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脚下雪白的雪地,也让跪在他身后的刀匠愣了一下。
随后,尚泉奈在自己的左臂里摸索着,最后握住了一根骨头,硬生生的将其从手臂里拔出!
嗤!
在拔出的过程中,骨头的形状飞快的扭曲变形着。
最终,尚泉奈完整的拔出一根已经变形成刀刃模样的尺骨,朝一旁猛地一甩!
飒!
尺骨上残留的血液被洒在雪地里,而此刻,尺骨也彻底变成了一把小臂长短的短刃。
是一把肋差。
锋利的刀芒在暗淡的太阳下熠熠生辉。
跪在尚泉奈背后的刀匠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不停流淌着血液,随后转过身,握着一把崭新肋差的尚泉奈。
尚泉奈的左臂无力的瘫软着,但是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他就又攥了攥拳头,瞥了眼恢复如初的左臂。
他握着肋差,在太阳下比划了两下,感受着入手的份量。
身为鬼的他,想要改变一下自身骨骼的密度,还是比较容易的。
之后,尚泉奈将手里的肋差朝刀匠一抛!
嗤!
锐利的肋差直直插进了刀匠面前的雪地里。
刀匠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正揉着桡骨的尚泉奈:
“您…这是…”
尚泉奈转身朝山腰走去,头也不回的说着:
“送你的。”
刀匠一听,立马震惊的站起了身子,双手捧着肋差,目瞪口呆的就要拒绝。
“当然,别着急,是有条件的。”
第五十四章——团聚
雪越下越大。
太阳逐渐稀落,本就不怎么明亮的阳光,在此刻更加的晦暗。
白色的天空已经开始偏向深邃的蓝色。
深邃而沉重的天空下,狭雾山上已经盖上了一层银装。
常年缠绕着的云雾,也在此刻变得稀少,隐隐露出了山顶真正的模样。
天地间已然白茫茫一片,只有原来刀匠跪着的地方有着一块凹陷。
山下,一个黑色衣物的身影在黄色头发剑士的搀扶下,缓慢的朝山上行走着。
“我妻前辈。”村田有气无力的说着。
“啊?”我妻仁善疑问道。
“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村田仰头看着天,淡然的说着。
……
……
接近山腰的地方。
刀匠伫立在雪地里,双手捧着肋差,一脸呆滞和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个条件就是。”
“拿着这把刀,朝西边走,走到伊豫国。”
“去找一个叫产屋敷的家族。”
“等你到了,给他们看一眼肋差。”
“他们看了这把肋差就明白了。”
“对了,你的师傅如果愿意,也可以带着他一块去。”
尚泉奈的话回响在刀匠的脑海里。
他愣愣的看着尚泉奈朝山上走的背影。
又低头呆滞的看了眼手里捧着的洁白无瑕的肋差。
“是梦吗。”刀匠的手微微颤抖的,他呆滞的盯着手里的肋差。
这时,正走到一半的尚泉奈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将腿从还没有太厚的雪里拔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一片白茫茫,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低头看向衣物单薄的刀匠。
用一把肋差,换一个能衷心大半辈子的刀匠,很值得。
反正自己的骨头可以再生,而一个手艺精湛的刀匠在这个时代可不知道能找到几个。
能隔应到无惨的人,越多越好!
平安时代,是霓虹铁器技艺比较精湛的时代了。
等到下一个铁器技艺兴盛的时代,可能要几百年后的江户了。
所以,这个能背着一箩筐品质优良的刀的刀匠,还是很值得拉拢的。
这时,
砰!
一片厚厚的积雪从树上掉落,沉沉的砸在了他脑袋上。
感受着雪从衣领漏进内衫里,尚泉奈突然一愣。
他看向似乎被冻的浑身发红的刀匠。
这种天气让他长途跋涉,会不会冻死在路上。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尚泉奈眯起眼睛。
他已经许久没有当过人了。
根本不清楚现在的温度对人来说是怎样的。
反正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
想了想,似乎还是觉得不妥,他朝远处重新跪在地上高高举起肋差的刀匠喊道:
“喂!!”
