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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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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玻璃窗望去,利康烤鸭店里空无一人。伙计们正忙着将一筐筐的去毛鸭子从小货车上卸下来。街北的工体旱冰场静寂凄冷,没扫干净的煮玉米皮和冰棍纸在没风的冬日里直挺挺地躺着,全然没有节假日小混混、小太妹们邀三喝六呼朋唤友纵横驰骋的欢闹景象。翠儿旱冰滑得可好了,正着滑、倒着滑、侧着滑都会,跳起来转个圈落下来还能微笑。她穿件紧身夹克衫、牛仔裤,显得腿无比悠长,头发用皮筋系起来,在脑后形成马尾巴,前面露出大脑门。翠儿一定要教我滑旱冰,我说没有比我更笨的了。翠儿说,就喜欢教笨人,教聪明人有什么意思。我说,我怕摔、怕摔了之后疼。翠儿说,你可以牵着我的手,你哪儿疼我可以帮你揉。我管姐姐借了她练习排球穿的护膝和护肘,没有护头,我戴了一个老爸的羊卷绒帽子,护耳放下来,带子在下巴上扎紧。我穿戴整齐,傻子一样站在旱冰场里,脚下是带轮子的旱冰鞋,和我常穿的片鞋不一样,这个地面不是我的。翠儿右手牵着我的右手,左手搭着我的腰,教我怎么动腿怎么动脚,周围呼啸而过的小流氓们羡慕得眼珠子鼓出来,像是一条条的金鱼,哈喇子流到嘴外边时间长了冻成冰碴儿。几年以后,翠儿报考了电影学院。她功课一般,没力气当运动员,没关系当空姐,所以决定当演员。考演员要考声乐、形体、台词、表演。初试简单,群体表演,题目是火车车站,二十几个人一拨儿,各自搔首弄姿。翠儿在几千人里都能素面朝天,这二十几个人根本不是问题,考官再傻也几眼看出,谁是卖茶鸡蛋的,谁是野鸡,谁是真正戏胚子。二试要求各用十分钟,表演一种人和一种动物,翠儿说,我还是表演我熟悉的吧。翠儿先表演了一种人:美人。具体形式是,叫最资深的主考官过来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慢慢喝了十分钟。翠儿后来又表演了一种动物:色狼。翠儿模拟了她所熟悉的张国栋。翠儿的专业考试得了满分。

很久以后,翠儿电影学院毕业了一阵,打开电视看长了也能见着。翠儿约我在工体见面,天下着雨,我出了计程车就看见翠儿打着伞站在旱冰场门口。

翠儿说:“我要走了。”

我问:“去哪儿?”

翠儿说:“去非洲。”

我问:“去演戏?”

翠儿说:“去嫁人。”

我说:“我请你吃利康烤鸭吧,就在旁边,非洲没有。”

翠儿说:“抱我。”

我两手抱住翠儿,感觉她很小,软得像海绵一样,我两臂一用力,翠儿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能够装进我的裤兜里。她的头发就在我的鼻子下面,在路灯的照耀下,她的头发上雨珠晶晶亮。我的鼻子刚好架在她头发分际处,左边和右边是一样的油光水滑,虽然感冒,鼻粘膜充血,大脑发呆,还是闻见香气。

翠儿说:“还记得我教你滑旱冰吗?”

我说:“我还记得什么七零八落,四分五裂,内脏出血之类。”

翠儿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我忘不了。”

我说:“把我也带到非洲吧,如果没有烤鸭也没有我,你在非洲的日子怎么过呀?”

从旱冰场向南走走,东岳庙的砖砌牌楼从北边看是“永延帝祚”,从南边看是“秩祀岱宗”,看车老头说是大奸臣严嵩写的。穿过牌楼,再往南走走,就是日坛第一使馆区。街上空荡荡的,树叶都掉光了,还是那几个黑人孩子骑着单车,没牌没铃没技术,横冲直闯,睥睨自雄。我和这几个都挺熟,每次逃学走到这儿,都能碰见他们。他们的单车没有挡泥板没有支子,想动手的时候就把单车扔到路边的枯草地上,然后互相拳打脚踢。他们长着卷毛头,伸出手来,一面漆黑,一面火红。我觉得他们一定听得懂猩猩说话,他们和猩猩的距离比他们和我们更接近。我教过他们一大串北京骂人的土话,他们当时说得烂熟然后就全部忘掉。我于是借鉴了《诗经》,编成歌谣,他们背了几次后便记得烂熟,每次见到我就问好似的字正腔圆地骂我一通兼充复习,同时坏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也学了一串他们的脏话,据说在北非亚的斯亚贝巴一带很流行,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到。

