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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沉渊百年雪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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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止渊本来是想学着那雕像的动作站好, 让傅斯乾看看究竟有多么相像,谁料竟意外有所发现。

  他站在雕像一旁,学着雕像低头的角度, 也低头看去, 只见那地面上隐隐显出一点形状, 组成了不知是什么图案的画面, 光线太暗看不分明。

  傅斯乾听到他的话立刻赶了过来, 见他盯着地上, 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半晌转过头, 疑惑道:“哪里有东西?”

  封止渊指了指地上:“那里,好像有些图案。”

  傅斯乾又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封止渊说的图案。

  “看不到吗?你来这边, 站在我旁边,顺着雕像的视线方向看。”封止渊往一侧让了让,“把琉璃灯放地上吧, 图案比较复杂,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傅斯乾依言把琉璃灯放在地上,人头骨形状的灯下面做了底座,灯光从两只眼睛的窟窿里露出, 虽然有那么点封止渊说的精致意味吧, 但这琉璃灯实在有些鸡肋, 两只窟窿眼都对着一处也不是太亮, 大抵只是个摆设作用。

  傅斯乾对封止渊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再加上这灯的来历,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委婉开口:“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样子的琉璃灯, 它也没多精致吧,我觉得比不上你以往的风格。”

  封止渊随口问道:“你知道我以往什么风格?”

  他只是随口一回,并没意识到这话里的语气,但架不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斯乾最忌讳的就是自己没早点陪到封止渊身边,听了这话莫名被戳中了心酸的地方,默默道:“我不知道,就燕方时知道。”

  燕方时,燕祯,都知道他不为外人知的小字,可想而知封止渊与他关系有多好。

  傅斯乾实在不想成为整天乱吃飞醋的人,只是情绪上来控制不住,心尖被这酸意泡得发苦。

  傅斯乾是个挺别扭的人,他平日里没少把拈酸吃醋的事挂在嘴边,大大咧咧的折腾着,逗封止渊笑,再看封止渊哄他,大多都是闹着玩的。

  若是真的吃醋了吃狠了,他是决计不会张扬出来的,只会暗戳戳地伸出爪子试探,泄露出一丁点情绪,若是能被看出来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被看出来也就那么去了。

  总之既想让封止渊哄哄他,又不想让封止渊知道这回事,憋到最后言辞上都带了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封止渊本在聚精会神地观察地上的图案,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和燕方时有什么关系,怎么提到他了?

  此时傅斯乾已经慢吞吞挪过来了,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蹭在他身边动手动脚,只垂着头看着那盏琉璃灯,一言不发。

  封止渊满头雾水:“???”

  事要做,人要哄,都不能拖。

  封止渊深谙此道,当即便把研究地上那图案的事抛到脑后去了,他眼尾勾着,露出点娇软的坏:“师尊,怎么了?”

  傅斯乾没睬,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瞅着地上那盏琉璃灯就别扭,恨不得一把摔碎。

  但他不能这样做,就指着这点光呢,摔碎了可没法整。

  “师尊?傅斯乾?斯乾?阿乾?乾乾?”

  封止渊刻意放软了声音,像是撒娇似的,这种装可怜的戏码在他脱下风听寒的马甲后就没用过了,而今竟然丝毫没有心理障碍就捡起来了。

  傅斯乾绷不住表情,心里还别别扭扭的,但听到封止渊用这种软乎乎的声音喊些乱七八糟的称谓就控制不住想笑。

  封止渊来挠他手心:“笑了是不生气了吗?”

  情绪上还在闹别扭,身体却先一步给出反应,傅斯乾心累不已,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乱叫什么,你就是故意的,你好烦啊。”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封止渊丝毫不觉得这有问题,理直气壮道,“我好烦啊,所以你烦我了?”

