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史郎只记得自己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但是,抱歉…我现在只想…完成杀死无惨的心愿。”
珠世沉稳又梦幻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变得十分遥远。
“更何况…现在的我,还放不下曾经的家人…”
“我…还是吃过人的鬼…”
“…所以,很抱歉,愈史郎先生。”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记忆中的珠世小姐从未笑的那么凄惨过,一时间愈史郎甚至认为是自己让珠世那么伤心,心中倍感自责。
就当他想要尽可能的说些什么的时候。
珠世却抿了抿嘴,给愈史郎留下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恍惚的回忆里,珠世这样对着愈史郎说着:
“但是…如果…有来世的话。”
“如果,我在地狱里洗净了我的罪恶。”
“到那个时候…”
“或许…”
后面的记忆已经变得更加恍惚起来,愈史郎只记得自己郑重的点头宣誓着,大声的承诺着。
“我一定会等到那个时候的!请放心!珠世小姐!”
“绝对!会接您回来的!”
“我以…山本愈史郎的名字发誓!”
……
雨夜中,愈史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站在了磅礴的大雨里。
病人们早就有了新的开拓病房安置,所以街道上已经没了重伤的武士。
他抬头看向天空,又转头眼神深沉的看向被乌云笼罩缠绕的狭雾山。
“…该如何…撑到那个时候呢…”
雨夜里浸湿了医师袍的男人,幽幽的自言自语着。
第一百九十四章——月之呼吸
……
第二天凌晨。
天空中仍然下着漂泊大雨。
时不时有雷电划过乌黑的云朵,
这一夜,慈一郎和我妻善存两人齐齐坐在窗户边,眼神深沉且幽怨的看着雷鸣不断的天空。
雷光不断照亮着两人怨气满满的表情。
——睡不着。
被雷劈过的两人,在雷雨天气时,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变得亢奋起来。
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
“岂可修!我想睡觉啊!”我妻善存抓狂的大喊着。
……
另一边。
雨水打湿了通往神社的台阶, 赤红的鸟居上也布满了水痕。
临时让给继国家成员的神社房间内。
房间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只能隐隐看见人影坐在榻榻米中间。
“呜呜呜…”婴儿的啼哭声隐隐约约响起。
一名发尾青蓝色,穿着枫叶纹样和服的女子抱着婴儿,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
婴儿正合拢着双眼,低声的呜咽着。
女人坐在草席上, 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她的面部已经充满了疲惫,身上穿的枫叶和服也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母亲大人…在这里真的能见到父亲大人吗?”
八岁模样的男孩坐在女人旁边的草席上,他抬起头稚嫩的面庞,天真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母亲。
女人闻言,有些麻木的眼神看向窗外,冷风缓缓吹进来,她不由得紧了紧抱着婴儿的手臂,僵硬的点着头:
“嗯,会的。”
像是不太确定一般,女人强撑着疲惫的笑容,对着自己的大儿子再次点了点头:
“一定会的。”
说这话时,女人的声音都有些许的颤抖。
她原名时透矢唯,嫁入继国家后,改名为继国矢唯。
——是继国岩胜的妻子。
她其实不太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就在不久前,她刚刚写好对丈夫的书信,想要入睡的时候。
一群穿着黑衣服,还有几个蒙盖着半张脸, 一看就是贼人的家伙, 明目张胆的敲响了房门。
而为首的人,赫然是她丈夫继国岩胜最信任的近侍——忍者。
作为武士家族族长夫人的她,瞬间就理解成了所有人变成了权利争夺的把柄。
而想要争夺权柄的人,肯定是忍者。
至于忍者身旁那个看起来让其他人恭恭敬敬的人,大概是丈夫的仇人。
一张仇人辅助心腹从内部打倒敌军的戏码顿时在继国矢唯的内心上演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带继国家的人离开这里,前往狭雾山与继国岩胜汇合。
可女人清楚,狭雾山,那个地方哪有什么城镇神社。
那里只有荒芜的土地和常年云雾缭绕的山峦,面前的这群人肯定是忍者策反来想要统治继国家的手段。
家中的足轻和武士们轻易的被那群黑衣人给拿捏住了。
家里除了忍者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称得上大将的人在。
而忍者居然在对面的阵营里。
无奈与绝望之中,女人悄悄的将知道的消息绑在一只信鸽上,希望它能将消息传递到前线丈夫那里。
随后,为了不被贼人伤害,她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非常配合的坐上了马车。
一路来到了狭雾山。
被安顿在了神社内。
——这里居然真的有城镇。
继国矢唯的眼神里仍然有些不相信。
就在她思考这些的时候。
咯吱……
因为潮湿而有些阴水的木拉门缓缓被拉向一侧,一丝凌晨雨天昏暗的光线透露进房间中。
尚泉奈在门后缓缓露出身子,他看向屋内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继国矢唯。
虽然提前解释过数遍要带她离开的原因,他甚至为了可信度带上了岩胜的亲信忍者一块去。
但似乎起了些反作用…
此刻,继国矢唯同样在看向尚泉奈,她目光警惕,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孩子,谨慎的说着:
“你要干什么?”
