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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人类要想成功，必须付出远超于人鱼的努力，并且收获白眼和鄙视。
甚至于他们必须在某些时刻学会妥协，这样才能获得站稳脚跟的资格。
宋非衍曾经以为陆云挽的妥协是出于懦弱、自私或者利欲熏心，但是楚玄舟告诉他的事，以及这一年自己身上一些并不愉快的经历，却终于让这个曾经过分天真的人意识到：
自己没有面临陆云挽那样的问题和抉择，并不是因为运气，更不是因为能力。
而是因为陆云挽 。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摄政王曾多次匿名投资宋非衍的实验。
让他无需在学术和生活中抉择，更让他不用妥协。
陆云挽没有放弃过人类，甚至……没有放弃过他。
一滴滴眼泪坠落，宋非衍再次脱力般跌倒在地。
——
衍微军团的到来，打断了精神力袭击，并短暂的治愈了他们的精神核，但是现在距离众人完全恢复状态还有一定的距离。
事件结束后，帝国科技大学的学生收到通知——学校组织他们分批去指定地点集合，做简单的身体检查。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的人，陆云挽本来不用去，但是看到周围几个人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他想了一下还是用力一个个将他们扶了起来，并跟着一起向目的地而去。
——没过多久，一座星舰临时改建而成的「医院」出现在了陆云挽的眼前。
“不对劲……”
“什么？”班如风疑惑地看向他。
陆云挽原本以为帝国科技大学组织的只是一场简单生理体检，但是走到这里的时候他才发觉：
看图腾，眼前这架机甲好像是皇室军团的？
陆云挽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呃……我觉得我没有事，精神核和平常差不多。要不然你们先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啊？行吧。”班如风愣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状，陆云挽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还没有等他向前走两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陆云挽的视线中。
身着黑衣的艾忒温停下了脚步，缓缓蹙眉看向陆云挽。
陆云挽：“……”
第73章
艾忒温是自己的亲信, 现在更是成为了楚玄舟的特使。
他的危险程度要远远远高于宋非衍。
看到来人，陆云挽立刻低头，想要装作不认识他从这里默默溜走。
但转念一想, 全星际或许没有几个人不认识这位「摄政王的心腹」。
自己一怂不是明显有问题吗？
想到这儿, 他硬是微笑着抬头, 假装惊喜又紧张地看向艾忒温：“上将大人, 您好。”
同一时间陆云挽紧紧地攥住了手心。
陆云挽非常确信：艾忒温一定认不出自己。
面部投影改变了自己的外貌特征，刻意留长了头发改变神情的自己，和从前的摄政王只有一成相似。
“陆云挽”是闻名星际的摄政王，帝国科技大学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陆云挽相信, 一年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自己，是不会被艾忒温发现的。
——尤其是身为人类的艾忒温也难以通过气味分辨自己的身份。
果然，艾忒温的神色非常平静。
他扫了陆云挽一眼，淡淡地朝少年朝他点了个头。
“嗯。”
就在陆云挽默默松一口气，打算目送艾忒温离开的时候, 却听到对方再次开口问：“你说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精神核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我刚才好像是这么说过……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陆云挽好像也不能不承认。
但是艾忒温忽然提起这件事，却让陆云挽莫名不安。
就在他纠结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 陆云挽忽然听到刚才还一脸难受地按着精神核的班如风突然来了精神：“是！陆闲的确状态很好, 我们都是他扶过来的呢。”
说着，他还用力推了推陆云挽，并在耳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好好表现！”
虽然还不明白这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到眼前这场景, 其他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也立刻跟着：“对对对！”了起来。
陆云挽：？？
怎么有种被出卖了的感觉呢？
“好的, ”艾忒温转身向跟在他背后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继而转身对陆云挽说, “跟着他去十五号舱检查吧。”
陆云挽咬着牙：“是……上将。”
接着他便跟着艾忒温所指的人，向星舰内部走了过去。
上了贼船，只能认命。
这一路上陆云挽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巨大的星舰被划分为数百个舱室，班如风他们那些状态明显不好的人，被送到了足球场大小的集体舱等待体检。
而越向星舰内部走，舱室越小，里面的人状态也就越好。
“陆闲”这个神采奕奕的少年，直接被带到了星舰这颗白菜的白菜心里……
