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喜欢吃你们就吃,不喜欢吃我也没办法。吃好堵不住你们的嘴,你们能不能消停点了?”
“能再给我盛一碗粥吗?”怀孕三个月的于丽把碗递给我,她很礼貌的说,“我想再吃一碗。”
“好。”
我帮着于丽盛粥,于丽静静的吃着。怀孕的于丽自己都没说什么,其他女人也只好闭嘴。吃完饭后,蒋叔叫住了准备回车上的女人,说道:“以后每天晚上需要有八个人放哨,四个男人,四个女人。”
“什么?”女人堆里瞬间炸开了锅,“你让我们放哨?”
蒋叔端正了肩膀,他没有顾忌颜面而给女人们特许:“对,张春华和于丽怀孕了,她们两个可以不用守夜。那个大姐年纪大了,她也不用守夜……剩下的其他人,只要是没被丧尸咬,不管什么情况都要守夜。”
“行啊!”郑雪娇指了指我和宋田田,蛮横的毫无商量,“那让他们车的人先守夜好了!今天的坏蛋是他们惹来的,炸药也是他们招来的……既然这样,就应该让他们守夜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对郑雪娇的指控,我感到十分的好笑:“我们有什么过失?难道被狗咬着,也是我们的错吗?”
“都少说两句!”蒋叔从兜里拿出一张白纸,他抖落开展示给众人,“今天晚上就按照我分的队来守夜……郑雪娇,你是第一个。”
“凭啥!”郑雪娇不满的跳脚嚷嚷,“为什么我是第一个?我不管!我不去!”
蒋叔没有看郑雪娇,他直接将白纸贴在公交车的门板上:“你不去,明天你就别吃饭!”
幸好附近没有丧尸经过,不然以郑雪娇这么大喊大叫的,我们肯定玩完。郑雪娇追着蒋叔理论的时候,我小声的问林寒:“这些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知死活呢?
这些女人是干什么的,林寒也不知道。倒是一旁站着的姜雨辰听到后,帮着我解答了疑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女人,应该都是城里协警队员出工伤死后留下来的遗孀。”
☆、007 遗孀
在姜雨辰和我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城区里面到处流窜。城区里面住了些什么人,什么人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他可以说是门清。虽然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句子,但姜雨辰的口气还是确定的:“很多出城来找食物吃的协警队员都死了,有的死在了城外,有的被运回到城里之后才死。沈威对协警队员的遗孀可以说非常好,城区里一旦出现动荡,首先便会派人来保护这些女人……这些女人,怕是被沈威惯坏了吧!时间一久,便觉得谁都欠她们的,谁为她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协警队员为城区居民做出的贡献,我很佩服。但如今他们家属遗孀的这种行为,实在是让我太轻视。我心里暗自琢磨,想着问问林寒是不是找时间我们能和他们分开走……可几次看到蒋叔愁苦的脸。我都没忍心开口问。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四辆车排成了“v”字形。按照弓箭对的那个上尉李虓的说法,如果遇到情况我们会比较容易散开和聚拢。四男四女被分成了四队,有的在车顶,有的在树上,一队人一个方向,密切注视着周围的情况。而剩下的其他人,算是勉强能在车里安心的睡个好觉。
车里的女人很排外,说白了。也就是比较排斥我们。这造成的情况就是,张明他们五个只能和我们挤在四处漏风的房车里。除了大勇妈早早就躺在顶置双人床上装睡,我们其他人都要挤着休息。
蒋叔他们人手不够,宋十三和蔡明东被叫去帮忙守夜。宋田田的身体不好,她和大勇妈两个挤在顶置双人床上。下面的折叠双人床今天打斗过后钉子有些松。只能凑合睡两个瘦小的男人。剩下的人,只能挤在驾驶室和后车厢的地板上。条件拥挤的好似蚁居一般。
姜雨辰的身体状况让我很担忧,我和林寒一致决定把座椅让给他。但姜雨辰固执的很,他对蒋叔安排守夜的人不是很放心。在我们都找到地方休息后,姜雨辰指了指车顶,说:“你们睡吧!我去看着。”
“不用了吧?”林寒不建议姜雨辰上去,“现在是冬天,周围又没遮没挡的……你在这里休息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事儿的。秦哥他们的人如果是在西北门等着,那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对啊!”我帮着林寒一起劝姜雨辰。“你留下好好休息吧!有宋十三在呢!他挺机灵的不是?要是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会告诉我们了。”
不管我和林寒怎么说,姜雨辰都执意要出去。见实在是劝不听他,我和林寒便也随他去了。
驾驶室的椅子有些硬,我把脚塞在林寒的怀里勉强能躺下。没有窗户的驾驶室冷飕飕的,即便是挡了布单,还是能感觉有风在吹。贼贼的阴风钻到脖领子里,挠的人浑身鸡皮疙瘩往起冒……睡了没多一会儿,我冻的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林寒的睡眠很轻,我刚一动弹他就迷糊的睁开眼叫我,“去厕所吗?要我陪你吗?”
