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的眼神从医师身上离开,他疑惑的看向珠世:“是什么事?”
珠世从桌子上堆叠的的东西里手脚轻柔的翻找着什么,嘴里回答着尚泉奈的问题:
“我之前,待在无惨身边做他的近侍。”
“待了百余年。”
珠世说到这话时,她身旁趴着睡着的医师身体猛地颤抖了几下。
尚泉奈瞥了一眼医师,通透世界告诉了他——这家伙并没有睡着。
珠世显然也有些疲惫,她微微的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随后终于从一堆东西里抽出了一张质地细腻的纸。
“那期间,无惨以我会医术的理由把我留在身边。”
“我也因此,稍微知道了一些东西。”
珠世转过身,她拿着那张纸,递给了尚泉奈。
尚泉奈接过纸,他粗略的一扫上面的内容,随后瞳孔一缩。
上面虽然只写了两个药材,却是尚泉奈十分熟悉的东西:
墨旱莲,龟板。
这是当初,阿上给的药方中的两味药材。
尚泉奈眉头微微一皱。
无惨在寻找药方了么…这倒是在他的想象中是合理的。
毕竟,原著里的无惨也是一直在寻找“青色彼岸花”的路上。
只不过到死,也没找着就是了。
因为…青色彼岸花,开在白天。
尚泉奈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他有一些担心。
珠世见尚泉奈的模样,她继续说着:
“他似乎在找这个药方接下来的内容,但是研究模拟了百年,却只推算出了两味。”
“当然,这其中有我不愿意做的缘故,但并不重要。”
“我经过这些天的研究,发现了药方里十分重要的一味药材。”
珠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她有些犹豫,毕竟她是一个外来的,陌生的鬼,刚来鬼杀队的那几天,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排斥。
好在,到后来,大家的目光都和善了很多。
所以她犹豫了好几天才打算告诉尚泉奈。
珠世深吸一口气,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稳的说着:
“我猜测,那味药材,可能是鬼可以抵御阳光的关键,而您…身为鬼,却能够行走在阳光之下…”
“我想,您应该知道那味最重要的药材是什么。”
尚泉奈放下手中的药方,他抬起头,与珠世对视着:
“所以,你想要那味药,对吗?”
珠世张嘴凝噎了一会,她看着尚泉奈的眼神,随后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内心要那味药材是为了做有关“使鬼变回人类”的药剂。
但自己的处境似乎并不值得别人信任…
尚泉奈闻言,将放在桌子上的药方重新塞在了那一堆东西里,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子:
“我清楚了,那味药我会尽力帮你找到的,但是别抱太大希望。”
珠世闻言一愣,她有些怔怔的看着尚泉奈走向屋门的背影。
——这么简单的就相信她了吗?
——她还没说要药材干什么…
尚泉奈伸手拉住门。
咔哒。
青色彼岸花嘛,开在白天,离太阳近的地方,一年只有几天的花期。
他知道,但是找就难找了。
“对了。”尚泉奈回过头,他看着发愣的珠世:“你鬼的本能克制的怎么样了。”
珠世迅速反应过来,她连忙点了点头:
“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每周喝一些血液就足够了。”
“只是会有些体力不支。”
尚泉奈点了点头,他眼神看了眼一旁沉沉睡着的医师。
体力不支的,恐怕是医师吧。
在他看来,珠世能够采血的对象,似乎只有无条件信任她的医师了。
“对了!”珠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叫住了尚泉奈。
随后,在尚泉奈转过身时,递给他一小瓶药丸,并嘱咐着:
“那位…主公大人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尝试利用您的血液制作了一些药丸,说不定会有些作用,但起码不会对人体有害。”
“请您帮我转交给主公大人,谢谢。”
尚泉奈看着手中的瓶子,对着珠世点了点头。
随后,他关上门,走了出去。
……
大堂中。
隔壁房间里。
慈一郎和善存二人将奄奄一息的父亲带了回来,正在隔壁房间里哭天喊地的叙旧。
珠世,又开始了繁忙的一天。
尚泉奈坐在大堂里,开始给产屋敷辅世写信。
他希望深入了解一下这六百年无惨的事情,并再次召开一下柱合会议。
通过柱合会议让这些柱集体学习一下呼吸法,这是尚泉奈的计划。
以及,通知一下产屋敷辅世,继国缘一加入鬼杀队的消息。
虽然尚泉奈觉得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产屋敷这一脉的人,早就预知到了“继国缘一”加入鬼杀队的必然性。
并在竹简上称其为“太阳”。
写完信后,他将纸条卷起来,并将小药瓶包裹在纸条中间,绑在鎹鸦的腿上,将他扔上了天空。
而尚泉奈创造的第一只鎹鸦,此刻仍然在他肩膀上安安稳稳的睡着。
……
……
产屋敷宅邸。
当年诺大的族群此刻只剩下了嫡系一脉,而这一脉的人却还遭到了血脉上的诅咒。
宅邸也因此比六百年前的产屋敷宅邸要小上许多。
“噶!噶!”鎹鸦扑扇着翅膀,大叫着将信送到了辰姬手里。
一旁,产屋敷辅世已经无力起身,他躺在榻榻米上,瞳孔重新化作了白色。
尚泉奈血液的作用已经基本消失了,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身旁,他年幼的儿子担忧的跪坐着,稚嫩的脸上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忧愁:
“父亲大人。”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小手握住了父亲已经麻木的手掌。
“…没事的,不用担心…”产屋敷辅世的头微微侧过,他当初温暖和煦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黑暗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咳咳咳!就算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咳咳咳!!”
