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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涅槃听清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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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磨碎了骨和肉, 带着怨气与戾气,将这三个字啐出口:“笑、面、医。”

  笑面医是谁?

  修真界亦正亦邪的一号人物,常戴一张素白面具, 面具上是用朱笔勾勒出来的哭脸, 偏偏爱笑, 挂着笑的脸在那张面具下显得十分突兀, 一身诡谲之气, 身形肖似鬼魅。

  曲归竹大惊失色:“你是笑面医?!”

  医者用药用毒端看一手造化, 像曲归竹与金药石, 就是药医人、毒护身, 这笑面医成名比他们早,走的是奇谲的路子——使毒医人。他治好的人指不定哪天又因为其他毒病死,虽如此, 但确确实实能多活上一段时日的诱惑太大,因而还是有许多人找他治病,笑面医也来者不拒。

  经他手治好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那些人无一例外是暴毙惨死, 故修真界都称他亦正亦邪。

  江一剑,或许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笑面医,他拿着匕首隔空点了点曲归竹, 勾唇浅笑:“修真界第一散修曲归竹, 吾早就想见识一下, 在吾之后成名的两位医修, 你和那妙手仁心金药石, 究竟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笑面医”这个名字触动了傅斯乾的记忆,他恍然想起,当初风听寒无故晕倒, 金药石施针后曾说过的话:“笑面医有一本笔记,上面记载了一种很特殊的人,那些人表面与常人无异,身体里却流着‘肮脏’的血,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容器。”

  笑面医被修真界诟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会用活人试毒试药,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风听寒究竟是怎么与笑面医熟识的,有没有被笑面医发现身体的异样,有没有——

  傅斯乾心猛地一坠,笑面医的记载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那被他用作研究的人与风听寒有着相似甚至一样的身体……

  风听寒周身疾风猎猎,九灭在他手中不受控制的狰狞跳动,青光流窜,杀机凝成实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记忆:幽闭的密室,暗无天日的囚牢,他被绑在石床上,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他无法动弹,因为身体被用了药也无法失去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拿匕首划开他的胸膛,研究那挖走会自动再生的、虚假的心脏。

  每隔十日,他被挖走的心脏就会在胸膛处再次生长出来,他在空无一日的密室里依照自己有没有心跳计算时间,心脏重新长出,这对他而言不仅意味着十日过去了,还意味着所有的苦痛即将再次重演。

  他的身体确实异于常人,即使接连被剖开胸膛上百次,他也没有死,胸腔中还是有心脏在不停跳动。产生的唯一影响大概是,他的身体因为成年累月的消耗,逐渐停止了成长,即使他已经成年许久,但身体一直是幼年时的模样。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折磨也是无穷无尽的。

  笑面医舔舔嘴唇,病态一般的目光有如包裹着毒液的藤蔓,缠绕在风听寒身上,他笑着露出毒刺,期望扎进被锁住得的人心口:“吾亲爱的小东西,当初你趁吾被那老和尚计算时杀了吾,就没有一点伤心吗?再怎么说,你和吾也一起生活了近十年,吾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呢?”

  “好?”风听寒冷笑出声,脸上尽是嘲讽之意,“你囚禁我近十年,你的匕首无数次划开我的胸膛,拜你所赐,我身上的血肉连同那颗心,都因此换了一套‘新的’,没有一处是属于我自己的,你觉得这是好?”

  “难道这不好吗?你的身体可是吾见过最——”

  剑光从他肩侧劈下,狂暴恐怖的力量在他身上撕咬下片片血肉,傅斯乾周身杀气有如实质,看向笑面医的眼神凶狠,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风听寒那句话,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金药石书中的记载,正是笑面医从风听寒身上研究得来的。

  傅斯乾的理智被怒火烧断,满脑子都是风听寒那句“你囚禁我近十年”,他放在心尖宠的宝贝,连头发丝都不舍得伤的宝贝,曾被眼前这杂碎随随便便剖开身体,被当作死物研究了近十年!

  他恨不得,将这人削成人彘!

