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城区位置已经非常靠北了,再往北走气温会更低,求生的希望会更小,“南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司思你知道最有效的善后方式是什么吗?”
我真没想到,之前倨傲自信的周指导会跟我提到善后的问题:“是什么?”
“最有效的善后方式不是补救,而是将一切全都抹去。”周指导桌上的电话响起,他却完全不为所动,“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城区发生了什么,让整个城区被彻底摧毁……将所有真相都冻在冰雪之下,人们会跟你一样悲春伤秋的感慨那么多生命的消逝,而没有人会去追究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彻底摧毁……
我把钥匙揣好,问他:“要怎么做……能将一切全都抹去。”
“松东大坝。”
我的天。
松东大坝位于江水的上游位置,大坝如果全部打开泄洪放水的话,整个城区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江水吞没。而以现在的温度来看,用不了多久丧尸就会被江水冻住……可等到春天呢?春天了又该怎么办?丧尸杀都杀不死,难道会被冻死吗?
“跑吧!”周指导把他的手表解下来丢给我,“12点17分,松东大坝开始泄洪。你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出城,你下去之后从东门出去,直接能看到我的车。白色的悍马。”
我没用动,而是问他:“你把车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我?”周指导用手指了指满屋子的货品,说,“我是指挥官,我怎么能走?把钥匙拿好了,不要声张。你只要进到车里往外开,不管有什么挡路你直接压过去就可以了。”
那……行吧。我真心实意的对周指导表示感谢:“谢谢你,非常感谢。之前,还有现在。”
周指导挥手示意我抓紧时间,我拔腿便往外面跑。我刚跑到外屋的位置,就听周指导轻声的默念:“开枪吧,胆小鬼,你将要打死的是一个男子汉!”
周指导念的这句话,是我之前在他办公室写报纸时记在本子上的。我停下回头看周指导,他脸上的笑容被烟雾困住有些模糊不清。知道我在看他,周指导静静的说:“切•格瓦拉。”
我没有继续逗留,抓紧时间开门出去。刚关上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枪响。
深吸一口气,我继续往下跑。大堂里到处都是乱喊乱叫的人,我也分不清谁是谁。我想去找林寒和小余,但根本无从找起。站在大堂中心环顾一圈……毫无防备的,我被人用肘部击中了太阳穴。
我晕晕乎乎的摔倒在地上,最先闯入到视线里,是秦哥那张坏笑的脸。秦哥动手扒掉了我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后,他接着便离开了。
看着秦哥的背影,我总觉得奇怪。可到底哪里奇怪,却说不上来。我全身发晕无力的躺在地上,脑子根本不好用。没多一会儿,听到有人下命令后,我才想明白哪里不对。
“等下会派车来接大家走的,大家按照顺序上车,都有座位!女士和孩子先上车,男士后上。千万不要冲挤,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女士和孩子先上车……秦哥怎么会有长头发呢?
☆、086 钟声
我躺在地上起不来,要不是到处乱跑的人偶尔踩到我,估计我早就昏过去了。我死命盯着秦哥的背影看,他用张雯的头发和我的外套顺利的混进了女人的队伍里。大兵检查时并不仔细,没多久秦哥便上了车。
王攀挤到车里去了,隐约中,小余似乎也抱着豆豆上去了。大兵用枪维持秩序,不然女人靠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走上车。我想开口叫人,嗓子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等到秦哥那辆车开走没多一会儿,就听厕所的方向有人喊:“啊!这个女人的头皮怎么被割掉了!谁干的?真是太残忍了啊!”