说着,产屋敷辅世剧烈的咳嗽了几下,他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紫色的可怖痕迹蔓延到了手臂上。
“辅世!”辰姬连忙用沾着温水的手帕擦了擦产屋敷嘴角的血液,脸上充满了担忧。
却被产屋敷伸手制止了,他这样说着:
“不必如此为我担忧…产屋敷的先祖大人们…全部,都经历过这样的苦难。”
“与鬼杀队那些孩子的牺牲相比…我这并不算什么。”
“…我知道了。”辰姬不忍的收回眼神,她沉默了一会。
“辅世…我开始读了。”辰姬看完了信件,她看着产屋敷辅世的模样,抿了抿嘴。
“…嗯。”产屋敷辅世有些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太阳…继国缘一,加入了鬼杀队…”
……
……
“我读完了…”辰姬收起信件,她垂下眸子,却久久没有得到产屋敷辅世的回应。
等了一会,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父亲大人!!”年幼的小主公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更加触动了辰姬的心神。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眼眶战栗的抬起头,鼻子已经开始发酸,看向躺在被褥上的产屋敷辅世。
产屋敷辅世的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凑近听,才隐隐约约从产屋敷辅世的嘴里听到一些残喘的气音:
“…太…太好…了…”
就在辰姬合上眼,眼角流露出泪水时。
当啷。
包裹在信封空白部分的药瓶掉了下来。
药瓶上,写着这样一行小字:
“缓解主公大人病况的药物,作用不大,但有用——珠世制,上泉奈留。”
她愣了一下,随后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握住地上的药瓶。
啵!
打开药瓶后,辰姬将药丸扣出,动作轻柔的塞在了产屋敷辅世的嘴里。
咕嘟。
在产屋敷辅世咽下药丸后,气色迅速改善了许多,起码刚才即将去世的模样没有了。
产屋敷辅世睁开双眼,已经没有视力的白色瞳孔无神的对着天花板,他愣了一会。
随后朝身旁的人说着:
“辰姬。”
“是,我在。”辰姬连忙握住了产屋敷辅世的手。
“一周后,召开柱合会议。”
……
……
一周后。
产屋敷辅世仍然躺在被褥上,但地点已经不在房间中,而是离庭院近的屋台上。
温暖的阳光从庭院中倾泻下来,洒落在他身上。
这时,几道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喂!你知道吗,这几天我遇到好几个愿意提供我休息住宿的人家诶!”
“他们的饭也很好吃诶,真了不起,在这种时候有能力做到这些。”
“诶!你也遇到了吗?!”
“等等!你们都遇到了!?”
几个背后写着白色的“隐”字的人从庭院中走过,他们其中有一人眼尖的瞥了一眼屋台。
与躺在屋台上的产屋敷辅世对视了一眼。
“!!”
隐随即吓了一跳,连忙拉着身旁的几人跪坐下来,大声的道歉着:
“打扰到您休息真的十分抱歉!!主公大人!我们这就…”
“不,没事。”产屋敷辅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虽然已经看不见,但仍然将脸对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刚才,你们讨论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当,当然可以,主公大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产屋敷辅世躺在屋台上,他慢慢的倾听完了两位隐队员的描述,随后点了点头。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隐队员连忙一激灵,抬起头摆了摆手,心中却十分的开心。
“主公大人,我们就先退下,不打扰您休息了。”
另一个隐队员嘴角抽搐着,他扯了扯一脸开心的隐,随后连忙朝产屋敷辅世说着。
“嗯。”产屋敷辅世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慢慢把头挪了回来。
“嘿嘿嘿…”隐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白痴!快走!”另一个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傻乐的隐头上,强行把他拉走了。
而屋台上,失去视力的产屋敷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内心安静的思考着。
“紫藤花家纹的家族么…”
“商人…是个不错的人啊…”
“…可惜,我已经走不动了。”他叹了口气。
如果放在诅咒尚未严重影响他时,他必定会登门拜访,并感谢对方的行为。
如果能拉拢进鬼杀队,成为像锻刀村那样的附属组织,就更好了。
在这样的时代里,做到这样,是很不容易的。
但是,在这样的黑暗里,虽然微弱,但总是执着的向往着光明,也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
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产屋敷辅世心中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他的孩子,似乎要比他更加有天赋些。
或许…在那两位的帮助下…真的能将黑暗时代终结在这里。
就在他思考的片刻,屋台内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辅世,身体还好吗?”辰姬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握着药瓶,这已经是第三瓶向珠世索要的药物了。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辰姬。”产屋敷辅世朝辰姬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笑,却没注意到,辰姬已经跪坐在了他身旁。
辰姬抬起头,看着辅世对着门口的空气微笑的模样,心中一阵苦涩。
她其实很多时候都难以想象。
面前的她的丈夫,到底承受了多少东西在努力的活着。
这样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柱合会议的时间,是在午后吧。”辰姬声音颤抖着,她缓缓说着。
产屋敷辅世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缓缓把头转过来,点了点头。
辰姬微微皱着眉头,她用手指捻起一粒药丸,轻轻放在了产屋敷辅世的嘴边:
“现在才上午…为什么这么早就在…多休息一会…”
“辰姬…没事的。”产屋敷辅世打断了辰姬的话语,他的语气稍微变得郑重了一些:“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死去。”
“能够躺在这里,静静的等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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