  笑面医右臂被削去一半,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傅斯乾的衣襟,染红了他执剑的手。

  他一身素白衣衫,半边是淋漓的血点,遮日剑身上跃动着赤色的火光,将他笼罩在其中,乍一看去,倒像他是从血海中走出。

  笑面医面色扭曲,身体上的疼痛令他无法保持笑意,手中的匕首也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傅斯乾又劈下一剑,在遮日强大的力量碾压下,笑面医甚至无法挪动脚步。

  一旁江清婉缓缓睁开了眼,看见这一幕惊诧出声:“老祖宗?”

  江清如瞬间回神,纵然这身体里的人是笑面医,但那具身体确实是他们江家一族的老祖宗无疑,江一剑为江家付出颇多,他决不能让老祖宗的身体受到这样的对待。

  “清婉姐姐,你在这里躲着不要出去。”江清如安置好她,然后便拔剑向前,“仙尊手下留情,您找笑面医报仇无可厚非,但这是我老祖宗的身体,他在世时享誉盛名,为我江家一族呕心沥血,清如作为江家子孙,决不能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傅斯乾瞥来一眼,他半边脸上沾了血,看起来狰狞可怖:“你想拦我?”

  强大的威势逼得江清如无法向前,他横剑身前,目光坚定:“清如只想保住江家老祖宗的遗体。”

  “且不说这身体早已经被夺舍,算不得你家老祖宗。”傅斯乾手腕翻转,长剑直抵江清如,“你也好,其他人也罢,今日谁都拦不住我杀他。”

  江清如被遮日剑上的煞气逼退,咬牙怒吼:“仙尊怎能如此!”

  傅斯乾一剑斩下,江清如身后木屋瞬间化成飞灰,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了颜色,显出一片深沉的血意:“我怎么不能!”

  “仙尊……”曲归竹心中大骇,眼前之人像是在暴走边缘,那狂暴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身体能负担的。

  江清如性子执拗,他认准的事,他承认的人,纵使豁出了姓名,也要去守候,他曾为昭元仙尊诸多维护,今日也为江一剑万死不辞。

  少年剑式初成,已能看出风骨,若多得些时日,超越江一剑的揽星剑式亦无不可。

  但这剑招在傅斯乾眼中仍然太慢,强大的修为压制,他们之间横亘着好几个境界,他动动手随便挥出一剑,就能叫江清如死得透彻。

  “江清如,你待如何!”

  少年执剑破开攻势,在遮日带起的风刃之下,他的脸上身上被刮开无数道血口:“请仙尊放过江家长老遗体,或请仙尊给清如一死!”

  傅斯乾冷然道:“本尊还不屑于与你动手,本尊敬江一剑是个人物,若你想保住他遗体,倒也不是不可以,那我只能将笑面医的神魂从这具躯体中逼出。”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一个想替徒弟报几十年前的仇,一个想保住这已死之人的破烂躯壳。”笑面医伏在地上,抬起的脸上是恶意满满的笑,“若吾告诉你们,吾的神魂已经和这具躯壳连在一起了呢?吾的神魂离开,这躯壳瞬间就会化成飞灰,尔等要怎么做呢?”

  江清如踉跄了下:“不,不会的!”

  “他说得没错。”曲归竹一脸严肃,“江一剑修为高深,想来之前那入骨之毒就是笑面医下的,夺舍乃逆天邪术,其中禁制繁多,何况又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二者早已彻底融合,无论如何,江一剑的身体已经和笑面医的神魂无法割舍了。”

  笑面医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看得傅斯乾心中怒意翻腾:“那本尊今日就对江一剑不起!”

  说着,他就要一剑向笑面医挥去。

  江清婉惊呼出声:“老祖宗!”

  “噗——”

  江清如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竟挡在笑面医身前,硬是用身体扛住了傅斯乾这一剑。

  曲归竹看向一旁的江清婉,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要喊那一声。

  “你一心求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天空中雷云交加,黑云压城,从地底传来一阵嗡鸣声,像是厉声嘶吼,又像是沉抑的叹息,挣扎着,叫嚣着,想要从地底逃出。

  傅斯乾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崇敬,说句冷漠无情也不为过,毕竟在他对江清如出手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他赠了“灼之”表字的少年,在他眼里,性命一如草芥。

  只见那强大力量之下,江清如周身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银色光团,将他护在其中,在遮日凝化为实质的赤色攻势内,银色光罩渐渐支撑不住,发出轻微的响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悄然出现。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那银光突然冲向天际,劫雷交加,竟是一道光柱劈下,在那波纹荡开的光晕中心,江清如目光锐利,手中握着的剑也爆发出烈光,托着他向上飞去。

  傅斯乾似怔了一瞬,然后视线落在那半空中的人,目光微嘲。

  焚凰之火,灼而成之。

  他绞尽脑汁送出了祝福,到头来还得多送一程,想不到,想不到他就是那焚凰之火!

