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忙着跑路,他一点反应都不给我。
丧尸的动作慢,只要我们没被围住,跑开还是很容易的。唯一不好的是,商场没遮没掩,被丧尸围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们跑到二楼后,林寒将我放了下来。站在二楼的滚梯处,小余往下看了看:“他们会上来的,他们早晚会上来的……我们怎么办?”
“去顶楼。”林寒跑的微微气喘,“去顶楼的自助餐厅,到那里没有滚梯,楼梯都锁上了,只有电梯能到。我们想办法把电梯停掉,就可以了。”
小余深吸了口气,问:“电梯要怎么停掉?电闸开关在一楼啊……我们现在要下去吗?”
“我来。”姜雨辰突然开口说话,“老本行。”
小余来来回回打量姜雨辰好几圈,他摆明是不信任姜雨辰。林寒倒是没意见,他点头赞同:“行,那咱们抓紧时间吧!丧尸要是从楼下上来,我估计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一个楼层咱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需要什么,抓紧拿吧!”
全国的大商场基本上都差不多,一楼手表化妆品,二楼男装,三楼女装,四楼家居,顶楼是餐厅。东西分门别类的放着,要拿东西其实很挺方便的。再说现在也没什么要用的,草草的抓了几件换洗衣服装到了拉杆箱里,我们四个人火速的跑到顶楼去了。
在上到家居区的时候,林寒用货车推了不少的棉被枕头。我们四个人分了两次,才算彻底把东西运上来。虽然丧尸很可能在三楼止步不前,虽然小余还抱着幻想我们还能下到超市去拿吃的……等姜雨辰手脚利索的进到电梯里将电梯锁好,所有的幻想便都终结了。
“早知道刚才就多拿点了,”小余愁苦的翻检购物筐里的几样零食,他很是遗憾,“要是知道丧尸会进来,我就把超市都搬上来。”
嗓子干渴的冒烟,我拿水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几口。喘匀了气,我问林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说的没错,是陈琛。”林寒靠在电梯门上,他疲倦的揉揉眉心,“他打开大门,抱着陈琨出去了……我猜,他应该是觉得陈琨还没死,吃药能救的好吧!”
小余丢掉手里的购物狂,他愤慨的冲上去揪住姜雨辰的领子:“你们都是混蛋!刚才你们人多,你是怎么欺负我的?现在你……”
“小余!”林寒压低嗓子说,“放开他!”
小余不但没听林寒的放开姜雨辰的领子,他反而用力的勒紧了些:“林寒!你也看到他是怎么帮那个坏蛋的了啊!我们不能姑息纵容他,这样的坏人,我们应该……”
“小余,你冷静点。”林寒明白小余的心情,他尽量放缓语气,“可你听我说,姜雨辰,我们是可以信任的。”
“为什么?”小余气呼呼的转头问林寒,“我要怎么信任他?他帮着那个坏蛋的忙,那个坏蛋差点就把我给……”阵广妖扛。
小余后怕的厉害,他的抓着姜雨辰领子的手都在发抖。林寒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上前将小余的手掰下来,说:“你昏过去了,可能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姜雨辰不是我抓住的,是他来找的我……他不想看陈琛杀人,所以他跟我商量用自己做交换。没有姜雨辰的帮忙,我自己根本救不出来你们两个的。”
“切,”林寒说什么都没用,小余对姜雨辰的偏见已经是根深蒂固,“他有什么用?他能帮什么忙?他在陈琛那里也不算什么啊!陈琛会放了我们两个,也不是因为他姜雨辰。”
小余的话说完,姜雨辰立马变的脸色煞白。别说姜雨辰了,小余的话我听着都觉得挺伤人。不管林寒怎么解释,也不管小余怎么说,姜雨辰始终都没开口为自己解释过一个字儿。拿好自己搬来的棉被和衣物,姜雨辰没有进到餐厅里去,而是在走廊里躺下了。
“你俩都看我干嘛?”我和林寒的注视让小余感到委屈,他不理解的看着我们俩,理直气壮的表示,“我又没说错!”
事情已经这样,多说无益。我不断告诉自己,小余的怨恨和谨慎也没什么错。毕竟姜雨辰是那俩变态的兄弟,而且他又是个贼……不跟我们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不然的话,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我率先打破僵局,拉小余进餐厅:“你先跟我来,我帮你把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疼不疼?我看好像还流血呢吧?”
