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说有一天一切都恢复到最初的模样,这些吃过“饭”的人,该如何存活、如何面对自己。
“李司思。”
躺在炕上的姜雨辰叫我,我沉吟片刻,轻哼了一声,表示我在听他说话。
“在商店的时候,我知道你和林寒藏在床底下。”姜雨辰没去吃饭,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你们两个在床底下,所以我故意支开琛哥去的超市。”
我睁开眼睛,姜雨辰说的这话我倒是没想到。我略微皱眉,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姜雨辰没解释,而是说:“一般情况下,琛哥会比较听我的建议。但有时候事情紧急,他就会变的很焦躁,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在超市里,我是故意告诉他你和林寒藏在哪儿……不然的话,琛哥细细一想,就会发现你们藏在哪里。”
“可是……”我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我听的更糊涂了,“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琛哥是你的哥哥,我和林寒对你来说只是陌生人……你为什么帮我们外人对付自己的哥哥?”
我和姜雨辰聊天,真是个奇妙的过程。我们两个完全是在自己说自己的,我的话他压根没听进去。在我问了第二遍之后,姜雨辰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讲:“你家住在H市第五区蓝海小区15栋3单元903……你家阳台上养了一排的兰花,兰花都是用白瓷花盆装的。阳台最左面的位置还放了一个空的猫笼子,之前你应该是养了猫。阳台的位置宽,你经常洗好衣服在阳台上晒。你有订阅城市日报,不过你总是忘了取。你家楼下的报箱门锁坏了,报纸上落了很厚的灰。”
“你……”
“我们不是陌生人,之前我见过你。我去过你家的楼下,我看过你写的杂志。”姜雨辰从炕上坐起来,他的脸上始终是没有表情和情绪,“我们见过面的,只不过,你不记得了而已。”
姜雨辰,又一次的吓到了我。
我拿不准姜雨辰想干嘛,他说的越多,我越是感觉到心里不安。姜雨辰说的场景和画面,对我来说都是太遥远的记忆。记忆力的场景与现如今的局面碰撞交织在一起,是种说不出心酸。我声音略微哽咽,哑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我有一次听到你在阳台上讲电话,你哭的很厉害。”姜雨辰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伤疤,他淡淡的说,“你当时问电话里的人,为什么要骗你,为什么要把你丢下,为什么对感情不忠诚,为什么劈腿出轨来找你……对吧?”
姜雨辰说的话我记得,但对于他这个人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姜雨辰抬头看我,我只能茫然的点点头。
“我还有个妹妹,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姜雨辰声音有些消沉,“我妹妹住在你家楼上,她是做户外运动生意的。”
“秦哥的女朋友?!”我太过震惊,说话音量高的我略微缺氧,“你妹妹是秦哥的女朋友?!真的吗?”
跟我比起来,姜雨辰要冷静多了:“对,我妹妹就是那个姓秦的女朋友。”
因为姜雨辰讲的这些事情,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感似乎消除些了。可姜雨辰说完这些事情,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犹豫了片刻,小声的问姜雨辰:“你妹妹……你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死了吧?我心里有数,即使没有丧尸病毒,姓秦的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姜雨辰倒还是那副样子,他说,“那个姓秦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在我们坏蛋的圈子,他也是非常非常烂的人。我不止一次跟姜媛说这些,但她就是不听。你刚搬来那会儿,我经常去看她。后来我们两个吵的多了,我去的便少了。”
姜雨辰居然是我楼上邻居的哥哥,这点我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现如今知道了这层关系,我真是……感觉无比奇妙。
“秦哥是个怎么样的人?”我问姜雨辰,“避难所马上要被攻陷时,秦哥割掉了一个未成年女孩的头皮,他抢了我的衣服,假装是女人混上了大兵的车……什么样的坏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姜雨辰变的健谈了些:“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类似这样的词语用在姓秦的身上,一点都不为过。割掉未成年女孩儿头皮的事儿,你说姓秦的会做,我完全不意外。”
陆小龙他们从对面屋回来,姜雨辰不再说话了。我想了想,姜雨辰为什么对我说这么一番话……他是想告诉我,他不会害我,是吗?
想不通,搞不明白。
金花大姐成了跟之前完全相反的人,他们三个回来后,金花大姐讨好的忙前忙后给陆小龙和董成刚倒水盖被子。陆小龙和董成刚有一种人濒死时破罐子破摔的疯狂,金花大姐倒水来,他们嘿嘿笑着用脏手在金花大姐身上乱摸。猥亵的言辞和下流的动作,看的我简直是无法忍受。
陆小龙坏心眼比较多,他扯开金花大姐的上衣去摸她的胸部。金花大姐的奶头又黑又大,她冻的浑身是瑟瑟发抖。陆小龙恶意的揪住金花大姐的奶头拉的老长,接着是坏笑着松手……如此反复几次后,我终于无法忍受的拉金花大姐过来:“你们有完没完?”
