶递给史今,史今也是一样照办。

浇上身的水立刻蒸腾成了热气,都已经很累了。

层层叠叠压在头上的山让史今看得有些茫然,他是平原上来的人,但想起某些生于斯长于斯的战友,茫然也成了茫然的笑意。

史今:“这里出的兵越野和山地都拔头筹,因为是个望山跑死马的地方。”

洪兴国只是皱着眉算计:“下榕树两个,大湖乡二十个……”

人武部派的司机也是退伍兵,说话极求精确:“下榕树十一华里山路,大湖乡三十九华里公路,那是大镇。”

洪兴国:“绝对看不完。三班长分头吧,下榕树你去。”

史今:“指导员,我只是个班长。”

洪兴国:“实用主义地说,你看兵的眼神比连长都毒。”

史今不会表现得雷厉风行,但也绝不磨唧,一骗腿就下了车。

洪兴国:“六点半在这会合。”

史今敬了个礼就往山上开步了,大概用了两秒钟辨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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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刚反应过来:“那可是十一华里山路!”

史今也没停,只是淡淡一乐:“我是步兵。”

司机只好回头跟洪兴国牢骚:“他不认识路!”

洪兴国也是淡淡一乐:“他是侦察连的步兵。老陈?”

他拍了拍司机的肩,那是开路的意思。

这里也有辆车在紧赶慢赶,驾驶座上的老地主让开足马力的拖拉机引擎震得牙关直打战,一辆拖拉机居然也上了超车道,如同一支随时要折掉的离弦之箭。

车斗里的许百顺猛拍着老地主头上的车篷大吼:“加码加码!”而许三多默然地看父亲吼着,追赶他这不屑之子的命运。

老地主也大吼,那倒不是因为焦急或愤怒,纯为了那要老命的劣质引擎。

“再加成两截啦!你家着火啦?”

“你不懂!那村长有个儿子叫成才,成才这小子今年也要参军!”

屋里满当地挤了人,大部分是村长家的亲戚,史今汗流浃背坐在中间,应对世故似乎比应对冲锋更为费劲。

“我必须向大家解释,家访并不意味入伍,它也是整套招兵甄别程序的一部分……”

可似乎大部分人关心的不是这个。

“那你这士官到底算是兵还是官啊?”

“坦克跟拖拉机是不是一个开法?”

“你一月挣多少?”

史今发现他如果把这些问题都回答完就不再像军人,而像一个姑婆,所以只好艰难地正襟危坐,那并不合他宽厚的本性。

村长有点发急:“喂,你们!人解放军同志是来家访我家成才的,不是让你们问的!”史今连忙点头。村长接着对史今说,“你问你问。成才你说你为啥想当兵?”

史今:“你父亲说你是考得上大学的,可是选择了入伍。你为什么……”

成才没给他机会问完,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挺精神的小伙子,从眼睛到身板都透着伶俐。他是个人精,但这种人精的气质也许太外露了一些。

“从小我就有一个伟大的理想,那就是参加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遥想当年,长征、抗战、三大战役,南昌城头燎起的星星之火烧遍了整个中国!今天,穿上神圣的军装,接过前辈的钢枪,我热血沸腾,难以自已,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成为百万雄师中的一员,如融入大海中的一个小水滴……”

那有点文不对题,确切说是在过于流利地背诵,史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犯了什么错引发出这样的一番感慨。成才恭敬谦和,诚实加无辜,史今看不出任何结果,只听见周围一片不绝的赞声。

史今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于是赞声也就越发地清晰了。

“成才这小伙子就是行,跟他爹一样是做大事的。”

“就是,打小就透着灵气。”

村长脸上荣光绽放,情难自控下开始鼓掌,这一下就带起一片掌声,掌声渐歇时村长觉得有些不对。

许百顺跟人多大仇似的在一边瞪着。村长跟人多友好似的贴近。

许百顺从牙缝里迸出一个“日”字来,很没外交风度地走开,许三多蔫头耷脑地跟着,跟成才比真是云泥之别。

史今很奇怪:“他是?”

村长:“村民。”

史今只好不问:“我还得家访您这村的许三多,您能给说个路吗?”

村长脸上堆足的笑立时二去其一。

许百顺拉着许三多一股脑扎进院子,便开始嚷嚷。

“一乐去买酒!办菜,要好点的!”

一乐要死不活的没什么动静,二和倒正好从屋里出来。

“死剁了头的还知道回来?在家待着,待会解放军来了大棍子打晕也得留住!”

二和挠着屁股:“什么解放军?”

“就是龟儿子的前程!”

许百顺打许三多,那形同招呼:“龟儿子跟我走!成才小子一惊一乍的蛮有名堂,这玩意得找你老师学会了!”

他冲出门,许三多本能地跟在后边。

史今从村长家被一班人簇拥着出来,一边忙不迭地谢客。

“不吃饭,绝对不能吃请,这是明文规定。村长,您指个道就行了。”

村长:“嗯,下山这边近。我送您。”

史今温和地坚持着:“我是说许三多他家。”

村长:“……村西口那家,这都能看见。”

他想的是什么恐怕连史今也都知道,这让他有些恼火:“都回啦!跟着干啥?”

被殃及的亲朋好友们终于在门外却步了。史今只好公式化的微笑。

“再见。谢谢。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的,成才同志。”

成才在最后时刻仍一直抖弄着乖巧:“我会一直等着!”

史今因此又仔细看看成才,成才并不回避,他目光里有热切的东西,但未必是史今希望看到的那种热切。

史今点点头开步。

村长看看成才,又有点郁郁寡欢看看史今,终于不放心地跟上。

一个乡村老师清寒的住处,窄小,有几件家居必需品、书和教具,画好了化学元符周期表的小黑板斜靠在墙上,桌上却堆满了待改的语文作业,这地方的老师必须学会凑合和身兼数职。

老师是个瘦削的中年人,正被许百顺逼着伏在桌上疾书,许百顺急切地等着那东西完工。许三多正敬畏地看着架上的旧书,书并不多,但足以让他这样出身的人因向往而生敬畏。

老师的笔忽然停了下来,与文思无关,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许三多恭敬得过了头:“马老师。”

“你想当兵吗?”

许三多嗫嚅。

“你没学完该学的课程,可我想说,换个地方……”

马老师看看旁边的许百顺,也许该说换个父亲,可读过几天书让他只能无力地苦笑。“换个老师,你不比大城市的孩子差,这不怪你……不,不,我只是想问,你真想当兵吗?你合适当兵吗?”

许三多慌乱地张望了一眼,然后又看回自己的脚面,绝不可能从他身上看出任何军人的气质,而且那一点点蠢蠢欲动还被许百顺一巴掌拍了回去。

“这么大件事哪等他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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