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挠了挠,随后他抬头朝天边看去。
一抹初生的阳光洒在尚泉奈的脸上,照耀的他睁不开眼。
是太阳,太阳升起来了。
天亮了。
咔哒。
尚泉奈将骨刀收回腰间,随后眯着眼,看着还没来得及逃离的恶鬼们一个又一个在惨叫声中化作灰烬。
紫色的朝霞缓缓朝这边靠近,太阳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整片大地上,光秃秃的山上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黑暗如同冰块一样被融化,消散。
咯吱——!
尚泉奈踩碎脚下断裂的树枝,朝山下望去。
那是一座看起来毫无生气的城镇,城镇的另一头,再往前远些,就是狭雾山了。
狭雾山的山脚底下,似乎还有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村落。
嗅嗅。
没有味道,甚至连人的味道都没有。
尚泉奈耸了耸鼻尖,昨晚一切味道都被浓烈的血液腥臭味给掩盖住了,所以他没有闻到除此之外的任何味道。
而现在,携带这种臭味的恶鬼们已经都化作了灰烬。
但是,他仍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山脚下的城镇中,也没有任何气味飘散出来。
即使是眯起眼睛,尚泉奈也无法在山脚下的城镇中,看到任何一个白色的灵魂!
也就是说……昨晚他们三人面对的漫山遍野的鬼潮……
是整个城镇的人吗?!
不,不不,那些鬼里也有吃过很多人的鬼,一个城镇里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并且是在平安时代的霓虹……
但是不管怎样,那城镇里的人必然没有一个是幸存的。
想着想着,尚泉奈脸上青筋暴起,属于鬼的锐利齿尖第一次突显,他攥紧了腰间的骨刀,他朝身后的我妻仁善大喊道:
“我妻仁善!!”
正在昏迷中的我妻仁善迷迷糊糊的眨巴眨巴了眼睛,但是潜意识中强烈的不详预感让他被迫的清醒了过来!
“什…么?!发生什么了!?”
他到吸一口凉气,躺在地上,抬起脑袋朝背对着自己的尚泉奈看去。
尚泉奈头也不回的朝我妻仁善说道:
“待在这里,保护好自己和甘露寺。”
随后,在我妻仁善逐渐习惯了的眼神里,从悬崖上面一跃而下。
噗!
尚泉奈咬牙切齿的看着远处的狭雾山,一只手直接插进了山体中,并不断碎裂岩石的下滑着!
赤红色的眼眸中,瞳孔变成了一条竖线,红色的血丝在眼球中蔓延。
嗅嗅!
能闻到!
也能看到!
尚泉奈在太阳的照射下,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狭雾山。
有!白色和蓝色的灵魂!看到了!
砰!
尚泉奈松开插入山体的手臂,猛地朝前一跃!快速的在半空中突进着!
嗖——!
破空声划过!尚泉奈极速的冲刺着!
还有!
红色的灵魂!
纯红色的灵魂!
尚泉奈抬着头,死死盯着狭雾山上,正不断靠近那几个白色灵魂的红色灵魂!
如果说,尚泉奈之前想要杀死无惨的原因,是他先试图杀死自己。
是因为想要复仇,和一些试图替自己赎罪的心理。
但是现在!
更多的是因为,无惨对生命的轻视,置之度外的态度!
砰——!!
尚泉奈双脚着地!无数的灰尘顿时因为强大的力量而掀起!
下一个瞬间!他又冲了出去!
嗖——!
愤怒使得尚泉奈浑身暴起了青筋,这是鬼特有的情绪激动时的状态。
几乎瞬间,尚泉奈就通过了两座山之间的一座城镇和一处村落,顺着稻田中间的小路就冲了过去!
咣!!!
尚泉奈整个人猛地砸进了狭雾山脚下!碎石乱飞!
砰!
下一个瞬间,尚泉奈已经快速的横冲直撞,一路朝他看到的那个血红色灵魂冲去!
沿途的所有树木似乎都被他无视,挡在路上的全部都硬生生被撞断!
终于。
哐!