  傅斯乾刚想解释,就听到封止渊幽幽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你烦了也没用,反正你已经得和我在一起了,既然在一起了,就算烦了也逃不开。”

  用最软的语气,最委婉的话,表达最硬的意思。

  “真是,败给你了。”

  傅斯乾无奈喟叹,一把将封止渊拽进怀里,他的底线在这人面前,从来只有溃不成军一个结果。

  “没有说你烦的意思,也永远不会嫌你烦,倒是我才要说,你别想着逃开,也别想着和其他谁谁在一起,我活着一天,就会把你拘在身边一天,若有一天我要死了——”

  傅斯乾低声笑了下,如同沾着血的疯意,吐出令人胆颤的话语:“那我也得带着你。”

  我从来不是圣人,也不以高尚者自居,我将最卑劣的自己剖析给你看,愿你知晓我为人如何,愿你知晓我情深几重。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我给你的枷锁。

  他大概是个疯子。

  封止渊迟迟没有说话,他像一只乖巧懵懂的猫,柔软而乖顺,甚至不会伸出爪子反抗。

  “那要是我先死了呢?”

  傅斯乾没有任何犹豫:“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复活你。”

  这本就是他曾做过的选择。

  “如果复活不了呢?”

  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连同胸膛上的震动一并传到心脏。

  傅斯乾语气轻快:“那我就去陪你。”

  如果不能陪着你看遍世间万物,那我将永远追随你的脚步。

  无论生还是死。

  在一豆灯火之中,明灭光阴交织,封止渊抬起一双湛亮的眼:“一开始刚到无极山的时候,我曾想过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的实现了。”

  傅斯乾:……得多歪才能把“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种话实现?

  兜兜转转又绕回之前的话题,封止渊不解道:“所以方才是在生什么气?”

  经过一通死不死的宣告,傅斯乾的安全感大幅提升,现下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提起刚才叫他酸得发苦的事了。

  傅斯乾叹息道:“看你一直留着燕方时送的灯,有些气恼罢了,关于你的过去,我整个都错过了。”

  前面是导火的引子,后面是火烧起来的根源,封止渊一听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人是吃燕方时的醋,吃的是过往燕方时能陪着自己的醋。

  封止渊没有想过,像傅斯乾这样的人居然会因为这种事遗憾,在他印象里,傅斯乾是一个时常不正经,又性格十分强势的人,类似于这种委屈,实在和这人很不相配。

  所以在感情之中,所有人都会斤斤计较。

  封止渊想好好开导他一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能说的,解释早已解释过,现在只能等时间将一切呈现,用行动来证明。

  大抵也终于觉出矫情,傅斯乾摸了摸鼻子,略微不自然的转开话题:“你刚才说的图案在哪里?”

  封止渊从善如流:“我怀疑这洞穴有精心布置过,那图案大概需要和雕像同样身高,同样角度才能看到,你矮矮身试一下。”

  事实证明,封止渊猜得没错,洞穴中昏暗幽微,只有从窟窿眼里透出来的一点光,借着那点光,傅斯乾眯了眯眼,认真地端详起地上的图案。

  那像是一幅画,是圆形与其他形状组成的,画得粗糙,勉强能辨认出是个人形,画的长度和宽度有限,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断续,看起来像是一幅画的一部分,那边缘处明显能看到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傅斯乾盯着那分界处的线看了一会儿,试着往旁边移了下,还是保持与雕像一样的高度,然后他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画面。

  顺着他视线转移的方向看过去,画延长了一部分,而之前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也消失了,原本截断的边缘与后续连接起来了,但是边缘处又出现了新的分界线与断续。

  傅斯乾心中已有了猜测,他如法炮制,绕着那雕像转了一圈,果不其然,每次稍稍偏移一点方向,就能看到与上次角度看到的画面的后续。

  绕着雕像看了一圈,画面正好能围成一个圈,以雕像为中心,这连续的画像是在叙述一件事。

  封止渊看了会儿就失去兴趣了,他开始研究那和自己分毫不差的雕像,一会儿摸摸脸,一会儿看看衣裳,玩得不亦乐乎。

  之前他被晏君行算计,看到一些关于前世的画面,其中都是前世的他与北海战神,也就是前世的傅斯乾交往的过程,从初始到封渊之战,记忆只恢复到这里,至于封渊之战中他明明死在流火渊了,为什么又能复活转世,这些都没有想起。

  有关他前世的痕迹都被刻意抹去了,他不知道在封渊之战后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左右应当不算重要。封止渊与那雕像对视,想着他还是对傅斯乾的前世发生了什么比较有兴趣,毕竟看过的古籍中曾提到关于北海战神的一些事,都是能人琢磨不透的。

  比如这人在流火渊设了个结界,一个人在里面待了三百年,又比如三百年一到,这人就离开流火渊,找上四方天境,将百万神兵尽数坑杀,再比如,这人掀起诛神之战,诛杀了上古时期的漫天神佛,自己也跳入了流火渊。

