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想问问林寒,他刚才车里的那些话是不是在吃醋……姜雨辰目前生死未卜,我又不太好意思说这些。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想问的问题,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我睡醒饱觉,晚上由我来值夜。其实现在值夜与否,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不管是尸群还是狼群,我们都没有反抗的能力。派人值夜,很大程度上是寻求一种心理安慰。
晚上和我一起没睡的还有车小姐,车小姐负责照看高烧不退的姜雨辰。姜雨辰的温度太高,即便物理降温过,他的体温还是维持在38°左右。冰袋撤走后用不了五分钟,姜雨辰体内的热量就又涌了上来。
姜雨辰的情况,反反复复能有三天。持续的高烧不退,害的姜雨辰嘴里不断的说胡话。我即使睡在车外面,都能听的清楚。有时候姜雨辰在害怕的喊,有时候他又在哭,有时候他嘟囔着在说一些话,有时候他似乎在哭着喊妈妈。
第四天早上的时候,车小姐走来跟我和林寒说:“不行了,姜雨辰肩膀上的感染已经彻底恶化。也就是姜雨辰的身体底子好,要不是这样,他根本撑不了这么多天。如果没有药物注射,他肯定过不了今晚。”
“啊?活不了了啊?”正在洗脸的大勇妈停下,她走过来语重心长的规劝我和林寒,“我知道你们跟小哥的关系好,但医生都说小哥活不了了,我们还不如让他少受点罪,把他给……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就是随便说说!还不让人说话啦?”
大勇妈被我们恶狠狠的眼神逼视退,她撇撇嘴继续回去洗她的脸。大勇妈走开,我立马愁苦着一张脸问林寒:“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林寒看着我,他也完全是束手无策。
在我们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救回来的那个男人却说话了:“我知道哪里……有药。”
三天过去了,男人生生听大勇妈唠叨了三天。在大勇妈的教育批评下,基本对话内容男人已经能够应付,很偶尔的,他也会说些之前零散的事情……男人现在突然说他知道哪里有药,我简直是喜出望外:“哪里?哪里有?”
“我……我和车小姐来的地方。”我表情切换的太快,男人有些怯懦的看我,“地下室里,那里是有药的。”
我当然知道地下室有药,可我们去了地下室也回不来了:“兄弟,你再逗我吗?我们跑都来不及,你这是让我们自投罗网?”
林寒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他和我一起看着男人。男人的年纪能有三十多岁,但被我和林寒一起注视,男人说话喘气的时候似乎都感觉亚历山大:“我没有逗你们,我、我说的是真的……我是最后从地下室跑出来的活人,750病患都从玻璃柜里跑了出来,地下室的活人都被感染了。”
在我和林寒视线的压迫下,男人小声说:“如果、如果你们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药物的话,地下室都有的……”
☆、043 引诱
“活人都被感染了,那丧尸是不是都被困在地下室了?”我问他,“丧尸的数量能有多少?”
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怕的浑身发抖:“我、我估计地下室的丧尸数量不会很多,我是最后一个活人……我跑出来的时候,好多丧尸在我身后追着我。守卫的大兵也被咬了,他们手里还拿着枪……我躲过守卫,上了电梯。从电梯上跑了下来,我沿着车路一直跑……我看旁边的村子里也都是丧尸,我这才爬上了山。”
“对,我记得也是这样的。”一旁的车小姐证实了男人的话,“我也是这样跑出来的……但我跑到电梯的时候,大兵还没变异。大兵们看我被咬,他们来不及拿枪。担心我变异咬伤他们,他们才放我离开的。”
林寒静静的听着,等车小姐和男人说完后,他才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车小姐是第一个跑出地下室的?而先生是最后一个跑出地下室的?”
“对,是这个意思吧?”我跟林寒理解的差不多,“按照描绘的场景看,他们两个应该是车小姐在前,先生在后。”
知道哪里有药,我突然间看到了希望:“你们还记得路,那能不能麻烦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取药?”
