鎹鸦也一直保持着盘旋的动作,却一声不响,一切似乎变得诡异起来。
“怎么办,要扩大屋顶范围吗?”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站着抽搐着眼角的砚慈间问着。
砚慈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双手握着薙刀,一言不发。
“和尚?喂!和尚!”
“和尚!砚慈间!”
“岩见!”
慈一郎朝身旁的砚慈间喊了数声,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稻垣慈一郎紧紧皱着眉头,他微微后退了两步,心中有些发寒,莫名的诡异气氛让他有些顾虑。
这时!
一道幽幽阴冷的声音缓缓从破开屋顶的房间内传来。
“…早上好。”
砰!
随着声音尾音的落下,慈一郎头顶阴霾的天空突然变得晴朗,阳光温暖的洒下。
清晨的阳光缓缓重现在天空中,让变得静谧的世界变得更加诡异。
“!”
慈一郎背对着太阳,微微垂着脑袋看着房间内,他瞳孔猛地紧缩战栗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中午好…”
砰!
天空中的太阳突然变得炽烈灼热,直直的照射在大地上,那滚烫的温度仿佛真实存在一般。
“…以及,晚上好,我的朋友。”
砰!
一瞬间,方才还炽热光照的太阳消失在天空中,转瞬即逝!
嗖——!
啪嗒。
慈一郎瞳孔紧缩,他一把拉住身旁的砚慈间,猛地后跳,落在远处的一个屋顶上,抬头看着变得漆黑的天空。
一轮血红的圆月高高的挂在天上,染红了周围的黑云。
“…这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真正的天才(一)
……
天空变得一片漆黑,血月挂在高空。
这时。
远处。
被破开屋顶的房间里。
啪嗒,啪嗒。
两根触手扒住屋顶破开的边缘,随后稍微一用力。
啪嗒!
一个穿着褐色和服的男人在屋顶上露出了脑袋,远远的对着慈一郎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好啊,朋友。”
“今晚的月亮,很美呢。”
男人嘴角溢着血迹,他缓缓站立在屋顶上,身后的触手扭曲肆意的挥舞着。
“…血鬼术么?”慈一郎紧紧皱着眉头,他回忆着方才还有些阴霾的白天,此刻却转瞬就变成了黑夜。
周围十分安静,安静的让慈一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升。
他耸了耸鼻子,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霉味笼罩着自己。
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什么时候…”他深深的呼吸了两下,稳住了心中起伏的情绪。
血鬼术可以做到如此离谱的程度吗?
能够转瞬间扭转时间?
慈一郎认为。
不会。
如果真的有会这种血鬼术的鬼存在,那么这个世界早就变成永夜,鬼的乐园了。
当然…也得考虑到这只鬼刚诞生不就的可能性。
一股从所未有的棘手的感觉涌上慈一郎的心头。
鬼王留下的鬼…
慈一郎蹲在远离破开屋顶的另一座房顶上,站立不动的砚慈间被他放下,扔在了一旁的屋顶上。
远处的鬼就这样微笑的看着慈一郎,身后的触手不断游动着。
慈一郎摸了摸收回腰间的雷切,此刻雷切早已不再振动。
突然!
嗖——!
几根触手突然朝慈一郎突刺过来,迅速的化作锋利的光芒挥舞着!
咔哒!
腰间的雷切瞬间出鞘!
唰!
黑色的刀刃刚刚划过半空,却突然开始变成光点消散!
“什么?!”慈一郎瞪大了眼睛,他震惊的看着手中突然化作光点消失的雷切,一时间有些怔神。
啪嗒!
见势不妙,慈一郎猛地后退,再一次远离了被攻击的地点!
轰!!