  这些事,每一件都十分匪夷所思,但又能确认是北海战神做的。

  频频出现的流火渊,是前世他的埋骨之地,封止渊想,也许在封渊之战后,北海战神后悔了也说不定,不然那天生无心无情的人,怎么会在流火渊守了整整三百年。

  不过这些事都无法考究了,因为北海战神已经死了,现在在他身边的人,只是傅斯乾,在他心里,这是两个人,他从来没有将傅斯乾当成过北海战神。

  这也是封止渊为什么能理智的对待前世仇怨的一个原因。

  傅斯乾将整幅画连起来看了一遍,从雕像看的角度开始,顺时针正好能将画里描述的故事串联起来。由于留下这画作的人画技实在拿不出手,他费了好半天的工夫,连猜带蒙,发挥了极致的想象力,总算是将图画表现的意思串联起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有两个人一起制造了一个“容器”,那“容器”后来慢慢变成人形,然后被存放起来,后续就没有了。

  那“容器”的制作方式莫名让傅斯乾想起傀儡术,也就是之前在栖梧山庄里,银宿提到的批命人的秘术。但仔细想想又大为不同,傀儡术是借由存在的尸体来实施,而图画中展示的却是人为的制造一个身体,再赋予这个身体以思想灵魂。

  鬼知道他怎么会将这二者联系起来。

  雕像雕得栩栩如生,就连手腕上的储物镯也没落下,额头上缀了一条玉带,玉带中间凹陷下去,凹陷处是个球型,皆是上古时期的纹样。

  这储物镯比朝思暮想要精致许多,是男子戴的款式,上面刻着精妙绝伦的图腾,似乎有些火焰流纹,封止渊心里好奇,伸手拨弄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只见那储物镯竟打开了,从中掉落出不少东西。

  傅斯乾闻声看来,封止渊也是一脸惊诧:“这储物镯竟然是真的!”

  在窟窿眼的微弱灯光下,两人打眼一扫,看着地上的东西心情复杂。

  傅斯乾严肃道:“那堆东西里是不是有张画,还有个琉璃灯?”

  片刻后,洞穴中一片光明,一盏样式精致的琉璃灯摆放在地面上,虽然形状也有些一言难尽,但光亮的强度比窟窿眼好了不知几百倍,起码整个洞穴都亮堂了。

  傅斯乾看着地上刚点上的,人体躯干模样的琉璃灯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极为认真地说:“看来这雕像和你的品味差不多。”

  封止渊无言以对:“……”

  可不是差不多,一个只有头骨,一个只没有头骨,凑到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人的形状。

  傅斯乾拿着极其不中用的窟窿眼琉璃灯,突发奇想把它放到了躯干琉璃灯上。

  封止渊:“……”

  这他娘的竟然真的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脖颈结合处天衣无缝,叫人不得不产生怀疑,这两个精致的灯是不是原本就是一对。

  沾了躯干琉璃灯的光,头骨琉璃灯的两只窟窿眼中射出强烈的光,如果说刚才那幽微的灯光是没精打采,那现在这光亮就是看见令它极度兴奋的东西了。

  封止渊在窟窿眼的照射下,真诚发问:“难不成这雕像真的是我?”

  傅斯乾不置可否,捡起了掉到地上的画,不出他所料,这画与刚才他转着角度看到的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画上有批注。

  繁杂的古文批注。

  有多繁杂?被废弃了不知多久的字,看起来就像一团勾勾绕绕的花式乱麻。

  傅斯乾:“……”

  感觉刚才转着圈看地上那画的自己像个沙雕。

  “这画上画了什么?”封止渊凑过头来,“咦,画的是制造傀儡。”

  傅斯乾猛地抬眼:“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能看懂上面的字?”

  封止渊一脸惊诧:“上面有字?”

  傅斯乾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木然地指了指画上的批注:“……这里。”

  封止渊更震惊了:“我以为这是一堆星星。”

  无数团乱麻形状的星星?虽然这乱麻乱得比较顺眼,但你也不能这么过分,直接说它是星星啊!

  星星委屈jpg.

  傅斯乾深呼吸平复心情,再次猛地抬眼:“你看不懂上面的字,竟然能看懂这画的意思?”