我搓了搓自己冻的发麻的脖子,拿毛衣把林寒的脚包上。用手拍了拍林寒的手背,我小声说:“我躺的有些麻,我出去溜达溜达。你先睡吧!我等会就回来。”纵鸟找血。
从昨天开始林寒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想来我也不能出什么事儿,林寒嘟囔一声“早点回来”,接着便又睡着了。
我从车上下来,外面的冷风冻的我一个哆嗦。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即使不用打手电筒也能看的清路。见我走出来,公交车上守夜的宋十三还和我举手示意了一下。营地上的风声和鼾声混成了一片,尤其是若望那个车厢里的呼噜,简直像是工地装修的电钻声。
忽然间,我想起了小余,不知道他和若望的呼噜声哪个更响。
在鼾声的衬托下,高速和野地显得尤为荒凉。被冷风吹的清醒,我也不太想回去影响林寒休息。拿出冻的发凉的椅子,我坐在上面休息……一片熟睡声中,似乎有隐隐刨土的声音传来。咔哒咔哒,一下一下,铁铲入泥的动静,让人头皮发麻。
荒野中的刨土声,我首先就想到了盗墓。可我再一思索,现在活人的物资都不够抢,谁还会抢死人呢?
难道是……尸体尸变想要从坟墓里爬出来吗?
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我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慌之中。如果附近地下有尸体想出来的话,我们还是要趁早离开的好。
为了一窥究竟,我拿起撬棍寻着声音的来源去。夜晚似乎夺取了说话的功能,宋十三奇怪的对我比划了下手势问我干嘛……我对着他指了指,示意他那面有情况。宋十三用望远镜看了看,他还是不理解的耸耸肩。
我没有继续和宋十三解释,而是拿着撬棍继续往声音的方向去。刚一走出“V”字的中间地带,我立马看到了一个声音的来源。
是……姜雨辰?!
姜雨辰没有像他和我们说的那样出来守夜,此时他正拿着铲子一下一下的挖着地上的冻土。偶尔铲到石块儿,铁铲是一阵刺耳的响。姜雨辰的左脚边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上面盖着粗糙的白布。虽然没有掀开白布看,但我知道,那具尸体是陈琛的。
我站在离姜雨辰两百米远的地方,姜雨辰继续他的工作并没有发现我。全身都沐浴在寒冷的月光下,这给姜雨辰的背影平添了几丝冷森的气质。即便姜雨辰没有转过身,可我还是能想象出,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僵硬麻木。
知道不是有丧尸出现,我也就放心了。姜雨辰想要“午夜葬兄”,我一个外人不方便过去。而正当我打算悄悄退回去时,挖土的姜雨辰突然停了下来。
“李司思,”姜雨辰用一种不高不低的声音叫住我,“你既然来了,就过来帮我一下吧!”
☆、008 葬兄
“我啊?”感觉脖子里又开始钻凉风,我连连摆手拒绝,“我不行。我哪能干这活啊?要不你等会儿?我去帮你把林寒叫来吧?我……好吧!”
不是我突然改变了想法,而是姜雨辰回头看我的表情太幽怨。我不太好意思推辞,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我杀人不行,葬人更加不行。更何况陈琛和我们的关系太微妙,现在他又是因为我们而死。我从心理上来说并不为陈琛的死感到难过,甚至可以说,陈琛死了,我还有一种恨不得出门放卦鞭炮庆祝一下的喜悦……我来帮着姜雨辰埋陈琛,怎么都有一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感觉。
可是没办法,谁让陈琛有个好弟弟姜雨辰呢?谁让姜雨辰是我们的好同志呢?姜雨辰很难得的开口要求我帮忙,我扫他的面子总是不太好。纵鸟每圾。
我磨磨蹭蹭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这才看到姜雨辰挖的坑有多深。站在坑旁边。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姜雨辰左脚边的尸体,又看了看姜雨辰右脚边堆着的泥土。我使劲的吞了口口水,想,姜雨辰可千万别为了给陈琛报仇而趁着月高风黑把我给活埋了。
“帮我搭把手吧!”姜雨辰用白绳把陈琛的脖子绑上,他指着陈琛的腿部说,“你帮我抬着那里,等会我说一二三,我们两个一起用力。”
我再次使劲的吞了口口水。
姜雨辰见我没动弹,他催促着让我上前。我无可奈何。只好帮着姜雨辰一起搬。陈琛死了有几个小时了,他的身体已经僵直发硬。我用手去抬,陈琛的裤腿儿上都是泥土。和姜雨辰搬着陈琛起来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完整……我不仅参加过葬礼,我还亲自埋过人。
我心里排斥抗拒。所以手上也用不出太大的力气。姜雨辰指挥着我怎么抬怎么放,可陈琛的尸体还是让我斜着丢进了坑了。我不太好意思的说了声“抱歉”,姜雨辰也没理我。弯腰拿起铲子铲土,姜雨辰开始埋陈琛。
“那个……”
气氛有些冷的尴尬,我开始了话题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弯腰抓了把地上的尘土,我丢着扔到陈琛的身上。姜雨辰停下看我,我僵硬的说:“我参加葬礼的次数比较有限,葬人的时候需要说什么我也不是特别的了解。希望陈琛他死了以后能……到另一个世界早生贵子吧!”