走到雅宝路,我上了一辆四十四路汽车。没什么人,我在后排找了个座,一屁股坐下。我喜欢后排,路颠簸的时候,起伏最大,好像在骑马。售票大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逃学闲逛累了,肯定要四十四路环线兜二环路一圈,常遇见这位售票大妈。大妈屁大股沉,狮鼻豹眼,一脸横肉,线条洗练,刀刀见棱角,不含糊的剽悍,好像“汉八刀”的含蝉。披一头重发,黑多白少,用橡皮筋胡乱扎在脑后,向上斜支,仿佛铁刷子。售票大妈看我的眼神从来白多黑少,想来她一定也和我们街道大妈一样,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明白这个时候出来靠一张月票狂坐车的人不是无业流氓就是逃学的坏学生。路颠的时候,车颠,我颠,大妈的一脸横肉抖着,嘴角微颤,仿佛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下一个吵架机会的来临,心里默念着:来吧,来吧,来吧。不能听广播,不能看书,不能织毛衣,不能自摸,二环路上的街景也早看腻了,骂街是售票大妈唯一的工作乐趣。

售票大妈和我老妈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语言大师。她们和《史记》、《世说新语》、唐诗宋词共同构成我的文字师承。其实我教黑人兄弟的好些语言都是从这位大妈处采集来的。

我亲眼看着售票大妈把一个东北大糙汉子恶心得面红耳赤,毫无还口之力:

“让你掏票,你就掏。别老跟我斗贫,别老告诉我你有票。你说前几站我卖给你了,你知道我一天要卖出多少张票,一年卖出多少张票?你怎么就那么特殊,就认为我一定能记住你的音容笑貌?你把票掏出来看看。我知道你有票,可你得给我看看呀?就是家伙大也得掏出来比比长短不是?”

路上车不多,公共汽车欢快地在二环路上开着。吸入鼻子的空气冷而脆,刺激起脑海里沉睡得很深的东西。我厌倦把那些考试后注定会忘掉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脑袋,仿佛应该像珍藏一张张朱裳的影像一样,更拒绝像老师希望的那样因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感觉耻辱。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用课本考试成绩的好坏来评价一个学生,就像根据一顿吃肉包子的多少来选拔英雄一样荒唐。如果决心当学者的人应该读尽每一本撞进手里的书,如果立志做大众情人的少年应该对每一个进入眼帘的姑娘微笑。冰岛的首都是雷克雅卫克,“安史之乱”是因为税收政策不对还是因为杨贵妃的胸脯长得太大了,与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因为车迎着日头开,阳光包着身子,人暖洋洋的半睡半醒。儿时的游戏规则写在一张浅蓝的纸上,冬天的空气脆而冷,公共汽车卷起的尘土飘浮在车的周围,车子起伏,像只大船,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到了西二环,挤车的人开始增多,让我想起夏天逃学坐车的情景。天气很热,人们都穿得很少。身后是一对大大的乳房顶着腰眼,面前是肥硕深奥的臀沟,下体突然硬了起来,一切毫无道理。车不停地摇晃,身前身后是不停的摩擦。我咬牙坚持到停车,身后的大乳房冲我一笑,眉眼仿佛大车。面前的肥硕深奥的臀沟冲我一笑,眉眼仿佛女特务。我勉强支撑着走出车门,脚落地的一瞬间,我第一次感到了那种让我黯然神伤的战栗,从尾骨到头顶百会,一起发力,头脑失去控制,下身一片冰凉。现在的空气脆而冷,就在这种天气里,一个案件发生了重大的转折,好人坏人正义邪恶变得混沌不清,各种关系纠缠在一起,不是案件,而是一个阴谋。女孩作为一个整体在这个阴谋里起的作用极其重大而微妙,朱裳的意义更加隐涩。朱裳仿佛可以在某种时候改变时空的连续性,转瞬间,这辆公共汽车成为南瓜马车,车上的铜质铃铛叮叮作响。二环路上的楼群像积木一样倒塌,废墟间长出齐腰高的荒草。我感到我和朱裳之间将要发生的事件会帮助我完成对经卷的重新书写,我对这个事件的性质和所有细节充满深深的恐惧。

“雅宝路到了,闲逛一圈了,你爸妈也该下班回家了,该下车回家了!”售票大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25《十八摸》

女孩子不过是女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力气没你大,吃得没你多。周幽王没为她们耍过诸侯,吕布没为她们杀过董卓,特洛伊城没因为她们被烧光,她们的鼻子短到没有,世界历史也不会有一丝改变..第二节的下课铃响了,十点钟,是课间操的时候了。

大大小小的男生女生从各自的教室走出来,汇聚到操场上。课间操是个机会,女生可以展示新衣,男生可以展示新鞋。好像忽然一夜间,所有男生都想有一双名牌运动鞋,耐克、阿迪达斯、彪马

……仿佛一双名牌鞋能添无数牛逼和小女生的目光。在之后的进化过程中,男生变成男青年,中年男子,老头,这双名牌运动鞋也随之变成名牌手提电脑和名牌山地车,一米七八一头长发的妖艳女友和宝马Z3以及郊区豪宅,一米六零胸大无脑柔腻软滑的十八岁女孩和明紫檀木画案以及半米长的红山玉龙形钩,但是,给予不同阶段的男性生物,同样的渴望、困扰、狂喜和无可奈何。

