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狭雾山结界外。
某处山洞里。
三只在珠世之后被无惨派去狭雾山的鬼正被绑在一起,他们被蒙住眼睛,身上还插着各种竹节药管子。
一看就是珠世和某甘露寺姓氏巫女的杰作。
突然!几只鬼的身体开始猛地抽搐。
“嗬唔唔!!咳!”
身体开始疯狂畸变,凸起。
叠层的皮肤上,不断隆起含带脓液的凸起!
最后在无声的挣扎中,从肉体到骨骼通通溶解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浆糊。
呲——!
升腾起一股黑色的肮脏烟气。
飘散在洞口的月光下,彻底化作无形。
……
锻刀村附近的密林。
唰!
尚泉奈抬起头,他观察着恢复原貌,甚至头发都隐隐变回黑色的我妻玉子,顺手用自己的血液做成一卷绳子,将我妻玉子捆了起来。
自己的血液,可以暂时压制一下无惨血液引起的畸变。
他脖颈处的青筋逐渐消退,尚泉奈清楚,等到无惨反应过来时,我妻玉子肯定会再一次面临死亡的风险。
当务之急,是将我妻玉子送到甘露寺那里,断绝无惨的监察!
至于自己在无惨面前暴露身份,尚泉奈认为,无惨应该早就清楚自己苏醒的事实。
毕竟,他苏醒以来,遇到的鬼有那么多个。
在狭雾山附近他就砍了好几个。
能够察觉鬼视野和思考的无惨,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苏醒了。
那尚泉奈真是有点太高估他的智商了。
森林里。
尚泉奈将因为痛苦昏迷过去的我妻玉子抗在肩膀上,他转过头对着慈一郎说着:
“我先把她带到狭雾山,善存醒了之后你告诉他一声。”
“到珠世小姐那里找她,就可以了。”
“好,好的!”慈一郎看着我妻玉子恢复正常的模样,愣愣的点了点头。
随后,尚泉奈辨别了一下方向,纵身一跃!
砰!
离开了这里。
过了一会。
原地,慈一郎从懵中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慌乱的看向尚泉奈离开的方向,朝一旁唯一清醒的继国缘一喊着:
“坏了!我们来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的!”
“上泉阁下怎么知道回去的路…”
啪啪!
继国缘一微微笑着,他轻轻拍了拍慈一郎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的。”
“啊…”
……
……
灯火通明的房间中。
“呼...”
无惨合拢双眼,他深沉的呼吸着,不停的对着自身强调,那件事已经过去六百年了这个事实。
“我已经…不是六百年前的那个我了。”
无惨睁开眼睛,他早就对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心里预设,但仍然没有那么快速的缓过来。
“不对,不不不不不。”
他轻声的细语着,微微的摇着头。
“现在的我,是绝对最接近完美的生物。”
“那家伙已经睡了六百年了…毫无威胁可言。”
无惨的底气逐渐足了起来,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处于地底,只有血鬼术能够进来的空间给了他强大的安全感。
“…没有必要…不,我根本就没在怕的。”
“哼哼…”
“不,不如说该害怕的是他。”
“拥有人类情感的可悲家伙…”
“现在说不定还在为弟弟的死感到伤心呢!”
无惨的瞳孔剧烈抖动着,他不安的不断在座椅上改变姿势,自言自语的声线莫名的抖动。
“…我是完美生物…”
一旁。
鸣女垂着脑袋,她仅剩的一颗眼珠微微颤抖着,不清楚面前的这位大人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敢去想,作为近侍的她的心思,是最容易被无惨察觉到的。
所以,鸣女熟练的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尽量的做一个不会思考的工具人。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液,鸣女发现自己的胳膊隐隐有溃烂的痕迹。
空间的正中央。
平台上。
“呼…”
无惨缓缓摇着头,他睁开眼睛,双眸中充满了睿智。
他的心情虽然还不是特别稳定,但已经能够正常的思考了。
刚才,那个家伙是与自己对视了。
通过我妻玉子的视角,他与自己对视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也在我妻玉子的身边。
无惨咧开嘴,青筋顺着脖颈暴起。
干得好啊!上弦之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里联系上我妻玉子的身躯,勾动着她体内属于自己的血液。
我妻玉子…
我的上弦之壹!
无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发挥你最后的作用吧!
他咬牙切齿的磨了磨牙。
给我炸他!
无惨眼神锐利,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伸出一只手。
他没有链接上我妻玉子的视野,这并非因为什么情绪之类的东西。
只是因为觉得太过麻烦,可以直接操控的东西就没必要再观看了。
无惨睁着眼睛,双手狠狠的虚握!
咯吱……
随着血脉的操控,我妻玉子的生命气息应该彻底消失。
但是,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无惨意外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再次一握拳头!
咯吱……
在他的感知中,我妻玉子的存在仍然在那里。
然后,慢慢的,他感知不到我妻玉子的存在了。
什么?
温暖的灯光照耀在他呆滞的脸上。
一旁的鸣女好奇的抬起头,她看着无惨呆滞的模样,眨巴眨巴眼睛,又垂下了脑袋。
第一百四十八章——通透世界与铁巧(二合一)
……
锻刀村外的密林远处。
几只穿着黑色衣服的鬼蹲在树梢上,他们已经等待了有一段时间。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瞳孔中写着【下伍】【下叁】【下贰】等字样,另一只瞳孔则是没有任何字迹。
“怎么办?玉子大人还没有任何消息。”下弦之伍的鬼朝一旁的下叁和下贰问着,他有些急躁的挠了挠自己破损殷红的皮肤:
“我们要先进攻吗?”