联想起秦哥脑袋上的头发,我不用看也能知道厕所里被割掉头皮的人是谁。
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我眩晕的靠在旁边的床铺上。之前供幸存者居住的大厅里是一片狼藉,地上还粘黏着几个未用过的卫生巾。有大兵来叫我上车,我连连摇手拒绝。我想出去找林寒,可外面的丧尸已经跑到教堂门口了。
屋里的幸存者还剩下三五个,运送却被迫中断。丧尸砰砰的撞着窗户,玻璃已经有明显碎裂的痕迹。外面的丧尸又一次的连成片,但没有大兵再出去清扫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屋子里的幸存者抱在一起呜呜哭,大家全乱了手脚,“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掏出来看看手表,距离大坝泄洪的时间只剩下50多分钟了。我还没等叫住其他人,他们全都跑到楼上去了。教堂里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五个人自己跑自己的,活命的几率简直是微乎其微。
正如我想找到林寒的几率似的,同样是微乎其微。
越来越多的丧尸扑来撞窗户,我强撑着拎起地上的消火栓往东门走去。东面人少,丧尸也少。来的丧尸也是属于老弱病残级别的,成不了什么气候。经过姜雨辰的训练,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丧尸解决了。阵贞团划。
周指导的车停的位置很显眼,我出来就看到了。我还没开过这么贵的车,我摸索着去开车锁。正当我打算开车门时,后面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秦哥给我的那下子不轻,我的脑袋到现在还眩晕着。后面的人猛一拍我,我吓的差点跪在地上。我膝盖一弯,后面的人架着我的胳膊将我提了起来。我回头去看,勉强能认出身后的林寒。
林寒浑身上下是血淋淋的,天寒地冻,他的衣服外面整整冻出了一层的血壳,他睫毛上的血珠更是被冻的一节一节。见到林寒,我完全忽略了现在糟糕的情况。我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林寒说:“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啊!林寒,你……”
“上车!”林寒没问我车是哪里来的,他也没说自己是怎么找到我的,“司思,你看到小余他们了吗?”
我把驾驶位置让给林寒,自己自动自觉去了副驾驶:“看到了,他们两个一起上了大兵们的车。秦哥我也看到了,他跟小余他们一起走了。张雯应该是被秦哥杀了,秦哥不带着她的头皮根本混不到车上去的。”
林寒没有说什么,上车后,他简单的用车里的纸巾擦了下脸。血污没被擦干净不说,脸上反倒粘了不少的白纸纸屑。
发动好车子,我们两个准备出发。我系好安全带,对林寒说:“这车是周指导给我的,他自杀了。他告诉我,12点17的时候,松东大坝会泄洪……”
“泄洪?”
“对,泄洪。”因为一场病毒,我的家乡不仅变的面目全非,现在更是要全部摧毁。想到这里,我不禁有几分哽咽,“洪水将城市淹没之后,就不会有人知道城市移民怎么死的了。而没有人知道城市移民怎么死的,也就是说……周指导告诉我,说我们要往北走。南下的话时间来不及,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好。”林寒开车往教堂外走,他提醒我说,“司思,你坐好。”
我握好车里的把手,用力的把背靠在座椅上。林寒开车从东面的角落拐出来,我吓得眯起了眼睛。
广场上到处都是丧尸,还没完全断气儿的人也正在被丧尸啃食着。车窗隔绝了一部分声音,但惨叫还是听的异常清晰。车一开出来,丧尸们扑着趴在发动机盖子上。林寒踩下了油门,直接压了过去。
被撞倒的丧尸滚到了车轮下,车身变的颠簸。嘎嘣嘎嘣的响动,是人骨碎裂的动静。越往前开,丧尸的数量越多。带着血手印的巴掌拍在车窗上,血腥了我们两个人的视线。
还没等开出广场,我和林寒便被丧尸团团的围住。车往前移动的速度是异常缓慢,车轮下的尸体越多,车颠簸的越加厉害……我咬咬唇,绝望的问林寒:“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不会的。”林寒使劲踩了下油门,“肯定能冲出去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寒心里跟我是一样的没底。车跟蜗牛爬似的,在教堂的门前拉出一道赤红的血线。
短短不到500米的路,我和林寒车开了能有15分钟。时间每消逝一秒,我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削去肉般的疼痛……就在林寒也要放弃希望时,教堂的顶楼位置突然传来了敲钟的声音。
“咣——咣——”
我在城区生活了20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索菲亚教堂的钟声。钟声响起后,尸群全都停顿了一下。林寒熄掉车火,丧尸转头往教堂里去了。
车里的视线不好,我只是模糊中能看到教堂的玻璃被撞破了。钟声敲的响亮,丧尸全都奔着顶楼去了。就像是河水被石块分开,丧尸自动自觉的绕开了我和林寒的车子……等到丧尸少了些,林寒迅速的开车冲了出去。
我回头去看,但始终都没看到是谁敲钟救了我们两个。在血染的大地上方,钟声盘旋久久不散。伴随着哀鸣的钟声,林寒将油门踩到了底。越过了尸群,越过了围墙,穿过了楼房,又穿过了街道……
拿出周指导送我的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表面已经被撞裂了。我用手摸了摸,说:“林寒,还有20分钟了。”
☆、001 下车
“够用了。”
虽然道路很滑,但林寒的车依旧开的飞快。要不是悍马车的性能比较好,估计我和林寒早就撞车了。沿着往北的高速开去,在距离泄洪还有10分钟的时候,我们两个到了出城的哨岗处。
哨岗的位置原本是高速公路的收费站,现在被改成了简易的营地。绿色的军用大帐篷,外面地上的大锅里正烧着水。有不少的民用车辆停在高速下面的空地上,不知道是抛锚了还是被拦住。林寒拉下车窗,冷冽的空气猛的倒灌进来。帐篷里的无线电嘶嘶啦啦响,偶尔有“沦陷”、“阵亡”之类的字眼传来。
顺着这条高速一直走,就能到中俄边界。而我和林寒只要过了哨岗,那便是安全的了。我事先已经在车里找到了周指导说的通行证,这样好方便大兵检查后。林寒停下来后,没一会儿便有大兵从帐篷里出来。
我探头出去叫了一声:“喂!我们有通行证,要出城。”
“林寒,”看清楚大兵的脸后,我赶紧坐回到车上,“是我们的车窗太脏……还是大兵脸上真的都是血?”