  封止渊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惊一乍的,认真道:“画里不是都有吗,很明显吧,通俗易懂。”

  通俗易懂?这自由心证的画?

  世界太过迷幻,傅斯乾开始怀疑自己,他将手中的画塞给了封止渊,像是遭受了重击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看看这通俗易懂的画究竟讲了什么。”

  “一眼就看出来了吧。”封止渊拉着他坐在完整人形琉璃灯旁边,“来,我一幅一幅讲给你听,你看这第一幅,画的是两个人搜寻合适的材料,将材料放在灵力浓郁的山里做准备工作,从这幅画可以看出,那些材料十分稀缺,不太好找。”

  傅斯乾看着他指的地方,画的是两个类似于火柴人的人形,一个人站着,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另一个怀里抱着一个三角形,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更大的三角形。

  “这第二幅画的就是制作过程了,你看这些是准备好的材料和工具,从左到右,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失败了很多次,你看这材料少了很多。”

  傅斯乾面无表情,看着他手指的两个三角形,前者比后者大了将近一倍,抱着三角形的火柴人旁边是一个类似于椭圆的形状,圆中有不少短线和斑点。

  “这第三幅画的就是制作成功的时候了,这个小一点的……姑且算是傀儡吧,这个傀儡此时还没有生命,和木偶差不多。然后第四幅就是制作傀儡的人把制作好的傀儡放进山里,我猜这是为了给傀儡赋予灵魂,阴气滋生鬼怪人魂,我觉得他们如果要生魂,应该会找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来做这件事。”

  傅斯乾已经对火柴人和三角形正方形在一起无感了,反正他解读不到像封止渊这么传神,能猜出跟傀儡沾边已经是极限了。

  “最后是制作者将自己的血和一些想法传输给傀儡,这应该是为了让傀儡有意识后能帮忙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后面就没有了,看来制作者也不知道这傀儡后来会怎么做。”封止渊从画上抬起头,评价道,“制作傀儡的人很厉害,这种赋予死物生命甚至于灵魂的事,我也曾想过,还利用这种想法制作了芥子境,没想到很久之前就有人做过了。”

  傅斯乾顺着他的话问道:“那造出来的傀儡会产生自己的意识吗?如果有自己的意识,会不会拒绝完成制造者安排的事?”

  封止渊当即否认:“即使它后来有了灵魂,但本质上还是与人不同,一般制作者会在傀儡身上设下禁制,令其无法违抗命令,无法伤害制作者,但不知道这个画上的制作者会怎么设置禁制。”

  “你对这些了解挺多的啊。”傅斯乾看着那画,随口道,“如若真如你所说,也不知这画中的制作者是谁,而那傀儡又是谁。”

  封止渊没出声,还在想傅斯乾之前那句话,魔界中制造傀儡的也不多,在他印象中也没有读过有关这些方面的典籍,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了解?方才那些话纯粹是脱口而出,像是一直存在于他的潜意识中。

  封止渊默默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傅斯乾将地上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了,他看了一遍就扔到一旁了。

  封止渊倒是对这些小玩意儿挺有兴趣,挨个扒拉着赏玩,时不时还夸一句“有意思”。

  “真有那么好玩?”傅斯乾凑过来,“这是什么?”

  封止渊正拨弄着手中的小东西,那是一个类似于木块组成的小机关,可以拨动,像是个小匣子,摇一摇还能听到里头“当啷当啷”的响声。

  封止渊玩得不亦乐乎,分神答道:“好像是个锁,也许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小机关就“咔哒”一声打开了,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从里面掉出来。

  傅斯乾想起来,那就是他刚才放下的东西,他以为那是个摆件,毕竟那木块组成的形状又十分“精致”,好巧不巧,和那窟窿眼琉璃灯有的一拼。

  封止渊好奇地捡起珠子端详,傅斯乾想了下,又默默的把被自己扔到一旁的东西收拢好,依次整齐摆放在封止渊面前。他算是看出来了,封止渊的奇异审美与此处的东西总能对上,他以为是没有用的东西,很可能都是有用的。

  傅斯乾正想叫封止渊再看看其他的东西,看看里面有没有能打开的机关,谁知封止渊猛地站起身,拿着刚从匣子里掉出来的珠子往雕像旁冲。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封止渊没回答,他表情严肃,迟疑了下,将手中的珠子往雕像额头的玉带上送,正放在玉带中间凹陷处。

  严丝合缝。

  雕像上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傅斯乾迅速起身,三两步跃到封止渊身边,将人拉到旁边,紧紧护在怀里。

  封止渊僵着身体任由他动作,视线紧紧盯在那雕像上,只见珠子一进入玉带中凹陷的位置,就散发出强烈的光,然后那雕像,竟然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里满是愉悦。

  他开口说话了:“逃到异世的灵魂,杀死他了吗?”

