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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朗读会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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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烤焦了快要断气。我指着它问道。

“得了癣病掉毛的浣熊。”

老人回答的语速很快,浑似“得了癣病掉毛的浣熊”就是一个他很熟悉的长长名字一般。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斑驳干枯的毛、裸露的皮肤表面渗血的痕迹、干燥粗糙的鼻子的触感,无不很好地表明了疾病有多严重。当然,镶嵌着玻璃弹珠的眼睛,照例只有一只右眼。

“这个呢?”

又有一只新面孔,身体粗笨,腿却细小,脖子长得站都站不住,只能横躺着。

“骆驼跟羊驼的混血。”

骆驼跟羊驼的混血,这句话又讲得极顺溜。

“骆驼跟羊驼?”我不由得反问道。

“对。”

老人正要用颤抖个不停的指尖从已变得皱巴巴的香烟盒子里抽一根烟出来。由于要让右眼凑近,他的脖颈总是朝同一个角度倾斜。我猜,他左眼看不见肯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怎么这样的混血……”

“有时候这种事也可能发生。”

“真的?”

“啊啊。既有不小心弄错对象的冒失鬼,也有跨物种坠入爱河的纯情者。”

“哪个是父亲,哪个是母亲呢?”

“骆驼是父,羊驼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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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羊驼生下骆驼的孩子,会成这样子啊……”

我抱起了那只混血儿。它均衡地继承了骆驼与羊驼双方的特征。两个肉瘤出人意料地又硬又紧实,不过,鬃毛却暄腾腾软绵绵,用土黄色毛毡做成的嘴唇可能是正在咀嚼青草,起起伏伏朝外翻卷着。右眼生得随哪边呢?不管怎样,纽扣做的眼睛,乌溜溜圆溜溜,由于用粗棉线绕了一圈又一圈加以固定,都要从脸部脱离了。看上去又活像是生成这副模样,连它自己也大吃一惊的样子。

闭馆时间临近,不见了来攀爬“英吉利山”的人的身影,石阶屏息静气蛰伏在树丛中。从缫丝厂的烟囱里冒出的蒸汽,随着云一起飘向天空。上面更有老鹰在盘旋。老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总算把香烟点着了,折叠椅吱吱嘎嘎直响。

就凭这弯弯曲曲的手指和单只眼睛来制作布娃娃,想必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吧。把线穿进针孔,裁剪布料,塞棉花,把耳朵、指甲及触角等另外缝上去,哪一样都比给香烟点火困难得多。之所以每一个布娃娃都与众不同,是他特意寻求这样表现的结果,还是身体原因无奈导致的,究竟是哪一种呢?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但我没开口说一个字。是怎样的前因后果让你开始这种营生的?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家在哪里?有家人吗?左眼怎么会看不见的?现在想来,照理说想问的问题要多少有多少,可我当时却什么也没问。

我到底还是头脑简单。就没想过眼前的老人也有过去有苦衷,还稀里糊涂地深信他大概从出生起就一直像是石阶的一部分,一直在卖布娃娃。那时候的我,只知道莫名其妙地盯着布娃娃看。

“这个,还没卖掉啊。”

我朝始终念念不忘的“冬眠中的睡鼠”伸出手去。虽然它吸收了灰尘,比上次又黑了几分,但和其他动物相比,那圆溜溜的形状还是非常淳朴的,让人心里踏实。

“嗯,对。”

老人一边扯掉沾在嘴唇上的烟草粉末,一边说道。动动脑子想个办法就能瞧一眼埋进肚子里的睡鼠的表情吧?我试着透过针脚的缝隙偷看,结果不行。

“这个,多少钱?”

“价钱吗?哎……你等等哦……”

老人叼着烟,一手抓着睡鼠,越发深深地侧过脖颈,骨碌碌地转动那个球体,凑近了右眼。

“记得价钱应该写在哪里了……”

在这期间,他的左眼始终半睁着朝向无关的方向。

“哎呀,多少钱都没关系……”

我担心得要命,生怕香烟的火转移到睡鼠身上。

“别着急。价格标签没准塞到尾巴内侧去了。”

老人像我刚才做的那样,拿指甲撑开了针脚。睡鼠和他的右眼越来越接近,几乎呈现出一副仿佛正在把那球体塞进眼睛深处去的架势。

这时,一阵带着更重潮气的风吹过,石阶上的落叶随风飞舞,噼里啪啦声响起,下雨了。

“老爷爷,下雨啦!”我慌忙大声喊叫起来,“布娃娃要被打湿啦!”

“哦,是吗?”

老人把睡鼠放下,挪开四个角上的石头,用白布把布娃娃们粗粗一卷,绑在了脖颈后面。

“那么,再见喽!”