“不不不,我不去。”男人连连摆手,他不断的后退,“我好不容易从地下室跑出来的,我再也不想回到那里了。地下室的生活,简直是噩梦……我还记得我被抓去的第一天,直接被人扒光衣服丢在水池里刷洗。没有人理会我的感受,也没有人尊重我的……算了算了,我不想再说,我也不会跟你们去的。”
男人反抗的如此激烈,我自然不愿意强求他。车小姐是比较好说话的,我问她:“那能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是要跟你们一起去的,找到药物后,我还要给姜雨辰注射。”车小姐有些为难的看我,“可我路线记得不是很熟悉,这位先生说的路线我只是有印象,但顺序如何,该怎么找,我是不清楚的。”
“跟我们一起去吧!”林寒礼貌客气的询问男人,“麻烦你了。”
男人试着往后退,他似乎是犹豫着想跑。在男人转身前,林寒动作迅速的用右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林寒咬字很重的重复说:“跟我们一起去,麻烦你了。”
“可我……”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哭了,他想拒绝,却终究屈服在林寒的威慑力下。男人憋着嘴苦着脸,他哆哆嗦嗦的点头:“那、那好吧!”
事不宜迟,我们需要马上行动。虽然姜雨辰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在车上颠簸,但为了避免取药时耽搁时间,我们只有开车带着他一起去。
我正在打包收拾东西时,大勇妈突然拉着我到旁边。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大勇妈小声跟我说:“司思啊,那个男人说的话,不能信。”
不信他,难道还信你吗?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并没这么说:“大妈,有什么事儿,您抓紧说,我们现在时间紧急……您和大勇不同我们一起,我们也能理解。我不会劝着您娘俩和我们去冒险取药,您也不用劝我留下陪您。以后咱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该说的我都说了,说完我继续回去收拾……大勇妈再次拦下了我,她谨慎的压低了声音:“大妈对天发誓,大妈摸着良心说,大妈下面说的话,完完全全不是为了阻止你们去取药。”
被大勇妈唠叨的心烦,我挥挥手不耐烦的示意她:“大妈你有话直说吧!行吗?”
“你们救回来的男人,大妈这两天不都跟他说话了吗?”大勇妈煞有其事的板起脸,她是难得的认真,“车小姐被救回来开一个星期了吧?这个男人和车小姐差不多时间跑回来的,那他应该也是……”
“大妈您到底想说什么?你能快点吗?”
“车小姐的毛发再没长出来,但这个男人眉毛的位置,已经长出了黑碴。”
大勇妈省掉了不必要的细枝末节,我反而听不懂了。大勇妈说完后点着头看我,我忍不住问:“大妈您……您详细点说,怎么回事儿?”
“你别看你大妈我年纪大,但我可不是那种老眼昏花的老太太。”见我对她的话当真了,大勇妈稍微端了些架子出来,“你大妈我看的可是真真的,那男人下巴上也是长青了的……成,我们就当男女有分别,就当车小姐要是男人的话,她下巴也会青……但是眉毛呢?眉头上长出来的黑碴怎么解释?车小姐的脸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干净的连毛孔都看不见哩!”
我明白了大勇妈说的,可我想让她自己讲出来:“那大妈你的意思是……”
大勇妈一拍手,事情仿佛不用求证就这么定了:“这个男人和车小姐不同,他脸上的毛发不见,不是因为药物刺激……而是他自己剃掉的。”
我想不通:“可是,为什么呢?我们这里只是几个老弱残兵,男人为什么隐藏自己的身份混进来?”
“那谁知道了?”大勇妈是在跟我邀功,“所以大妈我说,我们啊,还是不要去了。小哥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吧!我们在这个山头一猫,等到冬天过去,春天来了,我们再……司思!你别走啊!你听大妈把话说完啊!”
我跑去找林寒,将大勇妈的话跟林寒复述了一遍。林寒看着我,他在等我的决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觉得:“姜雨辰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不能看着他死。”
“好,那我们去吧!”林寒不像我这般纠结,“车小姐不是说地下室已经彻底沦陷了吗?我们去看一下吧!取药给姜雨辰,顺便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大勇并不想去,大勇妈这次倒是极其配合。没用我们询问,她自己就收拾好了东西。我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大勇妈已经在副驾驶位置坐好。
见我上来,大勇妈笑的脸上褶子都堆起来了:“司思,我好了,我们走吧!”
☆、044 困兽
“大妈你这么任性你家里人知道吗?”我对大勇妈十分无语,“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你和大勇在山洞这里等着我们就好了啊!”