  傅斯乾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纵然可以出手打断江清如现在的领悟,但他没有那么做,只静静地看着半空中被光团包裹的人。

  往日里,江清如敬他重他。

  今日里,他也还江清如一场造化。

  傅斯乾周遭的气势突然改变,他的发带被割破,长发在风中飞舞,狂暴的灵力卷起四周沙石,在他身旁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凡有靠近的东西,瞬间就被绞成粉末。

  趁着空挡,曲归竹抵住压力来到风听寒身边:“尊……风公子,仙尊的身体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灵力,再这样下去,他会扛不住的。”

  风听寒从长久的沉默中抬起头,露出一双如坠寒冰的眸子,却陡然扬起一抹笑:“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看他为我发疯,我期待着这一日,从他对我说喜欢开始。”

  “风公子,你……”

  曲归竹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一步步向前走,走得云淡风轻,好似根本不在意周遭发生的事,最奇异的是,四周如风暴般狂啸的力量遇到他就停了下来,乖顺得仿佛垂头求揉的兔子。

  曲归竹:“……”

  仙尊的力量伤不到魔尊,就离谱,不过她心里这么激动是为什么?

  风听寒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曾在深渊里祈求上苍,想有一个人疼我护我,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我曾无数次失望。笑面医虽然该死,但有一件事真的没说错,我生来就不被祝福,不该存在于世,可我偏偏死不了。”

  他站在风暴边缘,紧紧盯着那半身血的人,目光温柔,轻声喟叹:“之前我想要你为我发疯,现在我更想你为我活下去,这是不是代表,我真的爱上你了,即使我没有一颗真正的心,即使我从不懂什么是爱。”

  他向风暴中的人伸出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被撕碎绞开,也能瞬间撤出保护好自己。

  他想赌一把,赌输了重头再来,赌赢了——

  处在风暴漩涡中的人转过身来,面容阴匿在披散的发丝之间,在他身后,草木成灰,风云变色。

  傅斯乾负手而立,宛若站在王座之巅,遮日横空斩下,金光塑成蜿蜒的游龙,绕在他身前身后,龙头搭在他肩膀上,张开嘴冲着不远处的风听寒放声咆哮。

  天地寂灭。

  傅斯乾迈开了步子,不用风听寒靠近,他自己从王座上走下来。

  风听寒弯起唇角,若是赌赢了,他就将一切坦白——看来他赌赢了。

  傅斯乾将手上血迹蹭掉,抚上风听寒的眼角,在他脸上摩挲,未等开口,那沉了血的眼瞳中先落了一滴泪,和着深切感情的声音嘶哑:“我来晚了。”

  你来得无所谓早晚,只要你来了就好。

  一时间风平浪静,曲归竹站在边缘,只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扑进人怀中。

  赤色的焰光下,天色乌沌,他们紧紧拥抱。

  破空的光箭突然出现,擦着傅斯乾耳侧,与遮日一同刺入身后——擎着匕首的笑面医身上。

  银宿握着弓飞身赶来,他脸上神情莫名,目光沉沉地落在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曲归竹提起的心放下,急切地看向身旁之人:“你怎么刚过来?”

  银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准确是,是盯着执剑的傅斯乾。

  笑面医蓄力发起攻击,却被傅斯乾用遮日捅了一剑不止,又被银宿的光箭钉入肩膀,捅了个对穿,看起来好不凄惨。

  风听寒笑得温和,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算什么:“笑面医,你后悔了吗?”