  封止渊迟疑道:“他活了?”

  傅斯乾观察了下,摇摇头:“不像是活了。”

  虽然是面对他们的方向,但那双眼丝毫没有看着他们,不像是雕像活了,更像是使了什么秘术,让那雕像看起来像活了一样,至于说的话,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留下来的。

  封止渊伸手在那雕像眼前晃了晃,果然没有反应,他长吁一口气:“还好没活,不然顶着这么张脸,我可真是活见鬼了。”

  傅斯乾哭笑不得:“正好,听听这‘鬼’能告诉我们什么。”

  那雕像停顿了下,突然低下头,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又重新抬起头,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逃到异世的灵魂,杀死他了吗?”

  傅斯乾、封止渊:“?”

  然后他们就看着那雕像反复低头抬头,跟个老旧卡住的木偶一般,连续重复了十多遍刚才的动作,并且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傅斯乾、封止渊:“……”

  封止渊看着雕像那张与自己没有差别的脸,还是一直做着这种蠢到家的事,当下出离愤怒,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从傅斯乾怀中跳了出来:“这什么破玩意儿,重复一句话就罢了,来回低头抬头是什么毛病!”

  傅斯乾心里想着雕塑说的那句话,一时不察,没拦住他,等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封止渊已经跑到了雕像旁边,对着那张和他没差别的脸,直接一掌下去。

  雕像的头,掉了。

  像是真人的头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可巧滚到了傅斯乾脚下。

  傅斯乾低下头,与雕像面面相觑,对方顶着封止渊的脸,他无法控制额角跳个不停的青筋:“……”

  不说爱屋及乌,纵使是顶着封止渊脸的雕像,他也无法毫不犹豫的下手,更不必说看着别人毁坏。傅斯乾抬起头不再看那断头雕像,忍住了心里翻涌的情绪,这要是换个人做出这等事,他绝对会出手教训伤害封止渊……雕像的人。

  不过眼前的情况,他只想感叹一句:封止渊真是个狠人。

  对着自己的头……不是,反正这样都能下得去手,实在过于“心狠手辣”。

  封止渊倒是毫无所觉,这下总算不用看见那傻玩意儿顶着他的脸低头抬头了,啧,舒坦。

  在两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只见那断了头的雕像突然又动了,这回是抬起手,站在旁边的封止渊正好被他的手打了一下。

  封止渊:“……”

  怀疑是报复。

  虽然没了头,但那雕像确实又发出了声音:“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有你了,看来是他把你带来了,很庆幸可以见到你,转世后的我。”

  他话音一落,两人俱是一震。

  那雕像还在持续说话:“我该称呼你为什么,‘封止渊’?算了,反正你和我是一个名字,所以封止渊,转世之后你报完仇了吗?”

  报仇……

  傅斯乾不可抑止地想到前世,隐隐有什么呼之欲出。

  封止渊也差不多,听了这话也想到了封渊之战,若是前世的自己,会选择报仇是一件不能再正常的事了。

  雕像道:“在漫长的时间中,我无数次将那人的生命扼杀,我原以为这会使我痛快,但好像我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我渐渐开始产生不忍。”

  傅斯乾想起从前的幻境,在其他世界中的他,被封止渊掐住脖子,对方会说出那句似霜刀般让人浑身发凉的话:“你永远都逃不掉,这是你欠我的。”

  “晏溪发现了千攸梧藏起来的敛魂灯,或许没人知道,即使是那人估计也没想到,其实敛魂灯在三百年间被收起来的并不是我的魂魄,而是被那人一剑刺碎的、我融于心口的热忱,是还未对他说出口的倾慕爱恋。”

  明明是雕像,发出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远隔亘古时光,他用这种方式诉说了被埋藏千百年的感情。

