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想一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的,也都是大黄,小黑,这样的名字。
尚泉奈的眼神在男人,女人,孩子三者之间来回跳跃着。
怎么办,得想個办法拒绝他。
想着,尚泉奈踌躇着开口,语气却笃定的说着:
“不行。”
“诶?”男人的神情明显变得一错愕。
下一刻,尚泉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是这孩子的父母,我只是一个外人。”
“名字这种东西对于谁来说都有重要的意义,不应该由我这样的外人来定夺。”
“或许孩子长大的某一天,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不是最亲近的父母取的,会不会感到异样和悲伤…”
“并且,身为父母的你们,其实也是想要自己为孩子取名的。”
强行编了一些理由后,尚泉奈缓缓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男人:
“…明白了?”
男人犹豫的皱着眉头,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却发现妻子的眼神一直注视在自己怀里的孩子身上。
心中的愧疚让他难以轻易的点头答应。
他沉重的呼吸着,随后语气变得微弱了一些,眼神中含带着歉意:
“那…我们能否得知您的医馆在哪里,我们有能力时,一定会去报答的…!”
听见这话,尚泉奈看了眼男人变得卑微的眼神。
他甩了甩手,拉开了房屋的门,一只脚在男人焦急的眼神中踏了出去。
随后。
唰!
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男人的催眠效果尚且遗留了一些,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只是略微有些失落。
但下一刻,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我没有什么医馆,你要真想报答,没事去狭雾山山腰的那座神社里供奉些东西,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男人又抬起了头,眼神逐渐恢复了光芒,嘴里轻轻的念叨着:
“…狭雾山…神社。”
……
这时。
扯,扯。
一旁的妻子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她一脸惊讶的表情。
“…嗯?怎么了,伸惠。”
男人回过头,连忙看向自己的妻子,脸上顿时写满了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但是,你刚才看见了吗?”妻子的表情有些奇怪,她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刚才,那个医师,在门口直接消失了…”
听到这话,男人微微一愣。
他这一愣,愣了很长时间。
催眠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突然变得那么的匪夷所思起来。
他回过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与怀里的孩子。
“……伸惠。”他的语气呆滞中隐藏着激动:
“我们好像…遇到神明了…”
妻子更加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丈夫的额头:
“…不,你没事吧…?”
……
随后。
男人向妻子简单概述了刚才自己亲眼看见的,所发生的一切。
接着,两人共同看向对面的墙壁,呆滞了很久。
……
……
不久后。
某天。
伸惠与丈夫两人的小和室。
“呐,仓也。”妻子说着。
仓也是男人的名字。
“怎么了?”
“我想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字,名字。”
“是什么?”男人看向自己的妻子,疑惑的问着。
妻子伸出一根手指:
“治。”
“孩子的名,就叫做…治好了。”
“既有医治的意思,也有治理的意思…”妻子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数着。
男人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看向自己的妻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头,看向自己屋子外,正飘着的小雨:
“全名的话…就叫狛治吧!”
“诶?为什么叫…狛?”妻子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守护神社的狛犬,守护,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寓意吗?”
男人虽然仍然瘦削,但此刻脸上却充满了自信。
“这样啊…狛治…狛治…”
妻子看向怀里的婴儿:
“明白了吗?小狛治?”
番外卷 第四章——灶门与炼狱与继国与猫
……
“喵,喵~”
昏暗的巷子里,有些幼小的猫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尚泉奈戴着斗笠,他手里捻着些吃食,正用手指碾碎了混合着水喂给巷子里的一只小猫。
他路过这个巷子的时候,偶尔看见了这只瘦骨嶙峋的阿猫。
接连不断的梅雨天气弄得尚泉奈心烦,他干脆就坐在这里有偿的和猫玩了一会。
小猫的瞳孔是金色的, 棕色与黑色的花斑在皮毛上蔓延,它此刻正不断的舔舐着尚泉奈的手掌。
似乎在以示感谢。
不久后。
尚泉奈一个瞬身,消失在了懵圈的小猫面前。
“喵——”
小猫疑惑的叫声回荡在巷子内。
它仔细的在半空中嗅着什么,随后四肢一纵,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墙壁。
朝着某个方向奔了出去。
……
……
最近几个月的天空都有些晦暗,雨水也是接连不断。
此刻, 天空中正飘着小雨, 寒冷的气息微微拂过地面。
狭雾山镇。
街道两侧,仍然有人正忙忙碌碌冒着小雨的重新修正建筑。
那场决战带来的影响,对狭雾山镇的建筑是毁灭性的。
“神社御守,勾玉,飞雪…”路边仍然有背着布袋的商贩在贩卖有关于神社的物件。
和神社相关的东西,似乎在狭雾山镇永远不缺货源和客人。
啪嗒,啪嗒。
尚泉奈走在狭雾山镇的街道上,他用手拉了拉头顶的斗笠。
“噶!”两只鎹鸦站在他的双肩,惬意的站在斗笠的阴影下。
距离他帮助那对夫妻,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虽然最后他随口提了一嘴狭雾山,但那对夫妻出现的地方位置离江户城很近。
而江户城与狭雾山之间的距离,以那俩夫妻虚弱的体质,恐怕日夜不停的走恐怕也有半月多的路程。
所以,他也只是想彻底断绝一下两人的念想而已。
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当时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自那以后, 他也常常以医师的身份行走在战场或者町野, 帮助了不少人, 也顺手宰掉了一些鬼。
或许是情绪的积累,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当尚泉奈一次又一次看见被帮助的人流露出各种不同的神情时,他隐隐有了些触动。
曾经看待一切都逐渐冷漠的视野,正在融化。
那颗名为“人类”的心,似乎再一次缓慢而沉重的跳动着。
所以,他这次前来。
——是为了向珠世,要一支能够变成人类的药剂。
尚泉奈很早之前就有了这种想法,重新变回人类,虽然失去的是力量和寿命,但换来的确实令自己舒适的感觉。
但他没想到的是。
差错,居然出在了自己身上。
……
……
重建的医师馆。
珠世房间内。
这里没了往常的昏暗,虽然外面是白天,并且门窗都封的十分严实。
但角落里,已经放起了微弱的烛火光源。
昏黄的烛火照亮着房间,两個人的影子映照在墙壁上,随着微弱气流拂过而轻轻跳动着。
“…抱歉,我并不能给你提供变回人类的药剂…”
珠世看向尚泉奈的眼神中包含着歉意,她微微垂着眸子,淡紫色的眼眸笼罩着博雾:
“不, 不如说, 我给您提供了变回人类的药剂后…也没有作用。”
尚泉奈坐在珠世对面,他皱着眉头, 手指在面前榻榻米上的桌子上轻轻敲着,凝噎了一会。
他属实没想到。
原本以为,珠世这里总会是个定点,只要自己何时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就可以来这里寻求一下摆烂的解脱。
但没想到,来了以后,竟然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没有作用?