尚泉奈表情狰狞的一脚踹开了一座山间小屋的门,脚踩地面猛地刹住了车。
地面的木板顿时承受不住,开裂翘起!
屋子里,清晨的阳光伴随着四起的灰尘探了进来。
尚泉奈抬起头,看向对面,刚躲藏进角落阴暗处的人形。
回想起昨晚漫山遍野的恶鬼,以及一路上空无一人的屋舍,城镇里淌了整条街道的干涸血液,稻田中成熟却没有人收割的水稻。
尚泉奈咬牙切齿的看向角落,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骨刀上,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间挤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
这时,尚泉奈的背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疑问:
“…兄长?”
第二十一章——灶门炭子无处可逃的无惨
清晨,淡淡的雾气凝聚在山间,山上常年凝聚着浓雾而因此得名的狭雾山更是如此。
越往山巅,雾就越浓,同时氧气含量也会降低,雾最浓处,甚至即使在白天也像夜晚一般看不见一丝阳光。
透过被踹开的屋门,清晨的阳光无法彻底穿过浓雾,只能带来一些微弱的照明。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羽织,下半身白色裙摆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此刻,这男人正皱着眉头,瞳孔死死盯着踹开木质墙壁飞进来的尚泉奈,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一群没用的家伙!居然自己被杀的临阵脱逃了么?
——连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拖住,真是杂碎!
——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
此刻,他脑海里正不断的咒骂着昨晚鬼潮中的所有鬼们。
如果仔细的去看,就会发现,现在这个黑色羽织男人的样貌,与尚泉奈的样貌一模一样!
“兄长?”
尚泉奈听到身后传来的称呼,他疑惑的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黑色如瀑的长发在清晨淡淡的浓雾和阳光下显得有些发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额头上似乎有着一块烫伤的疤痕,手上也充满了常年劳作而产生的老茧。
——是一个女孩子!
“怎么会……两个兄长?”
黑红发色的女孩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她疑惑的目光在尚泉奈和黑羽织男人之间扫来扫去。
尚泉奈下意识的将女孩护在身后,随后扭过头,警惕的看向角落里的无惨,同时脑子里在疯狂思考着。
——这个女孩,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这里还有一个普通人在,不能贸然出手…
——她叫无惨兄长?是无惨伪装成了她的兄长么……
这时候,尚泉奈才定睛朝无惨一看,刚才的几个呼吸间,尚泉奈只来得及用目光锁定他的红色灵魂。
而并没有太在意无惨的样貌,毕竟对于他们这种价格的鬼来说,样貌是可以随便改变的东西。
只是——
尚泉奈看着无惨隐藏起红色的瞳孔,甚至老老实实扎起头发,穿着和自己类似医师长袍的样子,他恍然大悟!
这个屑!!
他伪装成了自己的样子!
也就是说!
尚泉奈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有些担心的红黑发色女孩。
这个刚才称呼无惨为兄长的女孩,应该就是阿上的堂妹了!
也就是那个姓灶门的堂妹!
这时候,瘫坐在角落里的无惨反而先朝尚泉奈这边大声喊道:
“炭子!快跑!那家伙是食人的恶鬼啊!”
尚泉奈脸上的青筋在看到疑似堂妹的女孩后就下去了不少,他淡定的看着无惨卖命的演戏,手早就放在了骨刀上。
堂妹,是叫炭子吗?
灶门炭子?
尚泉奈嘴角抽了抽,说起来,如果炭子被无惨唬住,那他就算宰了无惨,之后也不好解释。
毕竟,阿上临走前可是一点有关的信息也没透露…
如果曾经的阿上与无惨聊过自己的家人,那么无惨甚至都可能比他这个正牌“兄长”了解炭子。
“快跑啊!炭子!!”无惨皱着眉头,他卖力的喊着,他瘫坐在地上,一副腿部受伤的样子。
“不要管兄长!快跑!”
无惨见灶门炭子站在尚泉奈身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这个女人二话不说夺门而出,吸引了那家伙的注意力…
我就有时间朝被浓雾遮蔽的山顶跑去,甚至将这家伙引到山顶再偷偷摸回来,将他家人杀的一干二净!