“没事儿。”小余跟小孩儿一样生怕我和林寒不高兴,有人搭理他他立马露出笑脸,“这点小伤不算啥,我皮厚。”
我们三个推着东西进餐厅,临走之前林寒把购物筐里的水和食物都留给了姜雨辰,小余对此大为不满。但碍于之前不愉快的对话,小余只好把话咽下什么都不说。
给小余处理好伤口后,我们三个轮流去厕所把澡洗了。厕所里冷的要命,水温还很低。洗澡的过程中,我一直在不断的发抖。我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就当是冬泳了……我打了无数个喷嚏,坚持把澡洗完。
洗好澡换好衣服,外面天也亮了。响了一晚上的炮火终于停下,城区的安静却丝毫换不来人的心安。我坐在餐桌旁给小余的伤口擦药,林寒站在窗户边上看向避难所的方向。晨曦的阳光投射在林寒身上,给他周遭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小余的伤口上完药后,他困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走到窗户边上和林寒一起往下看,我笑着开他的玩笑:“领导,我们要睡在哪儿,要怎么睡?”
“领导?”对于我的玩笑话,林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领导,我也领导不了你们。怎么睡,还是把小余叫起来,咱们三个人商量一下吧!”
我眨眨眼:“小余听你的啊,他刚才还跟我说……”
“李司思,别这么叫我。”我玩笑的称呼,却让林寒感觉压力很大,“我不是你们的领导,我也做不了你们的领导……城区里的政府机构都不在了,谁又能领导谁呢?”
“你就能领导的很好啊!”我细细的为林寒数着,“你带我们从幼儿园出来了,你又带我来到了避难所,还有昨天,你昨天开枪救了我的命啊!如果你跟其他人跑回去了,我哪还能活到现在?”
林寒连连摇头,他一一反驳:“我做的不好,是很不好。尤其是昨天去船上的事情,我现在想想,依旧心有余悸。我对自己自信过了头,才带着你陷入了麻烦。咱们两个要是直接回到避难所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了。万一昨天你在江桥上没了命,那便是我害的……”
我是没料到,林寒看着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其实心思这么细。
“我都说了啊,这不怪你的。”我感谢林寒还来不及,“现在这种世道,谁能做到料事如神呢?突发状况在所难免,跟你完全没关系的。你不是还跟我讲?男人需要女人照顾,女人需要男人保护……林寒,可能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我们大家真的很需要你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和应该做什么。”
林寒闭上眼睛,他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浮动。我看着窗外,教堂广场上的大兵已经开始跑操。围墙外的丧尸再次叠的老高,没一会儿又有大兵带着百姓出来清理了。
尾椎骨疼的站不准,我准备叫小余起来铺床。正当我转身的时候,林寒轻轻的开口说:“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我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别人可以不知道啊!”我学着林寒一本正经的样子,“但你必须要知道。”
“为什么?”林寒眯着眼睛回头看我。
“因为啊!”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因为你是英明神武的寒大人啊!”
林寒被我逗笑了。
女人都是喜欢被哄着的,男人都是喜欢被捧着的。林寒是否喜欢我这么幼稚的夸奖他我不清楚,但我唯一比较高兴的是,因为我幼稚的夸奖,林寒不再因为领导权的问题而压抑了。
把小余叫起来,我们三个一起整理睡觉的地方。累了一晚上,大家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在地上铺被子的时候,一直是哈气连天……小余突然指着窗外叫我和林寒说:“你们看!飞机!”
“飞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困的恨不得赶紧躺地上,“每天不都有飞机吗?”
林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站到窗户边上看着说:“不,今天的飞机跟往常的军用飞机不同……现在从飞机上下来的,是政府官员吧?前一阵子竞选的那个?”