  笑面医怨毒地看向面前的人,恶狠狠地对风听寒说:“后悔?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身体不过是一个肮脏的容器,能被吾的匕首剖开该感到荣幸才对。”

  傅斯乾听不得这个,冷着脸就要攻击,却被风听寒摁住了手。

  面容昳丽的男人摇摇头,眼尾上挑,快意流露在眉梢:“让我来,我想亲手杀了他。”

  傅斯乾停滞一瞬,侧开身任他上前,但却没有离开,拿着剑跟在他身后,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风听寒虚握一下,抓住了空中流窜的青光,他面上平静淡然,手中与他心意相通的九灭却疯狂挣动,透露出不沉着的心绪:“我可不是问你后不后悔这个,我是问你,可有后悔当初没杀了我?”

  当初近十年,他都是这人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全仰仗这人一念之间,就连他“杀死”这人的时候,都是借助无量佛慈悲心留下的佛珠力量才得以完成。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在能再次手刃仇敌面前,又开始好奇,好奇这人有没有后悔养虎为患。

  其实答案他大概能猜到,即便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十分熟悉这个囚禁自己近十年的人。

  笑面医,他比修真界任何人都熟悉。

  亦正亦邪说得好听,这人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秋青和他比起来都算正常的。

  果不其然,那近乎被血染透的人牵起嘴角,露出了让他十分厌恶恶心的笑,一如那挥之不去的噩梦:“吾怎么会后悔,亲爱的,你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好,连血液都掺着肮脏的东西,吾只是后悔没多挖你几颗心。你知道吗,你的心被吾拿走做过很多东西,毒药、解药、饭菜……吾将它们喂给人和畜生——”

  后面的话他没有机会说出,风听寒骤然变了脸,九灭直接抽过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将笑面医抽倒在地,他张着嘴,死不瞑目。

  傅斯乾从背后将风听寒拥进怀中,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这个认知更让他难以控制内心的戾气,他的双眼染上血色,仿若所视之处全是一片死寂。

  笑面医成名于几十年前,于二十年前失去音讯,想来应当是夺舍了江一剑。

  傅斯乾突然想起,在鹿微山出现的人,那带着哭脸面具的男人,用着和笑面医一样的自称。

  风听寒说他曾杀过笑面医一次,应该就是笑面医“死”的那一次,被一昧留下的佛珠所伤——所以那“杀死”笑面医的幼童,其实就是风听寒?

  但风听寒如今不过二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是他?

  傅斯乾心中疑惑不已,但也没说什么,他想弄明白一切的心情远不如怀中的人来得重要,所以他只是抱紧了风听寒,轻声哄着:“没事,没事了。”

  怀中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傅斯乾松下一口气,蹭在他耳边低喃:“你属于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风听寒却听明白了,这人是在回答他之前说的话,他说自己的身体都被笑面医换了一副“新的”,没有一处属于自己。

  这被他所厌恶的身体和容貌,仿佛在此刻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轻声道:“我属于你。”

  在他们身后,一直被忽略的银色光团骤然炸开,江清如执剑立于半空,因为突破境界,他的身量抽长了些,褪去了少年稚气,眉宇间显出几分成熟的坚毅之色。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在看到傅斯乾身后时停滞,泻出几丝不敢置信,而后是滔天的怒火席卷:“昭元仙尊,何至于此!”

  笑面医瘫倒在地上,除去被九灭抽出的血痕,他身上还有两个血洞,胸膛上是遮日留下的,沸灼的剑气正吞噬着伤口旁边的血肉,肩膀上是银宿的光箭,透明的光箭是由灵力凝成,青龙灵力精纯,没有一丝杂质,透过光箭甚至能看到穿透的肩骨截面。

  傅斯乾没放开怀中人,只单手抹去了风听寒脸上沾的血,他抬头看向江清如,怒道:“他伤我挚爱,怎不至于此?若不叫你受那非人的伤害折磨,任那匕首剖开胸膛千千万万次!”

  一句句诘问劈头盖脸砸来,江清如哑然失声,他不是没听过风听寒说的话,他只是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相信,毕竟真如风听寒所说的话,那眼前这笑着的男人早就该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句“挚爱”。

  清风朗月如谪仙一般的人,明明该端坐天阙,世人且不可攀附,怎么能被人折采入怀?

