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冰凉的移动到豆豆身边,我脱下上衣把豆豆的伤口缠住。豆豆的身体和我一样冷,我哭着问她:“豆豆,你这是……干嘛啊?”
“阿姨,我不想死。”豆豆委屈的哭着,她拼命的摇着小脑袋,“阿姨,我不想被人杀掉……阿姨,你陪我,我不想死。”
不想被人杀?所以就先杀了自己?
现在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抓紧送她去医院才是要紧。豆豆手腕上的伤口不浅,照这样下去,她很容易……我擦掉脸上的眼泪,抱着豆豆坐到我的腿上。滑轮椅到电话机旁,我手忙脚乱的去拨紧急电话去叫救护车。
电话没有风音,根本打不出去。
看我电话没有打出去,豆豆再次隐忍又压抑的哭出来。我抱着豆豆到怀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我不甘心的再次拿电话去打……还是无法接通。
“豆豆,豆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用力的抱着她哭,“豆豆,你等着,阿姨去给你穿衣服,阿姨这就带你去医院!蔡明东医生很厉害的,豆豆,他会把你救好的。你别害怕,阿姨陪着你呢!”
去医院吧!去医院吧!去医院,豆豆就能好了。我安慰着豆豆,同时也安慰着自己。但这样的话,也只是能当安慰听。
我心里明白的很,豆豆的伤太深了,就算到了医院,恐怕她的血也已经放干了。呆岁投扛。
豆豆疼的瑟瑟发抖,我缠在她手腕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豆豆的小手死死的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微弱的重复着单调的音节。
阿姨,陪我。阿姨,你不要走,你陪着我。豆豆说。
我一遍遍的告诉豆豆,你别怕,阿姨陪着你。但这样说的越多,我也越是觉得自己的无能。我算是体会到小余刚才说的那种感受,当你在乎的人受伤时你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情绪折磨,比千刀万剐还折磨。
绝望,简直是太绝望了。
卧室里到处都是血迹,壁纸上迸溅到的血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地上一连串小小的血脚印,豆豆用来割腕的裁纸刀还丢在床上。
我翻找着将豆豆的棉衣找出,简单的为她裹上。手脚并用的快速移到门口,为了节省时间我奋力的抱豆豆起来……当我竭尽全力从轮椅上站起来时,豆豆的小手也垂下了。
豆豆的脑袋毫无生气的一偏,她像睡着了似的靠在我胸前。我大脑空白了几秒,抱着豆豆又跌回到轮椅上。刚才还汹涌的泪珠瞬间没了踪影,我喉咙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姨,陪我。
我仿佛听到豆豆在说。
豆豆的身体温温的,但她已经没了呼吸。我用力的抱着她,感觉到豆豆的体温在逐渐升高发烫……那个我们守护了一路的孩子啊!居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我的疏忽下。
我恨自己,我要恨死自己了。我明明知道豆豆今天不太对劲,我为什么不多陪陪她?我明明知道豆豆是个孩子,我为什么还要较真的跟她争吵?
豆豆死了,这全都怪我。是我害死的她,我就是凶手。
我用力的抱着豆豆,良久良久都没有松开。虽然知道这样没用,可我还是不想放下她。豆豆的身体没有僵硬,但这却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大概过了15分钟,怀里的豆豆一点点挣扎着复苏过来……
豆豆的身体复苏了。
可她却再也活不了了。
☆、030 分道
豆豆的身体温度很烫,她的皮肤像是融了一般开始腐烂。血腥的味道掩盖不住恶臭,她的手腕直接从割开的位置断裂。乌黑的血浆流下。闻到人肉味儿的豆豆不断的扭动挣扎。在她张嘴咬上我的胳膊前,我把一旁的毛巾扯过来塞到了她嘴里。
把毛巾勒在豆豆的嘴里,我按住她挥舞的手臂把毛巾在她脑后系了个扣。豆豆的牙齿发挥不了作用,系好扣子我更是将她的小胳膊小腿儿也抱住。
我想陪着她,我想抱着她。不舍也好,补偿也罢。总之,我不想像结束其他丧尸那样结束豆豆。我想继续送她上学,我想她害怕的时候能来抱着我……我再一次想起了加油站的夫妻俩,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样。