那几根挥舞的触手猛然轰击在刚才慈一郎的落脚点上,一座房屋瞬间被切割成了废墟。
慈一郎谨慎的盯着远处的屋顶,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一切。
“!”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看向腰间的雷切刀鞘。
刚才,在他劈开屋顶的一瞬间,手里原本一直振动的雷切就不再振动。
同时,岩见砚慈间也怔在原地,像石头人一样不再言语。
所有诡异的情况,都出现在那一瞬间之后。
而这一瞬间中发生的不同,就是他劈开了屋顶。
淡淡的霉味笼罩着慈一郎,他眼神看向远处破开的屋顶,思绪渐渐亮了起来。
太阳,月亮,时间,不可能被操纵或者影响。
雷切也不会突然莫名其妙就消失的。
那么能够被影响的…
他站起身子,缓缓攥紧了拳头。
只有自己!
稻垣慈一郎目光坚定,他双手握拳,死死盯着远处的恶鬼。
血月在他背后闪烁着。
也就是说。
现在的这个世界。
是他眼中的幻象!
……
……
现实。
“唔唔!!嗬!!”慈一郎无意识的死命挣扎着,他被牢牢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岩见砚慈间死死将慈一郎摁在地上,纤瘦的身躯却有着磅礴的力量,他捂着自己的口鼻,谨慎的看着远处的屋顶。
“…通过气味和声音诱导的血鬼术么…”
是的,经验丰富的砚慈间在看到有灰尘上浮的一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没来得及阻挡一旁的慈一郎。
吸入灰尘的慈一郎在瞬间内,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不断的试图用手中的雷切直接自刎!
好在砚慈间反应及时,一把拉住了慈一郎,并将他带到了离那个屋顶远的另外一个屋顶上。
头顶一直盘旋的鎹鸦也已经前去总部请求增援。
必须将这只鬼在白天的时候斩杀!
一旦被拖到了夜晚,那么恐怕必须掩盖住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才能与其战斗。
而在夜晚,视觉受限的情况下,面对鬼的风险明显上升了数倍!
这时!
轰轰轰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抖动混合着响声!远处裂开的屋顶突然开始朝这边蔓延裂缝!
砰!!
随着最后一阵震动和声响!岩见砚慈间脚下的屋顶突然裂开!
随后整个朝底下的房间内坠落而去!
砰!
重重的落地声传来,岩见砚慈间用布带绑住了自己的口鼻和耳朵,他半跪着坠落进了房间内。
砚慈间的膝盖下,压制着逐渐回归平静的慈一郎。
“…咳咳!咳!和尚?和尚!放开我!”
从幻觉中苏醒的慈一郎猛咳了两下,随后一把推开了松力的砚慈间。
他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猛地咳嗽了几下。
自从知道那个会变得不稳定的世界是幻觉后,慈一郎果断用了最笨的方法来脱离幻觉。
憋气。
他哽住呼吸,一直与幻象中的鬼战斗,或许是因为幻象的缘故,他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
由于害怕在幻象中受伤现实中也会受伤,所以慈一郎没感选择自杀。
到最后,两眼一黑,终于苏醒了过来。
“咳咳!咳!”慈一郎从地面上站起来,握住腰间仍然在振动的雷切,猛地将其拔出。
唰!
冷冷的蓝色刀芒在腾起的灰尘中闪烁,他捂住口鼻,眼神谨慎的面对着前方。
灰尘实在太过厚重,连阳光都只能浅浅的探到半身高的地方,以下就是黑暗的环境。
突然!
嗖!嗖嗖嗖!!嗖——!!
几根锐利的触手瞬间突破可见度极低的灰尘,冲刺了过来!
慈一郎瞳孔一缩,下意识挥舞着手中的雷切,朝前砍了一下!
呼!
砚慈间挥舞着薙刀,同样一把砍向突刺而来的触手!
噗嗤!
啪嗒,啪嗒。
……
……
另一边。
狭雾山。
医师馆。
“那位医师曾经也是个苦命人,家破人亡,自己也得了重病……”
“…最后还遇到了恶鬼,还好炼狱大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他…”
尚泉奈正坐在医师馆的大堂里,听一旁养伤的隐讲着些医师馆的故事。
这时。
“噶!!噶!求援!葺屋町!鸣柱岩柱求援!!”
“敌人的血鬼术!听觉嗅觉产生的幻境!”