  昭元仙尊是他仰望十几年的人,但眼前这个人,与他印象中大相径庭,江清如握紧了剑,他恨跌落神坛的昭元仙尊,也恨那个将仙尊拉下神坛的风听寒。

  “挚爱?仙尊可知你口中的挚爱是谁?”江清如咬牙切齿道,“他是你的徒弟!”

  一道道银光从江清如剑中飞出,在他身侧凝成无数道剑影,周遭停滞的风暴再度卷起,凌厉的风刃撕碎一切。

  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龙卷雨击,淋淋的水珠落到剑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寥落的天光之下逐渐清晰。

  江家地处淮阴繁华地段,接二连三的异动将四周修者尽数招引过来,江家整座府邸都在刚才的风暴中被毁得七零八落,世家大族与附近门派的人怔然不发一语,只默默注视着灵力中心的人,那位被奉为正道魁首的昭元仙尊。

  众目睽睽之下,傅斯乾牵起风听寒的手,笑得肆意:“他是我徒弟又怎样?我这辈子只他一个徒弟,也只他一个爱人,他是我心中所念所想,也是我毕生所求所得。”

  四周一片哗然之声。

  “昭元仙尊,你怎么能这么做!”

  “师徒相恋,有悖纲常,有失身份!”

  “仙尊这般行为,又与那魔界寡廉鲜耻之徒有何差别?”

  “上天入地,正道魔界,我皆随他而去,他想怎样我都陪他。别说今日杀一个夺舍的杂碎,若伤他的人是眼前诸位,我也照杀不误。”傅斯乾睨过众人,衬着血的侧脸肃杀冷然,“纲常?身份?寡廉鲜耻?我倾慕谁,又与尔等何干!”

  这一番话不疾不徐,曲归竹恍然想起风听寒的身份,又深觉那句“正道魔界,我皆随他而去”极为应景,她心头一热,不由朗声喊道:“仙尊说得没错,若是谁想拆散你们,先问问我的针同不同意,再不济,我也学那笑面医试试毒。”

  天下第一散修曲归竹,用医用药救人无数,而今口出狂言,用针用毒威胁世人。

  风听寒一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是有毒吗,自个儿成为魔界至尊还不够,又拐着一个两个也学了些心狠手辣的招数。

  听听,这像话吗?

  风听寒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被剜心剔肉,受尽折磨,莫非就是为了今日的福报?有不止一个人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剑光如影,绞碎了方圆十里的花草树木,将房屋栅栏一并摧毁。

  黑云泼墨,白雨跳珠。

  悠长的龙吟声响彻天际,一条几十米长的青龙凭空显现,将那几百道剑光一并吞入腹中,又张开大嘴朝着江清如等人咆哮。

  青龙盘桓在风听寒身前,巨大的龙口吐出人言:“尔等放肆,竟敢对主人出言不逊!”

  世间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妖兽了,更何况是有妖兽首领之称的青龙,这等只存在于话本子里的生物,如今陡然出现在眼前,令众人大吃一惊。

  银宿龙形巨大,一个龙头比好几个人摞起来都高,傅斯乾与风听寒被他的脑袋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前方众人的脸色。

  他们被银宿围在身体里,阻碍了四周的视线,在嘈杂的世间,得到这一隅安宁的小天地。

  风听寒紧了紧手,笑得眼角都飞起来了:“师尊,师尊,师尊。”

  他叫个不停,直叫得傅斯乾眼里的血意褪去,叫得傅斯乾一颗老流氓心都软了:“在呢。”

  明明是艳丽至极的容貌,往常举手投足间尽染妖冶之色,此时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满脸天真烂漫,看不见万种风情,只一双清凌凌的眼。

  那双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傅斯乾。

  风听寒抬手去擦傅斯乾脸上的血,擦一点喊一句“师尊”,最后擦完了,满眼期待地问道:“你真的愿意跟我去魔界吗?”

  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去魔界?傅斯乾挑了挑眉,知道这时候问这话不合时宜,只顺着他的话答道:“人都是你的了,你说愿不愿意?”