刘京伟是个头脑灵活但是无比简单的人。他短暂的一生都在追求牛逼。不同阶段,追求不同的牛逼,所有追求到的牛逼加总就构成了刘京伟短暂而牛逼的一生。

最早,除了从国外直接带回来,只有王府井的利生体育用品商店卖耐克运动鞋。刘京伟很快计算了一下,他再省吃俭用,十年不吃怪味豆不抽烟,也攒不出小一百元钱去买正牌耐克鞋。所以决定增加收入,卖他爸藏在床底下的法制文学杂志和黄色画册。刘爸爸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杰出代表,出身贫苦,被党解放,由于大脑发达,考入清华电机系,入团入党,很快成为骨干。四十岁前,唯一摸过的姑娘是刘妈妈,刘妈妈从不叫床,刘爸爸就认为叫床不存在。唯一会背的旧体诗词是毛泽东诗词,因为唯一所以最伟大。四十岁以后开始领特殊政府津贴,开始精神空虚。

那时候,绝大多数反动淫秽思想以法制文学的形式出现,刘爸爸为了了解并批判各种流派反动淫秽思想,购买收集的法制文学堆满了床底。刘京伟偷着看过,也给我偷拿出来看过,我对其中一期《啄木鸟》印象特别深刻,里面很正面地描写了香港的资本主义,说是有夜总会等夜店,有姑娘陪你喝外国酒唱邓丽君等人的不健康歌曲,更有甚者是一种叫“无上装”夜总会,陪侍的姑娘不怕寒冷,统一不穿上衣,袒胸露乳。我和刘京伟、张国栋在防空洞里反复讨论过这种“无上装”夜总会的所有可以想象到的细节:如何保持室内温度,如何应付警察,如何装修,如何进洋酒,如何提供怪味豆等小吃。刘京伟后来将这些思考全部用于实践,根据我们的讨论结果撰写的商业计划获得各利益方老大的好评。刘京伟避开中国一线城市,在二线城市开了好几家夜店,规模扯地连天,一方面为城市化做出了很多贡献,一方面自己日进斗金。我和张国栋早期智力投资得到的好处是一辈子个人消费免单,带来的朋友一律六折,我俩的脸就是免单卡。但是刘京伟没过两年就死了,我和张国栋都没想到,一辈子可以这么短,我们俩的脸一下子不值钱了。这些都是后话。

刘京伟拉着我和张国栋卖他从刘爸爸床底下偷出来的法制文学,都装在刘京伟的地质包里,就在邮局报刊门市前摆摊。刘京伟负责吆喝和收钱,张国栋是托儿,装着翻杂志走不动道儿,谁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掏钱,张国栋就说:“还不快买,你不买我买。”我的任务是护场子,有人偷书一把抓住,有人捣乱或是老看不买,踢他们屁股。 刘京伟是这么吆喝的:“上海十七岁女学生被先奸后杀查验尸体乳房消失啦。北京青年男子大年三十性要求遭拒绝残杀女友抛尸马路啦。重庆六十岁老太太举行人体摄影展啦。”邮局报刊门市没了生意,两个小时之后出来两个小丫头,一脸怒气,本来想把我们赶走,但是看见我们剽悍的眼神和摊成一片的凶杀色情的法制文学以及地质包上别着的地质锤,什么话都没说,买了两本描写色狼的杂志就走了。第二天,刘京伟请我和张国栋在朝阳门外的桥头酒店吃五块一斤的三鲜饺子,他吃得很少,两手抱着他新买的白地蓝钩高帮耐克鞋,那双鞋用鞋带串在一起,跨在他脖子上,左脸边一只,右脸边一只,每只都比他的脸大,比他脸白。刘京伟两眼望着天花板长久沉默,他忽然说:“牛逼,牛逼啊。”

后来,刘京伟的激素水平发育到觉得有个妖艳女友是牛逼的。刘京伟对我说:“我没有你会臭侃山,没有张国栋长得清秀。我怎么办呀?”我说:“总有办法的。”张国栋说:“再生一回吧。”刘京伟说:“张国栋你闭嘴。只要我活着,就会比你牛逼。你再清秀也是一堆清秀的狗屎。我和秋水说话。秋水,你有一点我特别佩服,你的自制力极好。你一个人呆的时候该看书也看书,该修炼你的文字就修炼你的文字。我也要在一个指定的方向上使力气,我也要修炼。”他于是修炼了一身腱子肉,条条块块,是姑娘都想摸。他冬天也穿紧身短袖,像个脱了皮的蛤蟆。为了长肌肉,他每天不吃饭,在最短的时间喝二十五个生鸡蛋。他最怕提“鸡”,他一听“鸡”就想起鸡蛋就想吐。他的手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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