尚泉奈皱着眉头,他叹了口气,仔细的思考着。
随后不解的疑问着:
“…是什么原因?”
珠世闻言,缓缓叹了口气,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也微微攥紧了。
她抬起头,看向焕然一新的新建医师馆的另一侧,那个地方有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是上锁的,上面隐隐有红色的结界痕迹:
“制作那种药,需要的青色彼岸花,现在已经没有了。”珠世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沉重:
“但这其实并不是最大的问题,那种药现在还有几支样本。”
“用不了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这种药,对于你来说,根本起不了作用。”
珠世与尚泉奈对视着:
“它对无惨的影响就已经微乎其微,而上次遗留的你的血液样本实验结果是——这种药对你毫无作用。”
“它无法让你变回人类,甚至无法让你像无惨一样变得暂时虚弱一些。”
“…似乎是你的血液里,有什么与青色彼岸花同源的东西,导致药效无法发挥原本的作用。”
“我实验了很多次,最终却只能得出一个这样并不肯定的结论。”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好一阵子。
尚泉奈垂着脑袋,基本听不见呼吸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最终,尚泉奈沉重的点了点头,表情有一些遗憾,但也没有过多的情绪,他尽量表现的轻松了一些:
“这样啊,我大致明白了。”
他站起身子,推开门看了眼医师馆内,还有一些人正等待着需要取药。
尚泉奈回过头,对着珠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就先离开了。”
珠世看着尚泉奈的模样,她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但凝噎了一下,又闭上,最后注视着尚泉奈缓缓点了点头:
“…嗯。”
在珠世的注视中,尚泉奈拿起一旁的斗笠,随手招了招站在桌子上的两只鎹鸦,缓缓离开了医师馆。
……
天空中飘落着小雨,滴落在尚泉奈的斗笠上。
被油漆过的斗笠,雨水流畅的划过表面,并没有浸湿斗笠。
在走出医师馆的一瞬间,尚泉奈抬头望向黯淡灰蓝色的天空,一时间感到内心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呼——!”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垂下头,心里思考着接下来该去的地方。
他伸手拉了拉斗笠,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又突然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眼狭雾山神社的方向。
……要不,去看一眼神社?
这时。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脚步声在接近尚泉奈后微微一顿,随后再次径直的朝他走了过来。
“上泉大人,好久不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医师馆一侧传来。
尚泉奈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入目第一眼的,还是那头最吸引人注意力的赤焰般的头发。
——是炼狱仁寿郎。
赤焰色的发色微微晃动着,脸上带着微笑的炼狱仁寿郎撑着油伞,身上罕见的穿着灰黑色的剑道服。
炼狱仁寿郎的身旁,站着一名穿着浅粉色和服的女性。
有些引起尚泉奈注意的是,炼狱仁寿郎身旁的这位女性,正微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她怀孕了。
尚泉奈微微歪了歪脑袋,他似乎是记得谁提起过,炼狱仁寿郎是成婚后才加入鬼杀队的。
所以……此刻他身旁这位女性…
似乎是看出尚泉奈的疑惑,炼狱仁寿郎连忙用另一手替妻子撑住伞,伸手介绍着自己的妻子:
“上泉大人,这位是我的妻子,炼狱炽向。”
他伸出手掌微微放在自己妻子的肩膀上。
炼狱炽向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瞳孔,虽然面带微笑,但那眉宇间隐隐约约的气质却透露出拒人千里的感觉。
随后,炼狱仁寿郎又垂下头,轻声对着自己的妻子说着:
“那边的那位就是我经常提及的上泉大人,决战时的主力军。”
炼狱炽向闻言,微微向尚泉奈点了点头,由于身体不便的缘故,她也只能这样表示敬意。
炼狱仁寿郎见状连忙扶住了自己的妻子。
而这轻微的动作,却让炼狱仁寿郎腰间带着的骨刀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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