“你不打伞吗?”

“那种东西,没带。”

老人把香烟扔进空奶粉罐,把折叠椅藏到石阶背面以后,沿着堤坝旁的路往北走去。

“啊,你忘了把钱……”

话说到一半,我瞅了一眼另一只空罐,却发现里面一枚零钱也没有。

眨眼间,大雨覆盖了周围。就算特地用布包裹了,这么大的雨,布娃娃们恐怕还是要被打湿的吧?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我心中想道。不知是得癣病的浣熊的腿还是混血儿的脖子,有一样东西从包裹边缘钻出来,晃晃荡荡的。老人的背影就好比一个蹩脚的圣诞老人,那副蹩脚模样同布娃娃们如出一辙。那道枯瘦得让人心惊的朝右倾斜的背影,不久便混入了雨中,看不见了。

第三次的见面成了最后一次。那是七月尾上,出梅第二天的炎热礼拜天。

下了有轨电车,看得见“英吉利山”时,我立刻察觉情形跟平时不一样。石阶附近人山人海,极其喧哗吵闹。陡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老人出了什么事?于是赶紧跑过去。

大喊大叫的人、组装机器的人、一个劲动来动去的人、参观的人——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拨开混乱的人群寻找老人的身影,却见他正待在老地方摆摊,嘈杂的旋涡与他无关。四个角上的石头、布娃娃们、空奶粉罐也都如往常一样。确定老人平安,“冬眠中的睡鼠”依旧还没被卖掉,我才放心了。

“我说,到底什么事这么吵?”

“不知道。”

老人显得半点兴趣也没有。

“聚集了这么多人,没准能卖掉呢,布娃娃。”

“这个嘛,怎么说呢。”

这时,一个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小兄弟。”是一个冒失且自来熟的男青年,“有时间不?”

“呃……”我不知所措,男青年却已经语速飞快地说开了,“你能帮个忙吗?原定来参加的人突然来不了了,愁死我了。要是人不能占满整个画面,就没有画面感。呀,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简单得很,就是赛跑。只要跑上石阶就行。”

“跑上石阶?”

“没错,背上你爷爷。”

“我爷爷老早以前就已经……”

“不是在这儿吗?”

男青年指着老人道。正打算划火柴的老人停住了手,一下子转过头来,拿右眼仰视着男青年。

不,不是的,这个人不是我爷爷,而且我接下来有棒球比赛,没时间在这里多待——他压根儿不给我解释的空当,把我和老爷爷连催带拽拉进了人群。

“总而言之吧,背上你爷爷,听到‘预备——跑’的号令就跑到石阶顶上去。就这么简单。就看你的了,拜托!”

我环顾四周,看到确实有几组背着老年人的年轻人在石阶下准备,边上围满了电视台的摄像机、新闻记者和看热闹的人,还有写着“英吉利山夏季观光节”的横幅。各色各样的人的手都来推我,硬是把我推到了起跑线上。而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老人已经骑在我背上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才弄明白,当天是由地方电视台主办在“英吉利山”举行夏季祓禊(2)活动,我和老人参加的叫作“对祖父母行孝登石阶赛跑”。此外,还有在玫瑰园里设摊的活动,在贸易商的洋楼里举办弦乐四重奏的演奏会,入夜后似乎还跳起了盂兰盆会舞,举办了胆量大赛。当然,当时的我们对于整体是怎样一种状况压根儿一无所知。

清楚的,就只有这是一场竞赛。尽管不是自己期盼的,但既然是竞赛,就必须全力以赴。一眼扫过去,发现竞争对手全是年纪比自己大的健壮男子,想到都没有做准备运动的时间这个不利条件,就更不能轻易退出了。赢给你们看!——我在短时间内下了这样的决心。

“老爷爷,准备好了吗?”我朝背上鼓了一鼓劲。

“好嘞!”耳畔立即传来老人的声音。余音未消,开跑的信号枪响了。

我埋头冲上石阶。没去想为什么自己会落到干这种事的地步、还能不能赶上练习赛的集合时间等这种多余的问题,也没去看对手们。占据我的意识的,就只有眼前的石阶,和背上传来的老人的触感。

老人很温暖。骨头虽然硌人,可它们却正好嵌进我身体的凹陷处,妥妥帖帖。很像“冬眠中的睡鼠”把头和尾巴紧紧依偎在肚子内侧,哪儿也没有多余的缝隙。绕在脖子上的胳膊也好,从腋下伸出的双腿也好,全都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生怕打乱平衡,只有屁股老老实实随着我身体的频率起伏震动。

石阶远比预想的陡而长。聒噪的蝉鸣声不绝于耳,脚下洒落一地斑驳的日影。随着下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天空依稀在迅速靠近。明明没一朵云,可由于阳光实在过于强烈,天空看上去仿佛白烟缭绕。