尚泉奈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时,突然被继国矢唯出言打断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您快点出去。”继国矢唯的语气十分坚决,她抿着嘴,紧紧抱着自己的两個孩子:
“孩子如果得了风寒,可是很难治好的。”
尚泉奈看着继国矢唯十分警惕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随后,他转过身,朝门外的另一边招了招手。
哒,哒,哒…
随着木屐踩踏木板的响声,一身暗红色羽织的继国缘一缓缓站在了门口。
他古井无波的眸子下意识侧目看了眼房间内表情逐渐震惊的继国矢唯。
收回目光,缘一看向尚泉奈:
“怎么了么?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回去照看兄长大人。”
缘一的羽织上沾染着一丝雨水的痕迹,但正在快速的消失着,淡淡的白色蒸汽在他肩膀上弥漫。
啪。
尚泉奈把手搭在继国缘一肩膀上,他伸手指向屋内一脸惊讶的继国矢唯:
“不着急,你兄长那边有宇多,你先处理一下她的事情。”
继国缘一木木的顺着尚泉奈的手指看向屋内,目光随意扫视了一眼继国矢唯,以及另外的两个孩子,有些疑惑:
“她……?”
尚泉奈没有出声,只是把目光看向了房间内的继国矢唯。
继国矢唯微微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瞳孔中倒影着缘一雨天逆光的身影,惊讶的怔怔出神。
好像…
和自己的丈夫…好像…
除了额头的地方有些不同,眼神也有些不同以外,几乎一模一样了…!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眉眼也有些不自然。
与继国岩胜相处了近十年,即使缘一和岩胜是双胞胎,但继国矢唯也从气质和细节处一眼察觉到了。
面前这个和自己丈夫几乎像一个模子出来的的男人,并不是自己的丈夫。
她看着站在房门外的继国缘一,语气微微有些颤抖:
“那…那个,冒昧的问一下。”
继国矢唯倒影着雨天的瞳孔有些颤抖:
“您的名字是…?”
继国缘一微微颔首:
“继国缘一。”
!!
继国矢唯的脑海瞬间错乱,她连忙说着:
“我,我的姓氏也是继国…”
继国缘一微微一愣,他有些意外的看了尚泉奈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先是兄长…现在又是这个不认识的女人…
奈…
是在给我找家人吗?
啪啪。
尚泉奈有些如卸重负般的舒了口气,他拍了拍继国缘一的肩膀:
“交给你了。”
随后干净利落的转过身,顺着神社的走廊扬长而去。
他可再也不想为了这样的琐碎事情费心力了,不如去找产屋敷辅世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继国缘一望着尚泉奈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语。
……
上午。
雨停了,雨后的阳光总是显得那么的明媚。
阳光穿过云层,直直的洒落在大地上,驱散着雨天的潮湿气息。
柱们一早就被尚泉奈叫起来训练,柱们都充满了动力和精神,除了一夜没能睡着的我妻善存。
“可恶的慈一郎…居然明目张胆的在医师馆里睡大觉……”
我妻善存一脸疲惫,身体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山间,他咬牙切齿的念叨着。
“好困啊…”
众柱们早就在山顶的虚假无限城中开始了今天的模拟对敌,而尚泉奈也增加了训练的难度。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
另一边。
神社房间内。
临近中午的阳光从敞开的门洒落进房间里。
十分阳光的夏日气息。
“!”
一觉从下午睡到第二天临近中午的继国岩胜,猛然从榻榻米上惊醒。
继国岩胜的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这已经形成了某种特殊的体制。
他坐起身子,有些晕乎乎的摇了摇脑袋,眼神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视力变得突然精细无比,他有些不适应。
呼吸的节奏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独特起来,甚至潜移默化的开始改善他的体质。
我在哪。
继国岩胜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感觉头有些疼痛。
似乎忘记了些什么…
脑海中,隐隐残留着继国缘一小时候的形象的模样。
——是梦吗?
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从未拥有过的磅礴力量,继国岩胜的精神逐渐清晰。
这时,跪坐在一旁的继国缘一缓缓出声:
“您醒了,兄长大人。”
继国岩胜微微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僵硬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在看到继国缘一微笑的面庞后,他的脸色逐渐深沉。
精神清晰的有点过头了。
“…嗯。”他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父亲大人!”这时,岩胜的儿子突然从不知道哪里冒了出来,趴在他的被子旁就开口大叫着:
“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继国岩胜的大脑有些宕机,他懵懵的回过头,下意识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
怎么一醒来。
——有种阖家团圆的感觉。
……
一旁。
穿着淡黄色和服的宇多满脸开心的说着:
“你听我说,缘一很常跟我提及你的丈夫…”
坐在宇多身旁的,正是岩胜的妻子继国矢唯。
“…荣,荣幸之至。”
继国矢唯正有些尴尬的和宇多交谈着。
她尴尬的原因十分简单。
一说起岩胜,宇多总能说出很多和岩胜相关的事情。
似乎继国缘一平常经常与家人提起他的兄长。
而她就不一样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还有个弟弟存世。
没听说过啊!
不论是家族里的族老,还是自己的丈夫岩胜。
她从来没听别人说话,继国家其实有两个嫡子。
在经过刚才继国缘一的解释后,继国矢唯才知道缘一竟然是岩胜的孪生弟弟。
而她也并非被卷入了阶级权利的战争,只是真的被接到了丈夫身边而已。
太丢人了!
所以继国矢唯只能尴尬的听着宇多吹捧自己丈夫的事迹,而她只能默默的点着头。
实在是…太窘迫了。
继国矢唯满脸通红。
宇多看着继国矢唯一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于是更加卖力的讲着自己知道的继国岩胜的事情:
“呐,呐,你知道嘛…”
“嗯,嗯……”
……
“兄长大人,能站起身吗?”继国缘一半跪在岩胜身旁,他朝着自己的兄长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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