但是!
无惨猩红的眼睛逐渐突破了作为隐藏的黑瞳,瞪着护住灶门炭子的尚泉奈。
现在已经是白天,这座小屋在狭雾山的山腰。
虽说也有浓雾遮挡,但是如果无惨想要从这里逃上山,少说也得烤成残血。
而此刻,尚泉奈身后的女孩却有了一些慌张,她眼神颤抖,抿着嘴在无惨与尚泉奈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兄…长…?”
然后,她耸了耸鼻子。
嗅嗅。
炭子疑惑的看向伪装成阿上的无惨,然后捏了捏鼻子。
——奇怪,那个兄长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是以前兄长身上没有过的味道。
咔哒。
尚泉奈看着无惨刻意隐藏的焦急,手握在了骨刀上,心中的愤怒在此刻化作了嗤笑。
他侧过头,轻声对身后的炭子说道:
“炭子。”
灶门炭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应道:
“在,在!”
“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吗?”
尚泉奈侧过身,轻轻揉了揉炭子的脑袋,并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热汤。
炭子看着尚泉奈瞳孔中的红色,又扭头看了眼死死盯着这边的无惨,然后下意识朝尚泉奈回答道:
“没,没有了,父亲和弟弟刚上山捡柴,还没有回来…”
啪嗒!
尚泉奈微微弯下腰,拍了拍灶门炭子的肩膀,安慰道:
“不要担心,他们会安全回来的。”
“往山下有阳光的地方跑,不要回头。”
就在这时!
咔哒!尚泉奈握着骨刀柄的手猛地朝上一提!另一只手顺势捂住了炭子的眼睛!
嗖——!
一阵破空声传来,尚泉奈在一瞬间将腰间的骨刀拔出,然后猛地朝无惨的方向一甩!
骨刀锋利的刀尖在半空中展露出锐利而发寒的白色刀芒!
砰!骨刀狠狠穿过了无惨的脖颈!钉在了木质的墙壁上!
“咳咳…嗬!”
正趁尚泉奈与炭子对话,试图从侧门逃离的无惨,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骨刀死死穿过脖子,钉在了墙壁上!
无惨面部狰狞的双手握着贯穿了脖颈的骨刀,一股鲜甜的血液从喉咙眼中涌来!
他眼见偷跑不成,也不顾脖子被切断,直接就朝门外疯狂逃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顺着无惨移动的方向割断了他一半的脖颈!
“咳咳!可恶的家伙!!”无惨强行将头颅摁回脑袋上,嘶哑的怒骂了一声后就朝门外跑去!
他可不敢再用什么骨鞭偷袭灶门炭子一下,上次骨鞭被硬生生啃碎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诶!诶?!发生什么了吗?”被尚泉奈捂住眼睛的炭子感觉大事不妙,她刚才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没事的,炭子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尚泉奈看着被自己捂住眼睛而有些慌张的炭子,安慰道。
随后直起腰,眯起眼看向无惨逃窜的方向。
——山顶么。
——木大大,无惨,你已无处可逃了!
第二十二章——赶来的我妻仁善和甘露寺
另一边,刚刚经历过鬼潮的山上。
“我们要待在这里吗?”
我妻仁善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靠在唯一的一棵树下,看着远方不断升起的朝阳。
“白天是没有鬼的吧……”我妻仁善眯着眼睛,感受着皮肤上温暖的阳光,呢喃道。
“说起来…这几天日子过得真是梦幻呢…”
“杀不死的鬼…数不清的鬼…体能好到爆表的女人…强的离谱的医生……”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全霓虹,不,全南海道最强的剑士了…”
“没想到…”我妻仁善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悬崖边上,表情忧愁的甘露寺樱饼。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比我还强的家伙啊!”我妻仁善展开了双臂,随手揉掉了脸上的灰尘,享受着秋日清晨的阳光。
“喂,我妻仁善。”坐在悬崖边上晃荡着腿的甘露寺樱饼冷不丁的喊了一句。
“嗯?”我妻仁善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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