“不,不行。”大勇妈坐直了身子,她话听起来很深明大义,“咱们都是一家人啊!从村里到山上,我们始终是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哎,要说这个,我就想起我那个早死的儿媳妇。要是我儿媳妇在的话啊,我们就……”
看样子大勇妈准备了长篇大论,我赶紧抬手打断:“得得得,大妈您少说两句,您想坐您就坐吧!当我刚才是放了个屁,成么?”
时间紧急,我是没心情管大勇妈的小心思。其实大勇妈在想什么,我多少能猜出来。大勇妈无非是怕我们丢下她和大勇不管,只有他们娘俩住在洞里,发生意外会很难应付。我们这里人多,危机关头彼此间照应一下,很可能就能保住性命。
大勇不会开车,林寒左臂还吊着。我的手掌虽然也伤了,但开车勉强是可以的。本来我是想让男人坐在副驾驶指路的,可现在大勇妈坐在这里不动弹,只好让男人坐在后面远程遥控。
车上三排的位置,中间稳定性最好的那排给了姜雨辰和车小姐。姜雨辰的脑袋枕在车小姐的腿上,路上由车小姐时时观察他的情况。林寒大勇和男人挤在最后一排,他们三个大男人样子看起来很是别扭。
人员有些超载,车上物资卸下去不少。大勇妈念着说,我们很难再回来,这里的东西要拿好带走。我实在受不了她的语气和唠叨,不耐烦的说了句“你和物资只能留一样”。大勇妈斜眼看了看我,立马住嘴。
我开车技术还不错,主要是脾气不咋好。最早的时候,都是把汽车当成碰碰车开。路上有人超我车,我就恨不得立马反超过去……以前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倒没觉得咋样。现在一车人的性命都交在我手里,我紧张的脖子里满是汗。
拧开钥匙,发动机突然发出声响吓了我一跳。林寒看出我的不自然,他准备下来:“司思,你让我开吧还是?”
“不用不用,你坐那儿吧!”大勇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的胳膊吊那么高,你来开车,我们不都得掉山下去啦?”
我回头看了一眼,笑的无比吃力:“没事儿,你坐那儿吧!我能行的。”
“对,司思,大妈就觉得你肯定能行。”为了安全着想,大勇妈嘴上抹蜜的夸赞我,“你不要想我们在山上,你就放松点,大胆的开就行了。”
跟大勇妈认识这些天,我第一次觉得她说话中听。
我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往洞外开。地上太滑,我感觉轮胎都在往外飞。出来前我已经问过男人路线了,按照我们上山的路下山。马上要到村子的时候往左拐,接着……
除了后排的姜雨辰偶尔发出梦呓一般的哼声外,车里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安静的很,我在心里默默的背着路线。下山的坡不算陡,但山路上的雪总是让我有种眩晕的错觉。阳光一照,雪地反射出的白光刺眼。
我伸手去拉挡光板,旁边的大勇妈突然叫了一声。大勇妈的叫声太突然,我险些撞到旁边的树上。我稳住车身,责备的说:“大妈,你是咋了?好端端的,你叫什么?”
“没,什么事儿都没有。”大勇妈嘿嘿一笑,她歉意的挠挠头,“大妈我年纪大了,有时候吧就总有点……司思你车能开快点吗?你开的这么慢悠悠,大妈我晕车。这么好的一辆车,要开起来才带劲嘛!虽然是在山上,但也不能开的比老驴拉车还慢,是不是?”
“你可真难伺候。”我嘟囔。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稍微提快了车速。不然大勇妈不一定什么时候再叫一嗓子,我很容易一下开山涧里去……大勇妈不说话了,林寒倒是发了声:“司思!你加点油门!快点开!”
“你怎么也变的这么难伺候了?”我笑林寒,“你也想找兜风的快感?”
林寒没有跟我玩笑的心思,他说:“快点开吧!狼来了。”
“啥?”我瞪大眼睛往外看,“狼来了?在哪儿呢?”
林寒不是在给我讲故事,是狼真的来了。上次被我们打散的狼群卷土重来,我居然没发现,有三五头狼一直跟在我们车后面跑。
因为我注视着前面的路,并没有留意后面的情况。现在林寒一提醒,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有些发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稍微往两边的倒视镜里看了下,问林寒:“你看它们身上的雪,它们应该跟我们很久了吧?可是林寒,它们为什么只是跟着我们?嗯?难道说它们也想去地下室找药?”
“你别管它们,你就开好你的车!”林寒挥手示意我,“司思,你注意看路!”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心无旁骛的集中精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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