尚泉奈头一扭,看着踉踉跄跄飞进来,头顶挂着一串小小红色念珠的鎹鸦。
第一百一十一章——霹雳一闪
……
葺屋町。
唰!
噗嗤!
突进而来的几根触手被两人合力干净利落的剁下!
啪嗒!
触手滚落在地上,扭曲的挣扎了一会,随后不甘的化作了灰烬。
握着骨刃包裹的雷切,慈一郎捂着口鼻,感觉有些缺氧。
柱们持有的“柱刃”均为白色的骨刀。
除了历代鸣柱,他们拥有的是刀锋上裹着锐利骨锋的“雷切”。
而持有这种骨刀的柱们,就天然的带有了仿若“赫刀”般的力量——被骨刀砍伤的部位无法再生。
所以,几百年来,即使人类的力量,体质,速度,远远比不上一些鬼。
但他们仍然能依靠锻炼到巅峰的肉体和反应速度使用骨刀,去实现滅鬼。
嗖!嗖!
恶鬼吃痛的将触手收回,躲在远处被打穿的房间角落的他一脸狰狞,完全没有刚才幻象中的优雅从容,反而显得十分肮脏丑陋:
“嗬…!!这是什么?!好痛!!”
他瞪大双眼,面露峥嵘的扒着眼皮盯着自己触手断裂的末端,那上面有着些许化作灰烬的痕迹。
咯吱…!咯吱!!
恶鬼蜷缩在墙角,枯槁的手臂胡乱的抓挠着干巴的脸皮,血液干涸的黑色结块在他衣物上到处都是。
随后,他澄黄色的眼珠子一转,透过重重的灰尘看向走廊尽头另一个房间的两个柱。
轻轻的张开了布满獠牙肉块和粘液的嘴:
“…我的朋友,这可不好玩。”
……
走廊尽头。
拐角处的房间内。
淡淡微弱的光芒从一路破开的屋顶上泄露下来,但只能探照到房间走廊中很小的一部分。
慈一郎和砚慈间背靠着背,两人握着手中的刀,谨慎的面对着周围重重的灰尘。
刚才两人试图跳出房间,从走廊上破开的屋顶中回到屋顶上。
但最终失败了,这里的灰尘似乎也属于血鬼术的一部分,在这里如同陷入淤泥一般,活动十分困难。
再加上为了抵御幻象血鬼术,两人长时间憋气,减少对氧气的摄入,慈一郎此刻已经有些接近缺氧状态。
“…唔…咳咳!!”
慈一郎微微眯着眼睛,他双手攥紧雷切,死死盯着刚才隐隐约约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时!
砰!砰砰砰!!砰!
几根锋利的触手瞬间从两人脚下的地板突出!撞碎了地板后直直的朝两人袭来!
“!”
慈一郎见状瞳孔一缩,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变得亢奋的战栗起来。
接着。
他瞳孔快速在难以观察的灰尘中锁定着朝自己突进过来的触手。
前脚掌猛地一蹬!极速腾转挪动着位置,顺着周遭的墙壁跑动,同时快速挥舞起了手里的雷切!
唰!唰!唰唰!!
乓!!
几道冰冷的刀芒绽放在灰尘中,突进而来的触手瞬间从中间齐齐断开!
啪嗒!
咔哒。
慈一郎稳稳的落在房间的角落,他的雷切正好缓缓收鞘。
他身后,沉稳的岩见砚慈间轻松的解决了他面对的几根触手,再次握住薙刀的刀柄,思量着对策。
而这时,慈一郎的身体反而有些撑不住了。
“…嗬——!!”
慈一郎咬紧牙关,猛地倒吸一丝气,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物,他额头全是汗水,青筋顺着脖颈暴起。
啪嗒!用手撑住地面,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显得十分扎眼。
无氧呼吸太久,再加上刚才一瞬间的爆发斩击,他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他脖子一哽一哽的抽搐着,酸水在口腔里分泌。
视野,也有些发黑。
……
正攥紧薙刀的岩见砚慈间一侧头,皱着眉头看着慈一郎想要干呕的模样。
必须快点回到阳光照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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