贪官喜欢权。奸商喜欢钱,酒鬼爱酒。色鬼爱色……贼会喜欢什么?我总不能说,祝愿有很多人死了之后到地底下开商场然后让陈琛去偷吧?
我的话说完,姜雨辰发笑的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再看我,姜雨辰一鼓作气的把土都推了进去。将埋好的土拍实,姜雨辰用力的把铲子插进了土里。
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我已经有点困了。但看姜雨辰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只好忍住哈气儿陪他静默的站着。我困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冷的还不断打哆嗦……姜雨辰却突然跟幽魂似的,开口说:“我和陈琛,其实是亲兄弟。而陈琨,其实是从大伯那里过继来的。”
“啊?”我使劲撑了下眼睛,奇怪的问,“但是陈琛不是说……”
“是啊,琛哥一直都以为他和陈琨是亲兄弟。”姜雨辰的口气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这番话我也听不出来,“因为我们家当时是……”
姜雨辰的身世,简直是狗血又奇葩。即便是接受采访,也必定能登上社会新闻版的头条。
听姜雨辰说,他妈妈以前是个大学生。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说是很体面的知识女青年。可是姜雨辰妈妈的命不好,一次坐火车上大学的途中被人贩子盯上。姜雨辰的妈妈被塞进了面包车里,卖到农村给人家当媳妇。第一次,是被卖给了姜雨辰爸爸隔壁村的一个瘸子。
“我妈说,那个瘸子能有40岁了。”姜雨辰蹲了下来,他手里拿着根枯草来回的转,“那个瘸子脾气不怎么好,总打我妈。当时我妈被卖到的农村,比大勇妈他们的村子还要闭塞和落后……我妈试着跑过几次,但每次都被抓了回来。而每次被抓回来,她都被瘸子吊在房梁上打个半死。”
“后来有一次,我妈在逃跑的时候误打误撞跑到了我爸的村子。”提到自己的爸爸,姜雨辰的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我爸看好了我妈,他从瘸子那里把我妈买了回来。开始我爸对我妈还是挺好的,可生了陈琛之后,村子里的人都说陈琛长的像那个瘸子……我爸觉得自己带了绿帽子,他就总打我妈。”
姜雨辰的妈妈实在是惨,好好一个女大学生被卖到农村去给人当老婆生孩子。而陈琛生下来没几年,姜雨辰的爸爸又染上了赌博。欠下了无数赌债的姜雨辰爸爸,逼迫着他妈妈用肉体去偿还赌债。
“我妈怀我的时候,她带着我跑了出去。当时她信了村子里的另一个男人,可最后还是被送回了村子。”姜雨辰用手抓了抓头发,他闷声说,“陈琛恨我,我知道。陈琛恨我不是因为我不是爸的儿子,陈琛恨我是因为他嫉恨当年妈逃走的时候没有带他一起。他没有像我似的读过书,他留在家里总是被爸打……陈琛不知道陈琨是过继来的,是我妈临死前告诉我的。在我妈死的前几年,她的精神已经失常……不过这些事儿她是不会记错的,她清清楚楚的告诉我,我和陈琛才是一奶同胞同父同母的兄弟。”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姜雨辰动作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为了不让陈琛感到难堪,这件事儿我一直都没有说。别人问起,我也都是撒谎说陈琛能够接受的答案……陈琛现在已经死了,我想他也应该知道了。”
“哥,”姜雨辰今天晚上这番话是说给地下的陈琛听的,说到最后姜雨辰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发沉,“哥,妈让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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