虽然全身的疼痛和胸口的难受程度有增无减,可我并不觉得累,眼前仿佛浮现出为了提升球棒的棒头击打速度而锻炼的肌肉群正在为了背老人跑石阶而拼命效力的情景。我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老人的气息,我的汗水和老人的汗水,踩踏石阶的鞋子和在半空摇晃的腿,所有这些相互重叠成为了一体,早已分不清了。

我感到,我和老人的轮廓此时此刻已经无缝连接成一体。我领会到,背上这个不知姓名不知来历的陌生人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自己同时也包含在这个陌生人当中。

这是我生平头一回有所领会的一个瞬间。不是外部世界事先准备好的决定事项偶然飞跃进来,而是自己的心萌生出真相的一个瞬间。最后一级石阶就在我们眼前了!

我们最终获得了第几名呢?这种事早已经遗忘了。爬上最后一级石阶时,大伙儿一个个全瘫了,场面混乱得甚至弄不清楚谁是骑在谁背上的。只有老人在冲线之后仍旧紧搂住我的背不放。等到大伙儿把气息好不容易调匀了,在玫瑰园的中央广场给头几名组合颁发奖品的时候,我们仍旧保持原样没动。

老人似乎相信不能麻痹大意,比赛还在继续。他久久没从我背上离开。偶然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发现我一直绑着一公斤的铅锤。我们没拿到奖品。

“太差劲啦!”

“唉,是会这样的啦。”

我帮着老人把被围观人群踢散了的布娃娃捡回来,把两只翻倒的空奶粉罐扶正。被鞋印弄脏的白布,再怎么掸也掸不干净了。

“有没有哪个不见了?”

“啊啊,全都在。”

我们把一个一个布娃娃重新摆好,小心翼翼地固定好位置,不让哪一个挤出队伍。

“这个,表示感谢……”老人冷不丁把“冬眠中的睡鼠”递过来,“我想送给你。”

“可我没做过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呀!”

“你不是背过我吗?”

“那是……”

“把这个我,背在小小的背上……”

发觉老人在哭,我吃了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办,连自己都快哭了。

“没事儿,别这么说。”

我摩挲着老人的胳膊,深深凝望着他的脸:泪水从右眼、从左眼,一齐在往外流淌。

“别哭了,求你了。”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泪水从老人眼中流落,学盯着验光镜的老爷子那样,屏息静气,悄悄凑近眼珠,怀着眼前所见是无与伦比的珍贵之物的心情,注视着老人的眼睛。

“所以要把睡鼠给你……”

“好,明白了!”我接过了已经整个儿发黑的圆球,“谢谢!”

这就是那天我所获得的奖品。打那以后,“冬眠中的睡鼠”这个布娃娃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高中毕业前待在棒球包里,考大学时跟护身符一块儿待在兜里,租公寓住的时候就待在钥匙扣上了。正如擦镜布是老爷子的一部分,钥匙撞击声是老妈的一部分一样,这个布娃娃就是我的一部分。

我当上了眼科医生。当然并不是由于老妈如此期望。是因为我自己明白了:应该这样做。

(医科大学眼部科学课程讲师,三十四岁,男性/出席国际学会的返程途中)

(1)后背号码:背上的号码,体育竞赛中为便于识别对手而别在运动员背部的号码。此处意为成为棒球队的正式球员。

(2)夏季祓禊:夏季为驱除恶魔和晦气而净身祓禊、祈愿健康和幸福的活动。

第五夜 高汤名厨

那天,不知怎的变成了我独自看家。有关前因后果,我完全忘记了。不知是父亲经营的工厂发生了突发性的事故母亲非得急匆匆跑去帮忙不可,还是亲戚遭遇到什么不幸。不管怎样,在这之前,我的父母亲没有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外出的习惯,所以一定有他们迫不得已的理由。

“就算门铃响了,也绝对不能开玄关门!”同样的话母亲重复了无数遍,“就算人问‘有人在家吗’,也不能答应。别吭声,假装没听见。记住了?”

我被母亲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不过,电话铃响的时候,一定要把话筒拿起来。因为妈妈隔一个钟头就会打电话来确认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母亲身上散发着香粉的味道。那是放在梳妆台前面的那个圆形扁平盒子里的乳白色香粉,味道很好闻。

“不开玄关门。假装没听见。电话要拿起来。”

我把注意事项复述了一遍。对于八岁的我来说,每一项约定都很简单,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

“没错,真乖!真聪明!”

母亲比平时更加不舍地抚摸着我的头。扑在母亲额头的香粉,一粒一粒闪烁着好看的光芒。

记得当时季节是秋末,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左右。

她的到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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