“嘿,啥叫有完没完?”陆小龙摆明了是把前两天被捆绑的怨气撒在了金花大姐身上,“我们三个玩,管你什么事儿啊?没玩你,你不高兴吗?”
没有理会陆小龙,我拉着金花大姐跟我去一边呆着……金花大姐很是尴尬,她甩开我的手,说:“妹子,我在这儿就行,我就不和你过去了。”
“哈哈!”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金花大姐,陆小龙笑的得意又嚣张,“金花自己愿意留下跟我们玩,你逞强什么?”
陆小龙来拉金花大姐,他顺手摸了我的脸一下。我毫不留情面的,反手给了陆小龙一巴掌。陆小龙眼睛瞪的老大,他骂骂咧咧的说:“妈了个巴子的,上次你打老子一巴掌,老子还没……”
这一耳光陆小龙倒是没怎么样,我反而打的自己头昏眼花。现在的陆小龙没有被捆绑着,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在陆小龙扬起的巴掌挥下来前,炕上坐着的姜雨辰握住了他的手腕。窗帘缝隙落下的光亮里,姜雨辰脸上的表情阴森森的:“滚。”
陆小龙有刀具,但姜雨辰有枪。姜雨辰的本事,陆小龙他们都了解。看姜雨辰发了火,陆小龙立马见好就收:“行,我们滚,我们去那屋,不在这里碍您的眼。”
说完,陆小龙带着董成刚去了对面屋。
走的时候,他们没忘了带上金花大姐。
没多一会儿,多面屋子里传来了比剁骨声还要刺耳的叫声。我扶着炕边上坐下,就听金花大姐哭着哀求:“你们喝水吗?我去给你们倒水吧……你们轻点啊!”
☆、027 撞墙
最初金花大姐还能有意识的压低音量,但渐渐地,她便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陆小龙对金花大姐做了什么,对面的房间里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惨叫一声比一声高,屋外的丧尸也连带着有些躁动不安。我害怕的蹲在角落里,抱紧胳膊没有说话。
屋子里是彻骨的冷,胃部的空虚感更是让我不断的发抖。我和姜雨辰都没有言语,我们只是静静的默许着一切发生……我又不是圣人,我又决定左右不了任何。除了默许,我还能做什么呢?
再说金花大姐已经接受了,我们旁人说其他的,也是没用的。
我们困在这里没有事情做,陆小龙他们两个就在反复的折腾金花大姐。金花大姐的叫声比丧尸的哀嚎还要让人心惊胆颤,响动一直持续到入夜,才算是停了下来。天黑后,尽兴的陆小龙拿着蜡烛过来叫我和姜雨辰:“吃饭了。”
姜雨辰没有说话,他从炕上下来穿鞋。我蹲在地上没动弹,陆小龙用脚踢了踢我的鞋子,问:“一起过去吧?”
肚子十分响亮的叫了一声,我头昏脑涨的摇摇头。
姜雨辰站在我旁边没动地方,他挥手示意陆小龙先去。陆小龙啧啧嘴,他把蜡烛放下转身离开。摇曳的烛火中,姜雨辰的脸上是亮暗分明。姜雨辰动作缓慢的蹲下,他深吸口气:“李司思,跟我过去吧……吃点东西,不然你撑不住的。”
我咬住自己的胳膊,生怕说出失去理智的话。我饿的发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姜雨辰又说了些什么,我又听了些什么。我懵懵懂懂的听完,无意识的应了句:“好。”
话一出口,我都被自己吓到了。我连忙回头去看姜雨辰……原来他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我喝了不少的水,却还是饿昏了头。在地上蹲的时间有点长,我挣扎着扑到炕上。找一个还算干净的棉被拆开,我揪出里面的棉花试着往嘴里塞。
被子盖了这么多天,上面的汗臭味儿有些重。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吃棉花总比吃人肉好。可即便这样,还是很难咽下。棉花吸收了口水,粘在了嗓子眼的位置。我喝水往下送,结果却全都吐了出来。
我咳声比较大,连屋门被推开了都没听见。直到陆小龙的笑声响起,我才猛的回过头:“你干嘛?”
“妹子,我给你送吃的来啊!”陆小龙举起自己手里的碗,他逗弄着我说,“我看你饿这样,也怪心疼的……你不吃点吗?”