☆、078 领导
顶楼的视线开阔,从这里看去,教堂广场上发生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飞机上下来的大人物是谁我们没看清楚,但他前呼后拥的架势还是很有代表性的。几乎没用说名字和职位,大家便都猜到了来的人是谁。我和林寒互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的没有点破。
“他怎么会来呢?”一直目送大人物进到教堂里,林寒才开口说话,“虽然部队做事的手法强硬了些,可也比文职人员来添乱好吧?政府的那些文职人员会干什么呢?开会喝茶水睡觉吗?他们来讲文献,丧尸肯定是听不懂的。”
小余早就躺到地上去睡了,只有我和林寒还在看着广场发愣。我想了想之前在周指导办公室听到的电话内容,说:“我猜,避难所里很可能陷入了一场宪政危机。”
“宪政危机?”林寒轻笑一声,他用手指画着窗户上的水珠,“哪儿还有宪政了?我们只剩下危机了。”
我们的城区里只有危机,但别的地方还是有宪政存在的。人为了权利争斗厮杀,是一种亘古不变的习惯。可如今城区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人想着如何来作秀争权……管理一百多活人和上百万丧尸的城市,能有什么成就感呢?
政治家脑子里想些什么,我们普通人是猜不透的。对我们来说其他都是浮云,还是保命要紧。
即便林寒一直在强调我们要信任姜雨辰,但他还是多少留了点防备。在我和小余睡觉的时候,他始终是醒着的。我睡到下午才起来,林寒困的眼皮儿发黏。丢下一句“晚饭叫我”,林寒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幸好林寒推了被褥和枕头上来,不然冬天睡地板真是能要了我们的命。即便是有棉被盖,我依旧是冻的嗓子眼发痒。睡了一大天,我的身体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和休息。我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尾椎骨,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只是四肢昨天用力过猛,现在是酸软的厉害。
小余脑袋上的伤口没有用消炎药,他的额角肿了好大一个包。小余也受了凉,他说话时嗓子发哑:“司思,林寒咋还没睡起来?他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他刚睡下。”
小余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他跟咱们一起睡的呢!”
“林寒哪有咱们这么没心没肺啊!”我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去洗刷,“他要是像咱们这样,咱们早就死了。”
“就是就是。”小余笑着说。
林寒说让我们晚饭的时候叫他,可估计他实在是太累,我无论怎么叫他,他都没有醒。我和小余草草的吃了晚饭,剩下的时间我们都躺在地上发呆。时不时的小余和我说两个不好笑的笑话,时间过的是无比缓慢。
不想暴露我们的位置,天黑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开顶楼餐厅的大灯。偶尔外面有巡逻的飞机经过,耀眼的光亮总是会让我们心里一惊。
林寒睡觉的时候非常安静,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实在是太过无聊,小余和我一起研究起林寒的睡相来了。小余坐在椅子上,他庞大的身躯投下了很大的阴影在地面上:“司思,林寒这样……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了?”我对小余的疑问感到好笑,“林寒不像你睡觉打呼噜,所以就不正常啦?”
小余知道我在开玩笑,他并没往心里去,只是说:“我就是,林寒啊!之前咱们在幼儿园的时候,他睡眠好轻的。我晚上打呼噜多少下,什么时候去上厕所,他都知道……可是你看今天,咱们叫他,他完全都没醒过。”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觉得有些奇怪,“会不会是他太累了?昨天晚上林寒一晚上都没睡过觉,我们又跟人打了那么久的架,跑了那么远的路……也许是累坏了吧?”
“哦。”
林寒睡相的问题结束,小余又问我:“司思,你说王攀和豆豆,他们两个在避难所里会不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我其实明白小余想说什么,但为了打发他的无聊,我只好佯装不知。况且,小余要说的问题实在是太让人心焦:“避难所里的男人们并不是太老实规矩的啊!你们那面住的人少,你可能没遇到过……我听王老师说,有时候她晚上睡觉,会有男人在后面摸她屁股……后来她和豆豆睡我旁边,这种情况才避免的。现在我们都不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还有秦哥……”
“不会的。”我安慰小余,同时也是安慰自己,“周指导虽然霸道专权了些,但他其实还是……挺尊重女性的。我和林寒去的那天,周指导不是罚大兵跑操场吗?那天,就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周指导知道后,才惩罚大兵的。”
听我说完后,小余是无比的自责:“司思,你和林寒那天没有告诉我们的,是这件事儿是吗?那些大兵侵犯你……真是对不住,你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还跟你和林寒闹,对不起,对不起!”
我坐起来拍拍小余的肩膀,说:“还提这些干嘛呢?大家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哎,”小余惩罚性的打了自己脑袋一下,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大家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希望王老师和豆豆,也能平平安安的。司思,你说,我们能回去吗?”
我心里上,是不喜欢回避难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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