豆豆不断的在我怀里动着,她的嘴里胃里发出丧尸哀叫的咕咕声。我使劲的抱着豆豆。她脆弱的身体似乎都发出筋骨折断的声响。外面有车经过,外面有警报响,这些我统统听不到了。我脑子里像是放了喇叭,豆豆刚才的话不断的在我耳边回响。呆序双圾。
阿姨,陪我。
我把脑袋埋在豆豆的脖颈处,她的咕噜声离着很近却驱赶不走我脑子里的声响。腐肉蹭在我的脸上,我的眼泪掉进了豆豆的睡衣领口里。豆豆手腕的断处一下下的往我胸前戳。我感觉自己的肌肉已经麻痹了……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我整整抱了豆豆一晚。
天亮了,林寒和小余还是没有回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满墙的血迹像是荒唐又凌乱的涂鸦。豆豆还在不断的挣扎扭动。可她还是被我牢牢的抱在怀里。豆豆已经尸变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她。这点我比谁都清楚,但我却不想放下她。
一路上我对豆豆的照顾远没有林寒和王攀付出的多,不过我是亲眼见着,抚养照顾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豆豆太小太脆弱,她需要人去保护,去教养,去指导,去关怀……我只是帮着照顾了一晚上。豆豆居然就这样死了。
我拼命的自责,在脑海中拼命反复的咒骂自己。从天黑到天亮,从天亮到日落,我在轮椅上维持这个姿势一直到晚上。直到怀里的豆豆被林寒抢走,我才如梦初醒的发现林寒和小余回来了。
“这个……”
林寒拎着豆豆的领子,变成丧尸的豆豆不断的踢打着要去咬林寒的肉。林寒和小余全都震惊了,屋子里除了发出丧尸嚎叫的豆豆,在发不出一点声音。
晚上六点。屋子里的电灯准时熄灭。小余点亮手电筒,豆豆变成丧尸的脸凸显的更加诡异。我呆呆的看着林寒和小余,我迫切希望他们能给我说点什么。哪怕他们骂我打我,我都觉得比这样好。
林寒和小余不说话,我沙哑着嗓子开口:“把豆豆给我抱一会儿……她说让我陪着她。”
“怎么会这样!”刚刚回过神来的小余暴怒的咒骂我,“李司思!你到底对豆豆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你为什么要杀她!”
小余掐着我的胳膊,他拼命的摇着我的身体。我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我巴不得小余将我的脑袋立马拧断……一天都没有喝水了,我哭的喉咙疼。说出来的话,似乎都带着血腥味儿:“我没怎么她,我也没杀她。豆豆,她是自杀的。”
“李司思!你说我会信你的话吗?”小余情绪激动的将我从轮椅上拉起来,如果我不是女人,恐怕他已经打我了,“豆豆才几岁!她还不到6岁!你现在告诉我,一个还不到六岁的孩子自杀?要是你的话,你信吗?”
“余天祥!”情急之下,林寒把小余的大名都叫出来了。林寒拦腰将豆豆夹在腋下,他单手去拉小余的胳膊,“我们先把事情问清楚,你别把司思伤了。”
“我伤了她?你怎么不看看她做的是什么事儿?”愤怒之下,小余把自己臆想的事情全都加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了!司思一定是觉得豆豆太小太碍事儿,所以她趁着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把豆豆杀死了对不对?不然的话,以豆豆的年龄,她怎么可能做出割腕的事情来?她怎么会用刀去割动脉?她怎么能把自己杀死?我像豆豆这么大,我连杀鱼都不会!”
要是我,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不信也不行。这个世界已经颠倒了、混乱了、疯狂了、绝望了……绝望到连本应该无忧无虑生活的孩子,都产生了轻生的做法。
不管怎么说,豆豆的死,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实话实说:“豆豆她觉得……”
林寒还抱着豆豆,他无法上前帮我。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小余又晃了晃我的身子。我说什么做什么都让小余不满意,他质问着我说:“你想撒谎是吗?你想为自己开脱是吗?”