我稳住气息,一手握住了刀具。使劲的咬住腮部的肉,我强迫自己不要说话。
见我如临大敌的样子,陆小龙觉得很有趣。把饭碗放在炕桌上,陆小龙撇撇嘴:“我最开始吃的时候,心里也有些膈应。但是妹子你也知道,饿的滋味儿是真难受呀……你别想那么多,闭眼睛吃就好了。你吃了,小哥高兴。不仅小哥高兴,我们大家都高兴……你填饱肚子,我们大家笑呵呵,不好吗?”
正如陆小龙所说,饭碗里的肉和其他肉看起来并无区别。如果不知道,吃了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出就出在,我知道这是什么肉,我不能吃。
“姜雨辰让你来的吧?”我使劲的吞咽了口口水,“你拿着碗走吧,我是不会吃的。”
陆小龙没有走,他反而靠我近了些。站在我旁边,陆小龙伸手撩了撩我的头发。陆小龙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说:“妹子,你放开点嘛!咱们能活几天,谁也不知道。活一天,乐呵一天,就算是胜利了。你何必……”
说说话,陆小龙的胳膊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没有力气打开他,只有愤慨的扭头看他:“滚!”
“啪!”
陆小龙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身体站立不稳的摔倒在了炕上。陆小龙走过来,他伸手按住我的脑袋。我的脸贴在冰凉的炕上,意识似乎清醒了些。陆小龙的身子压过来,他说话时嘴里的臭气都喷在我的脸上:“你是不是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嗯?你以为我是不敢打你?你以为我是不敢动你?要不是看在姜雨辰的面子……”
“怎么样?”我脸被按的变形,说话都有些走音,“早知道这样,林寒在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们。”
陆小龙呵呵一笑,他满不在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寒死了,姜雨辰也把我们放了……你杀不了我了。”
“你是想干嘛?”我瞥了一眼碗里还在冒烟的肉,问陆小龙,“你也想把我塞进锅里吗?”
对面响起脚步声,应该是有人要过来了。陆小龙坏笑一声,他迅速的丢下一句话:“我是也想吃你,但不是像吃大脑袋那么吃。”
陆小龙的话说完,我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屋门推开,来的人是姜雨辰。陆小龙松开了手,他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我遵照你的意思,来给妹子送饭了。”岛找纵亡。
姜雨辰没说话,陆小龙站直身子往外走。姜雨辰的视线始终没离开陆小龙,等到陆小龙把屋门关上,姜雨辰才回头看我。
我实在没有力气从床上站起来了,我整理好衣服靠在炕边上坐好。看了看姜雨辰,我问他:“陆小龙,是你让来的吧?”
“不是。”姜雨辰简短的说。
“谢谢你,真是谢谢了。”我饿的厉害,连喘气都觉得吃力,“我很谢谢你救过我的命,但这次我不需要你的好意……如果你想帮我的忙,拿你们的饭离我远点,可以吗?”
姜雨辰看了看炕上放着的碗,他的态度冷淡:“我说了,不是我让陆小龙来的。”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苦笑道,“我知道你聪明,我知道你厉害。我知道你有一叶知秋的能耐,我也知道我们所有人绑在一起都算计不过你……你不用煞费苦心的谋划了,我们大家都是死路一条,你何必浪费那些心思呢?”
姜雨辰站在门口,他默不作声。沉静了能有几秒钟,就在我以为姜雨辰打算开口解释时,他却开门离开了。
这一晚上,陆小龙他们三个没有回来,姜雨辰也同样没有回来。
我自己在东南屋,屋外寒风的啸声和丧尸的哀鸣响遍山区。午夜刚过,对面屋子里又想起了金花大姐的叫声。这次她哭的极为凄楚,嗓子都哑了。
日子如此进行,生生折磨了我两天。
这两天的时间里,对面屋里的人每天都是酒足饭饱。我自己呆在东南屋,只能抠着炉子里的煤灰吃来尽量维持生命。不知道是不是我饿的出了幻觉,我总感觉外面有吹口哨的声音。但口哨声总是响了三下,然后再去听,便没有了。
是不是有个SOS的求救电波来着?难道说有人求救?
现在就算是有人求救,我也管不了。我是泥菩萨过江,已经是自身难保了。连对面屋里的金花大姐我都帮不了,我还是自求多福吧!
陆小龙和董成刚,他们两个完全是把金花大姐当玩具。我对他们的厌恶情绪,已经攀升到顶点。唯一让我比较欣慰的是,姜雨辰并没有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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