他低声咧嘴笑了几下,唾液顺着牙齿垂涎在了树上:
“我已经闻到了,人类的气息,肉…啊~我迫不及待了!”
“多嘴,我们等待无惨大人的指令就可以了!”
下弦之贰一脸厌恶的瞥了一眼下伍,他用手微微捂住鼻子,身上穿的衣服显得相当干净:
“下次说话之前,把你的血鬼术收起来!”
说着,下弦之贰撇过头去,手有些不安的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诶——?”下伍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身体周遭腾起的淡淡的绿色气体,瘪了瘪嘴:
“嘁…假正经。”
“嗯。”下弦之叁呆滞的点了点头,他抬头看着月亮,面无表情:“下贰说的对。”
下弦之伍瞥了瞥两鬼,最后蹲在树上,默默将身体周遭的绿色气体收了回来,不再言语。
就在一顿修整和漫长的等待之后。
下弦三人组终于收到了……
来自鸣女大人的指示。
当啷!
“无惨大人现在没空理你们…你们原地解散就好。”
“回到你们自己的区域。”
“远离那个村子。”
清冷的女声随着琵琶的声音响彻在三鬼的脑海里。
伴随其中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杂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爆炸一般的声音。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
……
灯火通明的房间中。
无惨倒挂在天花板上,周遭的几个房间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
事情脱离掌控的屈辱让无惨无比愤怒,他脸上青筋暴起,连远处被挂着的竹原也昏迷了过去。
“…上…泉…奈!”
木屑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
鸣女垂着脑袋,她闭上眼睛,手颤抖的抚摸着琴弦。
……
刚才。
狭雾山。
夜晚的城镇十分安静,少许灯光并不刺眼的渲染着周遭的环境。
山上的红色鸟居上缠绕着雾气,给神社添了一丝神秘感。
嗖——!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快速划过天边。
最后狠狠砸在了狭雾山结界的外面。
砰!
烟尘四起,尚泉奈扛着我妻玉子从腾起的灰尘里跳了出来。
伸手一摸结界,血红色的薄膜结界顿时张开一个入口,他反手将我妻玉子先扔了进去。
随后自己才扭了扭脖子,低头钻了进去。
就在尚泉奈进入狭雾山结界内的一刹那,他身后的结界顿时闭合,无惨瞬间失去了对我妻玉子的感知能力。
同样,远程控制她自爆的可能也就化作乌有了。
“呼…”尚泉奈拍了拍手,将捆绑着我妻玉子的血液绳子收了回来,随后蹲下来,下意识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眼瞳孔。
在发现我妻玉子仍然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后,尚泉奈再次把她抗在了肩上,一路朝医师馆走去。
医师馆门口。
咔哒!
尚泉奈推开门,正准备喊珠世时,一头金黄色边角发红的蓬松头发凑了过来。
炼狱仁寿郎站在门口,在见到尚泉奈的几个呼吸内,他就冲了过去:
“上泉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锻刀…”
尚泉奈愣了一下,随后没有说话,对着炼狱仁寿郎点了点头。
自顾自的扛着我妻玉子走到了珠世房间的门前。
咚咚。
“请进。”
珠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炼狱仁寿郎一脸神采奕奕的看着尚泉奈的背影逐渐走远。
最后,他发现尚泉奈似乎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在原地默默的石化了。
……
另一边。
锻刀村。
密林中。
沙沙…
慈一郎扛着脱力昏迷过去的我妻善存,捡起掉落的雷切,他跟在继国缘一的身后,时不时担忧的回头看一眼尚泉奈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继国缘一见慈一郎犹犹豫豫的前进的模样,他停下脚步,转过头询问着。
“啊…果然,我还是担心…”慈一郎愣了一下,随后垂着眸子,担忧的说着:“即使上泉阁下数百年前和锻刀人们关系密切…”
“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锻刀村的村址也换了这么多…我…”
慈一郎紧紧皱着眉头,他紧张不安的说着,心里相当的紧迫。
他并不是对上泉奈感到不安,而是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姐姐,慈一郎实在忍受不了珍贵之人在自己眼前再一次逝去的场景。
继国缘一看着慈一郎担忧的模样,他从衣服里拿出当初路上用来绑住眼睛的厚布带。
三下五除二的将布带绑在了眼上。
又将耳朵,鼻子等部位用剩余的布带撕开,堵住,看似彻底断绝了感官。
随后,在慈一郎不解的眼神中,继国缘一拉着他的手。
脚下一蹬!
嗖——!
“呜呜哇!!”被拉着手的慈一郎瞬间腾飞了起来!
继国缘一拉着慈一郎,快速的在路途不平整,树林浓密的密林间奔跑!
甚至速度快的慈一郎一度跟不上!
最后,两人一路顺畅的从路途扭曲的密林中跑了出来!
慈一郎扛着我妻善存,他的眼神从不解到惊愕再到震惊。
最后,当他已经跟着继国缘一站在锻刀村的街道上时,已经盯着继国缘一微笑的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街道上路过的刀匠们,慈一郎有些凌乱的微微张着嘴,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微笑的继国缘一。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起回房间吧。”继国缘一摘下布带,对着慈一郎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做解释。
“好,好的。”头发凌乱的慈一郎愣了一会,随后连忙点了点头,他肩膀上的我妻善存被颠簸的有些苏醒的迹象。
继国缘一转过身,沿着街道朝旅店的方向走去。
曾经的他,已经习惯了被旁人疏远的生活。
在家族中,或者在外生活时,遇到其他人。
在得知别人眼中的世界与自己不同时,他似乎也清楚了这种疏远感是为何而来的。
而如今,遇到了一个与自己几乎相同的人,甚至连脸上的斑纹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