我懂了！
就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陆云挽忽然笑了出来。
跟在他前面的人有些不解地转身看向他：“同学，您怎么了？”
陆云挽抿了抿唇说：“没什么……抱歉，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刚才就连班如风他们都看出了艾忒温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好了，陆云挽自己怎么会看不出！
他只不过是通过这一路的观察确认了一件事：
这场意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刻意」。
站在幕后的楚玄舟一石二鸟，既迅速打压了人鱼贵族，又以一种不人道但却极其有效率的手段，以最直观最迅速的方式帝国科技大学这近万名人类中筛选出了精神核最强大的那一批人！
当年楚玄舟跟着自己一起完成了实验。
所以他非常清楚，精神力治愈能力的强弱水平，除了和精神力大小有关外，还和精神核的「结实」程度有关。
能在经历完刚才那一场无差别攻击后保持良好状态的人，无疑拥有着非常结实的精神核。
楚玄舟想要在星际推广精神力治愈，那么除了以强势手段命令底层人类学习外，更有效率的方式是直接在人类精英阶层下手——帝国科技大学就是这样一个聚集着人类精英的地方。
同时楚玄舟也非常清楚，自己不能过分强势引起这群人的不满。
他必须让这群人心甘情愿地来参加实验。
今天这件事，便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楚玄舟确信，没有人类在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还会不对精神力实验动心。
……可恶，居然被他算计了！
主角真不愧是主角，想到这里之后，陆云挽不但没有一点生气，甚至于连害怕都忘记了。
他突然无比欣赏楚玄舟。
——真不愧是原著里最终统一星际的主角！
青出于蓝胜于蓝，讲的就是楚玄舟这种人吧？
想到这里，陆云挽竟然再一次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见状，走在前面的人瞄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再说什么，显然他将陆云挽现在的奇怪状态理解为了激动。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核心试验区，这里的人相比起外围来说稀疏的不像话。
在对方通过验证打开舱门的同时，陆云挽的光脑上收来了朋友们发来的信息，他们虽然还不知道了陆云挽是去做什么的，但也能猜出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是金子什么时候都会发光的！】
陆云挽：谢邀，我已大放异彩过了。
银白的舱门在此时打开，陆云挽看到一台测算精神核仪器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
洛厄尔星上发生的一切，传遍了星网。
在一颗名叫「埃莉诺」的星球海底，半倚在沙发上的裴照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全息投影中的一切。
“陆云挽，陆云挽……”他一边看一边轻声念叨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继而忽然笑了起来，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向投影中摔去。
随着砰的一声异响，房间里的两个少年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他们战战兢兢地抬眸向裴照安看去，可是想象中的震怒却并没有到来。
裴照安竟然以一种绝望又悲哀的目光看向屋顶。
他小声说：“你明明都死了，为什么我又输了呢？”
裴照安明白一天不毁了实验室，那么威胁便一天不会消失。
所以他暗中协助了人鱼们的计划。
他知道那群人鱼在赌实验结果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完善，还在赌陆云挽死后实验会陷入停滞，或者进度后退。
但他们没想到，楚玄舟竟然在一直默默推进这个实验。
甚至早有准备。
「陆云挽」这三个字，对裴照安来说就像一个诅咒。
他以为陆云挽的死亡能够终结一切，但没有想到，这并不意味着自己的胜利，而仅仅代表着自己今后再也没有任何赢过陆云挽的机会。
——
实验舱内，陆云挽刻意压低了自己的精神力值。
但是他精神核的强大程度，却是没法隐藏的。
舱门刚一打开，陆云挽就看到一堆身着实验服的人正激动地看向自己。
在看到陆云挽的那一瞬间，他们便直接忍不住将憋了十几分钟的事说了出来，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同学，您的精神核是今天参加实验的所有人中最强大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与之后的精神力实验？”
闻言，少年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纠结。
似乎是看出他在犹豫，另一个人立刻贴心地补充道：“对了同学放心，实验不会耽误你们的上课。只于闲暇时间，在洛厄尔星上进行。”
……话都说这么好了，我还可以拒绝吗？
陆云挽实在太了解楚玄舟了。
他非常确信，今天的一切都在楚玄舟的掌控之中。
而自己要是现在拒绝邀请，一定会立刻引起楚玄舟的注意，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陆云挽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好……我，我非常荣幸。”