  风听寒忽而笑开了,认真地看着他:“我很高兴,很高兴能流落到无极山,很高兴能遇到你。”

  按理说,这话结束了,就该来一个love kiss,傅斯乾眯着眼满心欢喜地等了又等,谁知半晌也不见风听寒动作,他睁开眼一看,旁边那人不知在想什么,正自个儿傻乐呢。

  傅斯乾气笑了,又想起一件事,遂掐着那人的脸恶狠狠地问:“那傻龙说你有个夫人,夸得天花乱坠的,说,那人究竟是谁?”

  “嗯?什么夫人?”

  风听寒呆愣地看着傅斯乾,满脑子都是刚才想的事,想眼前这人要是跟他去了魔界该怎么办,要不要自己把一半的王座分出来,还有他暗中跟进的正邪大战,是不是也该提前处理了……他在想正事,这人竟然在问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夫人长夫人短的!

  谁的夫人?哦,他的。

  !!!

  风听寒惊得瞪大了眼,因为脸被捏住没办法动弹,扁着嘴有些疑惑:“我没夫人啊。”

  在傅斯乾危险的目光中,风听寒福至心灵,从善如流道:“我就师尊一个夫人。”

  傅斯乾脸色稍霁,揉了一把手下的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风听寒哭笑不得:“我第一次见银宿就是和师尊一起,这段时间也没离开师尊身边,除了你之外哪还有其他人啊?”

  傅斯乾一僵,气势顿时虚了,风听寒说得没错,从银宿出现开始,他俩一直待在一起,哪里有其他人!

  但是那傻龙也不像会说谎的样子,他说的那最配风听寒的人——等下!

  傅斯乾与风听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这算什么事啊!

  傅斯乾松开手,无奈扶额。

  “噗嗤。”风听寒笑得眉眼弯弯,戏谑不已,“所以银宿将百景图中的师尊当成了我的夫人,然后师尊因为这件事拈酸吃醋了?”

  傅斯乾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闭嘴!”

  风听寒不以为意,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原来师尊是在吃自己的醋啊。”

  傅斯乾也没有想到,敢情他骂了半天的小婊砸就是他自己,呕吼,他绿他自己?

  那傻龙!他定要好好收拾一顿!

  外头突然掀起一阵狂澜,旁边青龙的身体剧烈晃动起来,二人瞬间收敛神情,仰头向天上望去。

  只见那穹天之上,踏着祥云而来的人挥手一道剑光,看着狠厉却没伤银宿分毫,堪堪停在他身侧,在地面上砸出好几个大坑。

  风听寒拍拍银宿,沉声道:“变回去。”

  一声愤怒的龙啸声直对苍穹,现在变回人身无异于临战脱逃,小青龙咽不下这口气,只当没听见风听寒的话,几次三番朝天上来人发出挑衅。

  长空万里剑气浩荡,裹挟着雷霆之势,将斩未斩,直指银宿。

  风听寒怒不可遏,腾空一抓,九灭率先迎上剑气,狂乱的青光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将那剑气撕咬零碎,然后吞入腹中。

  他无意再隐瞒身份,修为也不再克制,不输于渡劫期高手的修为令周遭众人大吃一惊,就连一旁的傅斯乾也皱了皱眉。

  风听寒身上有太多谜团,他曾刻意忽略的地方如今都展现在眼前,每一条每一件都昭示着,他的徒弟不是普通人,不是《至尊神主》里的傻白甜男主,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傅斯乾紧了紧手,一想到自己是和周围那些人一块发现这一切的,心里就略微有些不舒服。

  他想做风听寒的第一人,无论什么方面。

  九灭像一条从天夺下的劫雷,吞噬了剑气又抽在旁边小青龙身上,灵力擦在龙鳞上,激起一片噼里啪啦的火花。

  银宿骤然回头,然后垂着头委屈巴巴地“嗷呜”一声。

  风听寒没看他一眼,倒是一旁的傅斯乾提醒道:“说了让你变回去还不听,他是心软,见不得你被别人伤着,但也忍不了你忤逆他,你可明白?”

  巨大的龙头沉默半晌,然后摇身一变,银宿抿着唇落到地上,小声唤道:“主人。”

  风听寒斜他一眼,然后朝不远处的曲归竹喊道:“曲庄主有空吗,过来帮我治条龙。”

  曲归竹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过来,狞笑出声:“有空有空,是撬龙头挖龙脑呢,还是剥龙皮抽龙筋呢?”