林寒不明白:“你的意思是……”
我们两个说话的功夫,大兵已经走到了窗口处。毫无防备的,大兵抓住我的胳膊要咬。距离靠近之后,我也弄明白大兵的脸为什么这么脏了:“林寒!林寒!快开车!大兵已经变异了!快开走!”
大兵抓住我的胳膊不放,我扯过车上的纸抽盒便往大兵的脑袋上砸。林寒肯定是不会倒车回去的,他只有往前开。无论我怎么打,大兵都没撒手,被我们的车拖着走了好几米,大兵这才掉了下来。
听到动静,营地里其他的大兵也跟着跑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的,整个营地的大兵都被感染了。林寒已经有了经验,在大兵围上来之前他先开车冲了过去。
车窗撞到路障上,整根栏杆都被撞飞。好在地上没有铺钉子一类的路障,否则的话我和林寒肯定又被围住。而如今在荒郊野岭的路上,很难再有人敲钟救我们出去了。
在12点17分之前,我和林寒顺利出了城。我们两个一路北上,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高速上只有我们一辆车,怎么看都有些形单影只。林寒开了一段路后,我小声问他:“你说……小余和王攀他们两个会被带去哪里?”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没那么危险了,我坐的也稍微随意些。从安全带里钻出来,我揉着胳膊说:“林寒,你说会不会周指导其实没有死?他只是空放了一枪,然后就没子弹了?周指导站到窗户口,看到咱俩被丧尸困住……他为了救咱们两个,跑到楼上去敲的钟?”
“嗯。”林寒累极,他的话听起来很疲惫,“也许吧。”
“如果不是周指导的话,”我叹了口气,“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去救咱俩。你没看到楼里的幸存者的样子,他们自己的命都顾不过来,只是到处乱跑……嗯,我猜肯定是周指导。”
林寒开车要精力集中,我不再和他说话让他分神。我在周指导的车里找了找,车里没有能吃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不少的书籍杂志。林寒瞥了眼我手里的书,他问我:“凉生子夜后?什么东西?”阵贞帅号。
“这个?”用手随意的翻了几页,我说,“言情小说……没看出来啊,周指导这种铁血硬汉造型的男人,居然会看这么少女的书。”
林寒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他又问我:“这书写的什么啊?”
“言情小说不都那样?基本上都是在讲一个有钱的高富帅,死乞白赖的对你好。你怎么踹都不走,死心塌地任劳任怨爱你。”我嫌恶的将手里书籍丢回到盒子里,说,“这书我看过,是个叫李九思的女人写的……不能看不能看,看了铁定找不到对象。这书完全就是女人用来意淫的精神鸦片,作者自己写出来为了骗版税,结果却是害人不浅。”
林寒点点头,他轻扬下巴:“我听盒子里的动静不像是书的声音,你把书拿起来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听从林寒的话,将书拿起来后我们两个俱是一愣……放在那些五花八门书籍下面的,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关上吧!”林寒摇头,“这种东西不是咱们能用的,一不小心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我觉得林寒说的有道理。
“我们两个要开车去哪儿呢?”眼前是望不到头的公路,我觉得无比迷茫,“公路上没有车,其他地方的公路应该也被封了吧?难不成咱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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