  无人知晓的感情。

  傅斯乾踉跄在地,从心尖蔓延出来的苦涩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原以为自己能偿还封止渊,能偿还封渊之战那一剑,他不在意上辈子,他自私的只要封止渊的这辈子,他以为曾经的他们之间并没有这种感情,却没想到……

  “我曾以为我们只是挚友,报过仇之后就可以放下这事,却没想到我对他是这种感情。”而后是一声叹息,“我还是怨他,因为爱,所以更怨了。”

  傅斯乾几乎无法呼吸,无论有什么苦衷,都不可否认,是前世的他亲手杀死了封止渊,杀死了封止渊对他的爱。

  他无法偿还。

  “那人的神魂似乎受到天道的保护,在被我扼杀多次以后,就开始漂泊到异世,为了将他抓回来,我和晏溪制作了一个类似于傀儡的东西,我们将这个……唔,姑且将它称作傀儡吧,我们把傀儡放在阴气浓重的地方,也就是诛神之战中百万神兵的埋骨之地——寒川涧,赋予了他唯一的使命,成为那人的躯壳。”

  雕像停顿了一下,语气又轻松起来:“我没办法做出选择了,所以就将那人和这种感情一并留下来了,转世后的我啊,如果你想要这份感情,想和他在一起,就拿走敛魂灯吧。如果你不想要或者是直接轰碎了这个雕像,就当我……我们与他确实没有缘分吧。”

  这番话结束,雕像的身体慢慢向外裂开,露出了藏在胸膛内的一盏骨灯——敛魂灯。

  空荡的洞穴中响起叹息,似风又似雾:“我终于将他还给自己了。”

  骨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经久不见天日,而今终于破土而出,光晕之中绽开朱砂般的红意,是心头血染就的执念。

  那承载着前世封止渊对北海战神,对傅斯乾最初的隐秘爱恋,是被刺碎后又被细心收拢起来的,令人心口怦然的炽热念想。

  是封止渊矛盾感情的原因,是他无法爱上傅斯乾的根源。

  封止渊没有动弹,傅斯乾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们一个站着一个瘫坐在地上,隔着骨灯散发的柔和光晕相望,一眼望进彼此千百年的念沼。

  封止渊掀起眼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对吗?”

  如果不是恢复记忆了,又怎么会在听到这些事后如此失态?如果不是恢复记忆了,又怎么会……说不出一句话?

  那双桃花眼,真的变成了像雕像一开始时的冰冷模样。

  快啊,快解释,快说你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却对封渊之战心存怀疑,快说你会好好对他,不会再伤害他,不会让前世的事再发生,快说……傅斯乾无话可说。

  他并不是疯子,他从来都是囚徒,被困在名为“封止渊”的囚牢里,无法辩白无法逃脱,也无法反驳。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封止渊抬手去拿那盏骨灯,面色冷得仿佛要结冰,“你知道前世的事却一直隐瞒我,前世的我又设计好了一切,说是给我选择的机会。”

  傅斯乾屏住呼吸,虽然没有立场,但他实在不想看到封止渊把敛魂灯毁了的画面,毕竟那里面,放的是他奢望许久的不可得,也是他的失而复得。

  封止渊低头看他,原本藏了星般的桃花眼里溢满哀伤:“可我拥有的,究竟是选择,还是逼迫?”

  他以为自己是自然的爱上傅斯乾,到头来过的竟是被算计的人生,虽然那个算计他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自己。

  他以为的恋人,竟然在知道前世的事后无动于衷,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解释,这让封止渊无法接受。

  给他一个解释,就那么难吗?

  封止渊摩挲着手中的骨灯,那是小巧精致的物什,一看就经不起磋磨,得好生照料着,听雕像说的话,这里面放着那人三百年收拢起来的碎片,所以在流火渊守候的三百年,就是为了收集这个吗?

  “傅斯乾,北海战神,你说我要留下这东西吗?”封止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认真问道,“一个被你一剑刺碎的妄念,如何……如何能叫我将这份感情当欣喜来接受?”

  傅斯乾伸手想去碰他,却在即将触到时忽然退缩,他不敢。

  封止渊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嘲讽一笑:“所以,还是该毁了才对。”

  言罢,他便将那盏骨灯往地上掷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能陪着你看遍世间万物,那我将永远追随你的脚步。

  双押!

  今天日九,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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