  银宿觉得之前那龙筋又隐隐作痛起来,这些人类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想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还是主人好。

  小青龙眼巴巴地看着风听寒,期待他能给自己讨个公道:“主人,你听听这女人说的话,也太恶毒了吧!”

  风听寒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真诚发问:“这傻东西有脑子吗?”

  傅斯乾摇摇头:“够呛。”

  曲归竹叹了口气:“恐怕没有。”

  银宿一点青龙泪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主人你不爱我了吗?哦,你没从爱过我。

  小青龙一脸萧瑟,被曲归竹拉到一旁看脑子……不是,看身上的伤。

  傅斯乾眯眼看向天际,那从云端缓缓走下的人,他将风听寒护在身后,无论小徒弟修为高不高,他都无法容许自己躲在后面。

  他握紧了剑,做好了来一人砍一人,来一对砍一双的准备,谁料刚举起遮日,就愣在了原地。

  得,又是熟人。

  能发出那样凌厉剑气的,怎么着也得是个人物,傅斯乾方才是这样猜测的。

  可不真是个人物嘛!

  乐正诚和叶茗光一前一后落地,视线从四周扫过,最后落在傅斯乾身上,抢先开口:“刚才看到天生异象,像是妖兽肆虐,昭元你们可有受伤?”

  刚涂了一脑袋药的妖兽银宿:“……”

  合着这特么不是敌人?

  傅斯乾、风听寒:“……”

  风听寒默默收起九灭,低着头一言不发。

  傅斯乾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无碍,乐正兄怎么突然来到淮阴?”

  “无极山出事了。”乐正诚一脸沉肃,“之前因为熙华仙尊的事,我广发消息给各大门派,约定明天在无极山一聚,谁知魔界众人突然攻入无极山,他们人多势众,我只能和茗光带众弟子下山。本想给各大门派发出讯息,让他们不要赴约,谁知沿路走来,听闻不少门派受到不同程度的攻击。方才正看到淮阴异象,我以为是魔界又在袭击,便和茗光特地赶来相助。”

  “魔界中人大肆进攻正道门派?”风听寒大惊。

  傅斯乾拍了拍他的手,突然问道:“怎么不见晏君行?”

  叶茗光和乐正诚对视一眼,后者叹了口气:“说吧,告诉昭元无妨。”

  叶茗光点点头,她走上前来,回道:“长陵仙尊已失踪数日,我与乐正兄遍寻不得。”

  傅斯乾拧了拧眉,看向她的胳膊,那右臂衣袖垂下,俨然是空荡荡的:“这是?”

  叶茗光眼神一暗,却也没太当回事,解释道:“之前与劫走小帝王的人打了一架,被那人的剑所伤,一直不见好,后来回了无极山,金老先生看过后说保不住了。”

  傅斯乾看向乐正诚,他之前将萧念远的事尽皆传信回了无极山,怎么听叶茗光这话里的意思,竟像是不知道此事一样。

  乐正诚没多说,一脸正常,倒叫傅斯乾不好意思发问。

  旁边疾风略过,以江清如为首,众人皆走了过来。

  江清如神色莫辨,开口即发问:“昭元仙尊与其弟子苟合,凌云仙尊对此有什么看法?”

  “苟合”二字令傅斯乾冷了脸,立刻握紧了风听寒的手。

  乐正诚似有些惊诧,见傅斯乾没反驳,遂回道:“此事乃昭元私事,我们俱是外人,没有资格置喙。”

  “无极山的事,昭元仙尊的事,关你什么事?!”茗光仙尊性子火爆,当即对着眼前众人劈头盖脸一顿骂,“魔界都攻进各大门派了,你们还在这七嘴八舌地议论昭元仙尊和他徒弟的情爱之事,再等几天魔界大军将正道灭光了,我看你们一个个还有没有心思多管闲事!”

  众人一惊,然后纷纷议论起来,江清如连忙问道:“魔界进攻?那现在情况如何?”

  乐正诚沉声道:“无极山被攻陷,我与茗光已联合各大门派,集结正道修者,准备三日后上无极山,同魔界开战。”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新一卷了,高能剧情开启,掉马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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