……救命！
宇宙上万亿的人，自己现在只是金字塔最低端的普通人类而已。
怎么就兜兜转转的又和站在最高处的楚玄舟有了一点点联系的可能？
这个世界在和我开玩笑吗！
几分钟后，首都星上楚玄舟的光脑又一次亮了起来。
短短一两个小时时间里，皇室军团便联手衍微在上万人里筛选出了七十多个人类。
他们的精神力强弱不一，但唯一一致的是，这群人的精神核都非常强大。
这场「实验」并未给他们造成太大影响。
而现在，这七十多个人类的精神力报告，已经像陆云挽想象那样送到了楚玄舟的手中。
楚玄舟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到光屏前，一张一张地将报告翻了过去。
直到最后一刻，楚玄舟的视线落在了一份标号为「S」的资料上。
——这是今天实验中最有天赋的人类。
他停顿片刻，将报告点了开来。
与此同时陆云挽终于被实验人员从舱内放了出去。
本想一个人安静一会，甚至纠结不如再想办法跑路一次的的陆云挽，刚一走出星舰就看到了班如风那堆人。
“恭喜！！”班如风走来将手搭在了陆云挽的肩上，他朝陆云挽挤眉弄眼，“我都知道了！你要被选中做实验。”
“是的……很荣幸。”陆云挽艰难地笑道。
就在陆云挽悲从中来的这一刻，班如风再次用力拍了拍陆云挽的肩膀说：“不说了，今天大家必须去喝一杯。”
“对对！”
语毕，一群人就拥簇着陆云挽走向了悬浮器。
还没从实验中缓过神来的陆云挽顿了一下，紧接着脑海中就只剩几个大字：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第74章
洛厄尔星溪畔的草地上摆着一排矮矮的藤编座椅。
暮春温软的阳光与风吹皱溪水, 浅粉的花瓣在这里轻轻摇晃着。
坐在这儿的学生们没用多长时间就喝了个东倒西歪。
广场上的意外给每个人都带来了一定的心理阴影，「陆云挽」这三个字在聊天中被一次次被提及。
而后续衍微军团的体检和实验邀请，则迅速振奋了人心, 让这群人类短暂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未来。
说起实验, 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陆云挽从来没有从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上看到过这么多的「希望」。
“哎, 可惜我这次没有被选上。”
“没关系。现在只是实验初期, 等到推广开，我们绝对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学。”
“哈哈哈之前那群人鱼嘲笑我们精神力低，但是谁能想到精神力还有这个用途呢？”
“虽然实验目前还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已经有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陆闲之后实验有什么进度的话, 一定要和我们说啊——”有人拍了拍陆云挽的肩膀，认真交代道。
“好，一定。”陆云挽笑着随口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希望、欢乐、悲伤与遗憾交替着出现，众人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无限放大。
笑的笑哭的哭。
对此陆云挽只想说——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聊了一会刚才的体检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实验计划后，陆云挽耳边还没安静几分钟,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啜泣声。
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向声音传来处落去。
平常总是笑盈盈的高澄珂正红着眼睛看光脑，就在周遭安静下来的那一刹那，陆云挽听到光脑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下一步, 沧芮星与衍微军团将会与帝国军校合作, 推广本次实验的成果。”
这是一年多以前，陆云挽在那场新闻发布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光屏上画面的色彩也变得浅淡了起来。
正在观看这段视频的人, 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抛开偏见, 那场发布会上的陆云挽, 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温柔。
光脑里的陆云挽说完这句话后, 缓慢又郑重地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悬浮摄影仪，身体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不知道看了多久视频的高澄珂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口：“一年多前，我也看了这场直播，但是…直到刚刚看到星网上有人说，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说到这里，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呼吸后缓缓吐出后一句话，“才想起他早就说过这一切，但是没有人相信。”
大概是喝得有点多，高澄珂的话也突然多了起来。
周围人愣在了这里，原本吵闹的溪畔瞬间鸦雀无声。
哽咽之下，她有些语无伦次，情绪也变得愈发激动：“大家