“刀匠!!天太冷了!先上山待一会!!”
远处正捧着肋差在阳光下细细观察的刀匠一激灵,随后用一块布小心翼翼的将肋差包裹住。
随后他郑重的站起身,扯着嗓子朝尚泉奈大喊道:
“这!!太受宠若惊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由于两人离得有些远了,刀匠只能奋力大喊:
“在下还是先去完成约定…”
咯吱!
咯吱!
沉重的踩雪声从刀匠身后传来。
“呼!呼!”
喘气声伴随着踩雪的声音,在不经意间离刀匠越来越近。
啪!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上了刀匠的肩膀!
冰凉的触感瞬间从肩膀传递到了刀匠的全身,他顿时一个激灵,浑身颤抖了一下。
“啊啊!!”刀匠被猛地吓得跳到了一边,并下意识死死护住了怀里的肋差。
他眯起的眼睛迅速看向刚才自己站立的方向。
整个人被冻的不停的发抖着。
直到——
与黄毛,眼神疲惫我妻仁善对视了一眼。
“萤!?”
“仁善!!?”
两人看着对方,诧异的喊着互相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我妻仁善疑惑的看着刀匠,他搀扶着身旁的村田,难以直起身子。
刀匠再一次睁大了眼睛,他看着面前发色与以往不同的我妻仁善。
下意识走上前去,用手扯了扯他的头发。
“仁善…你的头发…”
啪!
我妻仁善愤怒的一巴掌拍掉了刀匠萤的手,随后愤懑的朝他怒喊:
“别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混蛋!”
刀匠一愣,随后肩膀微微颤抖着用力拍了拍我妻仁善的后背。
他看着黄毛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鼻尖一酸:
“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吗!村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
啪!
我妻仁善一巴掌拍在了刀匠的额头,他有些气愤:
“果然!最会咒人的就是你了!”
尚泉奈在山腰间朝刀匠所在的位置眺望着,看着似乎已经攀谈起来的我妻仁善和刀匠,松了口气。
“认识啊…”
想着,尚泉奈又朝山上走了几步,随后转过身再次朝我妻仁善大喊道:
“我——妻——仁——善——!!”
正与刀匠萤说着些什么的我妻仁善睿智的回过头,敏锐的目光瞬间在山腰间看到了尚泉奈的身影。
他踮起脚尖,将村田托付给刀匠,双手放在嘴边朝山上大喊:
“什——么——事——!!”
尚泉奈深吸一口气,他奋力一喊:
“把——刀——匠——带——上——来——!!”
“好——!!”我妻仁善以相同的方式回应着他。
得到我妻仁善的回应后,尚泉奈扭了扭脖子,转身朝山腰间传出徐徐炊烟的地方走去。
咯吱——!
厚厚的积雪被他猛地踩在脚下,发出了不甘的声音。
这时!
尚泉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手脚突然变得麻木,瞳孔中的猩红变得无比旺盛!
身体的重心突然朝前偏移!尚泉奈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
啪!
他一巴掌摁在雪里,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糟了…困意…越来越严重了……”
……
过了好一会,等到我妻仁善都搀扶着村田,刀匠背着箩筐走到了他的旁边,尚泉奈才从雪地里站起身子。
拍了拍屁股,和没事人一样朝山上有着。
身后的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
灶门家。
门口的空地上。
屋内灯火通明,光亮照向外面。
“嘿咻!嘿咻!”灶门炭子卖力的一下一下挥舞着手中的柴斧,劈砍着木柴。
旁边。
“啪!”甘露寺樱饼一刀一个,她的身旁已经垛起了一人高被劈好的柴火。
咯吱——!