“余天祥!”撞着推开小余,林寒同样很生气,“你不要把话说的太过分了。”
小余松开了我,这次他将矛头对准了我和林寒。把豆豆从林寒怀里抢了过去,小余抽出了身上的匕首。我和林寒还以为小余想给豆豆松绑……没想到,小余直接把匕首插进了豆豆的太阳穴。
豆豆彻底不动了。
小余惨淡的一笑,他将豆豆丢在了地上。站在地中间,小余环顾了下周围。再次看回我和林寒,小余脸上是绝望的心死:“我不怪你们,今天发生这些事情,全都怪我。”
“当初如果我没有跟你们去搬尸,那么我也不会得罪陈琛。”小余笑的像哭,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哭了,“我要是不叫你们来家里,那么王老师也不会住院。我们三个还是生活在这里,豆豆也不会死。”
小余跌坐在满是血污的床单上,他挥挥手对我和林寒说:“你们走吧!能去哪儿就去哪儿,能住哪儿就住哪儿……从今以后,大家的缘分算是结束了。”
☆、031 教唆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看好豆豆。豆豆个我说,她想自己睡。我没有多想。我就信了。”我不仅感到愧疚,小余这样也让我很锥心,“小余,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豆豆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哪怕你要抓我告我谋杀,我都没有怨言。”
林寒看了看豆豆,他似乎是想要开口劝说小余。而在林寒开口之前,小余就抢先说道:“我从农村来到城市打工,什么苦没吃过?我修过车,当过保安。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的泡面。我按照之前那样的生活,干一辈子都买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娶不到王老师这样的老婆……我已经说了啊!我不怪任何人,一点都不怪。我只是怪我自己,我没有那么大的福气,我享不了那么大的福。”
小余将豆豆的尸体抱起放在床上。他不再和我们说话了。卧室里只剩下我好林寒在,我们两个去留都十分尴尬。
“走吧!”良久之后,林寒推着我往外,“我们走了。”
我眼睛肿的有些睁不开。我迷茫的看林寒,问他:“走?我们要去哪里?”
林寒没回答我,他进到卧室里简单的收拾了衣物。小余始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我和林寒走他都没有出来。
从幼儿园到这里,我们一路上和小余王攀是几次分分合合。有时候是因为一时误会分道扬镳,有时候是因为形势所逼走了两路……误会能够消除,危机能够化解。可如今的情况,我们分开怕是再也不会走到一起了。
现在是宵禁时间,我们又不能去大街上找住处。林寒推着我从小余家出来。我再次开口问他:“林寒,我们要去哪儿……回王薇那里吗?”
“不,不回去。”林寒没有带我下楼,他反而背起我往楼上走,“我们回家。”
回家?
我们哪里有家呢?在王薇那里要看她的脸色,好不容易搬到小余这里,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起小余说的话,我自嘲的说:“别看这里房子不之前。我们照样买不起。我们两个上街就是黑户,我们哪里有家?被丢到监狱里吗?”
“有房子跟有家是不一样的啊!”林寒背着我走了两层楼,他停下来将我放在地上,“你等着我,我去把轮椅给你抬上来。”
楼道里不是经常有人打扫,我靠的栏杆上落满了灰尘。等到林寒回来,他把轮椅放下让我坐:“你等会儿,我去开门。”
“你有钥匙?”我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会有钥匙?”
“没有。”林寒转身去开楼道里的窗户。
打开楼道里的窗户后,林寒翻着从窗口上下去了。我们两个现在在8楼左右的楼层,林寒翻出去后我的心也跟着一晃悠。我坐在轮椅上,四下黑漆漆,我看不到林寒是怎么做的……不过我估计,应该跟那天陈琛从窗户里翻出去的动作差不多。
我们现在住的楼房设计的每个窗户下都有一个缓台,缓台到底有什么作用至今除了设计者以外无人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缓台却给翻窗进屋的人提供了便利。大概用不了一刻钟,林寒就从屋里面打开门了。
“前两天带你下楼的时候我注意到这里楼台上的窗户没关,我就猜这里没人住。”屋子里没有窗帘,林寒不能开手电筒。一边摸黑推我进去,林寒一边说,“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这里只是简单装修了,家具只有一个木板床。主卧室的暖气水管已经冻裂了,等下我把木板床搬出来,咱们两个睡客厅好了。”
“嗯。”
我感觉很累,我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林寒既然能安排好一切,我正巴不得。
暖气不管用了,屋里感觉比外面都冷。冻裂的暖气管里的水流了满屋,地面都结了冰。轮椅在地面上滑动,像是滑冰一般。我帮不上林寒什么忙,只能老实的呆在一边。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寒搬动床板时偶尔会发出摩擦的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仿佛又听到了豆豆的呼喊声。
阿姨,陪我。阿姨,你陪陪我。
豆豆的声音像是催命一般,不管我怎么甩头,那个声音始终都在。被叫喊声折磨的我有些受不住,我失控的大喊:“别说话!”
“什么?”林寒担忧的问我,“司思,你还好吗?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我彻底的混乱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连套床被都没有。地上都是冰,我只能和林寒挤一张单人床……我根本睡不着觉,摇着头说:“你睡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豆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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