沉重的踩雪声从山下的方向传来。
甘露寺樱饼耳朵一动,面色突然紧张起来,她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木柴。
拿着砍柴的骨刀,就站在了灶门炭子面前。
她抬头看着逐渐黑暗的天空,心里暗道不妙。
咯吱!咯吱!
一个庞大的黑影,逐渐的朝屋子靠过来。
甘露寺屏住呼吸,双手握住骨刀,炭子担忧的躲在她身后。
直到——
“我回来了。”
尚泉奈缓缓走到灯火照耀的地方,微笑着揉了揉呆滞的甘露寺的脑袋。
第五十五章——“雷切”的锻造者
天空已经昏暗了下来,天边的星星如同盛筵一般逐渐显出。
“呼——!!”
寒冷的北风吹气白色的雪花,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出一丝亮眼。
“噼!啪!”屋子外的炉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点点火星随着木柴的噼啪声迸溅。
温暖的灯火光从灶门家的木屋里照射出来,在雪地上照出一块明亮的区域。
同样披在了从黑暗中踏出身子的尚泉奈身上。
甘露寺樱饼呆呆的看着微笑着揉着自己脑袋的尚泉奈,手里的骨刀不经意间脱手,落在了地上。
噗嗤!
脱手的骨刀深深插进了雪地里。
“欢…”
“欢迎回家…”
甘露寺樱饼有些梦幻的看着面前站立的尚泉奈,不敢相信的喃喃说着。
“啊!兄长大人!!”年幼的灶门茂在门口站立着,他用手扒拉了一下厚厚的几层布衣,兴奋大叫着跑了过来。
一边大叫着,他还朝屋内正在做饭的灶门父亲大喊:
“父亲!!兄长回来了!!”
热气化作雾气在他口旁边升腾着。
尚泉奈看着灶门茂开心的朝自己跑过来,他微微蹲下。
噗!
“唔呜啊啊!!”
他一把抱住了奔跑过来的灶门茂,直起身子将茂抗在了肩上。
灶门茂一愣,转头看了看好像披浴巾一般把自己披在肩上的尚泉奈,抽了抽鼻子。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接着,黄发的我妻仁善一晃一晃的搀扶着村田,缓步从尚泉奈身后的黑暗中走了过来。
咯吱!咯吱!
我妻仁善吃力的踩在雪地上。
“累死我了…哈…哈…!”
他喘着粗气,使劲晃了晃身旁的村田,额头的汗水划过脸庞滴落在雪地里。
村田毫无反应,目光平静的看着脚下雪白的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刀匠双手捧着肋差站在一旁,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下微微颤抖着。
一旁炉火的光芒温暖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捧着肋差站在了朝向炉子的一边。
“噶!噶!”
黑色的鎹鸦从夜色里毫不起眼的飞出,一下落在了炉子旁边,抖了抖身上的雪,用喙梳理着羽毛。
灶门炭子站在甘露寺樱饼身后,好奇的看着刀匠和村田两个陌生的样貌。
尚泉奈拍了拍甘露寺樱饼的肩膀,弯腰从雪里捡起了白色的骨刀,有些疲惫的轻声说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甘露寺闻言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
我妻仁善闻言一愣,他磨着牙,愤懑的看着尚泉奈,咬牙切齿的用力掂了掂旁边的村田,有些气不过的低声挤着声音:
“混蛋,我明明也很辛苦…!”
这时,灶门父亲靠在屋门上,逆着屋内温暖的灯光,他紧了紧衣袖,朝一众人这边喊道:
“喂!!”
“快进来吧!晚上会突然变得很冷的!”
尚泉奈闻言,抬起垂下的视线,看向温馨的屋内。
“好,我们进去吧。”他扛着肩上的灶门茂。
一众人跟在甘露寺樱饼和灶门炭子身后,纷纷走进了这座不大不小的木屋。
……
……
屋子内。
尚泉奈,刀匠萤,我妻仁善,村田,甘露寺和灶门炭子几人围着桌子,坐在榻榻米上。
他们正在聊些什么。
咔哒!
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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